慈母多败儿,有胡氏纵着,齐严之就算成了亲,也难保不再犯错。
唉,真是可惜了吴家的女儿!清河县主觉得很对不起未来的侄媳妇儿。
胡氏左右为难,“大嫂,依礼,我该将那孩子远远的打发了,可、可——”到底是严哥儿的长子啊。
齐家子嗣向来艰难,清河县主和胡氏都只生了两个儿子。到了齐谨之这一辈上,还没有一个男丁出事。
算起来,那孩子是西齐孙辈的头一人呢。
胡氏为难之下竟忽发奇想,“大嫂,吴氏是个贤良淑德的,或许她愿意——”
清河县主闭了闭眼睛,冷声说:“弟妹,我看明日的婚礼不办也罢。”
大家都是女人,胡氏说这话的时候,怎么就不扪心自问:换做是她,还没有过门,丈夫便有了个三岁大的儿子?
齐家隐瞒这件事就已经十分不厚道了,胡氏居然还异想天开的试图让吴氏认下那个孩子?!
顾伽罗一直安静的坐着,听到胡氏的话,也不禁有些为吴氏心寒。
清河县主不等胡氏开口,又转头看向顾伽罗,“香儿,我这里没事了,你且回去吧。”
她也真是老糊涂了,自己为难也就罢了,居然还把自家儿媳妇叫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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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隐忧
“梁国公府那边,我也会亲自去请罪!”清河县主疲惫的说道,语气中难掩失望。
胡氏急了,大嫂这么说,莫不是不想管这事儿了?
不行,这可不行!
齐严之能娶到吴氏这样的媳妇儿实属不易,这门亲事若是就此作罢,别说远在苏州的丈夫不会同意,就是胡氏自己也不乐意啊。
“大嫂,你听我说,我知道我的想法不妥。您看这样好不好,我、我这就命人将雀儿母子打发了,权当没有今儿这回事?”
胡氏赶忙说道。这会儿她也顾不得什么孙子不孙子了。
左右吴氏过门后也能生,且还是正经的嫡子,胡氏想要多少没有?!
清河县主的脸色却愈发阴沉,和胡氏做了近二十年的妯娌,她还是头一次认清胡氏的真面目。
话说胡氏也是世家贵女,怎么处理起事情来这般拖沓、随便?一点儿当家主母该有的气魄和心性都没有?
“怎么能当今儿个的事没发生?”
清河县主揉了揉眉心,叹道:“如果雀儿没有找来,明儿个咱们该怎样就怎样。可问题是,咱们已然知道了严哥儿当年犯的错,也知道了那个孩子的存在,如果还佯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明天的婚礼,事后吴家知道了,该回如何看待咱们齐家?”
婚姻,从来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为了结两性之好。
如果按照胡氏的做法,那齐家与那些骗婚的无赖又有什么区别?
清河县主忽然觉得心好累,这才刚摆脱了坑人的东齐,怎么又来了一个拎不清的胡氏?!
“大嫂的意思是将此事告诉亲家?”
胡氏瞪大了眼睛,急吼吼的说道:“不成。这可不成。吴家若是知道了,一气之下万一取消了亲事,那、那可如何是好?”
她觉得还是先把吴氏娶过来比较保险。
待生米煮成了熟饭,再慢慢将这事告诉吴氏,吴氏或许就此认命了。
这次,慢说清河县主了,就是顾伽罗也听不下去了。
她起身。接着方才婆母的话茬儿。“母亲,四婶,议事堂那儿还有些事。我先回去了。”
顾伽罗不说话还好,她一开口,却似提醒了胡氏。
胡氏扭过头,急切的看着顾伽罗:“谨哥儿媳妇。你和吴氏年纪相仿,想法估计也差不多。你觉得这事该如何处理?”
顾伽罗额角抽了抽。再抽。良久方低头说道:“四婶,我是个晚辈,向来是长辈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胡氏气结。在她的印象里,顾氏最是个有主意的人,她不可能不知道如何处理。她这般说。分明就是不愿意帮忙。
心里这般想着,胡氏的脸上就不禁带出了一些。
“弟妹。你也不要为难香儿了,咱们两个长辈跟前,哪有她一个小辈说话的道理?”
清河县主不想再拖下去了,她算是看出来了,胡氏在小事上还算精明,但一遇到大事就犯糊涂。这样的人,心眼儿应该也不大,清河县主不想让她记恨上自家儿媳妇。
“大嫂~”胡氏撇了撇嘴,大嫂果然还是偏心自己人。
“香儿,你且回去吧,幸姐儿和福姐儿那儿还需要你照看呢。”
清河县主决定先把顾伽罗摘出来,剩下的污糟事,由她一个人沾手就足够了。
顾伽罗正等着这句话了,赶忙屈膝行了一礼,快步出了正房。
但走到门外廊庑下的时候,她不禁放缓了脚步,蹑手蹑脚的来到窗边。
画眉、鹦鹉几个在外头守着,见顾伽罗这般模样,眼里闪过笑意,却谁都没有拦阻。
顾伽罗便正大光明的偷听起来。
就听里面的县主说:“依我看,这事也不难处理。首先,将雀儿母子妥善的安置起来。雀儿是逃奴,看在她为齐家生育子嗣的份儿上,且饶她一命。但她不能在京城呆着了。西南那边的还缺人,送雀儿去那儿做活吧。”
齐家在西南的产业主要有两项,一是盐场,二是矿场。但不管在哪个地方,都没有轻省的活计。
雀儿一个娇滴滴的女子,去了那样的地方,不死也要脱层皮。
胡氏听了很满意。雀儿这样带坏她儿子的贱婢,死不足惜!
“至于那孩子,远远的找个庄子,安排几个稳妥的人,让他平安长大也就是了。”
清河县主冷静的说着。
“大嫂,您的意思是,这个孩子咱们齐家不能认?”胡氏又开始舍不得了。
“不能认,而且他的下落齐家的人也不许打听。”
清河县主有些无情的说道:“齐家给他一条活路已经是宅心仁厚了,其它的就不要想了。他今生不能以齐家人自居,更不能入族谱、葬入祖坟。”
齐家是缺男丁,但不缺来历不明的外室子。
齐家唯有态度鲜明的处置了雀儿母子,吴家方有可能谅解齐家,并且继续把吴氏嫁过来。
“可、可那孩子是无辜的,这般对他,是不是狠了些?”胡氏心疼的说。她的大孙子哎,真是太可怜了。
“难道弟妹想让严哥儿一辈子都娶不到好人家的女儿?”
认清了胡氏的真面目,清河县主说话也不再客气,直接问道:“弟妹,你也是有女儿的人,将来姐儿说亲事的时候,你愿意把她嫁给一个婚前就有庶子的男人?!”
“当然不能。”胡氏回答的那叫一个干脆利索。说完了,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老脸一红,讷讷的说:“这是两码事。”
儿媳妇和女儿可不一样,胡氏心里清楚着呢。
“道理却是一样的。”清河县主没了劝说的耐心,“处理了雀儿母子,晚上的时候,再请老爷带着严哥儿去一趟梁国公府。详细禀明此事…毕竟严哥儿不是有意为之,只是年轻时不懂事偶尔犯下的过错。吴家是通情达理的人家,应该不会轻易取消了亲事。”
都是勋贵,清河县主很清楚彼此的底线:齐严之犯错不是大罪,吴家或许会失望,会责怪,但绝不会就此将他一竿子打死。吴家真正在意的是齐家的态度。
只要齐家的长辈明事理、重规矩,吴家还会把女儿嫁过来。
胡氏的脸上满是纠结,好一会儿,才用力点头,“好,就这么办!”
事情总算有了个处理办法,清河县主和窗外偷听的顾伽罗却都依然心情沉重:胡氏,似乎有些麻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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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吴氏
夜里,顾伽罗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会儿觉得胡氏是个麻烦,有她这个四太太,以后齐家后院估计安稳不了多久。一会儿又觉得胡氏可怜,好好一个世家贵女,却摊上齐严之这样一个追求‘真爱’的丈夫、胡氏这有一个拎不清的婆婆。
站在女人的立场上,顾伽罗都想劝吴氏别嫁过来。
但,她心里清楚,清河县主出马了,明天的婚礼应该会照常进行。
唉,只是希望胡氏和齐严之看在亲事不易的份儿上,能善待吴氏,否则——
顾伽罗烙饼一样在床上翻来翻去,吵得齐谨之也跟着睡不着。
“阿罗,明儿还有许多事要忙,早些睡吧!”齐谨之迷迷糊糊的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说了句。
顾伽罗不敢再乱动了,却止不住脑子里的胡思乱想。直到天蒙蒙亮,她才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顾伽罗顶着两个浅浅的黑眼圈被齐谨之叫醒。
紫薇见她这般憔悴,惊呼了一声,赶忙让人去小厨房拿两个煮熟的鸡蛋。
顾伽罗自己拿着鸡蛋在眼周轻轻的滚着,紫薇几个则忙着给她换衣服、梳头发,搭配首饰和妆容。
几个大丫鬟忙了两刻钟,顾伽罗终于没了刚起床时的狼狈,如同换了个人一般,端得是明艳夺目、光彩夺目。
简单的吃了点东西,去西厢房看了眼女儿们,顾伽罗这才急匆匆的往萱瑞堂赶去。
清河县主也已经起来了,正和胡氏一起吃燕窝粥。
两人没了昨天的焦虑和不安,优雅的用完早饭,端着和煦的笑容轻声说着什么。
顾伽罗一看便知道,雀儿母子的事妥善解决了。昨夜齐令先和齐严之在吴家应该也十分顺利。
至少,今儿个的婚礼会照常进行。
可惜了吴氏!
顾伽罗默默的叹息,脸上却没有表露分毫,仿佛昨天的事没有发生一般,笑盈盈的给两位长辈请了安。然后便询问今日的安排。
大家族的喜事,都有旧例和流程。
齐家虽败落,但规矩却没变,齐严之的婚礼严格按照齐家的旧例。一丝不苟的进行着。
其规模或许不如齐谨之成亲时那般大,但也绝对称不上寒酸。
随着日头的升高,齐家的姻亲故旧纷纷前来,另外齐谨之的同僚、齐严之的同窗也都相继赶到。
一时间,文昌胡同便挤满了各种规制的马车。齐家小厮跑前跑后的迎接贵客,人喧马嘶,好不热闹。
到了吉时,齐严之带领大队人马去吴家迎亲,吴家那边也是热闹非凡。
打新郎、抢新娘,男方女方的亲属都无比的投入,硬是将迎亲仪式办得高/潮迭起,笑声不断。
欢乐喜庆的鼓乐声中,齐严之终于将新娘迎了出来,他骑着马、身披红花。志得意满的走在前头。
吴家小姐头盖大红绣金线的盖头,安安静静的坐在轿子里,看不清她的表情,唯有攥紧衣摆的双手泄露了她此时的心情。
齐家的迎亲队伍吹吹打打的绕过小半个京城,英俊贵气的新郎,赫赫扬扬的排场,引得无数百姓驻足围观。
在百姓们羡慕的目光中,齐严之带着他的新娘回到了齐家。
齐严之的新房在新府,举行婚礼却还是在文昌胡同。
所谓新府,也就是清河县主帮齐令宜一家置办的宅院。位于文昌胡同南边的小胡同,门脸儿不是很大,却极精致。
齐家正堂上,齐令先、清河县主和胡氏高坐在堂上。高兴得等着一对儿新人前来见礼。
顾伽罗则站着一旁,冷眼看着齐严之和吴氏跪拜。
司仪一声悠长的“礼成”,堂内响起了潮水般的掌声、贺喜声和笑声。
吴氏被引入临时的新房,在喜娘的导引下,齐严之拿秤杆挑去盖头,露出一个画了浓妆但依然能看出端庄柔美的妇人。
“好个标致的新娘子。我们严哥儿真真有福气!”
顾伽罗笑着调节气氛,齐敏之也羞涩的跟着附和,“四嫂长得真好。”
前来观礼的女眷们纷纷附和,顿时新房里满是笑声。
吴氏微微垂着头,像天底下所有的新嫁娘一般羞答答的。
但不知为何,顾伽罗却有种莫名的违和感。
她赶忙压下心底的怪异,笑着打趣道,“瞧瞧我们四爷,看得眼睛都直了,哎哟哟,脸怎么也红了。这还没喝酒了,看新娘子就看得醉了?”
众人哄笑出声,纷纷打趣这对新人。
齐严之被笑得满脸通红,手脚都不知道该如何摆放了。
不过他确实长进了许多,自己这般囧境,还不忘安慰妻子,他凑在吴氏耳边,低声说:“四奶奶放心,大嫂她们都是极好的。”
吴氏轻轻点了下头,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嗯’的。
不想却引得众人又一轮的笑声。
喝了合卺酒,齐严之便被顾伽罗等女眷给赶去前头待客。
其它女眷也跟着出去了,只剩下顾伽罗、齐敏之姑嫂两个。
“四奶奶,我是你大嫂顾氏,这是敏姐儿。忙了这一天,累了吧?”
顾伽罗柔声对吴氏说:“厨房已经准备好了热水,另外还备了些吃食,待会儿你多少垫吧一些…”
吴氏抬起头,脸上涂了厚厚的粉,唯有一双眼睛清冷澄澈,没有新嫁娘的忐忑,却有一股特有的安静。
她冲着顾伽罗和齐敏之点头,算是行了礼。
而后感激的对顾伽罗说:“多谢大嫂。”
顾伽罗接触到吴氏的眼眸,心下一动,但她却没有露出来,继续笑道:“客气什么。你进了齐家的门儿,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们的新府紧挨着这边,日后你若是得闲了,抬腿便能过来。咱们妯娌好好说说话。”
吴氏定定的看着顾伽罗,感受到她的善意,笑容不禁又真挚了几分,“好,就怕大嫂嫌我粘人呢。”
“我欢喜还来不及,怎么会嫌你?呵呵,咱们齐家人丁不旺,我好不容易才盼来一个妯娌,正高兴有个说话的人呢,”顾伽罗说。
齐敏之也跟着附和,“是呀,四嫂,大嫂最喜欢热闹。到时候也算我一个,早就听说四嫂是个素雅的妙人儿,大嫂又是个最最稳妥的人,有这样两个好嫂嫂,真真是我的运气了。”
吴氏不好意思的抿唇。
顾伽罗则笑骂了小姑几句,齐敏之故作顽皮的吐了吐舌头,三人间的距离拉近了几分。
又寒暄了几句,顾伽罗便带着齐敏之离开了。
新房里只剩下吴氏和她的两个陪嫁丫鬟,她的笑容慢慢的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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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求助
齐家喜宴上,最是热闹的时候。
一群与齐严之年纪相仿的世家子弟围着他一劲儿的劝酒。
齐谨之怕堂弟年轻、脸皮儿薄、更没有应付酒席的经验,赶忙挤到前头帮忙挡酒。
饶是如此,齐严之也被灌了许多酒,白皙的脸庞被酒精熏得通红,如同一块艳丽的大红布。
他的双眼开始迷离,脚下似踩了棉花,根本就站不稳。
齐谨之一手扶着齐严之,一手端着酒杯,帮他将最后一圈酒挡了下来。
众人见齐严之确实醉了,这才没有继续起哄,任由齐谨之把人带走。
“严哥儿,洗把脸吧。”
齐谨之没有急着把齐严之送回新房,堂弟醉成这个样子,如何还能洞房。
若是换做平时,新郎被人灌醉了,倒也不算什么。
偏偏齐严之昨儿闹了那么一出,吴家明理大度,又顾念与齐家几辈子的交情,这才没有取消了亲事,依然将吴氏嫁了过来。
齐家便该更加看重吴氏几分才是。
齐谨之不敢确定吴氏知不知道雀儿母子的事,但吴家陪嫁来的两个管事妈妈应该是知道的。
如果齐严之醉醺醺的回到新房,神志不清,怠慢了吴氏,吴家的妈妈们定会觉得齐严之是故意的,认为他因着雀儿母子的事迁怒吴氏,这才有意放纵自己喝得烂醉、给吴氏没脸。
堂弟只是年纪小、酒量浅,又因为心里欢喜这才多喝了几杯,若是因此而产生了误会,那岂不是太冤枉了?
齐谨之可不想齐、吴两家的联姻因为一点子小事而告吹。
拖着齐严之来到院中的游廊下,命丫鬟去弄了些凉水过来,齐谨之把帕子用凉水浸湿,然后给堂弟净面。
凉水的刺激下,齐严之的神智略略清醒了些,看清自己跟前忙活的不是旁人,恰是自己的堂兄时。这才放心的吐了口气。
齐谨之皱了皱眉,好重的酒气啊。这傻小子到底喝了多少酒?
“哥,哥,你帮帮我吧!”
齐严之一把抓住齐谨之的胳膊。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放心,我正在帮你!”
齐谨之心里升起怪异的感觉,不过他没有细问,丫鬟已经端着醒酒汤过来了。
齐谨之将齐严之靠在廊柱上,扶住他摇晃的身子。让丫鬟帮忙将醒酒汤给他灌下。
咕咚咕咚~
齐严之喝了一大碗,嗝~嗝~的打了几个嗝儿,又略略清醒了几分。
至少他已经记起自己今天新婚,待会儿还要回新房。
齐谨之见状,很满意,扶着齐严之向后院走去。
新房里,婴儿胳膊粗细的龙凤喜烛燃得正旺,几个烛台、十几根蜡烛摇曳着火焰,将偌大的房间照得亮如白昼。
吴氏洗去了脸上的浓妆,卸去繁重的头饰。她穿着喜服,安安静静的坐在床上。
吴氏长得极为端庄,标准的鹅蛋脸,额头光洁而饱满,一双浓眉略显英气,鼻梁高挺,嘴唇朱而不媚。她的身材略显圆润,从整体上看,吴氏颇附和中老年妇女的审美,是婆婆们喜欢的那一款。
用清河县主和胡氏的话来说。吴氏有福气。
只是在男人看来,吴氏不够美、身段不够袅娜,远不如那些娇娇弱弱的女子更能引起他们的保护欲和怜惜。
齐严之跌跌撞撞的进了新房,吴氏的陪嫁丫鬟赶忙迎了上去。
吴氏的表情依然恬静。仿佛没有看到齐严之醉酒的模样,任由丫鬟们给他净面、灌茶水。
最后,齐严之在丫鬟们服侍下,踉跄着来到床前,一屁股坐在了吴氏身边。
“四、四奶奶勿怪,为、为夫失礼了。”
齐严之已经清醒了大半。唯有身子受酒精的控制不听使唤。原想好好坐着与新婚妻子说会儿话,不想刚挨到床,他便像被抽去骨头整个人摊倒在床上。
“四爷客气了,你我现在已经是夫妻了,自当相互理解。”
吴氏站起身,给齐严之脱了鞋子,将他垂在床边的双腿搬到了床上。
“对、对,咱们已经成亲了。四奶奶,若是为夫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四奶奶包涵。”
齐严之半清醒半迷糊的嘟囔着。
吴氏立在床边,冷眼看着她的新婚丈夫。脑海中不禁想起了昨夜母亲跟她说的话,“姑爷年纪轻,经不得诱惑,偶尔犯了错事,幸而亲家是个明理的。又有齐大老爷和清河县主做主,你应该不会受委屈。只是日后,你定要好生照看姑爷,切莫让他再犯糊涂!”
吴氏当然明白母亲的话,但她心里还是十分不舒服。
她愿意嫁给齐严之,本来就是看中了齐家的门风和齐严之肯上进。结果,还不等她甜蜜的设想未来的生活,齐严之便亲手打破了她编织的美梦。
“小姐,听妈妈一句劝,别生气了。今儿个是您大喜的日子,姑爷已经知错了,您就——”
吴氏的奶娘凑到吴氏耳边,小声的劝着。
吴氏僵硬的点了下头,“妈妈放心,我省得!”
奶娘还想再劝两句,但想起自家姑娘的脾气,还是忍了下来,招手将一干小丫鬟打发了出去,她自己也退到了门外。
窗纸上,清晰的映射出吴氏的身影,奶娘眼睁睁的瞧着。
不多会儿,屋子里便响起悉悉索索衣料摩擦的声音,吴氏的影子也矮了一大截,接着,便传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
奶娘总算松了口气,双手合十的拜了又拜,“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次日清晨,齐严之和吴氏前往萱瑞堂给长辈们见礼。
胡氏眼见儿子一脸喜色、儿媳一脸娇羞,又听了下头妈妈的回禀,这才放下心来。多谢祖宗们保佑,我严哥儿的终身总算有靠了。
齐严之和吴氏这对新婚小夫妻,确实没有辜负了长辈们的期许,小两口甜甜蜜蜜、如胶似漆,着实让心悬的两家长辈大大的松了口气。
随后,胡氏便带着儿子儿媳搬到了新府,齐家这边的生活也回到了正轨。
齐严之因为新婚,所以没有急着回书院读书。
这日,齐谨之从大理寺回来,刚进了文昌胡同,便被等候多时的齐严之给拦了下来。
齐严之低声说了几句话,齐谨之皱眉,但还是拨转马头,带着齐严之去了最近的酒楼。
几杯酒下肚,齐严之哭道:“哥,你帮帮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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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戳心窝子
“哥,我知道,伯母就要把雀儿和德维送出京城了。呜呜,你帮我救救他们吧。”
齐严之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不知道是被辛辣的酒水刺激得,还是他内心悲苦,好好的竟呜咽起来。
齐谨之沉下脸来,冷声道:“怎么,你对你大伯母有意见?莫非伯母为你收拾烂摊子还收拾错了?”
不能怪齐谨之生气,自己亲娘为了齐严之操碎了心,又是帮他张罗亲事,又是帮他安抚胡家,又是帮他处理外室和私生子…清河县主费了这么多心血,结果呢,齐严之不说心生感激,话里话外却透着一股子埋怨。
仿佛在怪清河县主多管闲事一般。
直娘的,如果齐严之不姓齐,如果他不是齐令宜的儿子,清河县主才懒得管他呢。
“没、没有,伯母一心为我好,我、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有意见?”
齐严之被吓了一跳,赶忙收敛起情绪,急赤白脸的解释。
但他不是个嘴皮子利索的人,越着急越结巴,竟显得有些心虚。
齐谨之不愿跟没脑子、不知感恩的人多纠缠,咚的一声放下酒杯,“雀儿母子的事是长辈们决定的,我一个做晚辈的不敢过问。还有,我告诉你吧,叔父已然写了信来,说原本他是想直接了结了雀儿他们。但既然母亲和婶娘心软决定放雀儿一条生路,他也只好同意了。”
齐谨之冷冷的看着堂弟,“如果你不满意我母亲的安排,大可听从叔父的吩咐。”
齐严之打了个寒战。
齐令宜是他亲爹,他如何不清楚自家老子的手段。别看齐令宜是个儒雅斯文的读书人,可一旦招惹了他,他动起手来,绝不会比齐令先心慈手软。
齐令宜说‘了结’雀儿母子,那就一定能狠得下心来。
清河县主和胡氏或许会心疼那个无辜的孩子,觉得他好歹是齐家的骨血。但齐令宜绝对不会。他的狠是狠在了骨头里。
只要认定是有损齐家声望和家族利益的人、或事,他都能毫无顾忌的下狠手。
什么,你说那孩子是齐令宜的亲孙子?
齐令宜会冷笑着告诉你:孙子?我连儿媳妇都没有,哪儿来的孙子?再说了。真若到了危急关头,老子连自己的性命都能舍弃,更不用说一个连见都没见过的奶娃子了。
所以,让齐令宜来处置雀儿母子,妥妥是送他们去死的节奏!
“不、不不。哥,哥,我觉得大伯母的法子最好,还、还是按她老人家的意思来办吧。”
齐严之颤抖着嘴唇,磕磕巴巴的说道,两只眼睛里写满了哀求。
“…”齐谨之无语。
沉默良久,他方道:“既是如此,咱们就回去吧。你刚成亲,不好在外面胡混。我看吴氏是个贤惠明理的,你当好好敬爱人家才是。”
“我知道。吴氏确实是个好的,我也绝不会辜负了她。”
齐严之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见齐谨之起身要走,忙一把揪住了他的袖子,“哥,别、别急着走,我还有话要说。”
齐谨之顿住身形,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袖子,无声的叹了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
“说吧。”齐谨之无奈的说。
“雀儿、就按大伯母的法子来安排吧。”
齐严之咬牙说出这句话。旋即又可怜兮兮的看向齐谨之,“但是,哥,德维是我的长子。可不能随便送给别人养啊。”
“德维?”齐谨之一脸的怪异。没想到堂弟居然连名字都给那外室子取了,看来,这小子对雀儿母子并不是一时的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