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哥,这是我给儿子取得名字。他们这一辈儿都是‘德’字辈,维。取‘四维八德’之意。”
提到儿子的名字,齐严之不禁有些自得,洋洋说道:“哥,这个名字好吧?呵呵,我家阿维可是德字辈的头一人呢。”名字当然要用心取啦。
齐谨之阴测测的插了一句:“第一人?你当我家冀哥儿是什么?”族谱上,他的冀哥儿才是京城齐氏的嫡子长孙!
齐严之神情一窒,赶忙说道:“哥,对不起,我、我竟忘了冀哥儿。真是对不住。”
嘴上说着道歉的话,齐严之心里却委屈:若不是回洛阳祭祖的时候看到大哥大嫂在一个小坟包前哀戚、祭奠,他好奇的问了母亲一声,否则他根本就不知道大哥还有个夭折的儿子。
根本不能怪他啊,就是现在,齐德冀的存在也是齐家不能明说的秘密。
不过,齐谨之的话却给了齐严之灵感。
“大哥,冀哥儿早夭,我知道你和大嫂都十分心疼、哀伤,但人死不能复生,还请你们节哀啊。”
齐严之言不由衷的说着劝慰的话,而后话头一转,试探的问道:“大哥,你有没有想过收养个年龄相仿的男婴,也好抚慰一下大嫂?”
齐谨之眉头紧锁,直直的瞪着齐严之。
齐严之被堂哥的气势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但为了自己的儿子,他还是强忍着心底的恐惧,说:“大哥,您看这样可以吗?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将德维接过来养?对外,就说是故人之后,你收过来做养子。左右德维都要送给别人养,我还是希望他能生活在齐家,能姓‘齐’!”
齐谨之没说话,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攥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一根根的暴了起来。
齐严之很傻很天真的以为堂兄在犹豫。
于是他继续说:“大哥,当年我没能救下爱儿,已经十分对她不住。雀儿是爱儿托付给我的,这几年她侍奉我非常尽心,又给我生了儿子,我、我却眼睁睁看着她被送走却无可奈何。雀儿我保不住了,德维是我的亲生骨肉,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他孤苦伶仃、寄人篱下。哥,你就帮我救救德维吧。”
齐谨之死力咬着腮帮子,他的手好痒,好想一拳哄到齐严之的脸上。
齐严之还在死命劝说:“大嫂是京城有名的贤妻,善良温柔,她应该也舍不得一个无辜的孩子受苦…德维可以代替冀哥儿孝顺你们。你们养了他,没准儿还能给你们带来一个儿子呢。”
齐谨之额头上的青筋也凸显出来,身体微微的颤抖着。
这就是他的好堂弟,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拿他们夫妇的伤心事来做文章。这混蛋说出的每个字每一句话都似尖刺,狠狠的扎在他这个做堂兄的心上。
齐谨之想不到的是,齐严之还有更戳心窝子的话:“…大哥,我也是为你们考虑,你现在没儿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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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儿子儿子
齐谨之慢慢的慢慢的站起来,慢慢的慢慢的伸出两只手,轻轻掰了掰,手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接着,他又慢慢的慢慢的挥出两个拳头。
嘭、嘭嘭,这是拳头锤击肉体的闷响。
哐当、哐啷,这是杯碗盏碟儿摔碎的脆响。
啊、哎哟、疼,这是齐严之凄厉的哀嚎。
成功将堂弟揍成了猪头,齐谨之一脚踹开酒楼包间的门,揉着微微发疼的手指关节,大步走了出来。根本不管躺在地上哭爹喊娘的齐严之。
狠狠的揍了齐严之一顿,齐谨之出了些胸中的恶气,但心情却还是有些低落。
“噫?这不是齐大哥吗?大哥,您也来绝味楼吃酒啊?!”
齐谨之沉着脸,脚步沉重的往楼梯口走去。转过拐角,路过一个包间的时候,恰巧那包间的门从里向外打开了,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
齐谨之顿住脚步,意外的说:“四正,你怎么也在这里?”
其实他更想问萧罡明明有特定的聚餐场所(也就是快活山庄啦),为何还要跑到别人家的酒楼用饭?
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聪明如萧罡,应该不会不知道啊。
萧罡赶忙走到近前,笑着跟齐谨之说道:“难得来绝味楼一趟,竟巧遇大哥,看来咱们兄弟还真是有缘分呢。对了,大哥,我这里还有几个咱们‘军方’的兄弟,个个都是豪爽的性子,您要不要进来和他们打个招呼?”
齐谨之摇头,“不了,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家了。待日后有机会,我再与他们结识不晚。”
萧罡稍稍收敛了些笑容,略带不安和疑惑的问:“大哥,可是小弟哪里怠慢了您?不是小弟多心,自那日咱们去了京郊,大哥便待小弟淡淡的。如果小弟真的做错了,还请大哥指正。小弟感激不尽。”
齐谨之没想到萧罡说话这般直白。竟当面问自己为何疏远他。
他不自然的揉了揉鼻子,看了看左右,见走道上没有第三个人。这才低声说:“四正,不要误会,你没有做错什么。是、是我,唉。你既然问了,我也不好瞒你。那日从快活山庄回来。我便将此事详细禀明了家父。或许是四年前的祸事对家父的影响太深,家父每走一步路都思量再三。快活山庄确实很好,但‘军方’二字太敏感了,你们的本意是好的。这一点我和父亲都明白。但,唉,父亲觉得还是不要让人误会为好!”
至于谁会误会。答案不言而喻,正是高坐龙椅上的圣人。
萧罡俊美不似凡人的面容上有些惶然。“大哥,这、这——”
齐谨之似是不好意思再面对萧罡,飞快的拱了拱手:“好了,不说这些了。家里还有些事,我、我就不与四正闲话了。再会!”
说罢,竟是逃命似的飞快下了楼梯。
望着齐谨之的背影,萧罡脸上的表情归于平静,唯有眼中闪过一抹玩味!
齐谨之居然真的被快活山庄吓到了?
“有可能。齐令先是个谨慎的人,若非受东齐拖累,他黔国公的爵位断不会就此丢掉。”
萧道宗听完儿子的回禀,沉吟片刻,忽笑道,“其实,齐谨之有如此小心的表现,我反倒松了口气。四正,你且想一想,如果齐谨之是真的在演戏,那就表明他已然对你有了怀疑。为了能更深入的了解你、探听咱们家的秘密,他肯定会想方设法的主动与你拉近关系。”
萧罡想了想,缓缓点头。
萧道宗继续说:“快活山庄原就是个试探,齐谨之若是见了那么多中低层武官及其子弟在那里出没,却没有生出半点警戒,反而继续和你称兄道弟,那才是有问题呢。”
说着说着,萧道宗竟有些走神,兀自想着什么。
他手指轻轻的扣着桌面,嘴里却喃喃低语,“齐令先最是个‘伪忠’的小人,别看他在西南养匪自重,但在圣人跟前,却是无比忠诚。他既然从齐谨之口中知道了‘军方’的事儿,定会想方设法的上报给萧烨。”
萧罡忙问了句:“父亲的意思是,命人尽快在宫里打探一下消息?”
萧道宗点头,“嗯,顺便也看看萧烨的反应。”那位可是个多疑的人,知道自己眼皮子底下有人暗中串联军方的势力,肯定坐不住。
紧接着,赵耿和他的锦衣卫便会出动。
而萧道宗已经挖好了陷阱,只等着猎物自己往坑里跳呢。
另外,他还能借此坑齐家一把,如果可以的话,他还能把齐令先父子拉到自己的阵营中来。
萧罡用力砸了一下掌心,道:“好,还能顺便试探一下齐谨之是否真心。父亲,这真是个一箭多雕的妙计!”
“这有什么?试探齐谨之其实很简单,根本无需这般麻烦,”
萧道宗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语气中满是自得,“现在就有一个法子,可以试上一试。如果进展顺利的话,没准儿还能继续挑拨齐谨之夫妇的关系。”
倒不是说齐谨之这个毛头小子有多么重要,萧道宗堂堂兵部侍郎之所以会死盯着他不放,一方面是因为齐家的火器和暗探,另一方面则是为了齐顾氏。
萧道宗已经得到确凿的消息,萧妩已经悄悄将一部分的影卫和大半产业都交给了齐顾氏。
影卫,萧道宗就不多想了,那些人都是萧妩一手调教出来的,个个对她死忠得要命。
萧道宗在意的是萧妩那富可敌国的产业。
萧妩出身王府,深受两代帝王的宠爱,明面上的俸禄、赏赐和封地就十分惊人了,再加上京中权贵、商贾的孝敬,三十多年累积下来,萧妩掌握的财富绝对是个世人想象不到的数字。
而且,萧道宗还听闻,当年先帝大行前,曾交给萧妩一个匣子。有人传言,那匣子里藏着的就是乞颜宝藏。
就算传闻不十分真切,单单萧妩能拿到台面上的银钱就足以养活一支十万人的军队。
萧道宗要做大事,手中断不能没了银子…所以,齐谨之便显得愈发重要。
被萧氏父子讨论的‘重要人物’齐谨之,这会儿正小心翼翼的跟妻子商量:“阿罗,幸幸和福姐儿再有两个月就满周岁了。咱们什么时候再给她们添个小弟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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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分忧
忙完了齐严之的婚礼,齐敏之的亲事也被提上了日程。
与齐严之不同,齐敏之是齐家的大小姐,是清河县主唯一的女儿,齐家上至清河县主、顾伽罗,下至丫鬟、婆子,都将她的婚事当成了头等大事。
齐敏之的婚期在秋天,距离现在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清河县主和顾伽罗却已经开始着手准备。
嫁妆是大头,却并不麻烦。因为大家族的小姐,一落胎胞,父母便开始给她有计划的攒着。
齐敏之也不例外。自出生到现在,十几年的时间,清河县主早已将她的嫁妆准备得妥妥的。布料、珠玉、瓷器、古玩、田庄、铺子、上好的木材以及吃穿用等各种东西,一应俱全。
齐敏之的亲事议定后,清河县主便命人寻找手艺好的木匠,拿出攒了十来年的上好紫檀木,请匠人按照目前最时兴的家具样式打造了一系列的陪嫁家具。
另外,清河县主还拉着女儿学习管家理事、人事安排以及人情往来等事务。
嫡亲小姑要出嫁了,顾伽罗这个嫂子也不能闲着。
比方说,从家生子中挑选适合陪嫁的人选,逐一将他们的底细调查清楚,确保没有问题后,再将花名册交给清河县主,请她亲自挑选。
再比方说,请谢氏商号帮忙,高价从各地搜罗新奇又精致的物品。锦罗绸缎、茶叶药材、西洋小玩意、宝石琉璃、古籍字画,务必要给齐敏之原就丰厚的嫁妆添砖加瓦。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顾伽罗也会夹带一些私货。
她也是个有女儿的母亲,且还不止一个。
有了好东西,也当给女儿们攒一份儿。
既然要给女儿们准备攒嫁妆了,顾伽罗就有计划的整理起自己名下的产业来。
再一个,妙真大师交给她的一匣子契纸,她也需要好好打理一番。
所以,这段时间里。顾伽罗很忙,忙得恨不得生出两个脑袋、四只手。
齐谨之回沉香院的时候,顾伽罗面前放着两个精致的黑漆螺钿匣子,手里拿着一沓契纸和银票。一边一张的分着。
“阿罗…咱们给她们添个小弟弟?”
齐谨之小心翼翼的问着。
“呃?”顾伽罗分嫁妆正分得嗨皮,听了这话,抬起头,茫然的看着丈夫:“什么小弟弟?大爷,您方才说了什么?”
齐谨之嘴角抽了抽。略略提高了音量,将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顾伽罗总算反应了过来,不以为意的摆摆手,“这事不急。女儿们还不到一岁了。我想着待她们过了三岁,再考虑生孩子也不迟。”
上次生产,险些要了她的命,幸好稳婆医女抢救及时,她和孩子们才活了下来。饶是如此,她也元气大伤。
太医和燕大夫都帮顾伽罗诊了脉,说她身子亏损得厉害。想要再生产,须得将身子彻底调理好。而这个过程,少说也要一两年。
再者,顾伽罗也不想太过频繁的生产。
一来对身体不好。大齐医疗水平低,女人生孩子完全就是跟天抢命,顾伽罗可不愿把自己的小命交给别人掌控。
二来嘛,她精力有限,生了太多的孩子,根本照看不过来。虽然有乳母、丫鬟,但顾伽罗还是希望能亲自照顾自己的孩子。
“过两年再生?会不会晚了些?”
齐谨之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齐严之的那句‘你没有儿子’,仿佛一根毒刺,狠狠戳中了他内心深处最真挚的渴望。
“晚?怎么会晚呢?”
顾伽罗转过视线,继续埋头与账册、契纸中。忙里偷闲的回了一句:“这两年京里不太平,咱们根本就清闲不下来,哪有时间和心情要孩子?”
忽然,顾伽罗似是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齐谨之,眼底闪烁隐隐的不喜。“大爷,你是不是听到什么?还是嫌弃幸姐儿和福姐儿不是男丁?”
问到后半句的时候,顾伽罗的语调已经变得有些冷。
如果齐谨之真敢露出一点儿嫌弃女儿们的意思,她极有可能当场发作。
齐谨之赶忙摇头,“不是,我、我就是随便一问。呵呵,没什么、没什么!”
顾伽罗定定的看着齐谨之,一字一顿的说道:“大爷,我不管外头有怎样的风言风语,我也不管外人是怎么看的,我只希望大爷记住自己曾经许下的诺言!”
不纳妾、不蓄婢、无异生子!
沉香院的正房外,两个小丫鬟坐在廊下,一边看着小红泥炉子上的热水,一边拿着绣花绷子绣花。
房里男女主人的谈话,毫不意外的传了出来。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她们听到。
“…放心,我从未忘过自己说的话。”
齐谨之底气不足的说,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子心虚。
两个丫鬟里,其中年纪略大些的那个,垂着头,手上穿针引线,眼中却是眸光闪烁。
齐严之鼻青脸肿的回到了新府,吴氏见了,故作惊讶的问:“四爷,您这是怎么了?莫不是与人打架了?”
齐严之哪里敢说实话,讪讪道:“没、没什么,不小心摔了一跤,磕、磕的!”
摔伤的?呵~你这一跤摔得可真有技术含量,居然还能摔出两个乌青眼!
吴氏默默吐槽着,面儿上却还是一副关切、心疼的模样,一叠声的吩咐丫鬟准备热水、跌打损伤药,并亲自帮齐严之换衣服。
齐严之由吴氏伺候着,将沾了血和灰尘的袍子脱了,换上干净的家常袍服。洗去脸上的血渍,上了药,他这才去中庭上房给母亲请安。
“我的儿,你、你不是说去寻谨哥儿吃酒嘛,怎么变成这幅模样?谁欺负你了?哪个黑了心肝的歹人,竟对你下了如此重手?”
胡氏看到儿子的惨状,顿时惊得跳起来,一把扶住齐严之的肩膀,又是痛骂、又是询问。
“娘,我没事。就是,唉,堂哥不肯帮忙。”
齐严之反手扶住母亲的手,搀她坐到罗汉床上,低低的说:“母亲,您能不能跟大伯母讨个人情,将德维留下来吧。”
“不行,严哥儿,我什么都能答应你,唯有这事,是万万不可以的。”
胡氏强忍着心疼,坚决的摇了下头,忽然,她似是明白了什么,急声问:“莫非你这一身的伤是齐谨之干的?你去求他,他非但不帮忙,还、还打了你?”
齐严之眼神闪躲,含糊的说:“也不怪大哥,是我说错了话,不该笑话他没儿子。”
胡氏气急,脱口道:“你又没说错。他确实没儿子啊…等等,你大伯母帮了咱们这么多忙,我们也当帮她分忧才是,谨哥儿是顶门立户的嫡长子,膝下空空的,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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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烦啊烦
过了端午节,天气越来越热。
艳阳高照,土黄色的地面上氤氲着热气,大家耐不得天热,早已换上了薄薄的夏衣。
在这样炎热的日子里,窝在家里,屋子里摆上冰盆,吃着井水镇的水果,才是最舒服的选择。
但更多的人却仍要为了生计在外奔波。能有如此享受的,绝大多数都是权贵们。
有一人却是例外,她明明出身高贵,却还要忍着酷热四处忙碌。
“殿下,参汤好了!”
小宫女端着个托盘,小心翼翼的进了阴气沉沉的寝殿。
“嗯,给我吧。”
九公主抹去头上的汗,接过小瓷碗儿,试了试温度,示意宫女将贤妃的嘴撬开。她则拿起长柄银匙,一勺勺的将温温的参汤灌进贤妃的嘴里。
贤妃已经在床上躺了几年,面容枯瘦,四肢肌肉萎缩,若不是口鼻还有微微的热气呼出,乍一看上去,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一具尸体。且还是因为营养不良、生生饿死的尸体!
“有齐姚氏的下落了吗?”
九公主将一碗参汤全都给贤妃灌了进去,将空碗交给宫女,抽出帕子擦了擦贤妃嘴边的汤汁。而后低声问宫女。
“还、还没有。外头的人都说齐姚氏被锦衣卫收押,不知关在了哪个秘密的诏狱中,”
小宫女颤声说着,“还有人说,说她已经耐不住酷刑死了,尸首被丢到乱葬岗喂了野狗。婢子听说,连齐姚氏的生母顾家的老姑奶奶都认为她死了,在家中给她立了个牌位,每逢初一十五便会让齐姚氏的女儿给她上香。”
“死了?”九公主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齐姚氏怎么可以死?就算要死,也当把药留下啊。
九公主看着气若游丝的刘贤妃,心里火烧火燎一般的焦急。刘贤妃昏迷多年,全靠齐姚氏送来的药丸吊命。
如今齐姚氏失踪好几个月了,九公主手中的丸药全部告罄,若是再找不到齐姚氏、拿不到那救命的药。刘贤妃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刘贤妃还不能死啊!
再有半个月,就是九公主下嫁赵家的吉日。如果此时刘贤妃殁了,那、那身为女儿,九公主必须守孝。
婚期自然也就延后了。
可问题是。九公主不想拖延。她太清楚目前自己的处境了,若不是圣人看重她的未来公爹赵耿,她早就被圣人打发去陪大皇子那个疯子了。
更有甚者,圣人或许还会直接让她‘病逝’。
九公主不想被圈禁,更不想死。所以。她必须尽快嫁入赵家。
但,刘贤妃的情况不乐观,九公主想要摆脱现状,就要尽快找到齐姚氏。
九公主咬了咬牙,丢下昏迷不醒的刘贤妃,径直一个人回到了偏殿。
将一众宫女打发出去,九公主从百宝阁上取下一个带锁的小匣子,打开锁扣,从匣子里拿出一个造型古怪的玉哨。
她捏着玉哨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起身来到窗前。推开窗子,将玉哨放在唇边,用力的吹了起来。
玉哨的声音非常奇特,明明音量并不高,却传得十分远。
几座宫殿之外,低阶宫女居住的房舍中,一个不起眼的小宫女正在井边洗衣服。
忽然,她的耳朵动了动,平凡无奇的面庞上闪过一抹异彩。
夜色渐浓,大朵大朵的云彩遮住了月亮。一个娇小的人影在夜色中跳跃。
东拐西绕的转了大半圈。人影悄无声息的来到了九公主的寝殿。
“你考虑清楚了?真的愿意为主子办事?”人影低低的问道。
“我确定。”九公主坚定的说,接着她又变换了语气,商量道:“不过,我有个条件。只要你们主子答应了。我便愿意帮他做内应。”
九公主要嫁的可是赵耿的独子,赵家的秘密,不知多少人想知道呢。
“…”人影犹豫了下,谨慎的问道:“什么条件?”
“我、我要知道齐姚氏的下落,如果你们主子真的如你所说的那般神通广大,就请他把齐姚氏的找出来。”
九公主说道。“当然,如果实在找不到她本人,能找到她的药匣子也成。我需要续命的保命丸!”
人影沉默片刻,方慢慢的说:“这事我做不了主,不过我可以去问一问。不管成与不成,三日后,我给你消息!”
说罢,不等九公主开口,人影便一个闪身,飞快的离开了。
九公主隔着窗子,望着黑黢黢的外面,喃喃道:“刚摆脱了齐王,就要跟‘他’牵扯不清,阿九啊阿九,我怎么沦落到这步田地了?!”
明明今生已经贵为公主,为何却事事不能如意。几番努力下来,非但没有让自己过得更好,反而愈发被动,处处受人辖制?!
九公主苦闷,齐谨之也正郁闷着。
大理寺是大齐最高的司法机构,看似权利很大,但平日里却没什么事。
毕竟大齐王朝承平已久,百姓富足,社会安定,基本上没有什么大案、要案。
齐谨之进大理寺快一年了,却没有正经办过一个案子。
每日里在衙门,除了听同僚八卦、吹牛,就是整理文书、卷宗。
而且整理文书这项工作还是齐谨之主动请求的,因为他实在受不了无所事事的感觉。
但问题是,整理文书这种活计,太过机械简单,日复一日的重复着,他感觉自己的大脑都快生锈了,整个人都没了活力。
齐谨之是个胸中有大抱负的人,打仗可以,断案也没问题,可让他像个书吏一样整日埋在纸堆里,他打从心里是排斥的。
衙门里的事已经够让人心烦,不想家里也不太平。
胡氏不知中了哪门子的邪,最近一段时间,总想着让齐谨之尽快生个儿子。
先是找了一大堆生子的秘方,神秘兮兮的塞给顾伽罗。
接着又不知从什么地方寻来好几个专治妇科的‘神医’,隔三差五的拉着顾伽罗诊脉、吃补药。
顾伽罗烦不胜烦,偏碍于胡氏长辈的身份不好当面发作,但一回到沉香院,她便会跟齐谨之发泄。
一次两次的,齐谨之还会觉得妻子确实可怜,可抱怨的话听多了,他也开始不耐烦了。
毕竟祥林嫂什么的,真心不招人喜欢啊。
“唉~”
出了大理寺,站在台阶上,望着街上人来人往,齐谨之竟有种不知去哪儿的茫然。
“噫?大哥,好久不见,最近可还好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紧接着萧罡那张俊美出尘的脸便映入了齐谨之的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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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夜不归宿
或许是最近过得太憋屈了,齐谨之见到久违的‘好兄弟’,竟暂时忘了萧罡有可能带来的麻烦,拉着他便诉起了苦。
“唉~我也知道我年轻,在大理寺多磨练几年也是应当的,可似现在这般,要么无所事事,要么就抄抄写写,半点有用的东西都学不到,这样的‘磨练’又有什么意义?”
齐谨之苦着一张脸,絮絮叨叨的说着他工作的不如意。
“还有家里…阿罗不敢和婶娘说,却次次都要跟我发火。我理解她,知道她心里不舒服,可、可也不能天天这样啊。”
“在外头忙了一天,回来就是想好好的歇一歇。结果呢,阿罗跟我吵,母亲又劝我多忍让些,见到婶娘和堂弟的时候,他们又——”用怜悯的目光看着他,真心能把人逼疯啊。
齐谨之憋得太久了,好不容易抓到一个发泄的对象,就滔滔不绝的说个没完。
幸而萧罡是个极体贴、极重兄弟情义的人,没有嫌弃齐谨之的絮叨,反而挂着和煦的笑容,见缝插针的宽慰几句。
“大哥,衙门里都是这样。您想闲着就能闲着,可若是忙,也有你忙得。现在您整日看卷宗,也是增加见识的机会,可以更加深刻的理解《大齐律》。”
萧罡低沉的嗓音如同煽情剧里的旁白,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安慰的话,让他这么一说,顿时成了浓香扑鼻的心灵鸡汤。
“正所谓厚积薄发,大哥,您现在所做的繁琐的文书工作,便是一种积累。他日有了机会,您定能尽情施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