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似赵指挥使在京城遇刺,民宅莫名爆炸等涉及京城治安等问题的事件,周严却是脱不开干系。
为了这两个案子,周严过年都没有过踏实。
幸好这两件案子最后由锦衣卫接手了,周严将全部的卷宗交出去后,方长长的舒了口气。
只是还不等他放下心来,京城便又爆出的‘奇案’。
“唉~~”
周严穿着常服,坐在后衙的院子里,望着冒出新芽的石榴树发呆。
“老爷,为何唉声叹气的?可是前头有什么不顺心的?”
周严的妻子端着托盘走了过来,递给他一杯茶,坐在他对面,关切的问道。
“还能为了什么?杨大人一个御史回京。刚进城门就有人拦驾告状。”
周严心里烦闷,正想找个人说说话。妻子又是个有见识的,他也想听听妻子的意见。
于是,他就把杨继业遭遇婢女当街告状的事说了说。
而后叹道:“杨大人倒是个‘守规矩’的,吩咐身边伺候笔墨的小厮给那婢子写了状纸,而后将状纸连同婢子一起送到了顺天府。”
周妻神色平静的问:“老爷受理了这个案子?”
周严苦笑,“杨继业大张旗鼓的把原告送了来。我怎能不受理?”
京城是周严的治下。京城的百姓有了冤屈,不说来顺天府击鼓,却跑到大街上拦截御史。这本身就是对顺天府衙门以及他周严周府尹的质疑。
多亏杨继业厚道,若是换个御史,没准儿还会先弹劾周严渎职呢。
杨继业没参他,周严心里却明白自己的处境。只能二话不说的将案子接了下来。而且义正辞严的表示,定会秉公办理。
“所以。老爷命人抓了曲进财?还查封了他的宅子?”
周妻沉吟片刻,缓缓的问了句。
“没办法,这事儿已然闹开了,我只能按照规矩办事。”周严无比郁闷的说道。
“老爷这不是做得很对吗?”周妻故作疑惑的说。“您是顺天府尹,治下百姓有了冤屈,您便按照大齐律的规定抓来被告。搜检证据,一切都合理合法啊。您又何必心烦?”
周严深知妻子的为人。自然不会觉得妻子是真的不明白里面的门道。
妻子这么说,必然是意有所指。
周严没有说什么,将整个案子又重新梳理了一遍。
周妻见状,又说:“我知道老爷在担心什么。曲进财不过是个小喽啰,他背后的齐家才是正主儿。老爷,这个道理您知道,妾身知道,那位估计也知道。”
周妻故意伸出食指向上指了指。
周严瞳孔微缩,旋即叹道:“夫人说得没错,否则我也不会这般为难。”
曲进财、齐家都不是难题,真正让周严忌惮的是圣人和太子的态度。
窥伺百官私密,继而要挟、控制百官,这是何等骇人听闻的行径,慢说圣人了,就是周严都无法容忍。
可问题是,曲家婢女当街告状,杨继业把人推到顺天府,周严吩咐差役抓人,整件事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宫里却半点动静都没有。
周严才不信圣人尚未知道此事。锦衣卫又不是摆设。
圣人明明知道了,却没有任何反应。这、这就有些不正常了。
圣人最是个强势、果决的人,绝不会容忍臣子私自豢养密探、死士。
但为何在齐家的事情上,却如此的反常?!
莫非圣人另有打算?
周严越想越觉得这事棘手,根本不知该如何审理。无奈之下,只得来了个‘拖’字诀。
周妻静静的想了许久,方勾唇笑道:“老爷,您何必为难?还是那句话,百姓来告状,您按照规矩审理就是。”
周严不解,“可齐家——”
周妻故意问了句,“齐家?这关齐家什么事?被告不是曲进财吗?”
周严似乎有点儿明白了,但还是问了句:“曲进财和齐家的关系——”就摆在哪儿,有脑子的人便会知道真正的被告是谁。
周妻笑得愈发灿烂,“曲进财曾经是齐家的旧仆,可现在是良民,至少在顺天府的户籍册子上,他和齐家没有半点关系。”
周严定定的看着妻子,良久,也不禁露出笑容,用力一拍石桌,“没错,就这么办。”
圣人不表态,齐家不着急,反倒是把他周严一个局外人架在火上烤,这也太欺负老实人了。
在妻子的提醒下,周严这个老实人决定继续‘老实’下去。
不管什么替身、正主儿,不去妄自猜测什么阴谋诡计,他就认准一件事:按律判案。
至于后续会有怎样的反应,那就与他周某人无关了。
次日,周严升堂问安,按照流程,先请来原告,然后从大牢里提来被告。
大堂上,原告一番哭诉、痛斥,被告悉数反驳、解释,双方各持一词,争执不休。
周严一拍惊堂木,命差役们分头去曲进财名下的几处‘茶室’、‘酒肆’调查。结果却并未发现原告所说的女探子。
而曲家更是被掘地三尺的搜查,也没有发现所谓的‘百官密档’、‘勒索清单’。
没有证据,周严便依律判处婢女诬告,奴告主原就是‘大逆不道’,诬告更是罪加一等,理当处以极刑,遇赦不赦。
被告曲进财被判无罪,当堂释放。
周严干净利索的判完了案子,便忐忑的等着宫里的宣召、或是朝中御史的弹劾。
结果等了好几日,却半点风声都没有,让他苦恼了大半个月的案子,竟像一粒石子掉入了大海之中,除了些微涟漪,再无其他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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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无果
赵耿进了皇宫,将调查的结果详细禀明了圣人。
“没有?”圣人的语调高高扬起。
“好叫陛下知道,确实查不到半点有价值的东西。”
赵耿躬身立在御案前,冷硬刻板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微臣也有些奇怪,便又命人调查了一番,结果却是一样。那个姓曲的奴才,一共经营了三间茶室和一间酒楼,微臣亲自带人仔仔细细的搜检了每一间铺子,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地方。”
“这不可能!”圣人根本不相信。
作为一个控制欲极强的皇帝,他严禁臣属们私自豢养死士、密探。
但圣人心里明白,这个是禁不住的。至少在眼下,就他自己所知,顾、齐、杨、萧四家,以及几家带兵的侯府,都暗地里培养了人手,见不得光的那种。
还有那几个年长的皇子,已经谋逆的大皇子、六皇子就不说了,他们敢犯上,手中必然拥有了一定的人脉,而这些全都是圣人不容许的存在。
圣人一直想清理京城的各股黑暗力量,奈何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前些日子他命人将齐姚氏关到了废弃的铁槛庵,原本只是为了惩治她一番,出一出胸中的恶气。然后再从她口中得知一些关于她神奇医术的秘密。
静心斋的大名,圣人早有耳闻,正好他也想见识一下‘小黑屋’的威力。
效果确实如赵耿预测的那般,非常好!
正常人被关进无声无息、黑暗无光的密室里,只两三天的功夫就能因惊恐而精神混乱,心理素质差一些的,甚至会崩溃。
赵耿专门安排了锦衣卫负责刑讯的人在静心斋外观察,把齐姚氏的所有反应一一记录了下来。
第一天,齐姚氏还能战战兢兢的度过,时不时的扯开嗓子呼救几声,更多的时候便是沉默。
第二天,齐姚氏开始啜泣。有点儿紧张的喊‘救命’。
第三天,齐姚氏便有些失控了,先是又哭又闹,接着就是疯了一般的不停的尖叫。到了晚上的时候,嗓子里仿佛被塞了一把沙子,干涩的说不出一个字。
第四天,齐姚氏彻底崩溃了,根本不用人审问。她便急切的将自己知道的秘密喊了出来,以求外头的人能听到,然后放她出去。
如果不是圣人还想利用姚希若的医术和秘药,赵耿会继续把她关在暗无天日的石室里,直至看着她彻底疯癫。
第四天的夜里,赵耿将神智混乱的齐姚氏放了出来。
短短四天的功夫,齐姚氏就瘦了一大圈,双眼凹陷、无神,脸上带着莫名的疯狂,敏感得近乎神经质。
稍有风吹草动。她就会害怕得瑟瑟发抖,甚至还会失控的尖叫、哭求。
总之,齐姚氏即便没有彻底疯掉,也已经有了严重的心里障碍,略略受点儿刺激就会直接发作。
赵耿一边惊叹‘小黑屋’的神奇效果,一边将齐姚氏供出的秘密整理了一下,亲自进宫呈给陛下。
齐姚氏的‘供词’里,就提到了齐家获取情报、窥探隐私的途径。即利用茶室的妓子和酒肆的伙计,趁着客人们不经意的时候套取消息。
据齐姚氏说,齐家东、西两府自四十多年前就开始用这种法子搜集信息。
两府甚至专门命人在各处采买伶俐、漂亮的小姑娘。然后汇总放在一个隐秘的地方,由专人教授她们各种技能。比如,如何魅惑男人,如何套取情报。如何跟踪和监听等等等等。
这些小姑娘长大后,有的被送入茶室和酒肆,有的则干脆被直接塞入某些权宦的家中。
“…呵~,好个齐家,竟用这般手段攫取文武百官的私密。”
圣人看完齐姚氏的口供,气得当场踹翻了御案。连赵耿也被狠狠的骂了一通——锦衣卫不是号称无所不在、无所不知吗?萧妩的影卫查不到也就罢了,他们居然连齐家的异常也没有发现?
圣人是个强势的皇帝,断然不会允许自己的卧榻之侧有特务环伺。
“查,给朕好好的查,务必将齐家的那些个秘密查一个清清楚楚,”
圣人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的吩咐道,“还有所谓的‘百官密档’,必要给朕找出来。”
他看四大国公府不顺眼已经很久了,夺其兵权只是第一步,接着就是一点点剪除他们的羽翼、拔除他们的根基,让他们彻底成为历史。
内斗不断、自送把柄的齐家便是圣人第一个要处理的对象。
经过圣人的一番雷霆手段,东齐直接被打残了,西齐也只有齐谨之还留在了官场上。
西南大营几次掺沙子、大换血,马翰泽仗着与齐家的姻亲关系,堪堪掌控了大半个大营。但仍有三分之一的势力掌握在齐家手中。
更不用说齐家的杀手锏——火器,更是被齐家严严实实的藏了起来。
圣人想彻底拔除齐家,可一想到这些,就又忍住了。
一番思量,圣人决定从窥探百官这件事入手。
因为这事不仅仅危害了皇家的利益,也触及了百官的底线。
只要查实了齐家的罪名,齐令先便会成为文武百官的公敌,圣人想如何处置,朝中都不会有人帮忙说项。
另外,圣人也想趁机试探一下其他三大国公府的态度,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休戚与共。
于是便有了曲家婢女当街拦御史告状的戏码。
杨继业,哦不,确切来说是英国公府的反应让圣人很满意,杨家没有包庇齐家,甚至连通风报信都没有。
直接把原告和血书送到顺天府,合理合法,圣人都挑不出错儿来。
顺天府尹的应对也正常。
圣人和赵耿本来就没指望周严能将案子查明白,他们任由周严‘拖’着,暗地里,在京的锦衣卫倾巢出动,将曲进财的家、四间铺子搜了底朝天。还暗中拘了曲家的仆役和铺子里的掌柜伙计,几番严刑审问,那些人被吓得屁滚尿流、连连告饶,却说不出半点有用的线索。
赵耿见惯了受刑的人,早就练出了一双火眼金睛。犯人是真的坚贞不屈,还是真的一无所知,他几乎一眼就能看出来。
经过几轮的审讯,赵耿可以肯定,曲家的仆役和茶室里的人就是一些普通人,绝不是齐家专门训练出来的死士或暗探。
折腾了半个月,赵耿也只能无奈的进宫复命。
面对圣人的愤怒和质疑,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微臣无能,还请圣人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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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丑事
“雷声大雨点小,这事、居然就这么轻轻松松的过去了?”原以为会是个惊天大案,京城的气氛都跟着紧张起来。可转眼间,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萧道宗有些不敢置信,默默的坐在书房里呆了好半晌,才闷闷的说了一句。
“圣人不管,御史也没有弹劾,最让人在意的是,齐家居然也没有动作,任凭周严裁决,”
萧罡起身给父亲添了杯茶,而后又坐到了墙根的官帽椅上。
他单手托腮,喃喃的说,“原本,我还想遵照父亲您的吩咐,联系几位御史,请他们切莫过问此事。结果,还不等我开口,这件事就无声无息的结束了。”
萧道宗没说话。
书房里再次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中。
良久,萧罡猛然抬起头,双目灼灼,“父亲,齐家果然早有准备。或者说,这件事本身就是齐家设下的一个局。否则,锦衣卫为何什么都没有查到?”
赵耿可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且只忠心与圣人,他麾下的锦衣卫都挖不出来的秘密,唯有两个可能:第一,齐家太厉害了,掩藏的手段比锦衣卫还要厉害;第二,那就是‘窥探百官’的事子虚乌有,一切都是齐家的谋算。
联想到齐谨之的‘醉后真言’,赵耿语气中难掩兴奋:“父亲,看来齐博衍并没有骗我。”
萧道宗素来谨慎,问了句:“太子的事情了?你可曾探到风声?”一次是意外,两次是巧合,三次四次的才能说明问题。
“还没有,不过东宫传回来的消息说,太子回京后,对齐家愈发亲厚了,今年佛诞日是齐顾氏生辰,彼时齐家还在洛阳返回京城的路上。回京后,太子妃便特意命人补送了一份贺礼。”
萧罡缓缓说道。“齐顾氏嫁入齐家四年有余,这还是太子妃第一次指名道姓的给她送东西。”
这很反常!
萧道宗不置可否,沉吟片刻,说:“圣人和赵耿既有心遮掩。东宫的事估计很难查出来。这样吧,你再试他一试。如果他真的和妻子离了心,你的那个计划便能继续下去了。如果是他的演戏,那么——”
他们就要重新审视一下齐谨之了。比如,他为何要在萧罡面前演戏?莫非发现了萧罡的不对劲?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事情就有些不妙了。
萧道宗自认身负重任,还有许多大事要做,可不想让齐谨之一个毛头小子给搅了局。
“是,儿子明白!”
萧罡起身,郑重的答应了一声。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便到了四月二十六日。
早在两天前,齐家便开始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一股喜气。
原因无他,齐令先的侄子齐严之要成亲了。
由于齐令宜这个做父亲的不在京里,齐严之的婚事便由孩子大伯齐令先帮忙操办。
齐令先带领齐谨之、齐严之哥儿俩。又是写请帖、又是扎彩棚、又是接嫁妆,又是准备迎亲事宜,三个大男人忙得像个陀螺。
清河县主和胡氏则领着顾伽罗、齐敏之姑嫂两个在后宅忙活。
收拾新房,分派人手,安排喜宴,几个女人忙而不乱的准备着。
“大奶奶,前头花厅要二十套细瓷茶具。”
一个管事妈妈模样的妇人脚下生风的走了过来,施了一礼,而后急声说道。
顾伽罗命人在册子上记下来,让管事妈妈按了手印。然后才将对牌交给了她。
这个管事妈妈拿着对牌,飞快的跑去了库房,唯恐耽误了前头待客。
“大奶奶,大厨房还差几样药材。人参二两、枸杞二两、松茸桂圆川贝各一两!”
“紫薇。给写条子!”
“是!”
“大奶奶,新府那边还缺两个玻璃座屏,四太太原说要去买,县主记得咱们库里还有几样,想请大奶奶寻人找出来,若是得用。就给新府送过去。”
县主身边的丫鬟杜鹃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脆生生的说道。
顾伽罗片刻都没有耽搁,直接让紫苏带人去库房找屏风。
“大奶奶…”
从早到晚,顾伽罗在议事堂就没有停歇,前来找她要东西的管事妈妈、丫鬟婆子络绎不绝。
顾伽罗晃了晃僵硬的脖子,看了眼外头的天色,叹道:“总算到正日子了。”
她这个分管厨房的大奶奶也能歇一歇了。
“大奶奶,喝口燕窝粥吧。”
紫薇端过来一碗燕窝粥,心疼的说道:“这些日子您累坏了吧。左右事事都安排妥当了,婢子在这儿看着,您先回房休息一下?!”
顾伽罗接过甜白瓷炖盅,拿着调羹一口接一口的吃着,没几下便将一盅的燕窝粥喝了个精光。忙了一下午,她还真饿了。
“不必了,也就这两天的事儿,待四奶奶过了门,我再好生歇息不迟。”
随手将瓷盅放到小炕桌上,顾伽罗拿起了库房的册子,开始整理起这几日拿出去的明细。
紫薇不好深劝,站在一旁伺候着笔墨、茶水。
恰在这时,外头又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接着外头丫鬟扬声通传道:“大奶奶,画眉姐姐来了。”
画眉是清河县主得用的大丫鬟,平日里跟在县主身侧,这会儿却忽然来找顾伽罗,定是县主有事吩咐。
顾伽罗赶忙叫画眉进来。
画眉额上布满汗珠,呼吸急促,显是一路小跑着过来的。但她见到顾伽罗时,却还镇定从容的行礼,“大奶奶,县主请您过去一趟。”
顾伽罗心里咯噔一下,直觉告诉她,出事了!
她放下账册,起身整了整衣服,便跟着画眉去了萱瑞堂。
路上,顾伽罗试着问了画眉几次,但画眉的嘴如同锯了嘴的葫芦,一句有用的话都不肯透露。
顾伽罗的心下沉得厉害,看来,这次的事情不小,连画眉都不敢乱说话。
她忙打点起精神,快步进了萱瑞堂。
刚进正房的门,顾伽罗隐约听到了一阵低低的啜泣声,听声音,仿佛是胡氏。
噫?明儿齐严之就要成亲了,胡氏这个做母亲的,开心、兴奋还来不及,怎么忽然哭起来了?
画眉掀起门帘,扬声喊道:“县主,四太太,大奶奶来了!”
“香儿,快进来吧!”
县主温柔的声音中也透着几分焦躁。
“是,母亲!”顾伽罗不动声色的应了一声,抬脚便进了正房。
绕过屏风,来到罗汉床前,顾伽罗果然看到胡氏正拿着帕子掩面而泣,嘴里还不住的骂着:“…不争气的不孝子,大好的日子竟闹出这样的丑事…呜呜,真真是个狐媚子,死了还不忘算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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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老糊涂
“弟妹,你先别急着哭,且想想明天的婚礼才是正经。”清河县主冷静的提醒。
“对、对对,”胡氏用力吸了吸鼻子,恨声骂道:“决不能让那小贱人搅了严哥儿的大事。”
听到这里,顾伽罗已经隐约猜到了,齐严之新婚在即,却有‘旧爱’找上门来。
瞧胡氏着急、痛恨的模样,那‘旧爱’约莫是拿了齐严之的把柄,一个极有可能把他亲事搅黄的大把柄。
心里这么想着,面儿却不显,顾伽罗微微欠身,“母亲,四婶!”
“香儿,来这里坐下。”
清河县主招招手,指了下自己身前的鼓墩。
“多谢母亲。”
顾伽罗来到近前坐下。
胡氏已经不哭了,但脸上泪痕犹在。顾伽罗不能装着什么都没有看到,关切的问了句:“母亲,四婶,莫不是出了什么事?与严哥儿有关?”
清河县主也没有瞒着,她把顾伽罗叫来,就是想让她帮忙处理此事。
胡氏略有些尴尬,毕竟是自己儿子闹出来的丑事,她不愿让外人知道。
她低着头,不停的揉捏着一方帕子。
清河县主轻叹了一声,道:“唉,冤孽啊!香儿,你可还记得那个许爱?”
顾伽罗挑眉,许爱?齐严之的‘真爱’?安南太妃安插在齐家的眼线?
顾伽罗缓缓点头,表示自己记得。随即又问出心底的疑问:“她,不是已经‘病逝’了吗?”
清河县主亲自命人动的手,应该没留什么后患吧?
一个死人,隔了三四年。还能翻出什么大浪来不成?
顾伽罗几个疑问明显的写在了顾伽罗的眼底。
清河县主看得分明,又叹了口气:“不是她,她确实已经死了。这次是她的那个丫鬟,叫雀儿的。”
顾伽罗微微蹙眉,想了好一会儿才记起雀儿是谁。
“雀儿?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许爱死后,雀儿便被发卖了出去。”
顾伽罗仍有些不解。清河县主发卖出去的人。基本上都是去了偏僻、边远的地方。有的干脆被弄去了边境。
除非有奇迹,否则那些人这辈子都别想回到京城。
清河县主闻言,嘴唇蠕动了几下。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胡氏却恨铁不成钢的骂了一句:“偏严哥儿犯糊涂,竟跟长辈动起了心眼儿。真真是该打,平白惹下这么大的麻烦!”
顾伽罗秒懂,原来是齐严之暗中命人将雀儿拦了下来。
他是齐家的少爷。就是清河县主下头办事的人,也要给几分面子。
“大嫂。都怪我平日里太惯着他了,这才纵得他不知好歹、不懂轻重,让您操劳不说,还、还——”
胡氏抬起头。眼睛红肿,满是歉意的说着。
清河县主摆摆手,打断胡氏的话。“弟妹,咱们都是一家子骨肉。严哥儿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他本性纯良,那时又涉世不深,因为心软被人哄骗而做下错事也是难免的。这些就不提了,咱们还是说说如何处理雀儿他们吧。”
“如何处理?哼,这样的贱/人,我恨不得打死了事。严哥儿救了她,她不说感恩戴德,居然还敢引诱严哥儿…如今严哥儿好不容易说了门好亲事,她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婚礼的前一天上门来闹,摆明就是想坏了我儿的亲事。足见她是个多么心思歹毒的人。”
胡氏恨声骂着,红彤彤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意。
如果可以,她真的不介意亲手弄死那个小贱/人!
“雀儿不足为虑,令人为难的是那个孩子,”清河定定的看着胡氏,认真的问道:“弟妹,对此你可有什么章程?”
胡氏犹豫了一下,雀儿是带坏严哥儿的贱婢,怎么处置都不为过。只是,她为严哥儿生的哥儿却是齐家的骨血。
胡氏一想到那个白白胖胖、憨厚可爱的稚童,就再也说不出狠戾的话。
那、可是她的孙子啊!
清河县主见她这般,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心底叹息了一声,她提醒道:“弟妹,严哥儿岳家是个重规矩的人家,他们相中严哥儿,更多的也是相中了咱们齐家的家规。”
齐家,确切来说是西齐,自齐铿开始,就不再纳妾,也没有乱七八糟的侍婢,后院十分干净。
清河县主和齐令先恩爱了二十多年,从未有过第三者,不知羡煞了多少贵妇、贵女。
齐谨之成亲四年,也只有顾伽罗一个嫡妻,不管其中有怎样的原因,但在旁人眼中,却是齐家家规森严的表现。
所以,齐严之一个知府的儿子,才能娶到国公爷的侄女儿。
如果胡氏认下了那个孩子,清河县主敢打赌,齐严之和吴氏的亲事十有八/九要作罢。就算能糊弄过明天,生米煮成了熟饭,吴氏知道了真相,也极有可能和离!
齐家也要落一个‘骗婚’的罪名。
到时候,齐家和吴家几辈子的交情就算完了,亲家也会变成仇家!
齐严之的亲事,是清河县主一手促成的,她可不想平白惹来梁国公的记恨。
“我、我~~”胡氏百般为难。道理她明白,可就是狠不下心来。
清河县主眉头紧皱,忽然,她有些后悔了,自己不该插手齐严之的亲事。她原以为当年齐严之犯了错,只是年轻不懂事,可看了胡氏的态度,却有些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