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假如上升到门派之间,为了维护门派的荣誉与地位,死的就不是一个两个人,甚至三大宗门鼎立的格局也会改变,若非万不得已,门派不会走到这一步。更不必说而今魔修动作频频,道修不宜内讧。
因此,此事一出,归元门必然会加以干涉,阻止萧丽华牵扯旁人,叶舟他们不会再有危险。
她更关心魔修的情况。
在三心城挑衅的魔修,喊着支持无常山天煞的口号,实际上却是蚀骨山绝刹的人。他们似乎不介意让道修知道这一点,没费什么心思掩盖线索,摆明了要和无常山作对。
这就很奇怪了。
当年绝刹魔君可是跟在天煞后面,主动请缨挑衅归元门,还在乾坤镜里折了个义子和焚灵火,好端端的,为何会和无常山翻脸呢?
殷渺渺想,兴许有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而他们还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emmm,有萧丽华的剧情,总是充满了争议。
今天回答几个大家比较困惑的地方,很长很长很长,无疑义可以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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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萧丽华这么做会不会导致两派交恶?
其实吧,就算是死两个精英弟子,只要不是威胁到门派,一般不会管的。因为修士就是你杀我、我杀你,死了就是实力不足,亲眷可以报仇,但仅限于此。门派维护的是门派的利益,而不是弟子们的安危,假设一个小门派的修士杀了三大宗门的修士,难道大宗门还要出面向小门派讨个公道?那会被人笑掉大牙的——大宗门的弟子打不过小门派的,死了活该。
再天才的弟子也有很大的可能陨落,修士这种事见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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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什么样的情况会上升到门派?
首先,由轻到重简单划分一下事态,在此假设两派实力相当:弟子间冲突,有所死伤——常见状况,出个长辈调解一下,不行就上擂台,死生无论;弟子死伤,师父出面报仇——有点严重的常见状态,师父为弟子报仇,人之常情,能调解调解,不能调解就打一架,师父及这一脉的弟子结仇也很正常,以后见了面对掐旁人也不会管;大量弟子死伤——事态严重,理亏的一方会被师门强制惩罚,并予另一方赔偿,门派存了嫌隙…事情威胁到门派的利益,好了,彻底翻脸,见面互砍,这叫两派交恶;最后的最后,为了利益,灭掉对方门派,弟子收拢,改门换派。
以上情况,仅限于两派实力相当,一强一弱的话,弱的屁也不敢放,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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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渺渺的情况很特殊。
当时,道魔在乾坤镜里比斗,她出了大力,而且是明确帮了归元门,占据了大义和名分。她本人又很有能力,归元门的高层认为她未来会受重用,几重原因相加,才会有掌门出面,惩罚萧丽华,调解矛盾。但那个时候,如果渺渺死了,冲霄宗也不会为了一个弟子,哪怕是精英弟子,和另一个大门派交恶。
替换一下,两国邦交还是开战,要看很多方面,个人的影响是很微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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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渺渺和萧丽华的情况不同。
文里已经说得很明白了,门派以利益为先,为首席弟子弟子做的,必然不会比长阳道君为亲人做的多。长辈为小辈报仇,天经地义,不问利益对错,门派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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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萧丽华的所作所为,并非个例,而是普遍现象。
仗势欺人,随意杀人,强抢修士,这都是修真界的常态。大门派比较讲规矩,但小门派、家族、散修,讲究的只是弱肉强食。向天涯当年被结婚,不就是因为谢家势大吗?凤霖在羽氏好歹是个王孙公子,神妃崛起,他不也一朝沦落为禁脔吗?这是个混乱无序的世界,有一定的规则,但实力够强就能无视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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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萧丽华是一枚棋子。
我发现萧丽华挺拉仇恨的,她一出场,大家仿佛忽视了关键。其实,萧是魅姬选择的一把刀,她很锋利,也很快,然而不管这把刀再怎么厉害,握刀的人才是真的对手。萧丽华所作所为的背后,是魅姬和渺渺在博弈。魅姬想要挑拨归元门和冲霄宗的关系,但被慕天光阻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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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因果报应。
这是个大命题啊。简单说吧,个人的生死算不上什么因果报应,本文设定,必须是影响十分大的事情,才算是因果,比如说,砍一棵树,没啥影响,砍了一大片的树,报应就来了——水土流失了。帝王的性命之所以会比修士还重,便是因为帝王的安危牵扯到了许多凡人的性命,一有不慎,伏尸百万,事情会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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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善恶轮回。
地府会根据人活着的所作所为进行判决,作恶要去地狱受罚,下辈子投个很惨的胎,做善事的下辈子富贵。这是个朴素的善恶观,但在本文里,大家可以看做是一个评判机制。第一世身份随机,下辈子好坏看情况,所以,轮回就靠这个评分制度顺利运行,达到某种程度上的公平。
修士死了,魂魄不散,会进入这个评分机制,但大多数人不care,因为修士一死可能就是灰飞烟灭,么有投胎机会,以及,大家是冲着跳出轮回的目的去的。成仙了,自然也就跳出轮回,善恶的惩罚管不到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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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不好意思,讲多了QAQ
预告一下,明天出现飞英小可爱,是中洲妖族的剧情,不喜勿买,请注意标题。


410

中洲, 凶牙群山。
飞英自打出生起就没吃过什么苦头,道观日子清苦不假, 但师父师叔们开垦荒田,种菜养鸡,时不时下山做法事, 一日两餐也能吃饱。
等到回了十四洲,进了归元门, 更了不得, 师祖是掌门,师父护短,师伯…算了不提,关系最好的小师叔是北三洲高岭之花, 乾门小螃蟹只要不和萧丽华那个帝王蟹比, 那也是响当当的名头。
可是现在呢?他穿着一件十年没换的法衣,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窝在松鼠洞里,啃松鼠精攒下来的松子当干粮。
他已经沦落为茹毛饮血的野人了!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一个大大大大渣男!
飞英长吁短叹,撸着洞里受伤的狮子:“你说我们辛辛苦苦在这鬼地方猫着,到底有什么意义?都快三十多年,就算找到了, 说不定也只剩一把骨头。”
缩小的狮子趴在爪子上,跟着叹了口气。
“你也这样觉得吧?”他给狮子喂了颗剥好的松子,小声说, “老实说,我觉得向大哥这人看得很开,死就死了,随便埋哪儿都行,用不着别人记着,更不用去找他——他最怕别人找他。文师姐这么、那啥,啊,你懂的,我也很吃惊,我一直以为她讨厌他来着。”
几十年前(具体多少年记不清了),他接到门派的命令,要去一趟东洲。虽然心里头有点别扭,但想到能去向往已久的冲霄宗,他还是很高兴的。
因为时间充裕,他还有别的事没办妥,便没有直接在紫微城坐飞舟,而是计划去青龙城坐,路上正好可以办事。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行到半路,他遇见了一桩追杀。那个身受重伤被妖修追逃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同门师姐,文茜。
他当然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
妖修好似有所顾忌,发现战线拖得太久,果断放弃。文茜这才保下一命。
她重伤昏迷,飞英自然不能丢下不管,租洞府,买丹药,忙活了小半个月才把人救醒。
“文师姐,你惹了谁人家玩命杀你啊?”他不解。
文茜冷冰冰地说:“赤妖王。”
飞英:“!!!”
接下来的小半年里,她时醒时睡,断断续续地告诉了他凶牙群山的事,包括向天涯为救她被活埋了。
飞英觉得英雄救美的死法很符合向天涯的性格,难过归难过,还想安慰她节哀顺变。孰料文茜说:“我不相信他死了,我要去救他,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他:“…”
文茜幼时经历过阖族覆灭的灾难,后来又因“浮生梦”坚定了心性,纵然缠绵病榻,亦不改决心:“赤妖王派了那么多人来杀我,绝对想不到我还敢回去。可我偏偏就敢!没亲眼看到他的尸骨,我就不相信他会死,祸害遗千年,他这人命长得很。”
飞英暗中嘀咕,觉得他们俩在凶牙群山肯定发生了什么(另一个当事人可是向天涯),但贴心得没说,看她主意已定,便道:“我和你一起去,不过,这事儿还是要和姐姐说一声,我本来要去冲霄宗来着。”
“不行。”文茜断然否决,“谁知道赤妖王是不是派人跟踪我们,说不定信一寄出就会被拦下,一定要慎之又慎。”
此言有理,飞英衡量了一下救人和贺喜的分量,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
就这样,他跟着文茜在中洲绕了个圈子,确保甩掉了尾巴,然后改头换面,潜伏进了凶牙群山。
这地方比上次来时更加警戒,人修靠近便会被劫杀,南边到处流传着妖修作乱的说法,风声极紧。
他们花了好长时间才避开耳目,藏进了山中。
可是,此地离旋风山仍有不少距离,找到他不知是何年何月的事。几十年来,最初的急切早已在漫长的旅途中消磨殆尽,如今做的一切与其说救人,不如说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的执念。
“这么多年了,我有心理准备。”飞英摸摸狮子的下巴,喃喃道,“我就担心文师姐,她一直相信他还活着。”
他有时候想开口劝文茜放弃,怕真的寻到的不是活人而是尸骨,她会接受不了打击,一蹶不振。与其心灰意冷,不如留个希望,还能骗自己他也许还活着。然而,每每话到嘴边,总忍不住想,万一他真的活着,就等着他们去救呢?
于是一次也未说出口。
*
旋风山,残龙殿。
向天涯当然没死,不过和死也没啥区别——当年,魅姬一狠心,直接引爆了法器,将他推入万丈深渊,滚滚沙流而下,把他活埋在了地底。
可惜俗话说,祸害遗千年,像他这样遗下风流债无数的人,上天都觉得就这么死太便宜他了,留下一线生机。
那便是残龙殿下的地宫。
这地宫原本封闭于宫殿之下,非持有藏龙镜者不得入内,然而,魅姬引爆的力量极其强悍,无数沙土崩裂倾泻,又在下坠的过程中增加了速度,等落到残龙殿时,重逾千钧,竟意外打通了最上层的石壁。
而向天涯当时为沙流卷裹,犹如一条搁浅的鱼,被无情地冲了进去。
他肺腑俱伤,差点一命呜呼,好在还剩了口气,金丹修士的生命力又强悍,躺了不知道几年,慢慢缓过来了。
嗑丹药,喝灵酒,嚼嚼灵茶(这还是当年殷渺渺送他的翠石峰特产),伤势渐渐好转,终于恢复了行动力。
他花了十年功夫摸索了一遍环境,得出了个结论:这地宫大概是个陵墓,且极有可能是龙族的一处墓葬。
在十四洲,人们对龙、凤凰、麒麟等神兽的下落众说纷纭:有的说神兽和神裔在大战中两败俱伤,因此,神之后裔消亡,人族崛起,神兽灭迹,百兽横行;也有的说神兽割裂了一方空间,自我封印,长眠不醒…
但大多数人认为是前者,因为镜洲有个凤巢,号称沉睡着凤凰一族最后的遗脉,唯有身俱神血者才能开启。神妃执掌凤凰台多年,已是镜洲实质上的掌权者,可她没有神血,无法得到进入凤巢,是以永不能取羽氏而代之。
既然凤凰有墓,龙族也有当然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向天涯最初没在意,一心想找出口,然而,陵墓无门,唯一与残龙殿相连的地方也已塌陷,为砂石淹没,成了绝路。他被困其中,闲着也是闲着,抱着看稀奇的心态转悠了几遍,很快发现每扇墓门上皆有不同的纹路,很像藏龙镜背后的图案,一时兴起,拿麟嘉刀试了试。
结果真的大有名堂。
这龙墓不仅是墓,也是龙族留给妖族的馈赠:墓门上的禁制能够重现神兽之力,若进来的妖兽悟性非凡,能闯过试炼,便可激发血脉中的力量,脱胎换骨。
…所以也和人没什么关系。
向天涯生性豁达,既然机缘与己无缘,自不强求。不过,他如今被困地下,不到结婴无法离开,日子过得着实无聊,过了两年,实在憋不住,拿麟嘉刀戳一戳禁制,把试炼当乐子打发时间。
今天也不例外。他又手贱了。
黑色的虺蛇凝在刀尖,蜿蜒而起,爬上了墓门上的圆形图案。按照过去的经验,上面的禁制会被这丝力量触发,弹出考验的幻境。
向天涯这么些年来,试出了很多匪夷所思的关卡,大大涨了见识,很期待今天会有什么不同的节目。
然而…“滚!”
一声怒吼冲天而起,澎湃的力量扩散开来,震碎了虺蛇。向天涯眼明手快地闪避开来,惊诧道:“活的?”
“你再用这种小把戏骗老夫,我就杀了你。”墓主人冷笑。
向天涯被关了几十年,连只活的蚂蚁都没见过,隔三差五怀疑自己已经挂了,游荡在地宫里的不过是个幽魂,如今听到别的声音,甭管是人是鬼是妖还是什么玩意儿,哪肯轻易放过:“别啊,我们聊聊呗。”
高傲的龙族怎么可能理会一个小小的人类,冷哼一声便没了响。
向天涯继续戳它。
墓门没有反应。
他摸摸鼻子,一口气化出七、八种和龙有关的兽类,一股脑儿扑上去:“杀了我?好大的口气,不过是条死了的蛇。”
“竖子尔敢!”
向天涯来了精神:“咱们试试?”
墓里的老龙:“…”
*
飞英陪着受伤的狮子在松鼠洞里待了三五天,终于等回了打探消息的文茜。
“情况怎么样?”他忙不迭问。
文茜神色凝重:“旋风山受到赤妖王严密监控,我们只要靠近,一定会被发现。”
飞英想了想,提议道:“那能不能再找那个狐狸帮忙?”
文茜蹙眉:“你说的是灵香山君?”
“对啊,她上次不是帮了你们么,说不定这次也肯帮忙呢。”飞英挠挠脸,“虽然那个镜子没拿到,但那是丢了,不是故意不给她,我们好好求求人家,万一她善心大发,我们不就方便了吗?”
其实,文茜也曾想过此法,但灵香山君上次一口道破她的“浮生梦”,又似有预知之能,叫她本能地不想过多接触。
但现在…却未尝不是个好办法。
浮生梦的最后记忆便是这两年,她只“记得”他下落不明,失踪已久,并不敢确定他是否还在人世,灵香山君若真有神通,是生是死,好歹也能有个结果。
文茜斟酌再三,最终同意了他的建议:“好,我们去找她。”
阔别多年,灵香山脉却没有太多的变化,一靠近,便有几个长相妖异的狐妖迎上来,笑盈盈地说:“许久不见,你又来了,我等奉山君之命,已恭候多时。”
文茜的表情无甚变化,倒是飞英自进凶牙群山以来,见到的妖修对人族非打即杀,凶狠得紧,这会儿看到个笑脸相迎的,感动坏了。又听她说恭候多时,预知的本事和传说中一模一样,不由大喜:“师姐,这个灵香山君果然和你说的一样厉害!”
他嘴甜,狐狸们听了,难掩喜色,笑着引路:“快跟我们走,要是被妖王的人发现可不好了。”
文茜目光微闪:“赤妖王的人也在?”
狐狸狡黠如故:“所有的问题,等你见到山君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想不出合适的诗词题目,算了放弃_(:з」∠)_
这个标题的内容是和妖族有关,主要人物是飞英、文茜和向天涯。港真,享受到了多男主的好处,都是大家眼熟的人,不用再多费笔墨刻画人物,只要让他们触发剧情就行了~~


411

灵香山君依旧是老模样, 半倚在石榻上,九条偌大的尾巴如云堆絮,白色的毛发鬅松柔软,且散发着草木特有的香气, 沁人心脾。
飞英费了好大的劲才克制住不伸手摸一摸, 改而撸起怀里的狮子。
(青狮:????我他妈缩小了也是狮子不是猫!)
文茜紧绷着面皮:“见过山君。”
“好久不见。”灵香山君以手支颐,鬓云偎着香腮, “你们又来了。”
飞英坦坦荡荡,不像文茜那么担心, 肚子里只有好奇,跃跃欲试:“听说天灵狐一族很灵, 你知道我们来做什么吗?”
灵香山君并不生气,微微笑:“找人。”
“什么人?”
“关心的人。”
飞英笑了:“山君姐姐,你可不要糊弄我。找人的事很好猜, 上次来的两个人里只剩了一个,不是找人是找什么?既然会来找,那肯定是关心的人,江湖骗子也是这个把戏。”
“那你想知道什么?”灵香山君好整以暇。
飞英问:“人在哪里。”
灵香山君笑而不语,美目睇着文茜, 不紧不慢道:“答应我的事没做到,你也敢来见我。”
文茜早有心理准备,面无表情:“原来你预知不到今天啊。”
“未来如果都已注定,活着又有什么意思?”灵香山君莞尔,姿态从容不迫, 话听起来也很有道理,“这一点,你应该也很清楚。”
文茜不想和她多谈自己的事,生硬地转移话题:“所以,你是不肯帮这个忙了?”
灵香山君道:“那就要看你愿意付出多少代价了。”
文茜相当直接:“你想要什么?”
她缓缓吐出三个字:“藏龙镜。”
毕竟有求于人,文茜不得不耐性地解释:“它是个门梭,混战的时候突然开了界门,落到别的世界去了——赤妖王后来也派人找过,如果还在山里,早就被他找到了。”
灵香山君红唇轻启:“我知道,你从赤妖王手上逃脱的事可不小,他为此发了格杀令,要取你项上人头。”
文茜眉头一皱:“那你应该知道,藏龙镜不是我不给你,是我拿不到。”
“呵,这话你骗别人也就罢了,骗我?”灵香山君语调拖长,慵懒的嗓音里杀机顿现,“藏龙镜的确不在你手上,可你已经得到它的力量了,不是吗?”
文茜的肩膀紧绷起来,周身的气质为之一肃:“如果你是指那个,我没有办法给你。”
“那我也帮不了你。”灵香山君柔荑轻摆,“你们准备好给他收尸吧。”
文茜没有提过当初她和白虬进入藏龙镜的事,飞英听得稀里糊涂,但敏锐地抓住了最后的重点,迸出惊喜:“等等,收尸?你的意思是他现在还活着??”
“晚一点可就未必了。”灵香山君未曾否认,睨着文茜,“你可要想好了。”
“我若是不同意,你待如何?”
“也不如何。”她撩了撩垂地的白发,漫不经心道,“我这灵香山脉毕竟也要仰妖王鼻息,替妖王分忧,当是应有之义。”
飞英一惊:“诶?等等!”
“你说谎。”文茜打断了他,神色平静:“你是不可能把我出卖给赤妖王的,他想要藏龙镜,你也想要,只要我一口咬定镜子给了你…山君,当初可是你帮我们进的旋风山,妖王难道一点也不曾起疑?”
灵香山君不置可否,维持着似笑非笑的神情,仿佛看透了一切,却缄口不言。
文茜不喜她故弄玄虚的态度,开门见山:“明人不说暗话,你到底有什么目的,藏龙镜又有什么值得你们争夺,你分说个明白,若有我能帮你的,绝无二话。”
飞英忙不迭点头:“就是,别搞得那么剑拔弩张,你肯见我们,就代表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好好商量不行么?”
灵香山君沉吟不语,刚想开口,面上却徒然变色,斜歪的身子也一下坐直:“不好!妖王来了。”
飞英的头皮一下子炸了。
灵香山君一拍石榻,脚蹬下缓缓裂开一个口子,出现了一条地道:“快进去!”
文茜没动,疑窦丛生:“妖王来了?”
“怎么,不敢?”灵香山君身后的九条尾巴蓦地张开,孔雀开屏般冲天而起,带着迫人的压力,“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飞英却想再糟糕也不会更惨,都深入妖窝,在里面和在外面没啥区别,当下心一横,拉住文茜钻进去:“不不,我们这就进去。”
灵香山君倒也没说谎,他们前脚刚刚躲进地道里,赤妖王的声音便响彻天际:“灵香,听说两个人类进了你的地盘,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唔?”灵香山君又靠了回去,从容不迫地问,“有这样的事?”
赤妖王的身影出现,是个红发的青年男子,体形消瘦,肤色青白,一双黄绿色的竖瞳闪着骇人的光芒:“这么说,你是不承认了。”语气听着平淡,但他的气极具压迫性,任是谁也不会觉得他这话不过随口一问,必有后招。
飞英躲在地道里,冷汗涔涔,心道,赤妖王看着就不好对付,这地道要是不够厉害,他神识随随便便一扫便会发现。
但灵香山君淡定得很,支着头,慢悠悠道:“妖王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这一族,有哪个孩子一时忍不住寂寞,勾了两个路人回来也不是不可能。”
赤妖王冷冰冰道:“我说过,但凡有人族踏足凶牙群山,格杀勿论,你们狐族是想违抗我的命令吗?”
“妖王何必动怒,今日不杀,不代表以后不杀,留他们多活两日,不过为着寻些乐子罢了。”灵香山君幽幽道,“人族以豢养妖兽为乐,我们怎么就不能出口气啦?”
赤妖王紧紧盯着灵香山君:“我本来还不信,谁知你们狐族居然真的对我的话阳奉阴违。”
灵香山君娇慵道:“妖王言重了,不过两个人族,我这就叫他们杀了给您下酒。”
她看似恭敬实则敷衍的态度激怒了赤妖王。他扬手一挥,猛烈的狂风平地而起,直直卷向灵香山君,一时飞沙走石,巨树拔地,远处响起小狐狸们惊恐的尖叫。
灵香山君神色一肃,尾巴倏地张开,灵气外放,正面扛下了这一击:“妖王这是要对我们灵香山下手吗?”
“我对你们狐族已经够客气了的。”赤妖王面无表情地说,“可你竟然不知足,还妄想和我争夺藏龙镜!”
灵香山君冷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胡灵香好端端待在山里,百年未出一步,你居然也能昧着良心给我按罪名。”
“你以为我会信你?”赤妖王巍然不动,“凤凰遗血,觉于旧巢;麒麟之灵,锻为宝煞;寿龟之甲,须待千年;镜照蛟鲸,龙筋得生;四者得一,号令百兽。如今麒麟已死,凤血驳杂,寿龟不知道去了哪里,唯一能重现神兽之力,统领百兽的,只剩下藏龙镜。”
文茜心头大震,没想到藏龙镜居然代表着统领百兽的资格,怪不得赤妖王和灵香山君都想得到它,也难怪当初白虬进入镜中,出来时居然提纯了血脉,获得了神龙之力。
“汝乃庶兽,藏龙镜于你无用。还是你们这号称超凡脱俗的天灵狐一族,也想尝一尝率领万兽的滋味?”赤妖王咄咄逼人。
灵香山君缓缓道:“四大妖王中,唯有你是赤蟒,论血统,当属龙族旁支,所以,你一直觉得自己最适合掌握藏龙镜,是吗?”
赤妖王反问:“难道不是吗?”
“若你是命定之人,藏龙镜不会与你失之交臂。”灵香山君轻挥袍袖,“不妨告诉你,天命所示,浩劫将至,凤巢开启,龟甲渐生,麒麟泽世,烧尾化龙。”
赤妖王勃然变色。
世人皆知,蛟龙生角,谓之化龙,鱼跃龙门,天雷烧尾。
*
同一时间,残龙地宫。
那条名为“龘”的老龙,正在和向天涯回忆当年“…听说我们和后神打仗那会儿,我还是个没孵化的蛋,等到我孵出来了,族人死的死,走的走。就剩我和几个兄弟姐妹,天道也不肯放过。”
后神指的是古神的后裔,拥有神力,但失去了不老不死的能力,在上古时代和神兽们打得昏天暗地。大战结束后,以龙、凤凰、麒麟、龟为首的神兽陆续消声灭迹,最后去了哪里已不可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