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兄认识…这位阮大人?”付元雄艰难地问了一句。
“认识,我妹妹揍过。”唐少陵回答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付元雄无语,殴打朝廷命官,秦兄你妹真是彪悍!
“没有揍!”阮明升下意识地反驳。当年只是公主的侍女讽刺了他一顿,虽然之后他被父亲罚跪了三天祠堂。
“跟弟媳妇私通这么欠揍的,绾绾居然没揍你?”唐少陵不相信。
“都说了没有私通!”阮明升怒吼。
“那个…马匪要来了。”付元雄吞了口口水。
一路上还真没看出来这个好脾气的年轻人居然这么会气人?再下去只怕这位阮大人没死在马匪手里就先要被气死了。
“唐、唐公子救命啊!好歹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一家人!”阮明升被“马匪”两个字惊醒过来,想起之前生死一瞬的恐惧,顿时没空在意私通不私通的问题了,扑上去就要抱唐少陵的大腿。
“你姓唐?不姓秦?”付元雄走镖多年,外表粗豪却是心细如发,顿时听出了不对。
“出门在外,谁没有几个化名。”唐少陵理直气壮。
“…”付元雄默默地咽下一口血。
你狠!
不过,很明显这人和朝廷的官员有交情,至少不是马匪的内应,算是聊以安慰吧。一切都等能活下来再说!
“本公子进宿州第一天就遇见这么大麻烦,这地方果然不吉利。”唐少陵摇摇头,猛然间,眼神一凝,付元雄等人只感觉到一条灰色的影子从头顶上掠过,不由得惊叫道:“小心!”
这会儿马匪距离他们已经不足三十步,可以看见人人都收起了弓箭,换成了长刀。
唐少陵身在半空中,看得清楚,不由得冷笑。
马匪?虽然看起来穿着乱七八糟的,像是乌合之众,可他们的刀分明是制式的兵器,这些人如果不是打劫了宿州军的兵器库,那就只能是宿州军本身了!
“杀了他!”领头的匪首喝道。
“区区百来人也想杀本公子,脑子没毛病么?”唐少陵嘲讽。
以他的武功面对军队,只要不是箭阵,虽然不能以一敌千,但以一敌百却完全没问题,所以他根本懒得用什么计策,就最干脆利落的——冲上去,拔出鱼肠剑,直接杀。
☆、第四章 不就是坐牢么
“宿州军,真是欠收拾了。”秦绾看完那封洋洋洒洒的手书,不禁一声冷笑。
“上次印商说,宿州军船上衣服是兵,拖了铠甲是匪,看起来还真的没错。”喻明秋摇头,顿了顿,又好奇道,“那个新任嘉宁郡守,和王妃有仇?”
“说不上有仇,小人物而已。”秦绾一声哂笑。
阮太傅虽然算是顶了个大学士的虚职赋闲在家了,但阮家在江南文坛的地位依旧不容小觑,加上当年唐少陵出手废掉了阮家两个庶子,只剩下阮明升一根独苗了,自然是会优待些的。然而,秦绾也没闲到特地去跟区区一个阮明升过不去的地步,阮公子能被发配到嘉宁这种地方去,绝对是他自己不会做人的缘故!
“这是什么?”喻明秋拎起另一张纸。
纸上只画了一个像是徽章似的东西,看起来像是火焰,又像是刀剑,也许是画工不好,更加看不清楚像个什么东西。
“说是纹在几个马匪头领身上的刺青。”秦绾耸了耸肩,“他问我是不是军中特有的。”
“我听说,有些军队确实会有统一的刺青。”喻明秋道。
“那是荣耀,或者说是信仰,你觉得,宿州军有那玩意儿?”秦绾斜睨了他一眼。
“我怎么觉得这东西有些眼熟。”喻明秋摸着下巴沉思。
“见过?”秦绾一怔。
喻明秋下山后就跟着她了,平时离开几日也就是办点事,不可能他觉得见过自己却眼生才对。
“上次给王爷送密报的时候好像在王爷书桌上见到的。”喻明秋想了很久才有些不确定地道,“我没细看,不过摊在书案上,好像有看到宁州的字。”
“圣火教!”秦绾脱口而出。
怪不得第一眼就觉得这图样像火焰呢,果然还是唐少陵画工太差了!
“王妃的意思是,宿州的马匪和宁州的邪教是一伙儿的?”喻明秋诧异道。
宁州和宿州,那可真是隔着十万八千里呢。
“不行,得给嘉宁换个郡守。”秦绾走了几步,沉吟道,“没事就算了,就当让阮明升那个白痴吃点苦头,可一旦扯上这样的大事,他太没用了。”
帮不上忙不说,还扯后腿!
“嘉宁郡守刚刚上任,除非抱病或者丁忧,否则…不方便吧?打草惊蛇。”喻明秋眨巴着眼睛道。
秦绾很无辜地回望他。
谁说喻明秋软萌的?这意思是想弄死阮明升还是阮大学士呢?
“属下的意思是,不方便换嘉宁郡守,那干脆换个宿州刺史得了。”喻明秋一脸的委屈。
“宿州刺史啊。”秦绾想了想,有点为难。
郡守是四品,可刺史却是正三品,别看这一步之遥,可却有天壤之别。让她调个人去就任嘉宁郡守还是能挑出不少的,可正三品的刺史,一下子拔太高了,无故升迁肯定是不合适的。
喻明秋也是聪明人,很快就想到了其中的关窍,若有所思道:“其实有个人还是挺合适的。”
“我哥哥是文弱书生。”秦绾皱眉。
“可秦侍郎的确该外放了,也是个机会。”喻明秋道。
秦枫在礼部侍郎的位置上已经呆了几年了,可礼部尚书柳长丰显然能在位很多年,往上无路可走,正常来说,就是应该要寻求外放,治理地方。一州刺史自然是很好的选择。无奈宿州那个地方太过危险了,和火坑有什么差别。当然,如果秦枫解决了宿州的问题,在功绩上却是非常浓墨重彩的一笔,危险与机遇并存。
秦绾叹了口气,还是道:“改天我问问大哥的意见吧。”
“说起来,唐兄现在应该在嘉宁吧?”喻明秋道。
秦绾顺手把那张写满字的纸塞给他,头疼道:“自己看吧。”
无主的马儿在嘶鸣,满地的尸体,血流成河。
唐少陵一身灰褐色的布衣几乎被鲜血染成暗红色,一脚踩在唯一的活扣——那个马匪首领胸口,淡淡地道:“马匪?”
“是又怎么样?我们的兄弟不会放过你的!”那首领倒是硬气。
“行,山寨在哪儿?说!”唐少陵用力踩了踩。
“噗——”首领喷出一口血,怒道,“你、你想干什么?”
“黑吃黑啊!”唐少陵一抬下巴,理所当然道,“本公子杀人很贵的,杀了这么多个,没点儿报酬岂不是太亏了!”
匪首直接昏了过去。
“死、死了?”付元雄慢慢地走过来。
别说那些商行的伙计了,就连他手下的镖师,近距离观看了一场屠杀之后也有些腿软,至于那位阮大人,在一颗人头飞过来的时候就吓昏过去了。
“还早呢。”唐少陵一挑眉,脚下用力,一脚将那匪首踢到了一辆粮车上,“搭个便车,带去嘉宁。”
“带去嘉宁干什么?”付元雄楞了一下。
“我抓了马匪的首领,官府不该给赏金吗?”唐少陵反问。
“…”付元雄无语。之前居然想邀请他加入镖局的自己是有多傻?有这一身武功的人会缺钱?只要勾勾手指多少金银都有人送上门来啊!可他居然还在乎官府那点赏金!
“多谢少主救命之恩。”阮明升的护卫首领走过来。
“你认识我?”唐少陵有点好奇,这世上会叫他少主的人,多半是和鸣剑山庄有点关系的。
“南楚昆吾派弟子贺竟,七年前曾有幸参加英雄宴。”护卫首领说着,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之前逃命中他是真没看见这个打扮得像是落魄剑客的年轻人是谁,还是阮明升叫出了那个“唐”字才想起来的。
“行了,你要是听过江湖传言就别再叫我少主。”唐少陵不在意地挥挥手。
参加过英雄宴的人多了海去,人家记得他,他哪有空一个个认识过来。在唐公子眼里,现在对阮明升的兴趣都多过什么贺竟。
防护圈内,高管事好不容易爬起来,一脸心疼地吩咐伙计收拾货物。
好在除了几袋粮食被羽箭扎破之外,损失不大,吓跑的几匹马也可以用马匪的补上,当下众人合力清理掉破损的米袋,刚好空出一辆板车来,用来运送那个马匪首领。
“公子,那位大人怎么办?”付元雄问道。语气中除了恭谨,还带着一丝忌惮。
就算不知道这人究竟是谁,可见过他杀人如闲庭信步的写意,怎么能不胆寒?
“请少…请公子捎带一程。”贺竟急忙道。
他们这已进入宿州地界就遭遇追杀,护卫死伤过半,虽说剩下的路不足一天,可让他们自己走,真没把握平安把阮明升送到嘉宁郡。
“这种事,你跟高管事商量去,关本公子屁事。”唐少陵一声嗤笑。
贺竟一脸的尴尬,可他能说只是因为唐少陵在这里才安全吗?没有唐少陵,商队根本就是累赘罢了。
就在这时,远远的,传来一阵隐隐的闷雷声,连地面都能感觉到微微的震动。
“恐怕有上千人。”付元雄脸色大变。
“马、马匪的同伙吗?这可怎么办?死定了啊。”高管事脸如死灰。
“别闹了。”唐少陵一脸的鄙视,“百来人就算了,上千人的匪徒,真当朝廷是死的?”
“那、那会是…”高管事问道。
“大概是宿州军吧。”唐少陵淡淡地道。
“那就好、就好!”高管事的心情大起大落,几乎喜极而泣。
“公子似乎不太高兴?”付元雄看了看唐少陵的脸色,凑过去压低了声音道。
“你不是也觉得官兵来得太巧了吗?”唐少陵反问。
付元雄耸了耸肩,又指指被贺竟背出来的阮明升道:“这不是还有位嘉宁郡守吗?”
说话间,嘉宁方向已经能看到军队的影子,迎风飘扬的一面将旗上写着一个“艾”字。
“是宿州军副统领艾辉。”付元雄道。
“哦。”唐少陵只是应了一声,横竖他知道了名字也不认得艾辉是哪根葱。
“前面怎么回事!”远远的,一个霹雳似的声音大喝道。
付元雄看看唐少陵,确定他是真不想说话,又不能指望已经吓得话都说不清楚的高管事,只得上前道:“是宿州军的艾将军吗?小人是云州镇远镖局的副总镖头付元雄,压了一趟镖护送高家粮行的商队到嘉宁,途中遇到马匪洗劫,奋力将其杀退。”
“是吗?”军队在一箭之地外停下,为首的满脸络腮胡的将军带了几十名亲兵上前,满眼都是怀疑,指着不远处那一片尸山血海道,“那都是你们杀的马匪?”
“是。”付元雄看了一眼唐少陵,硬着头皮应道。
“一派胡言!”艾辉眼睛一瞪,怒道,“你们才几个人?而且就只有那几个人身上带了血,你是总镖头?你没动手?你想说百来名悍匪是你们六七个人杀的不成?”
“…”付元雄动了动嘴唇,很想说其实那都是一个人杀的。
“都给我拿下!”艾辉一挥手。
“艾将军这是做什么?”付元雄又惊又怒。
“本将怀疑你们才是马匪,残杀百姓之后对调身份,企图蒙混过关!”艾辉道。
“将军,我们是新任嘉宁郡守阮大人的护卫,被马匪追杀,幸得镇远镖局救援才免于难,这是阮大人的印鉴和任命文书为证。”贺竟上前道。
“阮大人?”艾辉皱了皱眉。
“是,有印鉴在此。”贺竟双手奉上印鉴。
“可这位阮大人却是昏迷不醒的。”艾辉冷笑道,“焉知你们不是劫持了阮大人将其打昏,甚至是杀了人之后夺了印信再找人假扮?”
“这…”贺竟一介武夫,也不善言辞,顿时不知如何是好,下意识有去看唐少陵。
他可是明白这位如今是什么身份,唐少陵要是肯出面,区区一个副统领敢这么嚣张?
可偏偏,被他看的这位像是事不关己一般,靠着板车,抱着双臂闭目养神,一言不发。
“全部拿下再说!”艾辉却直接指向了唐少陵。
“嗯?”唐少陵终于给了他一个眼神。
“别以为本将军没注意,他们都在看你,你就是这些马匪的首领吧?拿下!”艾辉狠狠地道。
“…”贺竟张了张嘴,想说话,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个艾副统领,这是活腻了吧?
不管以前贺竟所知道的唐少陵是什么样子的,可刚刚看他面不改色地杀人砍头浑身浴血,这可是尊杀神啊。
唐少陵没去看那些举着刀剑压上来的官兵,右手轻抚着左腕上的一串佛珠,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那是空远大师临终前送给秦绾的,一代高僧随身携带多年,佛性十足,而唐少陵虽说控制了走火入魔,但身上的煞气却还不能立刻做到锋芒内敛,所以秦绾干脆把这串佛珠送给了他压制。
“唐公子,我们…”贺竟踌躇道。
“不就是坐牢么,走呗。”唐少陵抬了抬头,慢悠悠地道。
“啊?”贺竟傻眼。
“艾将军也不能无凭无据就把我们都当马匪砍了吧,等阮大人醒了自然能证明的,高管事这里,嘉宁郡的商行也有人认得的,不是吗?”唐少陵道,“左右很快就能查清楚的。”
“这位…说道对,我宿州军不会随便冤枉好人。”艾辉僵硬着脸道。
要是这些人反抗倒也罢了,可他是官军,没有证据确实不能随便砍了不抵抗的百姓,充其量也就是先压进大牢,当然,进了大牢之后如何,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这…好吗?”贺竟迟疑道。
“怎么,你们这位阮大人是假冒的?”唐少陵道。
“当然不是!”贺竟黑线,话说回来唐公子你明明对我们家阮大人更熟!
付元雄也没办法,历来民不与官斗,何况眼前是整整以前正规军,好在高家商行和镇远镖局都是身家清白,应该…很快就能查清楚的吧?
当下艾辉命人缴了镖局的武器,将整个商队夹在队伍中间返回嘉宁,再留下一百人打扫战场。
“艾将军,能不能…让他换身衣服?”贺竟问道。
艾辉看看唐少陵,也被他身上浓烈的血腥味冲得不太舒服,微一犹豫,就指了两个士兵,示意他们跟着一起去。
唐少陵一声嗤笑,不过他也不是喜欢穿着血糊糊湿漉漉的衣服,当下随手抓了包袱里一件替换的衣服到树后去换了。至于他身上的鱼肠剑和金牌——就凭两个小兵也想看清他的动作?
“于是,唐兄现在在嘉宁郡大牢?”喻明秋看完整张纸上的内容,实在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来,不过对于宿州军,就只有同情了。
不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吗?还是你竟然觉得唐公子是不记仇的?
“他是玩得开心,要不然人在大牢里怎么还有心情给我写一堆废话。”秦绾没好气道。
那洋洋洒洒千余字,正事几句话就能说完,实在不用像是说书似的巨细无遗都讲一遍。
“属下觉得,宿州军要倒霉。”喻明秋叹了口气。
“废话。”秦绾一声冷笑,“把他关进大牢容易,可想请他出来就要造孽了。”
“那也是自找的。”喻明秋幸灾乐祸,又道,“暗卫呢?就这么看着?”
“大概被他修理了吧。”秦绾说着,拿回信纸,和另一张图画放在一起折好,吩咐道,“把这个拿去给王爷。”
一阵风吹过,桃林里多了一个黑衣暗卫,接过信,一言不发地继续消失。
“既然有人自己想作死,就别管了。”秦绾说着,拂袖离去。今天毕竟是她的生辰宴,一直不露面也不好。
喻明秋亦步亦趋地跟上,其实倒是很想问一句,王妃您口中那个想作死的,指的到底是艾辉,还是唐公子呢?
☆、第五章 出巡
生辰宴后,朝堂上最大的一件事就是立后大典。
毕竟是一国之后,也不是每个府邸的主母都有摄政王妃的底气不把皇后放在眼里,至少在表面上看来,定国公府已经渐渐重回京城的权势中心。而更多的府邸则是在观望摄政王府的风向。
毕竟,皇帝大婚之后,面临的就是亲政了。
几日后,一张长长的名单送到了秦绾书案前。
“什么玩意儿?”秦绾抬头看着面前风尘仆仆的两人。
“月初时圣山公布了新一年的高手榜,属下就让人抄了一份带回来。”执剑笑眯眯地道。
“无聊。”秦绾一声嗤笑,“我让你和荆蓝是去查慧明大师的事的。”
“顺便嘛。”荆蓝一摊手。
“看看也无妨么。”秦绾身后,喻明秋伸出一只手,展开了卷轴。
第一个名字自然还是秦紫曦,而后面…秦绾扫了一眼,不由得楞了一下。
“今年这前二十变化挺大呀。”喻明秋惊讶道。
第二是沈醉疏,喻明秋和唐诗依旧是第四第五不变,第三却赫然换成了风衍烈,顾宁大约是因为从军的关系,这几年更注重马上的功夫,掉了两位变成十三,慕容流雪反倒往上动了好几位,名列第七。另外,霍绍齐从十六进位十四,西门远山从二十前进到十七,还有之前好几个名字,一下子掉到二十开外去了。
“去年的三国盛会,给了观察的武宗和隐宗不少机会。”秦绾道。
“可是…唐公子的名字去哪儿了?”荆蓝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榜单,奇怪地问道。
确实,要说高手榜今年最大的变化,就是唐少陵的名字干脆整个儿被抹去了——之前江湖上还一直在猜测,三国盛会之后,万年第二的唐少陵终于应该问鼎榜首了呢。
可以想象,榜单一出,江湖上一定已经炸开了锅,估计都有人敢猜唐少陵走火入魔已经死了。
“南宫大侠不会是报复吧?”荆蓝弱弱的道。
“南宫廉哪有这么幼稚。”秦绾又好气又好笑,顺手把榜单扔给了喻明秋去看。
“唐公子连南宫大侠都打败了,怎么反而榜上无名呢?”荆蓝不服。
“他连南宫廉都揍了,高手榜哪里还容得下他,他还能算是后起之秀?”秦绾一声嗤笑。
圣山高手榜排的只是四十岁以下的年轻人,即便是榜首,在南宫廉那一辈人眼里也只是个后辈,而已经到了南宫廉这个级别的唐少陵,再排在榜单中已经不是荣耀,而是打压了。除名,才是南宫廉对唐少陵的赞誉。
“倒是慕容兄一下次前进了七位,这速度有点惊人。”喻明秋奇道,“也没见他怎么练功啊。”
要知道,高手榜排名越前面的,就越难以超越,大家天资都差不多,你进步人家也进步,永远都是这点差距,若非有奇遇,极难有所变化,而这一次却出了两个变化——风衍烈和慕容流雪。
“风衍烈大概是有什么奇遇了。”秦绾说着,顿了顿,又笑道,“至于慕容…隐宗的消息果然灵通。”
“真有什么奇遇吗?”执剑兴致勃勃地问道。
“不算奇遇,不过是终于想办法把当年沉在西京城外雍渠里的射日弓捞起来送了回来罢了。”秦绾一耸肩,轻描淡写道,“三年前西京行宫那一箭之威,慕容的排名就该有变化,只是后来他失落射日弓才罢了,如今射日弓回到他手里,实力自然要重新计算。”
执剑想起慕容流雪的箭术,有些感叹道:“慕容公子不愧是名将之后啊。”
秦绾淡淡一笑,当年慕容流雪拿着射日弓只有开一箭之力还伤了受伤经络,不过这几年一直用凤凰培元丹养着,内力精纯多了,要不然她也不会动了去取射日弓的念头。从雍渠里捞东西不容易,如此宝物从西秦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回东华更不容易,如果无法使用,实在不需要这么着急,横竖沉在雍渠里也丢不了。
“好了,说正事。”秦绾敲敲桌子。
“宝龙寺那个老和尚真的没什么好查的。”执剑闻言,顿时垮下了脸,“能查出来的,王妃都已经知道了,王妃不知道的,就连这和尚的出生地都查不到,甚至宝龙寺不少和尚连寺里还有一位慧字辈的长老都不知道。”
“越是查不出来的,总觉得越有问题。”秦绾皱眉。
“西秦那边,暗卫的情报网没那么效率。”执剑无奈地摊手。
“那就慢慢查。”秦绾咬牙。她还就不信了,再不行,大不了派人去把那老和尚抢出来!毕竟唯一能救他的沈醉疏人在东华,若是慧明大师真的想死,也没必要在冰洞里熬上几十年的折磨了。
“是。”执剑和荆蓝答应一声,退了下去。
书房门一开,正好李暄走了进来。
“见过王爷。”执剑和荆蓝赶紧往边上一让。
“去办事吧。”李暄淡淡地点点头。
“是。”两人顺手带上了门。
“今天这么早散朝?”秦绾笑道。
“没什么大事。”李暄顿了顿,又道,“紫曦,你准备一下,我们去一趟宁州。”
“你和我?”秦绾惊讶地看着他。
“怎么说宁州也是我的封地,趁着刚刚开年朝中政务不忙,去巡视一下封地也是人之常情。”李暄道。
“摆仪仗?”秦绾眨眨眼睛。
“当然…私访。”李暄挑眉。
“好吧,我安排。”秦绾莞尔一笑。
若是以摄政王的身份堂而皇之巡查封地,自然是不需要王妃出面的,不过私访的话,带的人就不能多,还不如让秦绾来安排。
“这个。”李暄拿出一张纸摊开,上面歪歪扭扭的图画正是之前唐少陵送回来的那张。
“圣火教?”秦绾道。
“嗯。宁州那边,宋雅已经打入圣火教内部,做得还不错。”李暄遗憾道,“但是,圣火教最隐秘的传播途径是在后宅女子之间,所以更不好查。”
“这世上好骗的女人多呗。”秦绾一声轻笑,手指敲击着桌面,沉吟了一会儿到,“你说是微服私访,可摄政王不在朝中,你的行踪,有心人真不难打听,正好给我当个诱饵。”
“你让我在明面上吸引他们的目光,你在暗中调查?”李暄若有所思。
“王爷不在朝中不好掩饰,可王妃在不在…还不容易?”秦绾笑道。
李暄很无辜地看她,眼神明明白白表达了一个意思:你是普通的王妃吗?
秦绾不在京城,怕是三天都掩饰不住!誰叫摄政王妃一向高调做人,低调做事。
“本妃带着郡主去报恩寺祈福。”秦绾想也不想地道。
自从含光寺毁于大火,京城附近最出名的寺庙就是报恩寺了,不过距离京城也有两日路程,王妃带着郡主去斋戒祈福,离京十天半个月的倒是说得过去,但是信的人有几个就不好说了。
“面子上过得去就得了。”秦绾闷笑,“倒是王爷要好好当诱饵啊。”
“让本王当诱饵的价格很高的。”李暄一本正经道。
“本妃有钱,大不了包养你。”秦绾给了他一个媚眼,笑得甜美,“倒是王爷这块诱饵太过香甜,可别真被人给吞了。”
“那就劳烦王妃来救命吧。”李暄不在意道。
“做梦!”秦绾一声冷哼,瞬间翻脸,恶狠狠地道,“你要是因为大意阴沟里翻船,本妃才懒得救你,听到没有!”
李暄低低地笑出声,顺手将她往怀里一扯:“放心,本王这块香饵,只有王妃能吞,誰叫王妃喜欢吃独食呢。”
“知道就好。”秦绾满意地点头。
“…”喻明秋无言以对,只想说你们俩还记得我在这里吗?老夫老妻还这么腻腻歪歪的,好歹也顾忌一下当王妃侍卫的难处啊!
☆、第六章 哥哥全是黑的
二月下旬,就在你摄政王还在准备出巡前夕,新任的宿州刺史已经到了嘉宁郡。
外放宿州这件事,其实倒是秦枫主动提起的,他不缺能力,至于危险…机遇和风险总是并存的,哪有不付出就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他可不想这辈子都活在妹妹的庇护下。男人么,封妻荫子都该是自己搏出来的。
不过,秦枫去宿州这件事,李暄也有自己的考虑。鉴于嘉宁郡守在赴任途中遭遇马匪截杀生死不明这种事,秦枫的身份就是最大的保障。他是摄政王妃的哥哥,只要宿州军统领的脑子还没进水,就得投鼠忌器。要是秦枫在宿州出了什么事,可不像是一个普通官员那样报个暴毙就可以了结的,说不得整个根系都要被挖出来!
至于在各方掣肘下,秦枫能做到什么程度,就看他自己的手腕了。
当然,为了秦枫的安全,又有嘉宁郡守阮明升的前车之鉴,秦绾毫不客气地派了一支五十人的王府亲卫小队护送哥哥上任,这可不是普通的士兵,里面还混了十名专职的护卫,其中有好几位都是三国盛会之后投效朝廷的江湖侠客,虽然还没到上高手榜的程度,但要知道高手榜分摊到各国,一个国家也就三四十人,而有自信去参加三国盛会,其实已经很不弱了。
“秦大人请。”来迎接秦枫入城的是宿州军副统领艾辉。
“怎么没见阮大人?”秦枫问道。
“这个么…阮大人大约是受了惊吓,如今卧床不起,精神上似乎也有些…”艾辉尴尬地笑笑,就差没说阮明升是被吓疯了或是吓傻了。
“既然如此,本官还是先去探望一番才是,毕竟也是为朝廷捐躯。”秦枫淡淡地道。
“…”艾辉张了张嘴,一头黑线。
那个…阮大人还没“捐躯”呢…
“大人,属下先带人到刺史府安置?”卫队长上前道。
“也好,探病就不用去太多人了,跟两个人就行了。”秦枫自然地道。
艾辉不好阻拦,微微皱了皱眉。
要是来的是禁军还好说,毕竟有军职的压制,可这是摄政王府的亲兵,理论上是不需要听从任何人调遣的。
留在秦枫身边的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容貌极为相似,一看就是一对双胞胎兄弟,这也是秦绾特地挑选出来的,哥哥霍平,弟弟霍安,是凌天堡霍家的旁支子弟,有霍绍齐在,比起别人自然更得秦绾信任,加上年纪小,刚刚出道,少年人性格单纯直爽,毕竟秦枫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成名已久的人物未必能信服他。
嘉宁郡守府门口,守门的也是宿州军。
“宿州这边治安不好,这也是为了阮大人的安全着想。”艾辉赶紧解释道。
秦枫也没说什么,一行人进了郡守府,刚刚走进后院,就听见一阵惨叫声。
“这是…阮大人一见到大夫就…就这样…”艾辉抹了把汗。
秦枫看了他一眼,加快了脚步,没有进门,就站在半开的窗外往里看。
只见阮明升只穿了一袭中衣,抱着脑袋缩在床头,就像被人拿刀指着似的。而床前的大夫指尖捏着两根银针,一脸的无奈,好半天,因为阮明升实在不配合,那大夫只能叹了口气,收拾了药箱走出来,看到艾辉,立即苦着脸道:“将军,不是小人不尽力,只是…阮大人这是受惊过度,需要针灸,可他实在不配合,只能用药慢慢养着了。”
“用药多久能好?”秦枫问道。
大夫看看他,又看看艾辉,有些迟疑。
“刺史大人问话,还不赶紧回答!”艾辉没好气道。
“是是。”大夫一脸的惊讶,似乎是没想到堂堂刺史竟然是个如此年轻文雅的书生,赶紧道,“只是用药的话,只怕至少还要十天半个月的才会有起色。”
“那便好好医治吧。”秦枫其实也不怎么在意,横竖阮明升就算好好地站在面前,能不拖后腿就不错了,还真指望他能干什么吗。
“多谢大人体恤。”大夫抹了把汗水,弓着腰出去煎药了。
“说起来,阮大人的护卫呢?本官想问问关于马匪的情报。”秦枫又道。
“这个…”艾辉有点为难。
“怎么,有什么困难吗?”秦枫道。
“不瞒大人,这阮大人吓得神志不清,末将也只是凭着印信和任命文书暂时确认他是郡守大人,至于其他人,为防是马匪同伙,都暂时压在牢中等待查证。”艾辉说道。
“这不妥吧?”秦枫皱了皱眉。
“这…末将也是迫不得已啊。”艾辉似真似假地把当日的状况说了一遍,又道,“秦大人您看,要说几个人杀了百余名马匪,这也不太可能不是?”
“少见多怪。”却是秦枫身后的霍安嘀咕了一句。
艾辉楞了一下,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小孩子不懂事,艾将军别见怪。”秦枫淡定地道。
“秦大人这两位护卫,看起来像是名家之后啊,百余名马匪都不放在眼里。”艾辉道。
“多谢将军夸赞,不过舍妹是武宗弟子,身边的高手自然不少。”秦枫也不客气,直接就指明了这是摄政王妃派来的侍卫。
“本来就是么。”霍安不服道,“区区百来人而已,唐公子随随便便就给收拾了。”
“咳咳。”霍平干咳了两声。
霍安吐了吐舌头,抬头看天。
“小孩子不懂事。”秦枫重复了一遍。
“…”艾辉无语。
明明就是你放任他说的!果然是摄政王妃的兄长,看着是个文弱书生,切开来也是黑的!
“说起来,唐公子人呢?”秦枫仿佛是随口问了一句。
“谁?”艾辉一怔。
“没到么…那就算了吧。”秦枫却轻描淡写地一笔带了过去,转身往外走去,“既然阮大人病着,那本官就先回刺史府交接公务了,倒是阮大人被刺一案,还要劳将军多费心。这宿州马匪如此嚣张,可是宿州军的失职啊。”
“末将惭愧。”艾辉脸上露出悲愤的表情,又无奈道,“宿州多山多荒漠,那些马匪来去如风,而宿州军骑兵不够,步兵又追不上,每次围剿,一旦被马匪逃入荒原,就只能眼睁睁看着。”
“官军打不过匪徒,也太没用了。”霍安插了一句。
“…”不止是艾辉,身后几个亲兵的神色也很难看。
“小安,有时候话不能说得这么直接。”秦枫婉转地道。
“哦。”霍安应了一声,偏又咕哝了一句,“石化都不让说,真小气。”
艾辉的脸皮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小孩子不懂事,将军别跟他一般见识。”秦枫抢在前头说道。
“…”艾辉只觉得一口血硬是憋回了喉咙口,胸前发闷。
小孩子?你妹的小孩子!你用小孩子当侍卫?
“将军不用送了。”走到郡守府门口,秦枫直接说道。
“宿州不太平,秦大人,千万小心。”艾辉忍者怒火,缓缓的说道。
“有劳将军关心,本官自会…小心为上。”秦枫回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扬长而去。
“将军,要不要…”身后的亲兵小心地做了个手势。
“不妥。”艾辉沉着脸摇头,“秦枫决不能死在宿州。”
“不死不就行了?”亲兵答道。
艾辉摸着下巴沉吟不语。
“那些书生就是胆子小,看郡守府里头那个就知道了,现在嚣张,不过是没见过血罢了。”
“通知那边,千万不能闹出人命,吓一吓就好。”许久,艾辉才道。
另一边,秦枫来到刺史府,却见自家的亲卫都站在客厅外面,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不由得奇道:“庄将军,怎么了?”
“那位来了。”这支亲卫小队的队长庄慎苦着脸答道。
“知道了,你们去安排吧,晚上可能会有客人来。”秦枫楞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明白了。”庄慎眼神一闪,立即去安排刺史府的防卫。
秦枫这才跨进打听,果然见到主位上被一个黑衣青年给霸占了,不觉笑道:“你不是在坐牢吗?”
“还不许人出来透透气了?”唐少陵一声嗤笑。
“让暗卫替你去坐牢,黑鹰会哭的。”秦枫一撩衣摆,不介意地在他下首坐下来。而他身后的两个小侍卫看着唐少陵,目光中亮晶晶的,毫不掩饰的崇拜。
“烦。”唐少陵吐出一口气。
秦枫摇摇头,不回去关黑鹰听到这个评价的心情,只道:“本来我也想派人去找你,你自己来了正好帮我个忙。”
“什么忙?”唐少陵随口问道。
“姓艾的虽然不敢要我的命,但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我也不想被杀手近距离威胁。”秦枫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带的侍卫还不够?这两个小鬼是霍家的吧?”唐少陵奇道。
“保命足矣。”秦枫轻轻一笑,淡淡地道,“但江相说过,这世上最恐怖的绝不是把血淋淋的尸体扔回去,而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平静,人都是被自己的想象吓死的。”
摄政王府的亲卫军,加上秦绾特地给他找的高手护卫,别说艾辉不敢要他的命,就算敢,他们也足够护他无恙,但是…既然唐少陵在宿州,为什么不能做得更狠一点?
“行吧,看在绾绾的面子上。”唐少陵顿了顿才道。
“多谢。”秦枫很认真地说道。
于私,他和唐少陵真的没什么交情,连认识都说不上,只是在当年江辙认秦绾为义女的家宴上见过,就算现在知道唐少陵是江辙的亲子,也和他没关系。于公,眼前的人已是郡王之尊,更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刺史指使得动的。
事实上,听过太多唐少陵桀骜不驯、我行我素的风评,他原本以为要说服他不是那么容易的。
“拿去。”唐少陵手一扬,又抛过来一本册子。
“什么?”秦枫顺口问道。
“本公子在嘉宁都一个月了,难道什么都没查到?”唐少陵丢了个白眼给他。
“矿脉?”秦枫只看了几眼,脱口而出。
“宿州山区,废弃的矿脉遍地都是,除了一部分年久失修已经坍塌的,还存在的也不在少数,这些矿井遍布山腹地底,错综复杂,若是不熟悉路的,进去后可能在地底迷路再也上不来——要干点不为人知的坏事,这可不是个天然的藏兵之处吗?”唐少陵道。
“你这段时间是在…找地图?”秦枫想了想道。
“宿州当地肯定会有当年矿井矿道的施工图的,就算有所改变,也不会变化很大。”唐少陵的脸上难得正经,“没有矿道图,进去简直是找死。”
“我明白。”秦枫了然地点点头,又笑道,“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总之今晚就麻烦了。”
“不麻烦,本公子最喜欢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了~”唐少陵一声大笑。
☆、第七章 强抢民女
摄政王要巡视封地,情理所在,而杜太师只有更高兴的。
李暄不在,皇帝才有机会掌权啊。
至于摄政王妃带着小郡主去报恩寺祈福的消息,关注的人就少了许多,最上心的人竟然是汝阳大长公主,从贡品到给寺中僧侣的僧衣僧鞋,准备得一应俱全,装了好几车。
秦绾哭笑不得之余,也是明白安国侯府的好意——她和李暄成亲四年多尚无嫡子,怎么能不好好拜拜佛祖呢?
这两年京城甚至有流言说,摄政王妃是因为身为女子而行男子之事,遭了报应生不出儿子,后来被当时的京城令龚岚杀了一大批才消停下来的。
总之,虽然她是没空去报恩寺的,但是可以让女儿去拜一拜嘛。原本她也没打算真把李昭带去宁州,寄放在报恩寺就很好。
有沈醉疏和蝶衣陪着,加上跟着出去玩的邵小红,还有李暄派的暗卫暗中随行和明面上的侍卫,李昭的安全不用担心。
秦绾头疼的是,秦姝出阁了,荆蓝和执剑被她派出去了,聆风听雨武功不行,实在挑不出一个能跟她出去办事的侍女了,毕竟真带个弱女子的话,实在太拖后腿了。
当然,秦绾也不是过不了没人伺候的日子,只是身边侍卫都是男子,确实有些不便。
还是出发之前,顾家送了顾星霜过来,说是…跟着王妃去祈福,散散心。
秦绾一看顾星霜的模样就知道,帮忙是真的,散心也是真的。萧无痕真是害人不浅。
当年她出阁的时候,顾星霜让李暄弹一曲凤求凰让萧无痕记住了这个名字,大约是好奇,还特地去瞧过能让李暄吃瘪还说不出来的女子。然而,萧公子虽然年纪稍长,但形容俊美,才华横溢,更有一种十七八岁的少年所没有的气质,沧桑与洒脱并存,对于小姑娘的吸引力简直致命。
一见倾心,二见钟情。顾星霜出身江湖,本就没那么多弯弯绕绕,顾月白也不在乎萧无痕的身世,可顾家愿意了,萧无痕…却退了。一纠缠就是好几年,也不知道算是谁的错。
三月初,先是李暄带着一千亲卫军大张旗鼓地出京前往宁州,紧接着,秦绾带着女儿前往报恩寺。
不算暗卫,摄政王府明面上只留下了李少游、祁印商、陆烟三个看家。当然,如果京城有什么人想试试王府的守卫的话,招呼的就是苏青崖的毒药和孟寒的蛊虫了。
不说李暄,秦绾在距离京城半日路程的地方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大队,随行的除了顾星霜,就只有喻明秋和慕容流雪两人。
虽然一行四人男的俊女的俏,但干脆不低调,直接做了行走江湖的打扮,看起来像是一个门派出来历练的弟子,反而不显眼。横竖喻明秋下山就跟着秦绾,顾星霜也没怎么在外行走过,慕容流雪在江湖上销声匿迹已久,就算从前,见过他真容的人也不多,而秦绾自己虽然招摇过市,那也是京城,或者江阳、锦川之类的地方,宁州可没什么人认得摄政王妃。
一路急行,他们反而比李暄的大队人马更早进入宁州。
“看起来倒是没什么不一样的啊。”一进城,顾星霜左顾右盼地道。
“圣火教毕竟是暗中的东西,自然是看不出来的。”秦绾低声道。
“那我们怎么查?”顾星霜跃跃欲试,“是不是去找个圣火教的教徒,表达一下我们想入教的愿望?”
“你知道去哪里找吗?”秦绾看了她一眼。
“姐姐肯定知道呀。”顾星霜眨巴着眼睛,一脸的理所当然。
秦绾一声嗤笑,又道:“打草惊蛇是对的,但我们不是那个打草的人。”
“王爷?”顾星霜想了想道。
“趁着王爷没来,我们先安顿下来。”秦绾说着,停下了脚步。
“好像是饿了。”顾星霜看看酒楼的牌匾,摸摸肚子。
“你们先上去吧。”慕容流雪道。
“尽快。”秦绾点了点头。
慕容流雪点了点头,走向另一个方向。
“慕容大哥去哪儿呀?”顾星霜疑惑道。
“去找个落脚的地方,客栈不合适。”秦绾说着,当先走上酒楼。
这会儿已经是正午,雅间自然是没有了,就连二楼大堂都没了空位,还是刚刚有一桌行脚商吃完,小二才带了他们过去。
秦绾点了菜,因为有喻明秋在,还特地吩咐了小二素菜必须是全素的。
喻明秋虽然没有正式出家,可他自幼在青城观长大,茹素已经成了习惯了,也没打算改。
大约是人多的关系,上菜的速度有些慢,秦绾也不着急,横竖要等慕容流雪。不过酒楼显然很会做生意,每桌上都送了一壶茶和一叠点心,倒也没人争执。
“好甜。”顾星霜尝了一口那桂花酥就放下了,看着啃得津津有味的喻明秋,一脸牙疼的表情。
“我觉得还好啊。”喻明秋顺口到。
顾星霜无语,一个大男人,这么喜欢酸甜口味没问题吗?还是越酸越好、越甜越好!
秦绾笑笑,干脆整叠桂花酥都给了他。要说整个摄政王府里,只有喻明秋和李昭口味相似,所以李昭还是很喜欢这个会偷偷给她买糖吃的漂亮哥哥的——漂亮是小郡主的形容。
“两位小姐,可以搭个座吗?”忽然间,边上一个声音响起。
秦绾一抬头,却见说话的是个看起来还算英俊的华服青年,身后还跟着个小厮,虽说是询问,但一边说着,一边就想坐下了。
“抱歉,我们等人。”顾星霜不客气地道。
秦绾按了按顾星霜的手,微微摇头。
虽说二楼客满,但可以拼座的桌子却不止是他们,而且这边有女子,又在靠近里头,本就不合适,再退一步,看到桌上已经上了菜却没人动筷,只要不傻就该知道他们在等人。
所以,这人分明就是故意的。
“没关系,本公子不怕挤挤。”华服青年笑眯眯地把椅子转了个方向,就要挤到顾星霜身边去坐。
喻明秋脸色一寒,脚下微微一动,就在那人要坐下去的瞬间,椅子猛地往后退了一尺。
“呯!”华服青年坐了个空,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噗——”顾星霜忍不住笑出来,受伤也放开了腰间的软鞭。
“少爷!少爷你没事吧?”小厮急忙扑了上去大喊起来。
“岂有此理!你这贱民知道本公子是谁吗!”华服青年揉着腰爬起来,指着喻明秋怒斥。
“怎么每个纨绔都是这套路,还能不能有点新鲜的了。”喻明秋咽下嘴里的桂花酥,很是委屈。
“都说了是纨绔了,还指望他能想出新套路吗?别强人所难了。”秦绾淡淡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