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提真假,就算真的又如何,凤凰花就那么一朵,怎么分都不够,而他们家的王妃又岂是舍己为人的英雄?
“不,是比谁脸皮更厚。”秦绾淡然道。
“啊?”秦姝有些不解。
“就比如那个说老爹中了剧毒的。”秦绾顺手一指,一声轻笑,“你不问问他爹是怎么中的毒,谁下的毒?”
“谁?”秦姝莫名地看了那个面皮酱紫的男人一眼。
“本公子毒的。”苏青崖冷哼道。
“…”秦姝无语。
好吧,当着苏青崖的面,居然敢来求王妃救被苏青崖毒的人,这脸皮确实够厚的。
跟昨天一样半章,等下修改增补,明天记得一定要刷新啊,后半章有关键剧情!
☆、第一百零四章 小人之心
一株凤凰花,本来能掀起一阵轩然大波,然而,在武神墨临渊挑战鸣剑山庄唐默这件事面前,就连当夜在小燕山山谷中的当事人,都有人中途直接离开,一场血战虎头蛇尾就结束了。
苏青崖用冰玉盒装着凤凰花,本来还想采集一些这里特有的蛇毒,不过这会儿肯定是来不及了。
墨临渊和唐默决斗,秦绾哪怕谁都不带也得带着苏青崖一起去,毕竟两人都是一把年纪了,就算无意拼命,也难保有个差池的。
秦绾明白,师父不送信给她,很显然是不想她知道这件事,至少要拖到她来不及阻止,可南宫廉偷偷给她送信,就是要她把苏青崖带过去。
“直接走吗?”李暄问道。
“放心,我一路走官道,这会儿只怕全天下的武林人士都在往鸣剑山庄聚集,我们完全不显眼。”秦绾急匆匆地说道。
李暄知道她不会浪费时间先回京城,想了想,摘下自己的辟邪珠塞进她手里。
“我百毒不侵…”秦绾一愣,下意识地道。
“拿着。”李暄加重了语气,帮她握紧了手。
“知道了。”秦绾唇边绽开一抹笑意,郑重地将辟邪珠贴身收好。
“苏神医,有劳。”李暄转身,长长地施了一礼。
“尽力而为。”苏青崖淡淡地答了一句。
“西秦那边,你们一到鸣剑山庄,也不可能瞒过去,我会和夏泽苍下一封国书,再让冷帅陈兵西北,谅他不敢为难。”李暄沉声道。
“嗯。”秦绾一挑眉,冷笑道,“出征西域的主帅是夏泽天,这么大的事,尤其唐默刚刚接下了西秦国师的名号,夏泽苍一定会现身鸣剑山庄。”
“小心为上。”李暄动了动嘴唇,终究只是吐出了四个字。
秦绾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转身跨上了白云。
因为来不及再往京城调人,她只带上了慕容流雪、顾宁、喻明秋、秦姝、苏青崖五人,配上最好的马,踏着夜色疾驰而去。
“王爷…”莫问低低地叫了一声。
李暄一直看着秦绾的身影消失,这才道:“传令冷帅率军北上,另外,传信南疆,若西秦有变,让孟寒使用一切手段,拖住西秦的大军。”
“是。”莫问答应一声,额头却冒出一排细密的冷汗。
从南楚向顺宁施压威胁倒也罢了,可南疆…让孟寒出手,还“不惜一切手段”,若是夏泽苍真想对王妃不利,恐怕就得尝尝蛊师的手段了。
“黑鹰。”李暄又道。
“王爷有什么吩咐?”黑鹰立即走过来。
“挑几个可以出任务的暗卫,要面生的,交给执剑,让他随后接应王妃。”李暄道。
“是。”黑鹰答应一声,立即去选人。
“回京。”李暄跨上赤焰,一声冷喝。
而另一边,与他相反的方向,秦绾一行人已经奔驰了十几里。
“王妃,这么跑下去的话,马受不了的,欲速则不达。”慕容流雪温和地开口。
“我知道。”秦绾点头,淡淡地说道,“我不会乱来的,走官道安全,但白天人太多了,那些客商马队很阻碍行程,我们跑到天亮,正午前投宿休息,城门关闭之前启程。”
慕容流雪有些意外,但也更加佩服。原本还以为她是关心则乱,不过看起来还是很清醒的,知道怎么做最合适。
“师父和唐爷爷不至于斗个你死我活,要防的是有小人从中取利。”秦绾冷声道。
“如今世人皆知王妃是墨前辈关门弟子,若是他老人家有个万一,很有可能挑动东华和西秦交恶。”慕容流雪犹豫了一下才道。
“顺便破坏我和唐少陵的‘交情’。”秦绾咬牙切齿地补充了一句。
“夏泽苍的话,未必做不出来。”慕容流雪道。
“就凭他?”秦绾一声冷笑,“师父阅尽人间百态,区区一个夏泽苍,有什么能耐暗算他?他手下又有什么能人,能暗算到他?”
“那王妃担心什么?”慕容流雪讶然道。
“无法对师父出手,那为什么不能从唐默那边下手?”秦绾反问道,“毕竟,师父会防着他,而唐默未必会。想要破坏我和鸣剑山庄的关系,从哪边下手都是一样的。”
“可…唐前辈是西秦国师,也是夏泽苍倚重的人啊。”慕容流雪一脸不可置信的震惊。
“那又怎么样?不过一个名义罢了。”秦绾说着,稍稍拉了拉马缰,让白云放慢速度,不至于后面的马匹追不上,随后接着道,“唐默腿脚不好,年事也高,轻易不会离开鸣剑山庄了。虽然有国师之名,可除非有朝一日我东华兵临城下,否则唐默不可能出手相助,比起一个象征意义,还不如榨干最后的价值。”
“用唐默的死,激起西秦武林对东华的仇恨?”慕容流雪轻声道。
“到时候,夏泽苍就不会缺高手用了。”秦绾面无表情地道,“顺便,能让唐少陵跟我翻脸就更好了。”
“唐兄爱憎分明,他若恨一个人,就会成为一把世上最锋利的刀。”慕容流雪叹了口气。
“王妃。”顾宁从另一边赶上几步,“听闻西秦太子和唐家交情不浅,他真会如此狠辣?”
“有备无患比较好,何况…”秦绾顿了顿,忽的一声轻笑,“能当太子的人,不心狠手辣怎么能成呢?”
“夏泽苍是真的心狠手辣,不像是李钰…色厉内荏罢了。”苏青崖一声嗤笑。
“就当我小人之心。”秦绾一耸肩。
一阵疾驰过后,众人不约而同地放缓速度,让马匹稍作放松。
“唐少陵…王妃,我能找他比划比划吗?”喻明秋忽然道。
“为什么?”秦绾一怔。
“有点好奇。”喻明秋笑眯眯地道,“而且,只要打赢他,我就是第二了。”
“你很在意排名?”秦绾道。
“也不是。”喻明秋轻抚着紫渊剑,想了想才道,“我遇见温暮离的时候,其实他是受了重伤的,沈醉疏又在海上练兵,所以我想找唐少陵试一试,我现在到底算是什么程度。当然,能打赢就最好了。”
“听说他闭关了,不知道能不能见到。”秦绾轻轻一笑,“不过,想赢他,你还得练上几年。”
“是吗?”喻明秋歪了歪头,虽然没反驳,但眼中也有几分不服气。
“我见过唐少陵出手,王妃说你打不过他,并不是武功的问题。”慕容流雪开口道。
“那是什么问题?”顾宁好奇地抢先问道。
“因为唐少陵不能输。”慕容流雪说着,又不禁想起南楚皇宫之中,那个青年明明毒发伤重陷入昏迷,却依然挺立不倒的背影,下意识地说道,“我们都没有他那样的信念,可以为了守护一个人而牺牲一切的信念。不,对他来说,大概已经成了执念。”
喻明秋和顾宁互望了一眼,只觉得他每个字分开来都听得懂,可合在一起就成了天书了。
可以理解一个人为了保护重要的人可以爆发出强大的力量,但那怎么会成为执念呢?
苏青崖微微皱眉,纵马靠近了秦绾,低声道:“你告诉他的?”
“他自己猜到的。”秦绾悄悄瞥了慕容流雪一眼,轻轻一笑。
“你编。”苏青崖嗤笑。他才不信如果秦绾没有提示,会有一个陌生人能猜到她的真实身份。
“慕容公子实在太不好骗了。”秦绾无奈地一摊手。
她所认识的人中,就属慕容流雪最心细如发。若说陆熔猜得到是因为他对欧阳慧和陆臻的了解,那慕容流雪就是全凭一鳞半爪的零碎线索就几乎串联成一根完整的线。毕竟秦绾也不愿意时时刻刻要注意言行细节不会带出欧阳慧的事来,她用欧阳慧的身份生活了二十三年,怎么可能完完全全变成另一个人?
既然迟早都要被拆穿,她干脆多给了点线索,反正慕容流雪也不是多嘴的人。
累,终于把时间调回来,今晚能早点睡觉了。
☆、第一百零五章 当年内情
大榕城。
因为墨临渊的一封挑战书,这座距离鸣剑山庄最近的城镇一下子涌进了无数江湖人,若非时间太仓促,只怕来的人还会更多。
不过,当顾宁问到第四家客栈也客满的时候,再好的脾气也都有些暴躁了。这次他们没有带着侍卫,秦姝又是个女孩子,一路上的杂务基本都是顾宁在做,毕竟只有他江湖经验最丰富,总不至于指望苏青崖吧。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现在的大榕城怕是根本没有空的客栈了。”慕容流雪皱眉。
“那怎么办?直接上鸣剑山庄?”顾宁问道。
“不妥。”秦绾摇头。她要是上门,欧阳鹭高兴都来不及,可这次是她的师父挑战唐默,她的身份太过敏感了些,若是住到鸣剑山庄,只怕落人口实。
“明天就是初十,大不了露宿一夜,死不了人的。”苏青崖不耐烦道。
秦绾哭笑不得地看了他一眼。不过这话也只有苏青崖敢说得那么天经地义了。
“不然怎么办?”苏青崖没好气。
秦绾招了招手,示意顾宁过来。
“夫人?”顾宁疑惑地走近前。
“去找户不大不小的人家,就说我们要借他家一个院子住一晚。”秦绾笑着给了他一张银票。
顾宁低头一看,一百两。不算多也不算少。
“好好选人。”秦绾悠然道,“太穷的人家没有那么多房间给我们住,太富贵的又不太在意银子,不会愿意陌生人接住。”
“夫人放心,我明白了。”顾宁眼睛一亮,立即去办事了。
“姝儿,那边有布庄,去买些现成的被褥铺盖,最简单的就行,花不了多少银子。”秦绾又道。
“是。”秦姝笑眯眯地答应了。
“入了朝堂,果然和江湖人的思维方式不一样了。”慕容流雪叹道。
除了喻明秋,他们几个多少也在江湖上走动过,自然遇到客栈客满的情况,可无论如何也从未想过去租用百姓的宅院。
很快的,顾宁和秦姝就先后回来。
顾宁选了一家普通的商户,宅院不小,腾出一座院子给他们五个人住绰绰有余,荆蓝迅速换上新买的铺盖,最简单的碎花青布,反正也就是只用一晚。甚至连茶壶茶杯都准备了新的。
一行人安顿下来,顾宁到对面酒楼打包了饭菜过来,众人吃了,各自早早入睡,准备明天天一亮就直接上鸣剑山庄。
与此同时,城外不远处的鸣剑山庄却没有这么平静。
虽然庄门紧闭,但庄外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很多都是和鸣剑山庄有交情的,或是曾经得过唐默和唐演指点的。
自从无名阁的挑战书送到鸣剑山庄,唐演就下令封闭了庄门,连暂时留在庄内求教的武林人士也遣散了,只留下了几个已经在庄内好几年,算得上唐演半个弟子的。
“所以,叫我出来干嘛?”唐少陵懒洋洋地靠在墙上,低着头,手里把玩着腰带上的玉坠。
上好的地心暖玉,精心雕琢成梅花的图样,尤其精致的是,暖玉上原本淡红的沁色正好染上梅花的花瓣。玉坠下面垂着一条黑色的穗子,夹杂了几根金线,编织成平安如意云纹,有种低调的华贵。
“明天你爷爷和墨前辈要比武,你还有心思闭关?”唐演气道。
“爹你都说了是比武,能有什么大事。”唐少陵不以为然道。
墨临渊还能千里迢迢赶到西秦来就为了把他爷爷宰了吗?别开玩笑了,而且爷爷明明高兴得很。武功到了这个境界,世上想求一个对手都难,能和武神一战,说不定还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那是好事!
就是外面的人太讨厌了,明明是切磋,弄得好像生死决斗一样——说句不好听的,墨前辈和爷爷切磋武功,关江湖屁事!
想着,他眉宇微扬,一股掩饰不住的寒气就飘散开来。
“把你的杀气收一收。”唐演没好气道。
唐少陵刚回来的时候说要闭死关,他还莫名其妙,之后才察觉到不对劲。这孩子…似乎有点走火入魔的迹象啊,上一回幸亏有苏青崖出手,这次他本相捎信去东华的,却被唐默阻止了。
然而,这都一个多月了,唐少陵的状况却并没有收敛,反而更严重了,几乎随时随地都在乱放杀气。
唐少陵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倒是严肃了点。
“总之,明天恐怕会很乱,由不得你继续闭关。”唐演叹了口气,又道,“何况,你爷爷和武神一战,若能旁观,必能受益良多。”
“外面那些人不就是为了这个来的吗?”唐少陵一声冷哼,差点又要开始飚杀气。
一场最顶尖的比试,弄得好像耍猴戏给人看似的,唐少主表示很不爽。
“还有,绾儿也来了。”唐演又道。
“绾绾来了?在大榕城?”唐少陵惊喜道。
“嗯,有弟子看见她进城了,估计是不方便提前来庄里。”唐演无奈道。
“没关系,我去找绾绾好了。”唐少陵扭头就走。
“臭小子!”唐演笑骂了一句,又叹了口气,脸上慢慢浮现起一缕愁色。
“夫君在担心什么呢?”欧阳鹭从后堂走进来,手里端着汤盅,盈盈含笑。
“父亲接下了西秦国师之位,也不知道是福是祸。”唐演扶着她的手坐下,低声道,“鸣剑山庄的未来,终究是少陵继承的,咱们从来没有干涉过他的选择,可至少…不能给他惹麻烦啊。”
“太子殿下又岂是好打发的。”欧阳鹭摇了摇头,揭开汤盅的碗盖,朝他推了推,“儿孙自有儿孙福,少陵也好,绾儿也好,他们心里明白得很,我们做爹娘的,只需要在孩子回来求助的时候帮把手就够了。父亲那里,想必他老人家早有安排。无论如何,太子殿下也不敢朝鸣剑山庄公然动手。”
“没到那地步。”唐演摇了摇头,端起汤盅喝了一口,颇有些食不知味。顿了顿,又开口道,“不过,要做好准备。”
“不会吧?”欧阳鹭惊讶道,“鸣剑山庄和西秦皇室百年交情,就算看在江湖舆论份上…”
即便是唐少陵公然站在东华那一边,她也觉得,以夏泽苍的气量,就算生气,也不至于迁怒整个鸣剑山庄才对。毕竟鸣剑山庄是西秦江湖领袖,不是官府能说灭就灭的,哪国可都没有一条律法说家族子弟出仕他国要连坐家人的。
“不是太子殿下的问题,恐怕…是咱们儿子不肯罢休。”唐演苦笑了一声。
“少陵怎么了?”欧阳鹭愣道。
不就是小小的坑了太子殿下几次吗?都是公事,没要死要活的吧?
唐演的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话。
“别话说一半啊。”欧阳鹭推了他一下。
“就上个月,庄里来了一个求教的年轻人,叫巩义的,记得吗?”唐演道。
“那个挺好看的小伙子?”欧阳鹭想了想就笑了,“听说他之前一直在外游历,才而立之年,已经跑过不少地方。”
“就是他。”唐演叹了口气道,“之前他无意中跟我说起了一件事…他说,之前在东华游历,刚好赶上猎宫之变,后来菜市口处斩了一大批附逆的反贼,废太子李钰身边那个幕僚,叫朱仲元的,好像是太子妃的表兄。”
“那怎么了?”欧阳鹭不以为然道,“绾儿不是说过吗?那个朱仲元是咱们太子殿下派去的人。”
“不,关键是,巩义也做过太子殿下的侍卫,后来不惯拘束才请辞的。”唐演组织了一下语言,谨慎地道,“他说,似乎曾经在太子府见过朱家子弟,虽未刻意听他们谈话,可经过时好像听到一句,‘通知你兄长,必须除掉她’之类的,那之后没多久,李钰就…”
“你是说,绾儿差点死过一次,这背后有太子殿下推波助澜?”欧阳鹭的脸色变了。
“不敢肯定。”唐演沉重地道,“不过,若是让少陵知道…”
“呯!”他一句话还没说完,书房的门几乎是被人砸开的。
“呃…”夫妻俩一起回头,顿时脸色铁青。
“我的剑忘记带了。”唐少陵笑眯眯地走进来,从书架不起眼的地方拿起鱼肠剑,收进衣袖里,继续笑眯眯地出去,带上门之前还加了一句,“你们继续说。”
“…”唐演无语。贴身收藏的鱼肠剑居然能忘了,你骗鬼呢!
欧阳鹭眨了眨眼睛,一下子还没回过神来。
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有种说不出的憋闷。
鱼肠剑既然是唐少陵故意落下的,那他之前就一定没走,可要是他听见了,这表情是不是也太平静了点?甚至连杀气都没泄露出来!
“不好!”猛然间,唐演像是想起了什么,一下子站起来,“他一定是去找巩义了!”
“然后呢?”欧阳鹭道。
“什么然后?当然是…”唐演话说到一半就愣住了,当然怎么办?他就算知道唐少陵去找巩义了,又能做什么?总不能去杀了巩义灭口吧!何况庄内的人都没遣散了,现在就连他都未必能马上找到巩义。
“他去找那个巩义,总比直接去找太子殿下强吧?”欧阳鹭苦笑了一声。
唐演无言以对。
“庄主!庄主!”就在这时,一个小厮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什么事?”唐演按了按额头道,“是不是少庄主出去了?”
“少庄主?没看见呀。”小厮愣了愣才道,“庄主,是太子殿下来了!”
“什么?”唐演只觉得头更疼了。
夏泽苍来了,他是太子,不管怎么说也不能把人拦在外面,只能先请进来。不用说,夏泽苍这个时候来,也是为了明天的比武,一国太子…难免又添几分变数。
“你说,没见到少庄主?”欧阳鹭问道。
“夫人,真没见着。”小厮有些莫名其妙地道,“这么晚了,难道少庄主还要出门吗?”
唐演的脸色变了,立即道:“去找!找到少庄主,告诉他,他爷爷要见他,让他立刻滚过去!”
“是。”小厮被吓了一跳,赶紧点点头,转身跑了几步,又想起了自己进来的目的,回头犹豫道,“庄主,那…太子殿下?”
“开正门请进来。”唐演没好气道。
就算他不愿意,但那是太子!除了好好请进来还有别的应付办法吗?
“若是找不到少庄主,就守着太子殿下,他可能会去找殿下叙旧。”欧阳鹭道。
“那…也要拦?”小厮有点不确定。
“父亲找他,十万火急。”唐演面无表情道。
“啊,是!”小厮得了准信,这才跑了。
“真是…这都什么事。”唐演叹气。
“还不是你教的儿子。”欧阳鹭却一声轻笑。
“父亲教他更多,也难怪。”唐演嘀咕道,“就希望他真的够聪明,就算要弄死太子殿下,也别在鸣剑山庄啊…”
欧阳鹭看着他,又好气又好笑,只想说不在鸣剑山庄那就可以弄死?还说不像父子呢…
☆、第一百零六章 求安慰
“呯!”半掩的窗户整个儿被人从外面撞开,夹杂着雨丝,飘进来一股朦胧的水汽。
别说秦绾只是浅眠,就算是睡死了,这也得被吓醒,立即从床上坐起来。只是,靠近的气息太过熟悉,本能地就让她安心,只愣了片刻,就连人带被子被人紧紧抱在怀里。
“大胆狂徒!”秦姝也是被吓醒的,不过她是和衣而眠的,直接拔剑就刺过去。
“姝儿住手!”秦绾慌忙道。
秦姝一怔,剑尖硬生生地那人后心前半尺的地方停住。而那人动都没动一下,也不知道是笃定她刺不下来,还是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命。
就在这时,一道刺目的闪电划破夜空。
借着强光,秦姝才看见那闯入的人,愣了好一会儿才收了剑,迟疑道:“公子?”
“你先放开我。”秦绾困难地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拍拍唐少陵的手臂。
“绾绾。”唐少陵在她颈窝里蹭蹭,低声道,“我会给你报仇的。”
“什么?”秦绾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她这是还没睡醒呢?都幻听了。
不过,唐少陵很快就放开了她,脸上依旧是笑眯眯的,一如平时的欠揍,实在看不出刚才劈窗子闯进来的粗暴。
“夫人,出什么事了?”门外传来慕容流雪的声音。
秦绾干咳了两声,下床拿起搭在一边的外衣披上,看看窗外,又摸了摸唐少陵的衣袖——有点潮。
秦姝开门出去,只见除了苏青崖,其他几人都在院子里,一脸的焦虑。
“姝姑娘,刚才的声音?”慕容流雪问道。
“公子来了,在夫人那里。”秦姝叹了口气。
“唐少陵来了?”慕容流雪迟疑地看了看那两扇还洞开的窗子。
秦绾到了大榕城,住在哪里鸣剑山庄肯定是知道的,可唐少陵要来,不管是光明正大来访还是偷偷摸摸私会,至于半夜三更强闯女眷闺房吗?就算是表兄妹,这也太不讲究了吧!
“嗯。”秦姝点点头,又看看变得越来越大的雨势,从廊下取了把伞,“我去借个厨房煮点热水。”
“他…确定不是来找麻烦的?”喻明秋皱着眉指了指窗口。
他是不知道唐少陵和秦绾交情多好,可现在是墨临渊上门挑战,这大半夜的,这种气势怎么看都不像是心平气和来拜访的吧。
“不是呀。”秦姝歪了歪头,又叹了口气,“与其说是找麻烦,我看公子是受了委屈来找夫人求安慰的。”
“…”喻明秋抽了抽嘴角,无言以对。
“那…没事?”顾宁迟疑道。
“没事,回去睡吧。”慕容流雪挥了挥手。算了,反正连李暄都不管。
顾宁满头雾水地往自己的房间走。
屋内,秦绾整理好衣服,随手拿了个发带把散乱的头发一扎,过去关好窗子,回头道:“你衣服湿了,我这儿可没有男装给你换,回头让姝儿找慕容借一件。”
“不用。”唐少陵捏了捏衣袖,一闭眼,很快的,身上冒气淡淡的蒸汽,没一会儿功夫,连衣服带头发都干透了。
“你内力又精进了。”秦绾动容。
原本,明天应该是她和唐少陵决斗的日子,只不过现在看来,她八成要输。
“在战场上晃了几圈,很有点感悟,所以回来闭关,本来还不想出来的。”唐少陵一耸肩,拉了张椅子坐。
秦绾打火点亮了桌上的烛台,好奇道:“大半夜的,抽什么疯呢?”
“嗯…”唐少陵想了想,一脸无辜道,“梦魇了。”
“对,梦魇。”唐少陵若有其事地点头。
“你做噩梦所以大半夜从鸣剑山庄跑到大榕城来找我?”秦绾无语。
“求安慰!”唐少陵回答得很真诚。
秦绾扶额,哭笑不得。就算不想说真的,编理由能不能编个像样点儿的?别盯着一脸“我就是胡说八道”的表情出来膈应人啊。
“夫人,公子。”秦姝笑眯眯地开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厨下还有姜片,我给公子煮了碗姜汤来驱驱寒。”
“喝吧。”秦绾叹息。
唐少陵笑眯眯地接过碗,但只喝了一口,眼睛就红了,那表情就差点没哭出来了,配上他原本带着笑意的唇角,怎么看怎么诡异。
“怎么了?”秦绾吓了一跳。
“好辣!”唐少陵抬起头来,瞪着一双兔子眼控诉。
“多放了姜片,公子也长点儿心吧。”秦姝没好气道。
秦绾乐了,心情不错地拍拍唐少陵的脑袋,哄道:“乖啊,快喝。”
唐少陵哭丧着脸,一口一口喝着姜汤。
秦姝抿嘴一笑,拿着托盘出去了。
“擦擦。”秦绾翻了翻,找出一块丝帕递过去。
唐少陵喝完姜汤,一把抓过丝帕擦了擦眼睛。
“说吧。”秦绾在他对面坐下来。
“说什么?”唐少陵茫然。
“会给我报仇什么的。”秦绾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梦魇嘛。”唐少陵一摊手。
秦绾瞪了他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起身道:“我累了,要睡觉,走的时候把灯灭了,窗子关好。”
“就这样?”唐少陵傻眼。
“不然怎么样?”秦绾打了个哈欠,“我赶了好几天路,累!”
唐少陵张了张嘴,又闭上,脸上一片纠结之色。
可秦绾果然除了外衣上床,一拉被子,背对着他,睡得心安理得。
好半晌,唐少陵挠了挠头,起身吹灭了灯,像只黑猫一样从窗口窜了出去,又轻巧地关上了窗子。
一回头,果然见到秦姝站在廊下,笑眯眯地看着他,递过来一把伞:“公子,下着雨呢。”
“…”唐少陵叹了口气,也没接伞,只低声道,“明天小心一点,夏泽苍来了。”
秦姝一怔,却见那一抹墨色已经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夜色中,那丝丝缕缕的细雨在他身侧九星相士碰到了什么看不见的屏障似的,自动向两边分开。
“唔…果然是打不过啊。”另一边传来懒洋洋的声音。
秦姝一转头,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喻明秋靠在廊柱上,看着唐少陵消失的方向,一脸的遗憾。
“不过,他这样——”喻明秋指了指夜色,好奇道,“内劲外放我倒是知道,可他那样的,正常吗?”
“公子内力深厚,用来避雨哪里不正常了?”秦姝茫然。
喻明秋的神色有些古怪,看了她一会儿,摇摇头,又打了个哈欠,自顾回房去了。
秦姝满心疑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开门进去。
“走了?”秦绾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
“嗯。”秦姝点头,收拾了一下桌上的碗,又嘀咕道,“真的很辣吗?可公子明明很喜欢吃麻婆豆腐呀,姜茶还能比那个更辣?”
秦绾在被窝里低低地笑了几声。
“夫人笑什么?”秦姝好奇道。
“没事,早点睡。”秦绾道。
“哦。”秦姝是憋了一肚子的疑惑重新上了小榻。
秦绾暗暗地叹了口气。
也许对唐少陵来说,那碗姜汤确实是非常辣吧。毕竟他怕自己担心,不能站在外面淋雨,那总得为自己找个哭的理由。
男人无聊的自尊心。
秦绾一撇嘴,又磨了磨牙。
虽然放过了话题,但她却不能不在意唐少陵脱口而出的那一句“我会给你报仇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报什么仇?当年有份弄死欧阳慧的人,基本上都已经死干净了,连李钰和江涟漪都死了,还需要报什么仇?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吗?
再想起李钰埋金的箱子里那个空的匣子,温暮离抵死不开口的坚决,又让她好奇起来。
回去还是上点心查查看吧。
☆、第一百零七章 立约
清晨,雨势减小了些,但灰蒙蒙的天空依旧飘扬着细密的雨丝,看着就让人心情压抑。
从天不亮开始,鸣剑山庄周围就挤满了人,唐演也无可奈何。毕竟庄门一闭,外面的地方又不是鸣剑山庄的私产,也没有强行驱逐的道理,何况这里虽然有一部分是纯看热闹的,但也有一部分是有交情的朋友,真正为唐默担心的。
鸣剑山庄里,宽敞的演武堂里,只有唐默一个人盘膝坐在中间。
这里是平时唐演指点弟子的地方,就算容纳百人也不会拥挤,用来作为比武的场地自然绰绰有余。
唐演和欧阳鹭守在门外,脸上都带着愁色。
谁也没看见昨夜唐少陵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发现他的时候,就见他坐在演武堂的屋顶上,周身水汽弥漫,可头发衣服偏偏全是干的——这样的内劲外放在唐演看来,简直心惊胆战。
能放不能收,走火入魔的前兆!
好在大榕城的弟子来报,绾儿带着苏青崖一起来的,等明日比武过后,只能再麻烦一次苏青崖了。
“庄主,太子殿下到了。”小厮匆匆跑过来。
唐演和欧阳鹭对望了一眼,微一皱眉,心里隐隐有些不快。
其实前些年,他对这位西秦太子的印象还是不错的,有王者之风却无骄横之气,相处起来并不会让人觉得难受。可自从知道他或许和绾儿的事有关,未免就有积分抵触,但总还能安慰自己一句,不知者不罪。
然而,这次夏泽天突临鸣剑山庄,哪怕自称只是来观战的,也让他觉得不舒服。
父亲期待已久的一战应该是神圣庄严的,实在不需要被人利用算计。
“唐伯父,唐伯母。”夏泽苍只带了两个侍卫,一身便衣,行的也是晚辈的半礼,表示自己并非以太子的身份前来。
唐演点点头,还没说什么,就听庄外骚乱起来。
“来了。”唐默睁开了眼睛。
“开庄门迎接。”唐演凝重地道。
因为每年的英雄宴,鸣剑山庄门口的官道修建得很宽敞,此刻,两道身影缓缓地走过来,就是平常百姓的步伐,不疾不徐。等候在门外的人不自觉的地就让开了一条大路来。
等两人走过,寂静的人群才发出议论声。
后面那个是南宫廉,不少人都认识,可前面那个难道就是武神墨临渊?
可墨临渊应该是一百多岁的人了,怎么看起来反而比邋遢的南宫廉还年轻呢?该不会是假冒的吧!
“墨前辈,六十年不见,风采依旧啊。”人群中缓缓走出来一老一少,很多人都认得,是天剑门的剑尊者和首徒西门远山。
墨临渊微微沉思,目光落在他的剑上,恍然道:“原来是那个小童子啊,也是一派掌门了,甚好。”
“小徒得长乐郡主两次活命之恩,谢过墨前辈。”剑尊者又拉着西门远山深深地行了一礼。
“那丫头肯救人,说明你这徒弟不错,好好教吧。”墨临渊打量了西门远山一眼,欣慰地点点头。
西门远山满脸通红,神色激动。江湖上有多少人能得墨临渊一赞?
“墨前辈,家父在演武堂恭候。”唐演夫妇迎了出来。
墨临渊点点头,带着南宫廉跟着踏进了鸣剑山庄,耳后两扇大门再一次关上,让所有人望而兴叹。
这场旷世决斗,只要是习武之人,哪个不想亲眼见证?
“请。”唐演一摆手,在前面带路。
墨临渊却停下了脚步,笑了笑,转头对着墙头招了招手。
唐演楞了一下,随即就听到一声幽幽的叹息:“师父的耳朵越来越尖了。”
“绾儿。”欧阳鹭惊喜道。
秦绾从墙头跳下来,先叫了“姨母、姨父”,随即搂着墨临渊的手臂,笑眯眯地撒娇。
跟着她来的几人也有些尴尬地上前拜见,毕竟以慕容流雪的身份,还真没做过翻墙进门拜访还被抓个正着的。
“莫要让你唐爷爷等急了。”墨临渊慈爱地拍拍她的手。
细密的雨丝很淡,但沾染在身上潮气却重,秦姝忙不迭地送上伞来,毕竟王妃这会儿怀着小世子呢。
秦绾亲自打着伞,遮住了自己和墨临渊。
一行人走到演武堂前,正好和夏泽苍打了个照面。
“王妃果然来了。”夏泽苍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
秦绾一挑眉,还没说话,只听墨临渊“哼”了一声,随即就像是没看见似的,越过夏泽苍面前。
夏泽苍的脸色发白,倒不是他怕墨临渊,只是刚才那一声普通的轻哼,听在他耳中仿佛是一个巨雷在耳边打响,震得他耳中不断嗡嗡作响,头痛欲裂,胸口憋闷,难受得差点硬生生呕出一口血来。
唐演干咳了两声,莫名地觉得有点痛快。
墨临渊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往演武堂内走进去。
“能与武神一战,此生无憾啊。”唐默也站了起来,语气虽然平静,但依旧掩饰不住其中的一丝激动。
“本座今年一百零八,已是圆满,最后总要给自己找一个好对手。”墨临渊淡淡地说道。
“师父!”秦绾忍不住叫了一声。
墨临渊头也不回,倒是南宫廉拉了秦绾一把,微微摇头。
秦绾咬牙,不动声色地狠狠踩了他一脚——叫你不早点提醒!
“嘶——”南宫廉倒抽了一口凉气——姑奶奶啊,祖师爷不让告诉你我敢么?何况我还不是偷偷跟你报信了!
没注意他们的小动作,墨临渊又道:“上面的小子,进来吧。”
所有人都不禁楞了一下。
唐少陵一言不发地飘落在地。
唐默点点头,也道:“紫曦也进来。”
“不必了。”墨临渊打断道,“那丫头继承的也不是本座的武功,这机缘留给她未免浪费。”
秦绾就算心里担忧,听到这句话也不禁朝天翻了个白眼,顺便又一脚踢在南宫廉小腿上:“你的。”
这下众人也听明白了,的确,墨临渊和唐默一战,若能亲眼目睹,自然一生受益,所以他们各自让继承人在旁观战,换句话说,其他人恐怕就无缘得见了。果然,这两位也不想耍猴戏给人看。
南宫廉走进演武堂,和唐少陵一人一边,站在最角落里。
“既然是比武,自然是要加上些彩头的,唐庄主以为如何?”墨临渊缓缓地道。
“不知墨前辈有何要求?”唐默谨慎地问道。反正,他也不信墨临渊真是单纯地想找他打一场才跑来鸣剑山庄的。若是如此简单,他根本无需送一封震惊了天下的挑战书来。
“鸣剑山庄封庄十年。”墨临渊道。
“十年?”唐默怔了怔。
“不长。”墨临渊露出一丝微笑。
“好。”唐默回答得毫不犹豫。
门外的夏泽苍脸色铁青。
唐默才接下了西秦国师的名号,若是鸣剑山庄封庄十年——这就是墨临渊的用意吗?
“若是墨前辈输了又如何?”夏泽苍咬牙切齿道。
墨临渊懒得理他,从怀里掏出几本陈旧的册子,顺手一抛,准确地丢进唐少陵怀里:“无论输赢,都给你了。”
“…”尽管唐少陵刺客的心情其实挺恶劣的,但瞄了一眼书册上的名字,也不禁黑线了一下。
如果他没记错,这些好像都是当年武神纵横天下的绝学,有几样还是不传之秘?
南宫廉扶额。武宗的秘典,祖师爷竟然顺手全送了人,还“不论输赢”!
“哈哈哈…”唐默痛快地一声长笑,“既然如此,老朽应了这约!”
“轰隆~”演武堂的厚重大门关闭,将里外隔成两个世界。
秦绾紧紧地握住了拳头,眼中酸涩。
果然…师父是为了她来的。
封庄十年,是为了让哥哥不至于在她和鸣剑山庄之间左右为难,也让夏泽苍没有了借口找鸣剑山庄的麻烦。师父把一切都料到了,而唐爷爷显然乐见其成。
“绾儿,别担心,父亲和你师父也不是拼命。”欧阳鹭低声道。
“嗯。”秦绾应了一声,目光却死死地盯着夏泽苍。
师父和唐爷爷都享受这场比武,那么…绝对不会让人打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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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
私人泳池内,男人裸着上身,身材曲线诱人。
“不想。”慕暖暖正经摇头,脑海里却已脑补了一场泳池羞耻play。
“既然连剧本都想好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照着演一遍吧~”
ps男主会读心
☆、第一百零八章 旷世之战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细微的雨丝开始密集起来。
夏泽苍的侍卫赶紧打开了伞给自家主子撑着。
鸣剑山庄的下人也拿来了好些伞,分开苏青崖等人。
“真奇怪,两个绝世高手在决斗吧?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呢?”喻明秋摸着下巴,好奇地嘀咕。
自从大门关上,这都过去快半个时辰了,就算墨临渊和唐默不是在拼命,可以他们的功力,稍微认真点也不该如此安静才对。
“这演武堂就没个窗子吗?”秦姝道。
“当然没有了。”欧阳鹭哭笑不得道,“窗框窗纱什么的,太过脆弱,哪里经得住那么多人日日在此习武,所以演武堂四壁都是坚硬的青砖,听说…”
说道这里,她的声音微微一顿,脸上露出一丝迟疑。
“演武堂是仿造唐家祖坟的剑室建造的。”倒是唐演毫不在意地接道。
“那里面不是日夜都需要点灯吗?”夏泽苍好奇地插了一句。
“平日里弟子在内习武,大门都是不关的。”唐演看了他一眼,神色有点古怪。
“白痴。”苏青崖却毫不客气地讽刺了一句。
“你说什么?”夏泽苍还没动怒,他身后的侍卫一声怒斥。
“都说了是仿造祖坟的剑室建造,你凭什么觉得它需要有光?”苏青崖冷冷地道。
夏泽苍一怔,又看看一脸尴尬的唐演,忍不住也面红耳赤。
这问的确实够白痴的,唐家子弟最出名的就是听风辨器的功夫,显然就是在黑暗的环境里练出来的,而唐演是不好意思直说。
“所以,就算里面打得再厉害,我们也听不见?”秦绾叹了口气。
“除非把房子拆了的程度。”唐演答道。
“那大门只是普通的木头吧?”喻明秋溜到了门口,摸摸紧闭的大门,还敲了敲。
“这门只是装饰。”唐演摇了摇头,“剑室一旦开启,里头还有两重石门,而且这方子四壁也不完全是青砖,里头是嵌入了钢板的,刀砍不坏,火烧不伤,只有大门一个入口,是唐家最后的避难所。”
秦绾和夏泽苍都不禁有些惊讶他居然解释得如此清楚。
鸣剑山庄在西秦屹立数百年,也没听说演武堂有什么特别,可四壁屋顶都嵌入钢板,建造这么一座固若金汤的堡垒是做什么用的?
“放心吧,父亲和墨前辈有意传授弟子,不会摸黑比试的,里面有灯火。”唐演又道,“唐家人擅长黑暗,既然是比武,父亲也不会喜欢不公平。”
“不是只有黑暗才能练听风辨器的。”秦绾却摇了摇头。
“哦?”唐演很有兴趣地看着她。
“我很小的师父,师父就带着我到圣山最高峰去练武。”秦绾淡淡地道,“哪里终年被冰雪覆盖,飞鸟绝迹,天地之间除了白,没有其他任何色彩,呆得久了,甚至让人觉得眼中什么都看不见,比一片黑暗中瞎了还可怕。”
“好厉害。”秦姝听得目瞪口呆。
“不愧是武神。”唐演赞叹道。
“不过我没坚持下来。”秦绾一耸肩,很轻松地道,“眼睛疼,师父被姬夫人骂了一顿,然后就没带我去过了。”
“…”所有人都不禁黑线了一下,随即又理解了之前墨临渊的选择。
的确,秦绾再怎么惊才绝艳,可她所学太过驳杂,真正能传承武神一身绝学的,还是南宫廉啊。
“所以,就算是在黑暗中比斗,墨前辈也不吃亏,是吧。”慕容流雪轻声道。
夏泽苍皱着眉,看着眼前的演武堂,心里踌躇不前。
若是唐默赢了,自然是最好的结果,可若是…然而,不管他有多少想法,一座铜墙铁壁的演武堂,断绝了所有的可行性。
秦绾看着唐演,若有所思。
姨父这么痛快地就把演武堂的秘密摆出来,恐怕不是闲谈,而是一种无声的警告。毕竟,若是等夏泽苍真的做了点儿什么出来的时候就晚了,无论如何,皇室和鸣剑山庄至少要维持友好的表象。所以最好就是夏泽苍什么都不做,只当是一个尊贵的来观礼的客人。
鸣剑山庄的上一代唐默威震武林,下一代唐少陵又天资纵横,当中的唐演夹在锋芒毕露的父亲和儿子之间不止一次被人说平庸,可这人真的平庸?习武的资质是天生,谁也强求不得,但其他,恐怕唐演才远远甩了唐默和唐少陵几条街的。
或者说,正是因为唐演的天资不够,几十年都被父亲和儿子的光环压迫,有些事他甚至比唐默都看得清楚明白。
“夫人,这不知道要等多久呢,要不…”秦姝迟疑着,目光一阵一阵往她腰腹上瞟。
“没事。”秦绾坚定道。
欧阳鹭眼中亮光一闪,想了想,招手交过一个小厮吩咐了几句。
很快的,一个小丫头端了一只盖碗过来,脆生生地道:“表小姐,这是厨下炖着的鸡汤,热乎着呢,您先喝一碗暖暖。”
秦绾怔了怔,目光下意识地和欧阳鹭相接,顿时察觉了姨母眼中的笑意,不由得脸上红了红,赶紧接过碗。
“怎么?”唐演低声问道。
“男人管这么多干嘛。”欧阳鹭一声轻哼。
“夫人和江夫人真是姐妹情深。”夏泽苍忽然感慨似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