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杨、芳草,今天是你们俩?于掌柜在吗?”秦绾轻笑道。
两个姑娘“嘻嘻”一笑,左边的芳草接道:“在呢,正巧叶小姐也在里头。”
“灵儿来了?”秦绾一挑眉,示意两人不用管她,继续去接待客人,自己带着秦姝和喻明秋走进去。
“这个本姑娘要了,包起来!”大堂边上传来一个娇俏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
“姑娘,这簪子明明是我家小姐先看中的!”一个青衣小丫头愤愤地道。
“她付钱了吗?”与她对峙的白衣少女一抬下巴,拍了张银票过去,“掌柜,包起来!”
“…”于湛一头黑线。
这姑娘一看就是外地来的,京城就没人不知道明月楼是摄政王妃的产业,敢在这儿撒野?尤其好好一姑娘,出门不带丫鬟,却带了四五个大男人,看起来也不像是侍卫——就算真是侍卫也不对劲吧!
秦绾扫了一眼,不由得笑起来。
“大小姐来了!”于湛抬头看见他们,顿时也顾不上客人了,直接迎了出来。
“于掌柜气色不错。”秦绾笑着招呼。
“都是托大小姐的福。”于湛也笑眯了眼睛。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押注押对了秦家大小姐,所以,即便秦绾已经是摄政王妃了,他还是喜欢称呼一声“大小姐”。
“王妃。”叶灵起身行礼,一脸的云淡风轻。
“怎么出门就带了个小丫头?”秦绾皱了皱眉。
“青天白日的,在京城逛逛还能丢了不成?”叶灵俏皮地笑笑,“而且霜儿给的心法我一直有在练哦!”
“就你那点内力,第九流都及不上。”边上的白衣少女嘀咕道。
“小师妹,你闹够了吧!”一个男子低声斥责,“大师兄说让我们在京城等着…”
“这不就是京城吗?我就是想买几件首饰而已。”白衣少女一脸的委屈,双眸含泪,盈盈欲泣的模样,顿时让她师兄低声赔不是了。
“南宫姑娘若是看上明月楼的首饰,看在南宫家在锦州有功的面子上,于掌柜,南宫姑娘看上了哪几件,降三成价卖给她便是。”秦绾淡然道。
“是。”于湛点点头,这才包起了南宫芸要的一根簪子、一对手镯、一块玉佩,“承惠三千二百两银子。”
南宫芸怔了怔,也没想到她从叶灵手里抢的首饰竟然这么贵,都抵得上她平时买十几件首饰的了。
“嫌贵?没钱还跟我家小姐抢东西。”叶灵带着的小丫头一叉腰,圆圆的眼睛瞪过去,“明月楼这种地方可不是一般人能进来的。”
“你!”南宫芸气结。
“这位是南宫世家的小姐,南宫芸。”秦绾淡淡地介绍。
“哦。”叶灵眨了眨眼睛。
南宫世家,没听说过,肯定不是京城的。可这位南宫小姐怎么好像就是冲着自己来的呢?有仇?
不过,既然秦绾没介绍自己,她也懒得搭话。反正王妃最护短了,比起那个莫名其妙的南宫姑娘,自己应该还算是王妃的“短”吧?
“拿去!”南宫芸咬牙又拿出几张银票。
以南宫杰对这个唯一的女儿的宠爱,几千两银子南宫芸还是拿得出来的,虽说那几件玉器并非不值这个价,但就这么花出去,她还是有点心疼的。
“多谢惠顾。”于湛笑眯眯地数了数银票,又把放在锦盒里的首饰递给她,“姑娘拿好了。”
南宫芸接过锦盒抱在怀里,又有些得意地看了叶灵一眼,随即对着秦绾甜甜一笑:“谢谢王妃姐姐,改日芸儿和师兄一起上门拜见。”
叶灵更觉得莫名其妙,和她有关系吗?
“若是南宫旭来了,本妃的确想见见。”秦绾一声轻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要不是她对南宫旭的印象还不错,早就捏死南宫芸了。当然,希望南宫旭够识趣,别再放他家的凶兽出来随便咬人了。
“芸儿告退。”南宫芸一福身,和一群师兄趾高气扬地出去了。
“有什么好神气的。”小丫头轻啐了一口,脸颊鼓鼓的,显然很不服气。
“萱草!”叶灵警告了一声。
“好了,别为不相干的人生气。”秦绾捏了一把叶灵的脸,笑道,“于掌柜,叶小姐可是要办嫁妆的,别拿外面的普通货色来糊弄人,拿点好东西出来。”
“王妃!”叶灵吓了一跳,整张脸都红透了,整个人手足无措。
王妃是开玩笑的吧?哪有女孩子家自己给自己办嫁妆的啊!
“羞什么。今天灵儿看中什么了,就算本妃送的添妆。”秦绾继续笑。
“呯!”门口传来一声轻响。
“哎呀,这位姑娘小心些,明月楼的门槛高着呢。”迎客的绿杨娇笑道。
小丫头萱草正好看见南宫芸狼狈的模样,不由得“噗哧”一笑,郁气顿时散了个干净。
“早知道就不带你了,真沉不住气。”叶灵埋怨道。
不过,南宫芸的出丑,也正好缓解了她的尴尬。
“虽然毛躁点,但懂得忠心护主就是不错。”秦绾却道。
“谢王妃赞赏。”萱草机灵地道。
“赏你的。”秦绾随手从柜台上还没收起来的首饰中挑了一对翡翠耳环给她。
“谢王妃!”萱草这回是惊喜了。明月楼的首饰,就算是小姐也不能看中什么就买什么,这回还是因为小姐定亲了,夫人才拿了些银子让小姐好好置办几套首饰的呢。就这一对耳环,只怕她攒一辈子银子也买不起。
“便宜你了。”叶灵显然和她感情极好,笑过后,又好奇道,“王妃,那位南宫小姐是?”
“不用管她,过几天就会消失了。”秦绾淡然道。
“哦。”叶灵眨眨眼睛,可是很好奇啊!
秦姝干咳了两声,拉了拉萱草,两人到边上嘀嘀咕咕去了。
秦绾瞥了一眼,也没阻止。
反正也不是什么要紧事,男人嘛,谁没几朵烂桃花呢。尤其她家的王爷,烂桃花从来就没拍干净过!
说话间,于湛已经捧了个托盘出来,上面林林总总放了不少玉簪玉镯之类的饰品。
秦绾看了叶灵一眼,见她迟疑,便心中有数。
原本她对叶灵并不算特别了解,不过以细节观人便知大概。叶灵并非不知道明月楼内室有更好的,只不过叶家早些年被先帝打压过甚,大不如前,加上又低调惯了,从不会让儿女养成一掷千金的习气,所以她才在大堂挑选,撞上了南宫芸。现在于湛拿出来的这些每一件都是精品,叶灵自己肯定是买不起,就算她之前说了送,这么贵重的东西,叶灵也不敢挑。
这是个谨慎、大度,又不贪心的姑娘,的确很适合娶回去持家。
“最近楼里新到了一批玉料,才雕琢成器,大小姐不如也挑几样?”于湛道。
秦绾一眼扫过托盘,直接挑了一支芙蓉玉簪、一对羊脂白玉手镯、一副滴水翡翠耳坠,件数正好和之前叶灵挑选了又被南宫芸横插一手的一样,笑道:“就这几样,包起来送到叶家去。”
“王妃,这些太贵重了!”叶灵惊道。
“这是本妃送给阿宁未过门的妻子的。”秦绾笑吟吟地道。
叶灵怔了怔,随即恍悟,王妃这是表示她对这桩婚事的满意,也是安叶家的心。
“还有这几件送去王府。”秦绾神态自若地道,“荆蓝跟了我两年,出生入死的,她要出阁了,本妃自然不能委屈了她的。”
于湛麻利地记下了她要的东西,打算一会儿亲自送过去。
作为男子,在叶灵面前需要避嫌的喻明秋站在稍稍有些远,却能完全阻断大门到柜台路线的地方,摸着自己的下巴,很有兴趣地沉思。
这位摄政王妃…看起来和妹妹说的很不一样啊,不过这样的主子挺好相处就是了。
☆、第九十九章 凤凰花开
几日后,南宫旭果然来了摄政王府求见,不过是一个人。
李暄上朝去了,秦绾很随意地带着喻明秋和秦姝在前厅见客。
最近她已经很少留着执剑和荆蓝在身边,放任他们去筹备婚事,一对无亲无故的孤儿,自己要操心的事多着呢。秦绾不是不能派人把一切都布置妥当,不过毕竟是他们两人要过的日子,总是亲手布置来得舒适。毕竟一辈子就成一次亲。蝶衣则是被荆蓝拉去帮忙了,谁让荆蓝的女红实在是不能看,秦绾院子里也就蝶衣和夏莲还行。
然而,让秦绾意外的是,比起上次在锦州看见的南宫旭,这会儿的南宫旭看起来憔悴得多,眼眶下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头上都能看见几根银丝了。
这是练功练走火入魔了不成?
不过,南宫旭的言行举止依旧礼数周全,秦绾也不好多问,本来交情也没到那地步,只是问了些锦州海啸的收尾。
南宫旭一边回答,一边好奇地看着秦绾身后的人。
对于喻明秋这个人,江湖上大多数人是很好奇的,寂寂无名,横空出世便居高手榜第四——高手榜上的排名变动,除了圣山的考察,最直观的方法就是直接交手,胜者上,败者下。喻明秋上榜,一眼就能看出他用的是什么方法,可诡异的是,温暮离不是降到了第五,而是整个人从高手榜上消失了啊!
什么意思?温暮离死了?
要知道,除非约定死斗,或者事先布置什么陷阱,两个武功相差不大的人,一个想要杀死另一个远比打败他要困难,尤其京城附近消息灵通的人还知道,喻明秋不是把温暮离杀了,而是把他活捉了!
可在南宫旭看来,喻明秋身上实在没有所谓一流高手的气质,甚至边上那个一脸冷肃的侍女看起来都比他更像高手!
“南宫世家的人打算什么时候回锦州呢?都快过年了呢。”秦绾笑着问道。
“启禀王妃,前日草民接到义父传书,义父有意往京城一行,命我等在京城等候。”南宫旭答道。
“哦?”秦绾一挑眉,“不知南宫庄主来京城是办什么事?本妃倒是可以行个方便。”
“不敢有劳王妃。”南宫旭赶紧道,“是京城这边的一处产业出了大篓子,义父不得不亲自过来看看,顺便,拜访一下老朋友。”
秦绾点点头,却又微微皱眉。
产业出了篓子需要南宫杰亲自来?有南宫旭也尽够了吧。要说老朋友…前日她问过顾月白,自从儿女亲事不成后,两家便有了嫌隙,虽说算不上翻脸,交情犹在,但也不至于让南宫杰巴巴地跑到京城来。
都是借口!
“前日师妹偶遇王妃,若有得罪之处,草民代师妹赔罪。”南宫旭说着,顿了顿,又道,“师妹自幼被义父宠坏了,草民会带她回去严加管教的。”
“如此甚好。”秦绾满意道。
至少南宫世家还是有个明白人的,若非不得已,她也不怎么想对一个小姑娘动手,太跌身份。
又说了几句话,南宫旭很有眼色地告辞离去。
秦绾示意秦姝把人送出去,微微一沉思,回头问道:“你打得过南宫杰吗?”
“我?”喻明秋睁大了眼睛,想了想,有些遗憾道,“有点困难,不过再给我五年时间的话,大概就行了。”
秦绾也不禁有些动容,南宫杰也算得上是上一辈的武林名宿了,而五年后喻明秋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或许,对于喻明秋的武功,她要比想象的再高看一点。毕竟这一期高手榜的依据,只是他胜过了温暮离,但谁也不知道那是不是他的全力。
“不过…”喻明秋摸着下巴,接着说道,“王妃手下不是还有别的高手吗?大不了群殴他。”
“…”秦绾楞了一下,随即“噗”的一声笑出来。
刚送了南宫旭回来的秦姝进门就听见这么一句话,也不由得笑起来:“果然喻公子天生就是吃官饭的,一点儿江湖习气都没有。”
“叫我名字就好。”喻明秋垂下了眼神,目光中带着一丝冷意,又淡淡地道,“江湖上,也不是人人都会按规矩行事的,在青城观的时候,被群殴这种事我都习惯了。”
“观主他老人家不管吗?”秦绾惊讶道。
“师父年纪大了,这种小事没人会去烦他。”喻明秋道,“反正,不管是单挑还是群殴,我都没输过就是了。”
秦绾也忍不住笑起来。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有利益就有纠纷。青城观主这么大年纪还收了个关门弟子,偏偏喻明秋孑然一身,除了天资什么都没有,怎么能不让人嫉妒。
“王妃说过,不招人妒是庸才。”秦姝笑眯眯地道。
“别贫了,叫人去看着点南宫世家,尤其是南宫杰来了之后,十二个时辰盯紧了他!”秦绾道。
秦姝闻言,脸色一正,立即出去吩咐了。
“王妃觉得,南宫杰来意不善?”喻明秋道。
“算是一种直觉吧。”秦绾叹了口气道,“在锦州时,我见过南宫旭,是个不错的人,称得上‘君子端方’四字。没道理才一个月不见,就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总不至于真走火入魔了?”
“也是,他像是心事很重的样子。”喻明秋摸着下巴道,“要不要我去问问?”
“抓回来问啊!地牢里不是还有一个吗?”喻明秋一脸的天经地义。
“…”秦绾只想问,你真是名门正派出来的么?
“王妃放心,保证不让人发现,悄悄地抓回来。”喻明秋补充道。
“等等吧,别打草惊蛇了。”秦绾哭笑不得地阻止,又好奇地问道,“你经常抓人吗?看起来好像很熟练似的。”
“也不算经常吧?”喻明秋想了想才答道,“王妃知道,青城观有弟子千余人,其中一大部分外门弟子良莠不齐,作奸犯科、触犯门规的也挺多,所以戒律堂会发布任务捉拿那些犯事的弟子,内门弟子人人可接,会有一些赏金。”
“可是你不是没下过白云山吗?”秦绾奇道。
“因为我从来没有放一个人跑出白云山的范围过。”喻明秋回答得很骄傲。
“那绳子?”秦绾沉默了一下才道。
“戒律堂的东西,经常用,忘记还回去了。”喻明秋挠了挠头。
秦绾失笑,也难怪,青城观弟子高手多,喻明秋抓的一直是武功高手,当然了解这些手段。
“紫曦!”就在这时,一身朝服的李暄大步走了进来。
“这是怎么了?这么着急。”秦绾惊讶地看着他。
很少见到李暄如此失态,连莫问都被甩在了后面,显然是骑着赤焰从皇宫一路狂奔回来的。
“叫上苏青崖,我们去小燕山,立刻!”李暄沉声道。
“小燕山?”秦绾先是一怔,小燕山除了含光寺就是猎宫,而且为什么要叫上苏青崖?但下一刻,她心念一动,眼中顿时流露出一股狂喜。
李暄肯定地点点头,一面向后面走去:“我去换衣服,赶紧准备。”
“知道了!”秦绾神色一肃,立刻派人先去苏宅通知苏青崖,想了想,又让人去喊慕容流雪同行。
为了见南宫旭,她身上本来就是可以出门的衣裳,倒是不用换了,很快就和换了常服的李暄、莫问会和,又见慕容流雪和秦姝已经等在了大门口。
李暄回来的时候显然已经安排妥当,让顾宁带着一队禁军在城门口等候,很快的,苏青崖一人一骑加入了队伍。
“我们这是去干什么?”喻明秋是最莫名其妙的。
秦姝也摇摇头,又去看慕容流雪。
“问他。”慕容流雪一努嘴,示意他们去看一脸凝重的顾宁。
这么着急去小燕山,而且看这一行人,几乎是把京城所有的高手都带出来了,肯定是大事,若说和去年的猎宫之变没关系,谁也不信。那么,就只能问去年的当事人之一了。
“花开了。”秦绾却笑道。
晚上再发一章。昨天停电o(╥﹏╥)o
☆、第一百章 风起云动(二更)
世上从来没有不透风的墙。
小燕山上长着一朵凤凰花,李暄虽然派了暗卫重重守卫,但依旧无法瞒过所有人。毕竟凤凰花长在这里并不是一年两年,早前就有人发现过,不过不在花期,久候无用罢了。这回算到花期已近,自然蠢蠢欲动起来。
李暄一行人来到谷口的暗卫营安顿下来,苏青崖就迫不及待要进谷。
成活的凤凰花,对于每个医者来说都是至宝,也许这辈子也只能看这一次了。
“参见王爷、王妃。”一个身穿黑色劲装、面容平凡的青年留在了房间里。
“这是现在的暗卫训练营统领黑鹰。”李暄介绍了一句,直接问道,“情况如何。”
“不太好。”黑鹰沉声道,“这些日子来,在附近徘徊的陌生人越来越多了,有些明显是江湖人士,有些是打扮成了猎户、樵夫的模样,看不出来历,但不排除是西秦和北燕的奸细。凡是摸进了谷里的,属下干掉了九成,也有几个武功高强逃出去的。这几日花香渐浓,来人也越来越多,按照苏神医教授的法子,属下也判断是要开花了。”
“所以,这山谷里到底有什么?”慕容流雪问道。
“凤凰花。”秦绾直接道。
“传说中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凤凰花?”慕容流雪惊道。
“没那么神。”苏青崖淡淡地道,“没有仙药能救必死之人,凤凰花,说到底也就是延寿续命的良药罢了。紫曦,我想先进谷看看。”
“那里面毒虫猛兽极多,你要去的话带人…算了,一起去吧。”秦绾说着,站起身来。
“嗯,一起去。”李暄也道。
“属下带路。”黑鹰立即道,“这一年来暗卫日日在谷中训练,对毒蛇猛兽的分布都很熟悉。”
李暄点点头。
慕容流雪和喻明秋对于传说中的凤凰花更加好奇,几人便在黑鹰的带领下,从一条小路绕进山谷。
“正面谷口属下派人堵死了。”黑鹰一边走一边解释道,“里面毒物甚多,若是跑出来误伤百姓也不好。”
“你考虑得很周到。”李暄满意道。
越是走进山谷,花香更加浓郁,即便目光所及之处就有不少毒蛇虫蚁,理应腥风阵阵,可众人却觉得神清气爽。
“暗卫日日在此修炼,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功力进涨之速,可见凤凰花的神奇,难怪会引来这么多觊觎的人。”黑鹰感叹道。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自古如此。”李暄淡淡地答道。
“就是前面了。”黑鹰忽的停了下来。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光滑如镜的峭壁当中,从石缝里长出一株孤零零的花,叶片是深绿色,宛如墨玉,花朵半开半合的,可以看见金红色的花瓣,浓郁的花香源头就是那半开的花蕊。
“顶多三天。”苏青崖眼中闪耀着一抹狂热,“三天后的朔夜,一定是凤凰花开花的日子!”
“都准备好了?”秦绾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放心吧,只要你能别让人来捣乱,本公子一定把凤凰花完完整整地取下来。”苏青崖自信道。
“别让人捣乱…包括它吗?”秦绾伸手一指。
只见凤凰花上方大约两丈之处,长着一株小松树,而此刻,树枝上盘着一条婴儿手臂粗细的蛇,三角形的脑袋,“嘶嘶”地吐着红信子。
“眼镜王蛇。”秦姝一声惊呼,“王妃,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大的眼镜王蛇!”
“这里的动物吸收凤凰花的药性,都长得特别好。”秦绾无奈道。
和当初她和李暄来到这里时相比,这些毒物明显是更难对付了。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觉有些棘手。
要是在平地上,谁也不会怕一条蛇,哪怕是号称最毒的眼镜王蛇,可这峭壁上四处无法借力,要是先把蛇打下来,又怕会弄坏了下面的凤凰花,着实有些为难。
“不如让我去吧。”喻明秋跃跃欲试道,“和那条蛇周旋一阵,看时机把花摘下来。”
“不成。”苏青崖断然否决,“凤凰花需要冰玉盒储存,这个很多人都知道,但采摘凤凰花的时机、方式都是有讲究的,外行人做不到,必须我去。”
“那其他人来抢花有什么用?”喻明秋茫然道。
“直接摘下来,不是不能用,只是会流失药性,浪费!”苏青崖一声冷哼。
秦绾皱了皱眉,陷入了沉思。
苏青崖轻功绝顶,上下峭壁是没问题,可他没能力应付抢夺凤凰花的高手,何况,毒蛇至少还是能看得见的,若是有些毒蚁毒蝎什么的,会更凶险。
“谁!”黑鹰猛地一声大喝。
所有人的心神都被凤凰花吸引,反倒是日日进出的黑鹰不为所动,对周围环境更敏锐。然而,被他一提醒,在场的人除了苏青崖外全是高手,顿时就察觉到了侵入者的踪迹。
动手最快的是喻明秋——不过,不是他反应快,而是他的武器,实在…太长了!
只见他一甩手,一条暗红色的足有七八米长的长绳直接甩了出去。
顾宁在半空中一个停顿,硬生生地落回地上。
“啪”的一声,红绳从一棵古树上揪下来一条人影,而那人在第一时间就把兵器交到左手,连砍了好几下,无奈红绳纹丝不动。
这种绳索坚韧无比,原本就是用来对付武功高手的,再被喻明秋的内力灌注,更加坚逾精铁,哪是普通兵刃随随便便就能砍断的?当然,再怎么说这也只是绳子,多砍几下还是会断的,所以——
“啪!”又一根红绳套住了那人的左手。
喻明秋站在原地没动,双手一扯,将那人像是猎物似的直接拉了过来。
其实倒也不是那人武功太差,只是太意外了。
江湖中用鞭子成名的高手也不少,可就算最长的鞭子,也没法跟喻明秋这两条绳子比啊。不是不想更长,而是软兵器原本就难控制,太长了就不是伤人而是伤己了。
秦绾也目瞪口呆。不过她惊奇的不是喻明秋用绳子当武器,而是…他明明穿的是束袖紧身式样的衣服,这么长的两根绳子究竟是从哪里变出来的啊?
“我记得,青城观是以剑法成名的吧?”顾宁转回来,怔怔地问道。
“是啊。”喻明秋点头。
“那你这是?”顾宁艰难地指了指他手里的绳子。
“哦,我的剑断了。”喻明秋恍然大悟,随即解释道。
断了,断了…一个剑客,居然连把剑都没有…
“买不起啊。”倒是喻明秋一脸的理所当然,“铁匠铺里最便宜的剑也要二两银子,再差的…用几次就断了,买了也是浪费。”
秦绾扶额,回头木然道:“姝儿,叫人送把剑过来。”
她至于这般苛待下属吗?居然连把剑都买不起…看起来喻明秋不是会无功受禄的人,要不然以他的武功就不可能缺钱,所以武器还罢了,无故给钱他估计不会要,那么…预支几个月的俸禄给他?
当然,这里是暗卫训练营,多的是刀剑,只不过都是凡铁,秦绾要送下属一把剑,肯定不会是二两银子一把的那种。那两根绳子出其不意还行,真对上高手肯定会吃亏,尤其在混战中,更容易误伤队友。
“不用了。”李暄也是有些哭笑不得,吩咐道,“叫少游去仓库里把紫渊剑找出来。”
秦绾惊讶地看着他。紫渊剑虽然不如纯钧、鱼肠那样的千古名剑,却也是是和青冥、画影同一级别的宝剑,而最重要的是,紫渊是李暄得到纯钧之前的佩剑,有特殊意义。
“名剑在宝库蒙尘,不如送给适合使用的人。”李暄笑笑,身外之物,他也是不在意,只不过身边的人都有自己趁手的兵器,虽然有个望剑成痴的凌子霄,可摄政王的佩剑,就算凌子霄想要,凌从威那么谨慎的人也绝不敢收。
“那就不客气了。”秦绾眨眨眼睛,直接替喻明秋收下来。她不是不知道李暄是在帮她收买人心,那收着就是了。
“你挑的侍卫,都挺有意思。”李暄又留下一句话,笑眯眯地转身,“走吧,开花还有三天,回驻地再商议。”
顾宁挠了挠头,有意思…也包括他?
“带上他,回去。”秦绾笑道。
“哦。”喻明秋手腕一抖,红绳仿佛有了生命一样,将那倒霉鬼绕成了粽子,只能躺在地上被拖着走。
“这是天生适合刑讯的高手啊。”沉稳如黑鹰也不禁感叹了一句。
终于把这一卷最后的高潮构架得差不多了
☆、第一百零一章 明抢
把人抓回去,李暄都懒得审讯,横竖是为了凤凰花来的,干脆就扔给了那些受训中的暗卫当陪练的工具。
接下去两天又抓到几个,一并扔了过去。
别说,要抓人,喻明秋那两根绳子是真的好用,不管是拿来捆人、套人、绊人,一扔一个准!
秦姝亲自跑了一趟王府,找李少游取了紫渊剑回来。
喻明秋很喜欢紫渊剑,平时看起来仿佛什么都很随意的人,在捧着紫渊剑的时候明显能看出欣喜,于是,他试剑的后果就是——一个偷摸进山谷的江湖人被他一剑劈成了两半。
字面意思上的,真正的“一剑两段”,俗称——腰斩。当然,大部分人都知道,被腰斩的人不会马上死,有些生命力强悍的甚至能痛上一天一夜,大概是被吓到了,之后的大半天特别平静,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我也不是故意的啊。”喻明秋叼着个素包子,特别郁闷,“我也没想到紫渊剑这么锋利,用力过头了一点。”
“本妃算是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容易断剑了,你就不该用剑,该用刀才对。”秦绾摇头。
“那不行,师父会气死的。”喻明秋认真地说道。
“青城观主他老人家年轻时的死对头就是狂刀客郝岩。”顾宁给不知道江湖秘闻的李暄等人解释了一句。
众人顿时恍然大悟。自己徒弟去用死对头的兵器,的确挺生气的。
“花香似乎更浓了。”李暄忽然道。
连这座处于谷外的暗卫训练营都能闻到浓郁的花香味。
“吃。”苏青崖摸出一瓶药丸放在桌上。
“有毒?”黑鹰骇然。他们这些暗卫可是在这里驻守一年多了,日日沐浴在凤凰花的花香中,还觉得功力进涨飞速,可若是有毒…
“算不上毒。”苏青崖对着秦绾微微点头,又道,“凤凰花要开了,宝物有灵,自然会想要自保的。没理由它千年开一次花就是为了被人采的,是不是?”
“像是醉酒的效果。”秦绾说着,拿起药瓶,倒了一粒吞了,随手交给身边的李暄。
“怪不得觉得酒稍稍烈了些。”李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却不动声色地接过来吞了一粒,交给右手边的慕容流雪。
桌上有酒,虽然每个人都喝得不多,但除了秦绾和喻明秋,其他人多多少少都喝了两杯,所以才没第一时间察觉到微醺的感觉不对劲。
秦绾是因为有孕,而喻明秋虽然自称没出家,但却秉承了青城观茹素的习惯,酒自然也是不沾的。
“就是今晚了吗?”李暄望着窗外西沉的落日问道。
“凤凰花开一定是朔月的子夜,别吃太饱,免得一会儿吐出来。”苏青崖最后收回空瓶子,冷冷地说道。
所有的视线都看向同一个方向。
“看我干嘛?”喻明秋很无辜。
“不准再把人砍成两段…不,砍哪里都不准!留全尸!”秦绾咬牙切齿。
因为怀孕的关系,这几天她看见荤腥都觉得胃里不舒服,何况是血淋淋的两截尸体?自家那个二货哥哥也就是把人头砍下来,不至于腰斩啊!
“知道了。”喻明秋嘀咕道,“真不是故意的嘛,我没那种嗜好的。”
苏青崖又拿了一瓶药给黑鹰,示意他去分给外面的暗卫。
“紫曦在这里没关系吗?”李暄忽然道,“她以前从来不需要吃清毒丹的,凤凰花的花香对她是不是有影响?”
听了这句话,除了喻明秋,所有人都愣住。
的确,秦绾的百毒不侵早已深入人心,就觉得刚刚有什么很不协调,原来是因为这个,秦绾居然跟他们一样吃了清毒丹?
“她有孕了,百毒不侵之体会有影响,吃了药就无妨。”苏青崖淡淡地回道。
“那就好。”李暄点点头,看了秦绾一眼,似乎欲言又止。
“放心吧,不是有天下第一神医在吗?”秦绾讨好地笑。
苏青崖毫不领情地一声冷哼,停顿了一会儿才说道:“凤凰花是神物,并不是害人的东西,哪怕自保,它散发出的花香也就是让人熏熏欲醉、提不起力气的程度,不会对身体有害。”
李暄闻言,面色这才放缓下来。
“有人来了。”喻明秋开口道。
“能算得出凤凰花开花的日子的人并不多。”苏青崖开口道,“西秦和北燕皇家肯定是有能人的,来者不善。”
“幸亏这是东华的地盘,还是京城郊外。”李暄叹气道,“不管是北燕还是西秦,都不敢派官方的人大模大样来,只能派几个高手。”
“温暮离。”秦绾摸着下巴,有些疑惑道,“要说夏泽苍派温暮离来夺取凤凰花倒是有可能。”
几人互相看看,都有些莫名其妙。
“他还没招呢?”顾宁好奇道。
“骨头倒是硬。”秦绾遗憾道。
“废太子也死了,留下一个烂摊子。”李暄摇了摇头。
“那人进去了。”喻明秋坐在窗台上,眼巴巴地看着山谷的方向,一边…啃素包子。
“王爷,王妃,我去看看?”顾宁站起身来。
“我也去。”喻明秋举手。
“你们俩去吧,小心点。”秦绾点头。
喻明秋闻言,啊呜一口将剩下的小半个包子塞进嘴里,仿佛一缕青烟,从窗口飘了出去。
顾宁紧随其后,他们这两天也在谷中进出过多次,熟门熟路地从小路进去,很快就发现了前方的人。
“咦?”顾宁忽的发出一声低呼。
“认识?”喻明秋敏锐地问了一句,不过也没意外。
他自己是初次下山,不过像是顾宁那样在江湖上混过几年的,认识一些江湖人完全不奇怪。
“真是冤家路窄。”顾宁嘀咕道。
“有仇啊,没事,我帮你揍他!”喻明秋恍然道。
“不是…”顾宁满脸不知道怎么说的纠结。
“小辈鬼鬼祟祟的,出来!”前面的黑衣人直接停了下来。
“鬼鬼祟祟的是你吧?大叔。”喻明秋不满道。
黑衣人负着双手,慢慢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顾宁身上,神色微微一动。
“南宫叔叔。”顾宁苦笑。
按理来说,半月山庄和南宫世家是世交,虽说小辈婚姻不成有点伤了情分,可毕竟几代人的交情了,也不是说翻脸就翻脸的。
“啊,就是前几天那个南宫旭家里的?”喻明秋问道。
“嗯,南宫世家的家主,南宫杰前辈。”顾宁低声道。
“芸儿说你做了朝廷的鹰犬,没想到是真的。”南宫杰冷哼道,“没出息!”
这话刺耳得让喻明秋也皱了皱眉,可顾宁却按了按他的肩膀,好脾气地笑笑,慢吞吞地道:“南宫叔叔,小侄是没什么出息,不过却是姓顾的,只要家父不嫌弃就行。”
喻明秋眨眨眼睛,“噗”的一下笑出声来。
这嘴是够毒的,分明是讽刺南宫杰没亲生儿子,就算再有能耐也要被南宫芸败光啊。
南宫杰的脸黑得像锅底一样。原来他对顾宁这个晚辈还是很喜欢的,不过自从他拒绝了婚事之后就哪里都看不顺眼了。在南宫杰心里,南宫芸那就是天底下最温柔善良美丽的女孩子,就不可能有男人看不上的。
“小辈无礼!”南宫杰直接一掌劈过来。
“无礼的只怕是南宫叔叔。”顾宁侧身闪过,又道,“若是在江湖上相见,您是长辈,小侄自然是不敢无礼的。不过现在呢,您是贼,我是朝廷的四品将军,这个么…官民有别啊。”
“混账!”南宫杰气急,“本座先宰了你,再去找你老子讨说法!”
“来啊。”顾宁撇撇嘴,不以为然。
他是打不过南宫杰,不过南宫杰要宰他也不是那么容易,何况边上还有个喻明秋呢。
我家小公主又发烧了,晚上可能还要去医院,先发上来,明天还要看看。o(╥﹏╥)o
☆、第一百零二章
南宫杰很暴躁。
他的功力进境停滞已经有好些年了,自从前些年发现小燕山上居然有一株即将开花的凤凰花,就一直惦记这,可谁料一年前,居然被官府注意到了,还设了个暗卫营直接把整个山谷控制了起来。
不过也并非没有好处,只要监视这暗卫营的动静,就能更准确地知道花期。果然,来得正是时候!
这山谷地势复杂,毒蛇猛兽极多,凤凰花又长在悬崖峭壁之上,即便是调动大军也不占优势,反而是武功高手更好动手,所以江湖上想要碰碰运气之人着实不少。
然而,他看着眼前两个和他动手的年轻人,眼中的神色却更复杂难辨。
天资这个东西,着实是气死人。
他从年轻时就比不上顾月白,芸儿是个女孩子便也罢了,可他寻觅数年找到南宫旭这个好苗子,收为义子悉心调教,却依旧比不上顾月白的儿子——若有凤凰花,他何尝不能与南宫廉一争?
南宫廉出道时,还会被人问及是否出身南宫世家,可到了后来,确实南宫世家沾了南宫廉的光,只因为南宫廉不巧也姓南宫。
“年纪一把了,何必那么争强好胜呢。”喻明秋慢吞吞地跟在后面,并不与顾宁一起夹攻,只是在顾宁有危险的时候出剑帮上一把——但就是这样反而另南宫杰更难受。
若是干脆以一敌二倒也罢了,可喻明秋不动手,他却不能不防着他偷袭,用的心思反而避以一敌二更多。
南宫廉黑了脸,什么叫年纪一把?他今年才刚过四十,年轻着呢!而且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从未听过名号,直接就出现在高手榜第四的位置上,偏还如此老辣,看起来就像是个老江湖!
“嗷~”不远处传来一声虎啸,一只吊睛白额猛虎缓缓的走过来。
“哇,这是王妃府上那只大猫的爹吗?”喻明秋睁大了眼睛惊叹道。
“娘吧?这分明是只母虎!”顾宁百忙中抽空答了一句。
“找死!”南宫杰一口气不顺,再出掌时,肉掌边缘竟然泛起铁灰的颜色来。
“小心,那是南宫家绝学银砂掌!”顾宁一脸凝重地提醒道,“被那掌力打中的话,肌肤内脏会银化,比中毒还麻烦!”
“知道了。”喻明秋点点头,神色间也凝重了几分。
“嗷呜——”那白虎日日被凤凰花香洗礼,比寻常畜生更多几分灵气,一见南宫杰和顾宁打斗的模样就知道危险,只冲着喻明秋低吼。
“我看起来像是比较好欺负?”喻明秋嘀咕了一句,忽然一转身,那白虎还没反应过来,却被一把揪住了尾巴。
白虎一声愤怒的嘶吼,但它还来不及回头去寻那个敢摸老虎屁股的混蛋,整个庞大的身躯已经飞了起来。
“接住啊!”喻明秋幸灾乐祸地大喊。
面对一件这么大的“暗器”,还是活的,南宫杰也忍不住愣了一下,不过被这白虎砸上,恐怕要筋折骨断,当下也来不及多想,一掌将白虎横着拍了出去。
白虎一声凄厉的大吼,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居然没爬起来。
“好厉害的银砂掌。”喻明秋望着白虎肋下一大片已经变成银灰色的皮毛,不禁悚然动容。
“这边!”顾宁一声叫喊,又对着南宫杰扔了一条碗口粗的蟒蛇。
南宫杰气急,但那条蛇足有五六米长,这样被扔过来根本无处可闪,只能继续一掌拍飞。
随后,又是一只灰狼迎面而来。
“你说,他是碰巧,还是故意的?”不远的一处斜坡顶上,李暄问道。
“绝对是故意的。”秦绾笑道。
就在顾宁和喻明秋追着南宫杰出去后不久,秦绾也觉得无聊,干脆拉着李暄出来看热闹。不到花期苏青崖懒得动弹,就只有莫问和秦姝跟着自家主子。
“南宫家的银砂掌确实厉害,可是实在太耗费功力了,要不然南宫杰一开始就拿出来用了。”秦绾解释了一句,又笑,“他要是再多杀几只狼啊虎的,只怕还没打人,自己就撑不下去了。”
“可是他不能先收了那什么银砂掌,用普通功法对付这些野兽吗?”秦姝好奇地问道。在她看来,一直用银砂掌打飞那些野兽的南宫杰着实有点蠢。
“因为南宫杰这门功夫没练到家。”仔细观察了一番的李暄开口道,“他将银砂掌的掌力外发至体表需要时间,很有可能,收了之后,下一次就用不出来了。”
“他不是南宫世家的家主吗?怎么自家的绝学都没练会!”秦姝脱口而出。
南宫杰也像是听到了这句话,身上的杀气更重。
没写完,来不及了,先发再补。不过12点后怕没人审核了,修改部分等编辑明天早上上班才刷得出来,今晚看见的姑娘们明天早上看见有章节名之后再刷一遍吧,多出来的字数不用重复订阅,免费的。
昨晚熬了个通宵,今天又跑医院,下午睡下就睡过头了,实在抱歉,孩子生来就是父母的债o(╥﹏╥)o
☆、第一百零三章
夜风凛冽,山谷中除了风声,一片寂静。
“王妃未免太过霸道!”终于有人说了一句。
秦绾一挑眉,还没说话,只见一条暗红色的绳子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飞了过去,“啪”的一声,措手不及之下,总算那人武功不错,没像前几日那些来探路的一般直接被捆下来,却也一个踉跄,现出了身形。
“真是什么人配什么属下。”李暄低笑。
要说第一次见面的印象,大部分人都会觉得喻明秋脾气很好,真是相处多了才知道这人到底有多霸道,果真要秦绾这样更霸道的主子才能压得住。李暄的霸气太过内敛,不够张扬。
“明秋跟我说,梅家怎么样跟他没关系,但是——他想为妹妹梅夕影求个恩典。”秦绾轻声道。
“你做主就是。”李暄点点头。
梅夕影一个女子,了不起就是许一段好姻缘,于秦绾是举手之劳,换个喻明秋这样的高手,真心不亏。
“南宫廉那个蠢货,真不知道犯什么蠢。”秦绾又叹了一口气。
知道凤凰花要开了,她第一时间联系的就是南宫廉,毕竟这是要给师父延寿的宝物,南宫廉于情于理都该来帮她一把。今日若有号称天下第一的南宫廉再次坐镇,还有几人敢放肆?高手榜排名又如何,就像是南宫杰,还不是轻视他们太过年轻,只是晚辈。
“也许正好不在东华,赶不及。”李暄安慰道。
“下次见到他一定要好好收拾他一顿!”秦绾咬牙切齿。
就在他们说话间,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朔月的夜晚漆黑一片,可让人意外的是,悬崖上那朵半开的凤凰花,居然发出幽朦朦的微光,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之前一直盘踞在上方的眼镜王蛇不知何时已经顺着光滑的岩壁游了下来,只有尾巴还缠绕在树枝上,粗长的身子一圈一圈把凤凰花绕了起来。
谷中的人都头疼地看着这一幕,暗自思索着杀蛇而不伤及凤凰花的办法。
“差不多了。”苏青崖的身后从后传来。
秦绾一回头,果然见到慕容流雪护送着苏青崖走过来,身上还背着一张大弓和两筒箭,黑鹰不在,估计是和暗卫一起埋伏在外侧。
“眼镜王蛇会不会被毒死?”秦绾问道。
“你凭什么以为毒蛇自身会百毒不侵?”苏青崖一脸的古怪,仿佛在看傻瓜。
“…”秦绾也自觉问了个蠢问题,汗颜了一下,又道,“有没有瞬间能把它毒死的毒药?不能让它死得不痛快,发起狂来毁了凤凰花。”
苏青崖想了想,从怀里取出一只药瓶来。
“不会是要吃下去吧?”秦绾黑线。
“见血封喉。”苏青崖白了她一眼。
“我来。”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拿走了药瓶。
喻明秋一脸淡定,拔出紫渊剑,把瓶里的毒药往剑上倒。
莫问看着心疼,这是紫渊剑啊,是王爷的佩剑啊!
“死蛇我来处理。”慕容流雪上前道。
秦绾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不过也没问他打算怎么处理,只是点点头。
慕容流雪为人低调,没有把握不会强自出头,他说可以,想必是真可以。
“那么,我们要负责拦住那些人。”李暄抬头示意了一下。
“他们不敢先出手。”秦绾微笑。
因为太过在意,难免束手束脚。那条眼镜王蛇反而成为了他们的帮手,逼得众人在没有把握护住凤凰花的前提下不敢出手。
“你尽量别动,秦姝留在你身边。”李暄又道。
“我知道。”秦绾很乖巧地点头,一手按住了小腹。
若非万不得已,她自然是希望能不动手就不动手的,肚子里的这个小家伙可金贵得很呢。
“王妃,家父早年身中剧毒,缠绵病榻七八年,眼看命不久矣,在下只求凤凰花一片花瓣救家父一命,感激不尽。”人群中忽然有人高声说道。
有人带头,不少人纷纷诉说起情由来,七嘴八舌的,倒是把之前肃杀的氛围毁了个一干二净。
“这是比谁更惨吗?”秦姝嘀咕了一句,心里却不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