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身形一震,同时回头。
但见那纤纤弱弱的碧衣公子,双手插袖,双眸长眯如狐,瞳中诡绿光芒闪烁,令人不寒而栗。
四人面色渐渐沉下,再次擎起手中钢刀。
“不能让此人祸害我们大当家!”
“杀!”
钢刀连成风刃波涛,再次袭来。
“床前明月光!”
蜂针呼啸而至,朝着四人狂射而去。
文京墨眸光一闪,面色微变:“郝兄且慢——”
“叮叮叮!”
一道炫目华光在半空呼啸而过,将千机重晖的蜂针扫去了三分之一,还有三分之二,一半被尸天清用剑光罩住,一半被舒珞以扇风扫开。
普形四人前方,出现了一个人,白衣短靠,麋鹿皮甲,手持玄铁三节棍,眉眼英冽,可不正是舞江岚。
“好险…”舞江岚抹了一把冷汗,笑道。
文京墨在舞江岚身上扫了一圈,暗暗吁出一口气。
“舞镖头!”郝瑟立刻甩回千机重晖,欢快招手。
“郝兄。”舞江岚露出笑意,抱拳。
而在舞江岚身后的四只,个个缩头缩尾,溜着墙边准备落跑。
“普镖头、邰镖头、从镖头、罗镖头,你们想去何处?”舞江岚提声。
四人身形一震,停步,尴尬笑道:
“舞当家,我们是那个——嘿嘿嘿…”
“过来,给文先生赔礼!”舞镖头竖眉。
“这个…”四人扭捏。
“给文先生赔礼!”舞江岚声音沉了下去。
四人面色一窘,磨磨蹭蹭走过来,抱拳:“文先生,对不住了!”
“四位镖头真是客气了。”文京墨笑眯眯抱拳,“适才可把小生吓得够呛呢。”
“你!”
“明明是我们被你——”
四人吹胡子瞪眼。
“嗯咳!”舞江岚重咳。
四人气鼓鼓退下。
“文先生受惊了,都是舞某管教下属无方。”舞江岚抱拳。
“无妨的。”文京墨轻轻一笑。
舞江岚抬眼,看着文京墨谦谦笑容,两颊悄然一红。
文京墨不自在移开目光,清了清嗓子。
旁边的某四人,看着这两人间的暗潮涌动,脸色五彩斑斓,咬牙切齿。
“同志们,我闻到了八卦的味道!”郝瑟两条眉毛几乎飞上了天。
“我闻到了酸味。”炽陌双眼放光。
宛莲心掩口轻笑,流曦频频摇头。
“饿了,晚上吃什么?”南烛堆着小眉毛问道。
“不如——吃酸菜鱼?”舒珞摇扇提议。
“好。”尸天清点头。
*
清月皎皎,饭香袅袅。
普形、从疆、邰力、罗威四人死死盯着桌上堪比皇家御膳的晚餐,震惊失色。
“舞镖头,还有四位大哥,不用客气,多吃点。”郝瑟热情招呼。
“尸大侠的手艺——又精进了。”舞江岚正襟危坐,由衷赞道。
“这些都是尸大侠做的?!”四人抬头惊呼。
“雕虫小技,献丑了。”尸天清微微一笑。
玉容清皎,黑眸流辉,美得不似凡间人。
四人顿时看呆了。
“请用!”尸天清再次邀请。
四人一个激灵,从尸天清美色震撼中回神,提起筷子夹菜入口——
“嘶——咕咚!”
绝顶的美味在味蕾间绽放,在脑中炸出七彩炫光,将眼前的一切都染上了神驰目眩的光泽。
四人愣愣抬头,失焦瞳孔扫望四周。
美貌姑娘笑吟吟为身侧小男孩剥开虾子,黑衣青年一板一眼为众人斟茶,红衣美人专心剔鱼刺,藕衣公子正和身边的紫衣青年小声说着什么,旁侧的青衫剑客一边听一边为二人布菜,还有——
碧衣书生正端着酒杯向舞江岚敬酒。
四人目光停在舞江岚灿灿发光的眼睛上片刻,又慢慢将目光投向那青衫剑客,内心苦涩万分…
为啥是这个弱鸡的小书生啊?!
为啥不是剑术超群厨艺无双的尸大侠啊!
四人暗暗叹气,眼圈泛红,垂头不语。
郝瑟咬着筷子看着对面四人,眨巴眨巴眼皮,侧头问道:“舒公子,四方镖局的伙食是不是特别差啊?”
“咳,小瑟何出此言?”
“你看这四个人,才吃了一口尸兄做的菜,就感动得哭了——”
“咳咳咳——”
“尸某的手艺怕还没有那般登峰造极。”尸天清无奈摇头,又给舒珞和郝瑟分别夹了一块鱼肉。
“这四人,皆是四方镖局老镖头、也就是舞镖头爹的入室弟子,和舞江岚是从小青梅竹马…江湖上都说,以后舞江岚的夫婿,定是这四人中的一个,”炽陌抽出一根鱼刺,挑眉一扫某位账房先生,“可如今,却突然杀出一个程咬金,而且,还是一个不会武功的程咬金,你让这四人如何甘心?”
“难怪他们看文书生一万个不顺眼——”郝瑟了然。
“啊,”尸天清停住筷子,“原来舞镖头喜欢千竹?”
郝瑟、舒珞、炽陌三人唰一下看向尸天清,一脸错愕。
“这么明显的事儿,尸兄你看不出来?”郝瑟低呼。
尸天清眨了眨眼:“那千竹他——”
“鬼才知道那个小书生心里想什么!”炽陌摇头啃鱼。
舒珞想了想,也摇了摇头。
尸天清又看向郝瑟。
郝瑟咬着筷子,目光在文京墨、舞江岚和四位愤愤不平的镖师身上打了个转,嘴角一歪,提声道,“诸位,难道你们不觉得好奇咩?”
此言一出,四周不禁一静。
“好奇什么?”宛莲心问道。
郝瑟放下筷子,叉腰道:“今日本大侠大胜西门平欢用的是什么暗器!”
众人对视一眼。
“小瑟当时说用了一种看不见的暗器,但舒某和微霜都未看出端倪,”舒珞眨眼,“到底是何种暗器?”
尸天清、流曦、炽陌三位也齐刷刷望着郝瑟。
“这其中的奥妙就是——”郝瑟从袖口抖出两枚蜂针,平放在桌上,“这个。”
众人定眼看去,但见这一双蜂针,长不到半寸,纤细如发,一根漆黑如夜,一根银白如玉。
“原来如此,若是白日,便只会注意到黑针,看不到银针,若是黑夜,则只能看到银针,看不见黑针,所以这黑银双针互为看不见的暗器。”炽陌道。
“炽兄,你太天真了!”郝瑟摇头,“若仅是如此简单,千机重晖焉能夺得天下第一暗器之名?”
炽陌一怔:“难道不是?”
众人也露出诧异表情。
“看仔细了!”郝瑟将两根蜂针靠近,就听啪一声,黑银双针就贴在了一处。
“是磁石?”舒珞道。
“别眨眼哦~”郝瑟将蜂针装入拇指阴阙扳指,“尸兄配合一下。”
尸天清点头。
郝瑟竖起大拇指,对准院中一棵大树打了一声响指。
蜂针嗖一声喷射而出,与此同时,尸天清飞出一只竹筷,击在了蜂针之上,蜂针一歪,刺入树干。
“这不是歪了吗?”炽陌嗤笑。
“看清楚了再下结论哟——”郝瑟招呼大家走到树旁,指了指树干。
众人定眼望去,这才看清,原来那被打歪的黑色蜂针四周,竟是多出了许多细细密密的小孔,里面莹莹晶晶,闪烁若星。
“这是什么?”舞江岚掌拍树干,数枚纤细针芒跳出树皮,却是比原来的银蜂针小了一圈。
众人唰一下看向郝瑟。
“银针遇到重击之时,便会在一瞬间分裂为七枚更细更小的蜂针,就算是尸兄的眼力,也无法识别,所以称之为看不见的暗器。”郝瑟洋洋得意道,“而且,由于黑白蜂针之间存有引力,还能持续控制银针的攻击路线,可谓是一举两得。”
四周一片死寂,众人齐刷刷瞪着郝瑟,满面震惊。
“简直闻所未闻!”
“太、太可怕了!”
“天下怎么可能有这种暗器?!”
四位镖师三观碎裂。
“不可能,这般精细的暗器,在对战之时,如何能保证命中目标?”炽陌表示怀疑,“更不要提控制攻击路线。”
“普通人当然做不到,但若是帅裂天穹的郝大侠我再加上千机重晖,自然可以。”
郝瑟从怀里抽出一根卷轴,哗啦一下铺展在桌面,卷轴之上,画满了各种奇怪的图案造型,配合着复杂的放射性的线条,层层叠叠铺展而开,空白处,还密密麻麻标满奇怪的字符,咋一看去,就如同一张庞大而繁杂的阵法图,令人眼花缭乱。
“这是何物?”舞江岚惊道。
“千机重晖蜂针攻击路线设计图。”郝瑟唰一下把卷轴收了起来,叉腰嘚瑟,“怎么样,是不是超级无敌厉害?”
“阿瑟的暗器自然天下第一。”尸天清正色点头。
而其余几人,甚至连舒珞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唯有南烛神色略有不同,瞅了一眼郝瑟,扭过了脑袋。
倒是普形等四位镖师被郝瑟这天马行空的暗器思路给惊呆了。
郝瑟看了众人表情一眼,清了清嗓子:“咳,当然,这个天才的构想,是文书生提出来的。”
文京墨狐眸噌一下瞪得溜圆。
“这些都是小书生想出来的?!”四位镖师一副见鬼的表情。
众人却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舞江岚满面敬佩:“文先生果然才思妙想。”
舒珞:“原来是千竹兄…”
流曦:“难怪、难怪。”
宛莲心:“果然…咳,我是说,小郝还是很厉害的!”
炽陌:“是小书生想出的法子啊,或许能行…”
“喂喂,你们几个意思?”郝瑟不爽。
尸天清:“咳咳…”
众人齐齐赞叹声中,文京墨慢慢将目光转向郝瑟,微一挑眉。
郝瑟挤眉弄眼,竖起手指,比划了一个“嘘”的手势。
*
夜色粼粼,风和冉冉。
东厢房内,南烛正铺着床铺,就听门板吱呀一声,一人蹑手蹑脚从门缝里挤了进来,抬手招呼:
“哟,小南烛,要睡了啊?”
南烛叹了口气:“何事?”
“来来来,过来坐。”郝瑟神秘兮兮招呼南烛到桌边坐下,从怀里掏出油纸包,“这是尸兄新品点心,我特意带给你的。”
南烛点头,收起点心,看了一眼郝瑟:“僵尸弹用着可顺手?”
“嘘嘘嘘!小声点!别让其他人听到了。”
“你只不过是在蜂针上涂了僵尸弹的细粉,造成西门平欢被点穴的假象,为何非要弄什么看不见的暗器唬人?”
“也不算骗人,只是还在实验阶段嘛…”郝瑟讪笑,压低嗓门,“小南烛啊,你不是老大不知道我的压力啊,你瞧瞧这团队里的人员配备,尸兄剑术高超厨艺超群,舒公子的家世背景自不用说,武功也是顶尖,流曦、炽陌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文书生一个人心眼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多,莲心姑娘最会买东西砍价,小南烛你更是天下第一神医,我身为整个团队的老大,如果没有压轴的绝招,怎么能镇得住场子?如果一直止步不前,如何还坐得稳这第一把交椅?当然要蒸蒸日上、时时刻刻鞭策自己啊!”
南烛眼皮抽搐:“你还真把自己当老大了?”
“当然!”郝瑟挺胸,“我可是团队的主心骨,是团队的精神核心!头可断血可流,老大的风骨不能丢!”
“所以,我一直在考虑如何升级千机重晖,提升自己的武力值,不过目前的想法都还只是纸上谈兵,所以,只能先请小南烛你助我一臂之力了。”郝瑟双眼闪闪,“小南烛啊,念在我和你们祖师同是天人的份上,你可一定要帮我啊!”
南烛无语望天。
“总之,今日僵尸弹实验成果非常好,我们合作愉快,再接再厉!”郝瑟抓起南烛的手一击掌。
南烛冷着脸抽回手:“我要睡了。”
“对对对,小朋友早睡早起才能长高高哦!”郝瑟立即起身,滴溜溜钻出门缝,朝南烛一摆手,关上房门。
南烛脱鞋上床盖被,两眼睁得溜圆。
良久,叹了口气。
“祖师,难道天人都是这般——不靠谱吗…”
*
“我做大哥好多年,最爱英雄的无畏,我做大哥好多年,我只想好好帅一回~”
郝瑟嘴里哼哼唧唧唱着小调,沿着后亭廊向着自己屋内晃悠,突然,脚步一顿,猫腰躲在了柱子后。
后院之内,五人分成两大阵营,一方,是普形、邰力、从疆、罗威四人,另一方,则是文京墨单枪匹马,双方对峙而立,一副剑拔弩张的架势。
有八卦!
郝瑟迅速埋身伏地,匍匐前行,竖耳听墙脚。
园中文京墨扫了四人一眼,抱拳一笑:“四位深夜请小生前来,不知有何见教?”
表情虽然是笑,可声音却隐隐藏了冷意。
普形、邰力、从疆、罗威四人直直瞪着文京墨半晌,突然,同时抱拳长揖到地:“文先生,我们错了!”
文京墨脸皮一抖:“这是何意?”
“文先生大才,我等白日有眼不识泰山!还望文先生大人大量,莫要见怪!”四人齐声呼道。
文京墨顿了顿,眸光微闪,抱拳施礼:“四位言重了,你等皆是舞镖头的兄弟,自然也是小生的朋友。”
“文先生果然心胸宽阔!”
“多谢、多谢!”
四人立时喜笑颜开,又和文京墨寒暄了几句,见天色已晚,便纷纷告辞。
院内,便又剩了文京墨一人。
“郝兄,出来吧。”文京墨扫了一眼郝瑟的藏身地,提声道。
“哟!文书生。”郝瑟背着手走到文京墨的身边,“不错嘛,这么快就收服那四个愣头青啦?”
“这还是托了郝兄和千机重晖的福啊。”
“啊?”
“别装傻。”文京墨眉眼一挑,“你为何要说千机重晖的黑银双重针是小生设计的?”
“额——”郝瑟目光飘移,“你也看到了,如果说是我的主意,大家都不相信双重针的可行性,但一说是你设计的,大家都信了…”
“仅是如此?”文京墨眯眼,“难道不是因为——”
“因为啥?”
文京墨喉结一动,停住了声音,看着郝瑟的目光渐渐沉了下来。
“干、干嘛?”郝瑟倒退一步。
“睡觉去!”文京墨一算盘怼出。
“文书生是恶魔!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郝瑟捂着腮帮子叽叽咕咕走了。
院内渐渐静下,皎色月光款款洒落地面,文京墨静身而立,眉峰紧蹙。
“郝瑟…你这是在安排小生以后的去处…你…是要走了吗…”
*
二人内心小剧场:
郝瑟:哎呀,今天我帮文书生这么大一个忙,扫清了一大串的情敌,可谓是居功至伟啊,以后看在舞镖头的面子上,文书生肯定会给我多一倍的零花钱啊,咩哈哈哈哈…
文京墨:郝瑟这货突然这么反常,肯定是想跑路回天界!居然想扔下我们,着实可恶,以后零花钱全部减半!
作者有话要说:小瑟同学装13的暗器
不会有人真的信了吧?
哇卡卡卡卡
第175章 第三回 一行同路奔盛会 洞庭湖中遇果男
翌日, 舞江岚、普形四人便与郝瑟等人一同上路, 同奔洞庭湖畔岳阳镇, 参加八月十五的武林大会。
此时正值七月中旬,天气炎热,距离洞庭湖仅有四五日路程,众人也不着急,就一路游山玩水,野餐烤肉, 慢慢前行。
途中, 遇到了不少同路的江湖人士, 其中有许多都与舞江岚颇为相熟, 一见面就称兄道弟, 相比之下, 识得舒珞的人倒是比预料中少了很多,舒珞也乐得清闲, 时常偷空闭目养神,而由于郝瑟的装扮太过特殊,常常一露面就被人抓个正着, 于是尸天清一众琼林榜新人又被推上风口浪尖, 再次遭遇轮番挑战。
结果,原本四五日的路程, 因为一拨接一拨的挑战者参合,磨磨蹭蹭拖了大半月还未走完,倒是让文京墨赚了个盆满钵盈, 看得普形四人是敬佩不已,对待文京墨的态度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天天“文先生长,文先生短”随在身后,比舞江岚还热络。
随着众人逐渐靠近洞庭湖流域,来挑战的人愈发多了起来,人数一多,免不了就要排队轮候,常常一排就是好几个时辰,外加挑战地点大多是荒郊野外,误了饭点也便成了常事。
无奈之下,队伍中唯一的大厨尸天清同志只能担起了做大锅饭的重任,在挑战间隙,做饭烤肉打猎煮菜。
这一做饭,可就不得了了。尸天清的厨艺,本就十分精湛,再配合郝瑟时不时冒出的奇思妙想菜系,愈发笑傲江湖,二人双剑合璧,竟是造成了十分哭笑不得的后果。
原本来挑战的江湖高手,在闻到尸天清的饭香之后,十有八九都放弃了挑战赛,转而排队买饭,而早已挑战完毕的人,更是死赖着不走,非要蹭一顿饭才走。
文京墨迅速抓住商机,开启了卖“盒饭”业务,当然,“盒饭”这一创意乃是由郝瑟提供,结果,挑战的人变少了,买盒饭的人却是与日俱增,最夸张的是,有人不远千里而来,不是为了挑战,而是为了买一顿盒饭。更神奇的是,本来心有不服的挑战输家,再吃了盒饭后竟就变得心服口服,拜倒在尸天清的锅铲之下。
一来二去,尸天清的厨艺竟是和他的剑法一般闻名天下,所谓的江湖诨号也发生了变化,从“九天杀仙”变成了“妙手剑仙”,着实令人始料未及。
于是,众人就一路卖着盒饭,顺便迎接挑战,晃晃悠悠走了大半月,终于在七月底抵达了洞庭湖。
*
八百里洞庭,千里波光,碧浪万倾,沙鸥翱翔,浮光跃金,人间一绝。
午后时分,阳灿若金,洞庭湖上波光粼粼,飞鸟翱空,渔船散星,一派安静平和景象。
一艘精美画舫在湖面掠过一道波光,船中传出悠悠荡荡的歌声。
“沧海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记今朝,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不如吃火锅,烦心事,吃一锅,一锅不行来两锅~~啦啦啦~一锅不行来两锅~”
同船众人,文京墨、炽陌、宛莲心、流曦、南烛一脸淡定,吃茶啃鱼品点心,皆无耽误,舒珞轻摇玉扇,笑意温然,赏景观风,尸天清环抱双剑,阖目欣赏,心满意足。
而船另一边,却是惨绝人寰。
舞江岚面色泛白,强自镇定,普形四人,面色铁青,一副敢怒不敢言的表情瞪着船上的演唱家——郝瑟。
某位演唱家摇头晃脑,唱得很是兴起,只是那歌声,听得人直想跳湖以求解脱。
普形:“当家的,郝少侠这歌声,莫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狮吼功?”
舞江岚:“重华会上的歌,可比这个厉害多了!”
四人倒吸一口凉气,扫了那边几人一眼,感佩不已。
“尸大侠和舒楼主果然内功精湛,面对狮吼功的攻击,竟然泰然自若,佩服佩服。”
“文公子也是定力惊人…”
“不对啊,文公子、流曦少侠、炽陌公子也就罢了,宛姑娘和那小男娃明明毫无内功在身,为何也是如此镇定?”
“难道是真人不露相,其实此二人乃是不世出的高手?!”
四人脑袋凑在一处,嘀嘀咕咕。
舞江岚也是一脸狐疑,瞄了文京墨一眼。
文京墨似有所感,回头看了舞江岚一眼,轻轻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套物件递给了舞江岚。
正是一双精致无比的木质耳塞。
舞江岚恍然大悟,立时塞上,顿时,整个世界清净了。
普形四人:“…”
“一副二两银子,要么?”宛莲心掏出四副耳塞,朝四人嫣然一笑。
“要要要!”四人双颊一红,争先恐后买了耳塞塞入耳朵,长长松了一口气。
画舫在郝瑟鬼哭狼嚎的歌声中,划开水波,一路驶向了湖中心。
湖中,有不少游船画舫游荡其中,四周也有不少渔船渔民在作业打渔,两边离得甚远,倒也互不干扰。
唯有一艘渔船甚是奇怪,黑色乌蓬,上面挂着一个破落的渔网,横在画舫游船队的一旁,船上却是没有渔人,只有一只船桨挂在船尾摇摇荡荡。
“救命啊!”
突然,一声尖叫划破了湖面的宁静。
但见一艘渔船飞速划来,直直冲入那画舫船队之中。其后,四艘黑船两面包抄,围在了游船队四周,船上站着十几个面相凶狠的水匪,手提钢刀,提声大喝:
“鱼三娘,你爹欠了我们三百两银子,已经将你卖给我们明兰坊做姑娘了,卖身契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识相的你就赶紧出来!”
“你们胡说,我爹断不会卖了我!”一个女子从渔船中跳出,厉声哭道。
四周画舫上的游人一听这热闹,呼啦啦都涌了出来,定眼一看,这渔船上的渔女,一身碎花布衣,虽然皮肤略显黝黑,但眉目清秀,也算有几分姿色,只是双目通红,泪光涌动,十分可怜,。
“哎呦,这好好一个小姑娘,咋就被卖进窑子了呢!”
“太可惜了啊!”
众游人纷纷惋惜。
名为鱼三娘的渔女转目一望,神色愈发凄然,眼中泪珠好似断了线珠子一般滚滚而落。
水匪气焰愈发嚣张:“兄弟们,冲进去把这小丫头片子抓过来!”
四艘黑船冲进游船队,围追堵截小渔船。
岂料鱼三娘驾船技术竟也是十分了得,将一艘渔船驶得若泥鳅一般滑不留手,总能在最后关头突围而出,反倒是不少游船遭了秧,被追击黑船撞得东倒西癫,游人抱怨连成一片。
一片混乱之中,唯有那艘无人渔船和郝瑟的画舫远远躲在一边,未受波及。
“舒公子,你不是说这洞庭湖是长天盟总舵所在,怎么还有人敢在这儿闹事?”郝瑟一边看热闹,一边饶有兴致问道。
“洞庭湖八百里,岂是处处都能看顾到的?”舒珞摇头,看了一眼在画舫中穿梭的渔船,“只是,这渔船的确有些蹊跷。”
“感觉哪里怪怪的。”郝瑟摸下巴。
“那姑娘的手,太漂亮了些。”宛莲心眯眼道。
此言一出,众人不禁一愣,皆细细观察起来。
可是距离太远,加上湖面波光闪耀,除了能勉强看到那渔女手指纤长之外,其余细节实在看不真切,众人纷纷败下阵来,唯有尸天清细细看了几眼,点头道,“那渔女的指甲,很短而圆润,甲盖光泽,好像被细细打磨过。”
“这便是了,一个渔女,怎会去修磨指甲?其中定然有诈。”文京墨慢悠悠道。
再看那那渔船已经被团团围住,那渔女逃无可逃,最后竟咚一下跳入了湖中。
“诶?跳湖自尽了?”郝瑟腾一下站起身,眺目观望。
那边,水匪见渔女跳湖,勃然大怒,取出渔网、船桨乱捞一气,可捞了半晌,却是一无所获。
“看来是逃了。”舞江岚道。
岂料就在此时,众人所在画舫剧烈一晃,就听哗啦一声,一道人影破水而出,翻身上了画舫,正是那个渔女鱼三娘。
众人“…”
“哇哦~” 郝瑟激动。
但见那渔女浑身湿透,布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丰满的曲线,虽然半寸肉未露,但却透出了十二分的□□滋味。
尸天清飞速带上黑纱斗笠,舒珞以扇遮眼,文京墨垂眸,流曦阖目,南烛翻白眼,普形四人红脸扭头,舞江岚瞪眼,宛莲心蹙眉,郝瑟双眼噌噌放光。
鱼三娘目光在整船人身上一扫,眼眶一红,扑通一声扑跪在郝瑟面前,咚咚咚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