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少侠,求你救救三娘!”
“诶?我咩?!”郝瑟指着自己鼻尖。
“只要少侠救三娘出苦海,三娘愿意做牛做马,终生服侍恩公!”鱼三娘泪珠涟涟,肩膀一耸一耸,连带着胸前的澎湃也一颤一颤。
“咕咚!”郝瑟咽口水。
“咳咳咳!”干咳声此起彼伏。
“那个,我要如何救你呢?”郝瑟问道。
“只要公子帮我付了那三百两债银,三娘愿意,愿意随公子回家~” 鱼三娘甩泪就势蹿出,眼瞅就要扑到郝瑟大腿上。
突然,一道人影横冲出来,硬生生将鱼三娘给挡了回去。
鱼三娘一个趔趄坐地,抬眼一看,眼前竟是一位身穿莲裙的明媚女子,眉眼流波,倾城之貌,站在粼粼水波之中,犹如洛水女神——竟是全船武力值最低的宛莲心。
“可笑,此等姿色,居然还敢在我家公子面前搔首弄姿,真是不自量力!”宛莲心挽起袖子,横眉竖目,一副要撕架的造型。
郝瑟:“…”
众人:“…”
尸天清默默收回了正欲飞出的剑柄。
鱼三娘目光呆呆盯在宛莲心身上,半晌才“哎?”了一声。
“哎什么哎?你擦亮眼睛瞧清楚,就我家公子这气派,这样貌,能看上你?这船上哪一个不长得比你美了千八百倍去!”宛莲心义愤填膺。
“咳咳咳咳!”郝瑟忙把宛莲心拉了回去,“莲心,低调,低调!”
“小郝,这小妮子太气人了!”宛莲心气鼓鼓道。
鱼三娘这才反应过来,适才上船之时,除了那紫衣青年,其余人都扭头避开,未能看清容貌,此时再看,才觉出大大不对。
但见那藕衣公子、温润如玉,碧衣书生、谦谦如竹,红衣男子,妖冶如花,皆是一等一的美人,与这三人相比,适才莲衣姑娘的容貌竟也落了下乘,还有旁边的黑衣侍卫,端坐的小童,也是容貌精致非比常人,更不要提那青衫剑客,虽然戴着纱帽看不见容貌,但仅凭那风姿,就已倾倒众生。
外加另一侧身背玄铁三节棍的女侠和四名膀大腰圆的镖师配备,充分显示这一队绝非普通游人。
鱼三娘干笑一声,退后一步:“看来这位公子很是忙碌,那三娘就不打扰了——”
“姑娘且慢。”藕衣公子含笑开口,“在下最近听闻洞庭湖上出了一队劫匪,为首的之人乃是一名女子,最爱扮作被人追债的渔女,假意投靠富家公子救命,在拿到钱银之后,便会逃之夭夭,不知姑娘可曾听说过?”
“不曾、不曾。”鱼三娘摇头后退,刚退了两步,身旁突然横出了一个算盘。
“姑娘既然上了船,总要交些船费吧。”柔柔弱弱的书生噼里啪啦拨着算珠,“十两如何?”
“什、什么?!”鱼三娘瞪眼。
“若是姑娘没钱,不如让你的同伙支付如何?”书生眯眼一笑,看向鱼三娘身后。
那四艘黑船不知何时都围了过来,船上十几名水匪手持钢刀,恶狠狠瞪着郝瑟等人所在的画舫,看那表情,根本不是来抢人,而是来抢劫的。
鱼三娘眸光一狠:“诸位,今日鱼三娘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道上的朋友,还望诸位海涵。”
“十两。”文京墨笑吟吟伸手。
“呔,你们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就算你们武功盖世,在这水里,也定不是我们长天盟的对手!”
众水匪呼呼喝喝嚷了起来。
“你们是长天盟的人?”舞江岚一怔。
“长天水色一脉,天下江湖一家。”鱼三娘抬手抱拳,“都是江湖朋友,抬头不见低头见——”
“原来是长天盟的人啊!”郝瑟惊呼一声,“舒公子,长天盟是不是南方第一盟,和聚义门齐名的那个?”
舒珞轻笑点头:“正是。”
“那定是财大气粗!文书生,要收五十两!”郝瑟大叫。
“噗!”
“哈哈哈哈,说的好!”
“咳咳咳!”
一片哄笑声中,鱼三娘的脸青了,水匪的脸黑了。
“小兄弟,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
突然,一道嗓音从湖面传来,声音不大,甚至还有些懒洋洋的,可却是震得湖面微荡涟漪,显然是内功深厚之人。
众人神色一凛,转目四望,这才惊觉,远处那艘无人渔船竟是不知何时飘到了画舫后方,一堆乱蓬蓬的渔网下,伸出了一只大脚丫子,白生生的脚趾头一摇一摇,好像一排晒太阳的萝卜头。
“第一,长天盟很穷,没钱,第二——”渔网一动,一个人慢吞吞从渔网下爬出,站在船头伸了一个懒腰,“长天盟没有这种骗人钱财的败类——”
湖风吹起湖面波光粼粼,拂过众人目瞪口呆的表情。
船上那人,笑呵呵站在阳光之下,头插骨簪,脸方大眼,满口白牙,肌肤古铜,肌肉精壮,映着波光,全身上下都泛出滋滋冒油的诱惑光泽。
没错,就是全身——
因为此人身上只穿了一个小小的四角裤,剩下的部分竟都是□□的,郝瑟甚至能清楚看到此人六块造型优美的腹肌…
“咕咚——”郝瑟一口口水还没来得及吞下,眼前一黑,视线被人用手死死挡住,清凛剑意环绕周身,外加一笔扇风呼啸而起,雪上加霜。
“哎呦!”宛莲心低喝,“流曦你干嘛,我的脖子要断了!”
“咳咳咳,文先生,舞某见得多了,咳、那个——不是,舞某什么都没看到…”
船上余下两名女性的台词颇耐人寻味。
“什么人?!”舒珞的声音显然带了杀气。
“我?我是来捉贼的。”那笑呵呵的声音又道,“来捉几个不长眼的小贼——”
话音未落,就听凌厉风响,紧接着,又是一阵兵器乱响,嘈杂喊声乱成一团。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们可是长天盟的人!”
“狗屁,长天盟才没有你们这种家伙!呔,看脚!”
“哎呦!”
“啊!”
“救命!”
“风紧,扯呼、扯呼——”
最后一声是鱼三娘凄厉喊声。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郝瑟拼命扒蒙在自己眼睛上的手掌,无奈那手掌仿若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
“尸兄,让我也瞅瞅啊!”
“不准!”
“舒公子~”
“不可。”
耳边扇风一响,显然是某位敛风楼楼主又多遮了一柄扇子。
“别啊!”
郝瑟焦声大叫中,“扑通、扑通”落水声响起,好似数个重物入水,脚下船板剧烈一晃,险些将郝瑟摇了出去。
“不好,他们要凿船!”文京墨大喝。
船身又是剧烈一晃,郝瑟只觉身侧流风一闪,眼前一亮,视线恢复,正看到尸天清、舒珞、炽陌、流曦、舞江岚五人足飞身而起,踏湖波浪,拍掌击水,从水底击出数名黑衣汉子,而鱼三娘和那个没穿衣服的男子却是不见了。
整座画舫剧烈摇晃,宛莲心护着南烛坐在甲板之上,普形、邰力二人护住文京墨、从疆、罗威正护在自己身侧。
“郝少侠,小心,这些匪人水性极好…”从疆一句话未说完,郝瑟突觉脚腕一紧,低头一看,竟是一只纤细优美的手抓住了脚踝。
“卧槽——”
郝瑟眼前一花,身体失重下坠,湖水灌入了眼耳口鼻,眼前浑浊,耳中水闷,什么都看不清也听不到了。
“呜——咕嘟嘟——救——”
郝瑟拼命挣扎,可缠在脚上的手就如同挂着铅坠,拽着郝瑟急速下沉,郝瑟只觉肺中氧气快速消失,渐渐得,连踢腿挣扎都渐渐失去了力气。
溺死的话,也太丑了吧…
在郝瑟最后一丝意志消失之前,脚腕上的缠绕突然松开了,一道劲力缠住自己的腰,快速上游,砰一声破水而出,腾空而起。
“噗,咳咳咳——”
郝瑟吐水剧咳,迅速抹了一圈脸皮,睁眼一看,顿时傻了。
眼前,是一口闪亮亮的白牙,一个闪亮亮的笑脸,还有一双光溜溜的手臂,正环着自己的腰,正是之前的那个无衣男。
郝瑟眼珠子一晃,缓缓下移,眼眶又大了一圈。
那造型优美的六块腹肌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诶,原来你是女的?”眼前人笑了起来,水珠滚滚,映着阳光,显得此人全身上下肌肉都在发光。
郝瑟“咕咚”吞了一口口水。
“阿瑟!”
哑音飞速而至,郝瑟眼前一黑,脑袋被人按在了一个溢满清凛气息的怀抱中,撞得鼻子生疼。
“咚!”
“哎呦!”
无衣男哀嚎声音飞速远去,最后还接了一个“扑通”落水的尾音。
郝瑟只觉自己周身仿若被一层薄薄的冰霜覆盖,临风御空而行,又慢慢落地。
“小瑟!”
“小郝!”
“郝兄!”
“郝公子!”
众人呼啦一下冲了过来。
郝瑟打了个喷嚏,抬眼一瞄,头顶一张绝美容颜上满是青筋暴跳。
“喂,我可是救她的恩人,怎么打我的头啊!”无衣男远远站在渔船上,船头躺着五花大绑的鱼三娘,船尾挂着一串泡在水里的黑衣人。
“唰——”一柄玉骨扇瞬时挡在郝瑟眼前。
“哎呦,抱都抱了,现在才遮有点迟了吧。”那人笑道。
“嗖!”凛寒剑意呼啸飙出,四周温度悚然下降。
“哎呦…风紧扯呼——”渔船迅速远去。
舒珞扇子“啪”一声收了起来。
郝瑟缩了缩脖子,转目一看。
尸天清面色漆黑,舒珞额角乱跳,炽陌眉峰高挑,流曦黑脸,文京墨眉梢乱抖,南烛默默扶额,舞江岚外加四位镖师对视一眼,默默向旁边蹭了蹭。
“小郝,先把衣服披上。” 宛莲心咬牙翻出一件斗篷披在了郝瑟身上。
南烛递给郝瑟一粒药丸子:“吃了,驱寒。”
郝瑟默默披好,落座,啃药丸,夹起尾巴做人。
而另一边——
文京墨:“舒公子,那人是谁?”
舒珞:“只需两天,敛风楼定能查出他祖宗十八代。”
尸天清:“甚好。”
流曦:“要剁了吗?”
炽陌:“喂喂,不用这么夸张吧?”
尸天清、文京墨、舒珞、流曦四人同时扭头,狠狠瞪着炽陌。
炽陌摸了摸鼻子,退下。
浦形四人缩在舞江岚身后:“文先生他们的表情好可怕。”
舞江岚点头:“记住,以后断不能得罪郝少侠!”
“总镖头所言甚是!”
*
同一时间,洞庭湖上,一艘渔船顺着波浪晃晃悠悠。
肤色古铜的男子蹲在船头,捧着下巴,望着湖光山色,两眼弯弯。
“真是个美人啊,你们说,是不是?”
船后,一串人肉粽子半泡水中,愤愤盯着男子,却是口中难发一言。
“说了你们也不懂!”男子继续陶醉,“这么美的人,以后还能再见到的吧,应该能再见的吧,肯定能再见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墨兔叽又又又感冒了
感觉自己的免疫力随着年龄与日俱降
叹气
考虑是不是要把健身提上日程了
*
那么,猜猜这个新角色是谁捏?
第176章 第四回 一入岳阳遭盟众 长天盟中见洞微
朝云横渡南星岛, 岳阳楼风千古名。
岳阳镇, 位于洞庭湖东岸, 因镇中有岳阳楼而闻名于世,天下文人墨客最喜游览名胜地之一,而对于江湖人来说,岳阳镇之威名也是如雷贯耳,因为此处正是天下第一水帮长天盟总舵所在。
尤其是今年,武林大会时隔二十年终于再次轮到长天盟主办, 天下英雄齐聚岳阳镇, 随处可见佩剑扛刀的江湖人, 将整座镇子平添几分武侠豪杰之风。
这日, 正值申时, 城门集市中人潮熙攘, 百姓穿梭,小摊小贩热闹吆喝, 城门外,远道而来的江湖客络绎不绝。
其中,有一队人分外扎眼, 为首的是一名身着紫金靠的青年, 腰横玉带,满面匪气, 身侧,随着一名头戴黑纱斗笠的青衫剑客、一名藕衣玉扇的翩翩公子、一名碧衣纤弱的书生、一名貌美如花的女子、一名红衣妖冶的男子、一名黑衣侍从、一名灰衣小童,还有一名身背玄铁三节棍的女侠, 带着四名膀大腰圆的镖师。
一行数人,无论是颜值还是气势皆是非同凡响,惹得众人频频行注目礼,更有不少眼尖的认出此行人的身份,立时大喜,纷纷凑近围观。
“看,是妙手剑仙尸天清!”
“哇哦,听说他家的盒饭一等一的好吃!”
“据说黑市上,这盒饭的配方已经炒到五百两银子了。”
“可惜就算是同样的配方,不是尸大侠亲手烹饪,味道也大大不同。”
“你说咱们现在去买一份尸大侠还卖不卖?”
“听说要先交钱排队挑战尸大侠,输了的能买一份,赢了的能买两份。”
“诶?这么难啊!”
没几句话功夫,郝瑟一行人就被上百号人团团围住,举步维艰,压力山大。
“小郝,他们眼睛为何都绿了?”宛莲心拽着郝瑟袖口问道。
“不、不会又是来买盒饭的吧?”郝瑟抹汗。
炽陌:“别啊,我切葱已经切得快吐了。”
南烛:“我的刀都钝了。”
舞江岚:“打肉丸有点累…”
流曦:“流曦不想再烧水了。”
文京墨:“散银子背着很重!”
普形四人:“不会又要刷锅了吧!”
舒珞看了一眼自己因为砌炉子被烧糊一角的扇子,扶额。
尸天清抬手压低了斗笠。
郝瑟长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提声:“诸位——”
“诸位请留步!” 突然,一道嘹亮女声穿过重重人群压了过来。
一队身着蓝衣的精壮青年提刀握枪冲入人群,迅速将郝瑟等人困在中央,为首女子快步上前,目光灼灼一扫,定在了舒珞身上。
但见此名姑娘,身穿素蓝水纹短靠蓝色,一条黑腰带将腰身束得又细又直,头挽高髻,斜插木簪,飞眉杏目,皮肤泛出古铜之色,一看就是常年在水域行走的武林人。
这一队人往那一站,气势非常,训练有素,立将四周围观江湖人逼退一丈之外,而且个个表情凝重,神色严峻,显然来者不善。
舒珞目光在女子身上顿了顿,微微一怔:“阁下莫非是——”
“在下长天盟副盟主许花姑,已经在此恭候多时了!”女子抱拳,目光直直盯着舒珞,火热得几乎要烧两个洞。
“长天盟?许花姑——”郝瑟眯眼,“这名怎么这么耳熟?”
“是重华会舒公子媳妇候选人之一。”宛莲心附在郝瑟耳边道。
“卧槽,这么大阵仗,难道是来是来抢亲的?!尸兄,风紧!”
郝瑟一声令下,尸天清就冲到了舒珞身侧,隔着斗笠黑纱朝着许花姑一众散发冷气。
四周围观群众哗啦一下又退开数丈,长天盟众人更是激灵灵打了个寒战。
“微霜,小瑟?”舒珞疑惑。
“姑娘,所谓姻缘天注定,万事莫要强求!”郝瑟沉色道,“古语有云,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看姑娘一表人才,何愁无良人相配,就不必钻牛角尖了吧!”
一瞬诡异沉寂。
街道之上,众人懵逼,长天盟一众,大眼瞪小眼。
嗯?反应好像不太对啊?郝瑟一愣。
“郝瑟!你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一记算盘呼啸而至,将郝瑟怼到了一边。
“诶?不是来抢亲的咩?”郝瑟捂着腮帮子惊呼。
许花姑一众:“…”
文京墨一众:“…”
“噗!”炽陌喷笑。
“咳,那个,这位是尸大侠吧——”许花姑忙朝尸天清抱拳,“您误会了,我此来是请诸位去长天盟总舵喝茶的。”
众人目光唰一下射向尸天清。
尸天清顿了顿,抬手拍了拍舒珞的肩膀:“琭言,这儿落了灰——”
说完,嗖一下又站回了原位,好似刚刚飙杀气的人和自己毫无关系。
众人慢慢转目,瞪向郝瑟。
尸兄,做人要厚道!
郝瑟脸皮狂抽,迎着众人灼灼的目光只能硬着头皮尬聊:“哈哈哈,原来是请喝茶啊,请喝茶也不用这么大阵仗吧,哈哈哈哈——”
“咳,如今尸大侠一众乃是江湖豪杰争相结交的英雄,我也是怕来晚了被人捷足先登——”许花姑尴尬。
众人:“…”
“既然是长天盟有请,那就有劳许副盟主带路了。”舒珞温然一笑。
“这边请!”许花姑立时引路。
众人就在长天盟团团保护下浩浩荡荡离开,留身后一众吃瓜群众捶足顿胸。
“可恶啊!长天盟这招太贼了吧!”
“居然来了一招釜底抽薪,把妙手剑仙一行都给抢走了!”
“怎么可以这样,妙手剑仙是属于整个江湖的!盒饭是属于天下人的!”
“呜呜呜,我存了半个月的银子,就打算买个盒饭尝鲜呢——”
“等一下,长天盟为何要请尸大侠?”
“莫不是——为了学习盒饭秘籍?然后整个武林大会的伙食都改为盒饭?”
“别做梦了,妙手剑仙亲手做的盒饭是何等金贵之物,岂是人人可得的?”
“难道是…这一届的武林大会上榜的人都可以获得一份盒饭作为奖励?”
“哇,若是真的,那可太妙了!”
“我一定要努力上榜!”
“为了妙手剑仙的盒饭,老子拼了!”
“兄弟们,拼了!”
于是,在几位当事人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这诡异的“武林大会盒饭奖励说”就这般神不知鬼不觉的传遍了整个江湖。
*
长天盟总舵南星岛,与岳阳镇隔湖而望,乘船大约半个时辰,岛上建有四所码头,可泊船近百,可谓是长天盟的水路枢纽。
众人随许花姑一众乘船过湖,登上南星岛,放眼看去,岛上树林茂密,码头船只云集,很是气派。一座宏伟的寨门立在正前,高挂对联一副,上联“长天水色一脉”,下联“天下江湖一家”,横批牌匾却是空无一字,只雕了三道波浪水纹。
入门登寨,许多身穿蓝色短靠的盟众疾步穿梭其中,见到许花姑,也只是匆匆抱拳施礼,便又各忙各的。再沿石板路行穿树林,眼前豁然一亮,放眼看去,洞庭湖万里碧波,湖天一色,码头船艘如星罗密布,令人心旷神怡。
正前方,一所圆形的水寨大厅临湖伫立,黑石垒砌,黑瓦铺顶,黑漆大门高过丈余,上悬“鱼龙厅”金字牌匾。
匾下,站着一名年过不惑的男子,短须短发,皮肤古铜,一袭蓝衣,眸光晶亮,看到众人前来,立时笑逐颜开,连连抱拳:
“舒楼主,久违了!”
“原来是席隐席副盟主,数年不见,风采依然啊!”舒珞笑道。
席隐点头,目光在郝瑟等人身上一扫,眸光大盛:“想必这几位就是近几月在江湖上名声大噪的尸天清大侠,郝瑟少侠、文公子、炽陌少侠、流曦少侠,宛姑娘和南烛小神医吧!”
“客气客气!”众人回礼。
“席兄!”舞江岚乐呵呵一抱拳。
“舞家妹子你也在,正好正好,快快都进来坐!”席隐请众人入厅。
鱼龙厅内,布置颇为奇特,正面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地图,画得乃是洞庭湖的岛屿分布和水路航行路线,大厅正中,摆了一张巨型圆桌,面积起码有十个水缸那么大,上铺红色丝绒,四周排着一圈太师椅,每个椅子旁边还有一个小侧桌,置有清茶点心,很是雅致。
“来来来,快坐快坐。”席隐招呼众人入座,又亲自给众人斟好茶水。
众人行了一路,皆是口干舌燥,便不再推辞,饮茶数杯,又客套了几句,便进入正题。
“席兄此次请我等前来,怕不只是为了喝茶吧?”舒珞问道。
“舒老弟,实不相瞒,的确是长天盟遇到了麻烦。”席隐叹气道。
众人不禁对视一眼。
“席兄,这麻烦可是源自武林大会?”舞江岚问道。
“这——说来话长…”席隐看了一眼许花姑。
“诸位,具体还是请我们盟主为诸位解释吧。”许花姑道。
众人点头。
“素闻长天盟少盟主伍予知年少英雄,三年前继承长天盟大业,长天盟上下皆是心服口服,可惜舒某一直未有缘得见,实在是遗憾。”舒珞道。
“是啊,舞某也未曾见过,今日能见其真容,可谓有幸。”舞江岚也道。
席隐和许花姑对视一眼,干咳一声:“都是江湖人谬赞。”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郝瑟总觉得这二人对视的这一眼里,内容十分丰富。
“不知伍盟主何在?”文京墨问道。
“咳,这个——伍盟主昨日出门办理要事,至今未归。”席隐道,“不过席某已经派盟中弟兄去寻,刚刚传了话来,说是已经在回来路上了。”
“诸位莫急,先歇歇脚,喝喝茶,若是迟了,就宿在总舵,洞庭湖七星岛夜间景致甚好,难得来一次,莫要错过了。”许花姑笑道。
众人含笑点头,又闲聊起来。
就这般又等了大半个时辰,茶喝了两壶,点心吃了七八盘,郝瑟如厕了两次,可那位神秘的伍盟主仍是未出现,莫说郝瑟等人坐不住了,就连席隐的笑脸都僵了,许花姑更是濒临暴怒边缘。
“席大哥,你在这陪诸位英雄坐坐,我去看看,那臭小子怎么还没回来!”许花姑扔下一句,就急急奔了出去。
“咳,许副盟主自小就是这个火爆脾气,大家莫怪,莫怪,喝茶喝茶…”席隐赔笑。
众人干笑端茶,可是个个肚子发胀,再咽不下去半口。
“要不——席兄,我们可否出去转转?”舞江岚提议。
“也好也好,看看我们南星岛景色也不错。”席隐如获大赦,立即领着众人走出大厅,沿着湖岸开始溜达。
湖碧天蔚,湖风习习,众人行在其中,总算是舒坦了几分。
可还未走几步,就听码头方向传来了怒喝之声。
“伍予知,今日盟中有贵客!你他奶奶的快把衣服给我穿上!”
“哎呀,我可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浪里白条,穿上衣服如何能游水化龙啊?”
“快、穿、衣、服!!”
只听声音,就就仿佛看到许花姑怒气冲天、口喷暴火的造型。
而另一个声音——
众人脸皮同时一抽。
下一刻,就见许花姑风风火火奔来,身后还拽着一个人——确切的说,是许花姑揪着一个人的耳朵将此人拖了过来。
“哎呦哎呦,小花花,你如此暴躁,以后如何能寻到夫君啊!”
那人一路被拖,一路还在哎呦呦叫唤。
“闭嘴!衣服系好!”许花姑低吼。
“哎呦呦,我的耳朵耳朵耳朵,要掉了要掉了!”
郝瑟等人目瞪口呆,看着那人一路鬼哭狼嚎,最后被许花姑甩到了眼前。
“疼疼疼!”来人滴溜溜在原地转了一个圈站定,捂着耳朵,两眼通红看向众人。
一瞬死寂。
尸天清、舒珞、炽陌猝然瞪眼,文京墨、宛莲心眼角狂抽,流曦、南烛愕然瞠目,舞江岚五人目瞪口呆。
外加一个郝瑟,抓了抓脑袋:“怎么有点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