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剩下的最后一名度母,虽然依旧强悍,但面对着元晦大师这位隐隐之间的佛门第一人,到底还是有点儿疲乏,已然被控制住,但元晦大师是个大德高僧,慈悲为怀,看着这娇艳如花的美女,终究还是没有忍心下手。
他没有,我有。
止戈剑在元晦大师定住了那女人的一瞬间,陡然递出,极快的速度甚至让它与空气产生了摩擦,而发出了灼热的气息来。
唰……
一剑掠过,人头飞起,落下来的时候,化作了一摊黑褐色的浓雾,里面的气息也被止戈剑给吸收殆尽。
无情!
瞧见那蜂腰肥臀、美若天仙的女子被我无情斩杀,即便是元晦大师那平淡了数十年、波澜不惊的修养,也忍不住双手合十,高声念诵道:“阿弥陀佛……”
元晦大师这边念起了经文超度那并非人类的度母,而另外一边,杂毛小道和屈胖三也相继辣手摧花,将其灭掉。
随着四个度母相继倒下,原本死死压在上空的那恐怖压力骤然一消。
几秒钟之后,我头顶之上的红艳海棠花收回体内,化作虚无,而之前奎师那带来的那种威压,也不再出现。
啊……
屈胖三捂着脸,难过地大声哭道:“可惜啊,多好的一次机会啊,我差点儿就能够给奎师那戴绿帽子了……”
他表现得痛心疾首,而旁边的杂毛小道却一语戳破了他的表演:“你……有作案工具么?”
呃!
这四名度母应该是此次攻击最主要的核心成员,甚至极有可能是指挥者,而她们的相继阵亡,使得原本宛如黑潮的敌人在这个时候选择了退却。
随着呜呜的牛角号声,那些来自于地底世界茶荏巴错的怪物和摩门教教徒扔下了同伴的尸体,开始徐徐撤退。
不过它们想走,我们却想要留。
几个人没有多扯什么,彼此看了一眼之后,都朝着撤退的敌人冲了上去。
随后山南大营之中有无数的追击者冲了出来,使得这一场有秩序的撤退,到了后面,变成了大溃逃。
我们从山脚下的针叶林,一直杀到了山上的冰川之前,从天黑杀到了天亮。
回顾一路,血流成河。
一直到朝阳初升,眼里再没有一头地底怪物的时候,我们方才停下手来。
并不是不想继续追下去,而是这一片冰川实在是太大了,没有足够的人手搜寻,我们也没有办法找到入口。
就算有大虚空术,也不行。
而且激战一夜,无论是从身体,还是心理上,我都有一点儿疲惫了。
太阳在东方的山峦之间缓缓升起,我、屈胖三和杂毛小道站在了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头上面,望着远处的人群,还有继续向前的冥狼部队,都不由得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来。
又一夜结束了。
屈胖三走到了我的跟前,对我说道:“小红醒过来了?”
我点头,说对。
屈胖三笑了,说放出来看看。
我听到,低下头去,试图唤出聚血蛊,结果发现之前因为与奎师那隔空交手,使得小红有点儿损耗过度,此刻已经睡去。
呃……
听到我的解释,屈胖三一脸无语,说这次它又会睡多久?
我说不会很久,它只是有点儿累而已。
杂毛小道望着远处的冰川,说道:“经过昨夜的激战,这两天,应该就能够找到敌人的老巢,甚至还可以直接杀回茶荏巴错去呢……”
我点头,说对。
几人正在商量着是否要去茶荏巴错,而这个时候,西南局的马处长一脸惊惶跑了过来,对我们说道:“出事了,出事了。”
啊?
杂毛小道问哪里出事了?
马处长说道:“鲁东烟台!”
第十章 民顾委质疑,屈胖三嘲讽
鲁东烟台?
我的心头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想到了九丈崖。
一想到九丈崖,“荒域”立刻又浮现到了我的心头,而紧接着“小佛爷”也进入了我的脑海里。
这些,几乎是一系列的多米诺骨牌,连锁反应。
果然,马处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一直被认为早就已经被消灭了的邪灵教再一次地重现江湖,不但如此,据说当年已经被干掉的小佛爷,又在鲁东举起了大旗来,消息传出,天下皆为震惊,无数邪灵教的余孽在各地死灰复燃,纷纷应援,甚至连退守东南亚的新邪灵教支脉,也发出了自己的声音,宣布要归入邪灵教麾下,一时之间,群魔乱舞……”
呃?
果然,听到马处长的话语,我下意识地看了一下杂毛小道。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杂毛小道显得很平静,微微一笑,然后说道:“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避是避不开的。”
说罢,他问道:“那帮邪灵教重出江湖,干了些什么事情呢?”
鲁东之地,乃中华文明的起源之一,人口将近一亿,与藏边这种完全处于信息流通边缘的地方不一样,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闹出大乱子来的,所以如果他们真的像摩门教一样,举起屠刀,对那些无辜的平民百姓动手,那问题可就太严重了。
好在邪灵教并没有这么做,马处长告诉我们,邪灵教只是立了招牌,占领了八连营的旧地,然后就躲入了太行山、沂蒙老区去盘踞,让人没办法把握到他们的行踪。
太行山、沂蒙老区?
听到这话儿,我忍不住说道:“如果是这样子的话,他们干嘛要跳出来?”
狼人自爆么?
屈胖三在旁边说道:“不用想,肯定是小佛爷与三十三国王团达成了协议,现在出动,显然是策应那帮人的行动,让我们首尾难顾,疲于奔命。”
这时马处长说道:“那个……总参那边有一个智囊组,经过对邪灵教的行动轨迹分析,怀疑他们这是在声东击西。”
啊?
杂毛小道说那他们觉得,邪灵教真正的目的地,应该是在哪里?
马处长摸了一下后脑勺,说泰山。
泰山?
听到他有点儿不确定的话语,我们都为之一惊。
屈胖三几乎是下意识地反应过来,开口说道:“阴阳界!”
看马处长的这意思,显然是对总参的判断有点儿不以为然,但我们却知晓,在泰山长寿桥和黑龙潭的附近,有一处叫做阴阳界的地方。
很多人只以为那不过就是一个景点而已,但前往过黄泉路的我们,却能够明白,那个地方,是连通两界的所在。
虽然那里有泰山奶奶坐镇其中,按道理说应该不会有事,但按照我们对小佛爷的理解,那家伙绝对不会做任何的无用功。
一旦让他想到了办法,绕过泰山奶奶,将黄泉道与世间的道路打通,连接两界,那么这事儿,绝对会是一场毁灭性的大灾难。
相对于茶荏巴错的事情,那里才是真正的胜负手。
想到这里,我与杂毛小道、屈胖三对视一眼,都感觉到一阵后背生寒。
小佛爷,小佛爷,这个家伙还真的是如同毒蛇一般。
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绝对直击七寸。
怎么办?
我的心里有些慌,刚刚的大胜被我一下子都给抛到了脑后去,而杂毛小道则问马处长道:“指挥部那边是什么意思?”
马处长摇头,说我不知道,就是让我过来通知你们,请几位回去。
杂毛小道不再犹豫,说好,我们走。
我们停止了追击,返回了战斗爆发的起点山南大营。
回来的路上,不断碰到形形色色的各种人,因为我们这一夜的表现,让我们赢得了足够的尊重,之前还是有点儿疏离和敬畏我们的那些江湖同道,以及公门中人,此刻都将善意的笑容送给了我们。
然而一进前敌指挥部,我们就能够感觉到里面那沉重的气氛。
指挥部里来了此次行动的所有大佬,包括西南局的王朋局长、总局的那位副局、民顾委的一位大领导以及总参的一个少将,还有领导冥狼部队的那位上校先生。
另外元晦大师、大通和尚、马烈日和龙虎山的那位长老,以及几个地位颇高的江湖宿老,也都赶了过来。
瞧见我们赶到,王朋迎了上来,问道:“马处长都给几位说了么?”
我们点头,说知道了。
陆续有人过来,等到最后一人抵达之后,王朋将鲁东那边的情况又复述了一遍,然后说道:“中央那边紧急来电,让我们这边能够抽调一些人手出来。”
民顾委那位跟我们没有照过面的周委员看向了杂毛小道,然后说道:“萧掌教。”
杂毛小道说有何指教?
周委员说道:“那位小佛爷,当初不是已经被你和陆左给斩杀了么?这件事情,当初可是被你们宣称天下了的,怎么这会儿他又冒了出来呢?”
这位周委员生得细皮嫩肉,一脸富态,保养极好,就好像一个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富家翁,然而一开口,语气里面的指责之意,立刻就显露出来,听得我很是不舒服,好在杂毛小道的涵养功夫不错,不动声色地说道:“您觉得呢?”
旁边有一个小年轻,也不知道是哪一方的,在旁边讥笑道:“贸然贪功,影响高层决策,萧掌教多少还是有点儿责任啊……”
这人的率先发难,让场面上的气氛为之一僵。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们没有说话,反而是一位燕赵豪侠站出来反驳道:“瞎了你的狗眼,知道你在跟谁说话不?知道昨天若是萧掌教和陆长老等人,场面将会如何么?年轻人,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谁也不清楚,不要随便喷粪,知道不?”
元晦大师也忍不住双手合十,先是诵了一声佛号,然后说道:“周委员,管好你的人。”
那位周委员回头瞪了那小年轻一眼,说道:“出去。”
那小年轻脸色一变,显得有几分羞恼,不过在众人的注视之下,还是悻悻地离开,不过在临走之前,他还是冷冷哼了一声,说道:“装什么逼,我说的是事实……”
这人弄得场面十分难堪,西南局的王朋的脸上也挂不住了,对周委员说道:“当日天山之战,除了萧掌教和蛊王之外,还有许多的江湖同道,总局也有人在,都是亲眼目睹小佛爷的灭亡,你的人却在这里妄自揣度,实在是太过分了。”
面对着众怒,周委员平淡地笑了笑,说这小阎这人,心性不定,的确该批评,我回去好好管教,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我代他给萧掌教道歉。
他虽然说是道歉,但瞧见他那平静的语气,还真的看不出太多的诚恳。
不过在这个时候,杂毛小道却没有太多理会的想法。
此时此刻,与人内斗,显然不是一个好选择,他没有在这件事情上面多作纠缠,而是给在座的人解释道:“小佛爷还活在这个世界上,这件事情我们是知道的。”
啊?
众人都为之惊讶,王朋连忙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杂毛小道说道:“小佛爷此人练就了多重化身,当初死去的,不过是其中的一个化身而已,其实在决战之前,他就藏了一手,如同凤凰涅槃一般,将邪灵教献祭出去,却又将自己最直接的班底佛爷堂给保留了下来,退守到了一处叫做荒域的地方,慢慢发展……”
他将小佛爷将一缕分神落在了龙象黄金鼠身上,又提前在荒域布局之事,缓缓讲出来,众人听到,皆是心惊。
在得知我们又跟小佛爷有过几次交手之后,在场的众人更是纷纷称奇。
大通和尚忍不住说道:“这个小佛爷,心思诡异,智近乎妖啊……”
杂毛小道点头,说对,他的确是一个难缠的对手。
周委员这个时候也忍不住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们为何不早点上报中央呢?”
听到他说的这话儿,杂毛小道含笑不,没有解释。
他是茅山宗掌教,不可能贸然发表任何有立场的意见,而旁边的屈胖三却忍不住了,忍不住出言讥讽道:“上报中央?你以为你是谁?我们又是谁?‘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陆左刚刚立下了不世之功,结果回头就被人陷害,满世界通缉他,流落江湖;老萧连掌教真人的位置都丢了,直接跑路——到了后来,虽然我们为自己证明了清白,结果还是被朝堂打压,用尽各种计策,甚至在天下十大这样的招牌评选上面动手脚……如此薄情寡性,你让我们怎么积极靠拢组织?”
屈胖三的这一番言语,将那位颇有官威的周委员给说得一阵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如果屈胖三说的话是虚假的、或者夸张的,他倒也可以直接怼回去,但问题是,屈胖三说的每一桩事情,都是言之凿凿、无可辩驳的事实。
而这里面,少不得他背后的民顾委在搬弄是非,扮演了极为不光彩的角色,他又有什么脸面,来辩驳什么呢?
第十一章 辗转鲁南,老哥消息
因为周委员的横加指责,使得第一次的会谈最终不欢而散。
事后西南局的王朋局长找到了我们,告诉杂毛小道,那位周委员是民顾委黄天望的亲信,十三太保之一,至于那位率先发难的年轻人来头更不得了,他就是之前宗教总局阎副局长的小儿子,同时也是龙脉勋贵之中年轻一派的领军人物。
正是有着这样的身份,使得周委员即便是当场对他进行斥责,他也没有太多的顾忌。
人家的背景厚,底子足,自然毫无忌讳。
听到这些,屈胖三忍不住讥讽道:“昨天山南大营遇袭,烽烟四起,大战将至的时候,那位民顾委的周先生,还有那个姓阎的小伙子,在哪里?”
王朋笑了,说还能在哪里?在后方大营呗,他们是上面的领导,亲赴战场这种事情,显然不适合他们的尊贵身份。
对于民顾委这些人,王朋很明显也是十分厌恶的,所以说起话来,倒也没有太多的隐瞒。
屈胖三笑了,说原来如此。
周委员这帮官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并不足以让我们分去精力,简单几句话之后,王朋开始转变了话题,问我们接下来的打算。
我看向了杂毛小道,而杂毛小道则看向了屈胖三。
他此刻虽然是茅山宗的掌教真人,但终究还是对屈胖三的决策有着一定的依赖。
毕竟屈胖三这人是个老狐狸,许多的想法,远比我们要周全许多。
沉默了一会儿,屈胖三说道:“现在这边的情况基本上已经得到了控制,如果真的需要深入地底世界去,估计将是一场漫长的追击战,我们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在这里陪着那帮摩门教的疯子在这儿躲猫猫,所以肯定会离开的。”
啊?
听到屈胖三的话语,王朋有点儿惊讶,十分不舍地说道:“话虽如此,但你们若是离开了,只怕我们这边有点儿顶不住。”
屈胖三笑着说道:“有冥狼部队在这里,你们有什么可担心的?”
王朋苦笑着说道:“冥狼虽强,但不是万能的,就拿昨天你们比斗的那四个女人来说,只怕冥狼再多一辈,也未必能够挡得住那些人的蚕食,我能够感受得到,昨天的战斗,已经牵涉到了神域的斗争,这已经不是我们这些凡人所能够理解的了。”
屈胖三说你倒是看得明白,不过你别担心,从目前来看,那家伙留在此处的灯塔已经给我们灭了,短时间内,没办法重返,而只要你们找到了入口,将其堵住,一时半会,不会有问题的。
虽然他这么说,但王朋还是有点儿担心。
他毕竟是西南局这边的老大,虽然即将面临退休,但终究还是想要地区安宁,免得留下一堆烂摊子。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肯定是对他这些年来努力工作的最大嘲讽。
但即便如此,我们也还是得离开了。
并不是对周委员无礼的反击,而是在我们眼中,小佛爷远远比一个新摩王要重要许多。
所以尽管王朋一力挽留,我们还是选择离开。
当天中午,我们乘坐直升机,抵达了之前的那个机场,没想到与我们同一航班的,居然还有五十多个冥狼。
他们也是奉命调回去,保卫京都。
那些冥狼的战士十分沉默,仿佛木头人一样,几乎是目不斜视,反倒是他们的领导,那个上校找了过来,与我们寒暄了几句,显得十分客气。
我对他没有什么印象,但他却告诉我,上一次我与9871交手的时候,他也在现场。
对此,上校对我表达了很热烈的感谢,说正是我上一次的指导,使得冥狼部队得到了很多的经验,并且确定了训练方向。
不管对方是真心还是假意,至少人家的这态度,都让人讨厌不起来。
飞机落在了南苑机场,我们下机之后,徐淡定派人过来接我们,从机场直接来到了郊区的一处会所。
我们赶到的时候,徐淡定已经在这里等待,而孤狼吴盛也在其间,另外还有几个年纪不一的男子,从二十来岁到五十多岁不等,他们和吴盛的身份一样,都是茅山的外门弟子,也是最核心的一批成员。
众人落座之后,徐淡定问起了当前的局势来,朝堂的争端随着王红旗的出手、许应愚的回归,已经得到了缓冲,从明面上转到了地下去。
现在几个有关部门专门抽调了精锐的人员来,组成了一个危机应对委员会,也被人戏称为“维稳办”。
这个所谓的维稳办就是专门应对我们猜测的三十三国王团,以及一连串的袭击,它拥有了很大的权力,负责连接总局、民顾委和总参等部门,并且直接对最上面负责,而徐淡定作为这方面的资深行家,再加上与我们之间的密切关系,被推荐成为维稳办的副主任,拥有极大的权限。
至于维稳办主任,则由范老直接兼任。
事实上,如果黑手双城陈志程还在的话,这个位置绝对是他的,毕竟在几年之前的世界末日一战中,他也是担当了同样的职务。
只可惜……
众人坐在一起,整理和交流着目前得到的情报信息,徐淡定这边的消息最多,毕竟维稳办掌握了大量的情报消息,而且这些都还是经过庞大智库筛选之后得出的内容,至于吴盛等人,则更多的是江湖小道消息。
不过江湖的小道消息,也并非没有作用,事实上,三十三国王团的进逼,必然会有一部分江湖败类被收买。
从这里面,我们还是可以分析出许多的消息来。
关于邪灵教复出这件事情,对于朝堂和江湖还是有着巨大的影响,毕竟这个组织曾经是朝堂最大的对手,也是近乎于统治了近百年来的江湖黑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终究还是被人为之重视的。
特别是小佛爷的出现,更是让人感觉到心惊胆战。
但从徐淡定的分析之中,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小佛爷这一次的出手,很明显是在放烟雾弹,有一种雷声大雨点小的意思。
那个家伙从来都是一个天生的阴谋家,神秘且狡猾,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代替三十三国王团来当靶子的。
不管维稳办怎么处理,他对于我们的建议,是不去理会,静观其变。
对于徐淡定的考量,杂毛小道有不同的意见。
我们这一次回来,准备先去一趟泰山,然后有可能的话,再去一趟荒域。
如果小佛爷能够将荒域的人员调出来的话,那将是一股很可怕的力量,而更让我们为之担心的,是我们曾经留下的势力,华族与安,会不会在我们离开的日子里,发生什么变故呢?
毕竟上一次我过去,安就已经出事了,怀了身孕。
虽说荒域之人想要来到我们的世界,需要生死符,但我们并不认为这些能够难得倒小佛爷。
那家伙甚至都能够翻越大荒山,抵达了虫原去。
听到我们的担忧,徐淡定没有再多劝解。
他只是说了一句话,那就是三十三国王团进攻在即,让我们务必随时保持联系,不要身陷荒域,无法回返。
如果是那样的话,事情很可能就会发展到一发而不可收拾的境地。
对于他的担忧,杂毛小道表示我们不会一起进入的,总会有人在外面负责联络。
徐淡定这才安心一些。
我们在京都停留了一日,随后踏上了前往鲁东的行程,在第二天的下午,我们抵达了泰安城,然后趁着傍晚的夜风上了泰山,在长寿桥和黑龙潭徘徊了一会儿,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我们还是有点儿担心,于是在这里暗中守了两日,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第三天的时候,杂毛小道安排了几个茅山子弟在此蹲守,有任何的消息,就第一时间跟他联系,如果不行的话,那就找徐淡定。
布置完这一切,我们又启程出发。
一路上听到不少的风声,虽然小老百姓们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妥,但这儿整体的氛围,却莫名凝重,时不时能够瞧见一两个修行者匆匆而过,神色忧愁。
我们的下一站,拜访的是崂山,只不过却吃了一个闭门羹。
崂山封山了。
在当前的乱局之前,现任掌教无缺道长没有再管世事,直接选择了封山闭关,连我们拜访都没有能够得以一见。
对于这样的情况,我们没有说太多,转身就前往烟台。
九丈崖。
来到了岛屿之上,我们商量着谁前往荒域,谁在此留守,最后决定由杂毛小道留在这里,而我和屈胖三则过荒域去,毕竟我们对那里还算是比较熟悉,而且华族的人也认可我们。
当然,安与我的关系,也是别人替代不了的。
然而就在我们即将出发的时候,我却接到了慈元阁方志龙的电话。
电话接通之后,他问我现在在哪。
我下意识地含糊其辞,而随后他十分焦急地说道:“陆言,你不是找我帮忙打听你哥的下落么?我这里刚刚收到一个消息,就是关于他的。”
啊?
我赶忙问他怎么了。
方志龙沉重地说道:“他现在落到了三十三国王团的手里。”
第十二章 叛徒猜疑,通道被堵
啊?
在我即将奔赴荒域的时间节点,骤然听到方志龙说起的消息,让我顿时就是一惊,心头狂跳数秒钟,方才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你确定?”
方志龙说对,我们在米国内华达州林肯郡的五十一区有一个线人,刚刚从那边传来消息,说一个叫做黑狗的男人,在那里被人拘捕,现在给扣押在当地,而我们通过其他的手段,并没有在警局里面找到人,如果是这样的话,要么就是落到了军方手上,要么就是落到了第三方的手里;而我们的内线告诉我们,三十三国王团的二号人物“魔术师”,在五十一区里面的地位很高,很有可能就是首席科学家……
听到他的话语,我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然后说道:“你的意思,他应该是落到了三十三国王团手上了?”
方志龙说对,差不多,具体的情况,我这边还在继续打听?你在哪?有时间的话,我们见面聊。
第二次。
如果说第一次我还没有太多的想法,但方志龙第二次问起“你在哪”的时候,我的心头陡然跳了一下。
此刻的方志龙,多多少少,还是让我感觉到有一点儿不对劲。
他的话语,比起之前,多少有一点儿不自然。
我心头有点儿疑虑,却还是开口说道:“藏边出事了,你知道么?我们现在在藏边的米堆冰川附近潜伏着,准备设计将敌人的头目引出来,一举消灭掉,所以……”
听到我的话语,方志龙立刻说道:“公事要紧,反正我这边也不是很确定;你放心,我继续加大探查的强度,能尽快给你一个确定的消息。”
挂了电话之后,一直在我旁边听着的屈胖三说道:“他什么意思?”
啊?
我说怎么了?
屈胖三提出了我刚才心中的怀疑,说尽管我们的关系不错,但关于行踪的事情,就算是我们自己,也不会随意说出,他为什么那么在意我们在哪里呢?
杂毛小道也听了出来,眯着眼睛说道:“你的意思,是……”
屈胖三点头,说对,我这些天来,其实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那就是之前我们前往苗疆万毒窟的时候,路上一直有被人跟踪,就算是倒了几次车,还是给人抓到了,这件事情很蹊跷,而且也一直没有找到出卖了我们心中的人,那么这个人,会不会就是慈元阁的方志龙么?
啊?
听到屈胖三的话,我的心头为之一震,几秒钟之后,我有点儿不敢确信,说不可能吧?方志龙与我们合作多年,另外黄胖子可是一字剑黄晨曲君的儿子,忠烈之后,也是王明、老鬼他们南海一脉的人,照道理说,绝对不可能出卖我们的。
屈胖三说黄胖子不可能,并不代表方志龙不会。
我还是不信,说不可能,现在的慈元阁能够重新开张,说句不客气的话,都是仰仗了我的奔走,他如何能够忘恩负义,回头对付于我呢?
讲到这里,杂毛小道说话了:“慈元阁之所以能够发家,是因为我茅山李道子赠予的符箓大礼,而后来我们与慈元阁的交情颇深,如果是按道理讲的话,的确是不可能出现这样的事情;但凡事也得分两面说,这世界上也有许多不讲道理的事情,譬如之前慈元阁被关张,产业给人夺取,这事儿就没有道理可讲,方志龙心灰意冷,重新找人投靠,也不是没有道理——当然,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们不要声张,暗中观察吧。”
我说那我怎么办?
屈胖三看着我,说你准备仅凭着方志龙红口白牙一句话,就准备跑到米国的五十一区去大闹一通?
我苦笑,说五十一区的大名,我是知道的,那儿就跟白城子一样,龙潭虎穴,我就算是吃了豹子胆,也不敢傻愣愣地往那里闯——只不过一想起我哥如果真的落到了那个地方,不知道会受多少的苦,而且也未必能够活着出来。
听到我的话语,两人都沉默了。
的确,有的事情,不是本人,很难体会得到这里面的痛苦。
过了一会儿,杂毛小道对我说道:“这件事情,说难不难,说易不易,要看你怎么想——等处理完荒域的事情,我们回头得主动找波机会,看看能不能擒获住敌人一两个重要人物,然后跟他们进行人质交换,你觉得如何?”
啊?
听到杂毛小道的提议,我赶忙点头,说对,就是这个思路,每一张大阿卡那牌都是独一无二的,而且西方的世俗潜规则中,贵族都是可以赎买的,这件事情,也许会成功。
杂毛小道的话语让我忧郁的心情一扫而空,搓了搓脸,然后准备出发。
来到了九丈崖,我们准备通过之前的通道离开这里,一切都是轻车熟路,然而当屈胖三启动通道的时候,却感觉到一阵莫名的滞涩,屈胖三在那里弄了许久,还是感觉有一点儿磕磕绊绊的,差不多半个多小时之后,两人来到了崖边,然后开始往下跳。
然而让人没有想到的,是通往荒域的通道居然并没有开启,两人跳崖,居然直愣愣地往崖底之下的海面砸去。
噗通……
整个人都进入了冰冷的海水之中,经过了好一会儿的浸泡之后,我浮出了水面来,在不断卷涌的海浪拍打下,仰望头顶的星空,以及跟前的悬崖,有点儿发愣。
居然,没有能够过去?
好一会儿,我旁边又冒出了一个人来,却是屈胖三,他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海水,愤愤不平地骂道:“骂了隔壁,黑心肠的家伙,我说怎么这么多古怪呢,原来那帮人将通道给直接封住了……”
巨大的海浪声中,传来了杂毛小道的喊声。
过了几秒钟,一道黑影从崖上攀岩而下,落到了离海面还有三米多的崖壁之上,如同壁虎一般抓着岩石,然后朝着我们喊道:“怎么回事?”
屈胖三喊道:“那帮人将连通两界的空间通道给堵住了。”
听到这话儿,杂毛小道没有多问,而是关心我们:“你们两个没事吧?”
屈胖三说没事,就是白白泡了一下海水。
三人攀岩而上,重新回到了九丈崖之上来,我脱下衣服,拧干之后,又换了一套衣服,方才感觉好受一些,而这个时候,杂毛小道说道:“看来小佛爷是早有防备的,还好他没有在这里设伏,或者动太多的手脚,要不然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只怕要吃大亏。”
屈胖三也换了一身衣服,恼怒地说道:“那帮孙子要是敢出现在我面前,我铁定教他们重新做人。”
我苦笑着说道:“在局势未明的情况下,他们未必需要跟我们正面冲突,只需将通道口封锁住,让我们没办法前往荒域,切断了我们的联系,就已经占到了上风……”
给小佛爷突然阴了一手,这事儿让我们都有点儿郁闷,恨不得找个人大打一场,杀个痛快。
几个人缓过神来,杂毛小道开口问道:“对了,我听你们说过,荒域与这个世界,并非只有一个通道,宝岛的那位依韵公子,据说能够通过另外的地方进入其中,对吧?”
啊?
杂毛小道的提醒让我们回过神来,我一拍大腿,说对啊,确有其事。
杂毛小道对我说道:“你能够联络到他么?如果可以,你赶紧打个电话过去,询问一下,看看能不能借道前往荒域。”
我手往兜里一摸,拿出了那湿淋淋的手机来。
手机这种电子产品是没办法放进乾坤囊的,我只能随身携带,现在经过海水一泡,哪里还能够使用?
没有办法,我们下了山,在岛上找到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借了电话。
我一开始的时候,还有点儿担心依韵公子人不在,又或者已经休息了,不过打了没有两声,电话就接通了。
是本人。
简单寒暄两句之后,我直接说明了来意,听到我的话语,依韵公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对,除了九丈崖之外,我知道的另外一个地点,是阿里山日月潭,不过我现在在南洋,就算尽快处理完手上的事情,恐怕也要三天才能够回宝岛,你们能等吗?”
我有点儿不确定,说我跟他们商量一下吧,保持联系。
依韵公子温文尔雅,与我又聊了几句,这才挂了电话。
听到了我的转述,屈胖三说道:“现在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日月潭那边的通道,是否有被小佛爷知道?如果他知道的话,恐怕也会给予封锁呢。”
啊?
我有点儿不确定,说不会吧?
屈胖三笑了,说怎么不会?你是怎么知道荒域的?还不是洛飞雨告诉你的?而依韵公子是什么人?尽管他身处“邪灵四大公子”的行列是误传,但不可否认,他跟邪灵教的渊源颇深,说不定那个日月潭的通道,也是从邪灵教知晓的,如果是这样的话,身为邪灵教掌教元帅的小佛爷,又如何能够不知晓呢?
听到他的分析,我有点儿难过,说那我们就没有办法回荒域了么?
屈胖三叹了一口气,说唉,如果小毒物在就好了,有他的天龙真火在,就算是小佛爷在通道这里动了手脚,他也能够带着我们直接过去。
天龙真火?
听到屈胖三的话语,我莫名就想到了先前聚血蛊吞噬了“瘟疫与恐惧之神”的时候,我意识拔高,感应到了那虹膜与无数气泡的一幕。
我,是不是也可以……
第十三章 空间之力,斗转星移
“哎!”
我陷入了沉思之中,好一会儿,给屈胖三推了一下,回过神来,说啊,怎么了?
杂毛小道说道:“我们准备去找个地方先住下,问你的意见呢。”
我想起刚才的感觉,有点儿犹豫,说其实,我……
屈胖三瞧见我欲言又止的架势,使劲儿拍了一下我的大腿,“啪”的一声之后,说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在这里犹犹豫豫、拖拖拉拉的,爷们儿都是日理万姬的人物,哪有时间在这儿跟你废话?”
我给他一拍,来了胆气,开口说道:“其实,不用左哥,我估计我也可以。”
啊?
杂毛小道愣了一下,说你可以什么?
我摸了摸鼻子,然后说道:“我想我也可以不通过那个通道,就前往荒域那个地方去,不过我不确定,也不知道能不能带人过去……”
听到我的话语,杂毛小道变得严肃起来,把我拉到了街边僻静处,然后低声问道:“你确定?”
我挠挠头,说这个……我需要试一下。
屈胖三说小毒物有天龙真火,那是能够通往各界的时空奇点,你凭什么过去?
我说道:“我也讲不清楚,今天晚上,我想试一试,说不定可以。”
屈胖三说别含含糊糊,具体讲一下。
我瞧见他穷根问底,想了一下,将那天昏迷之后的感觉跟他讲了出来,然后说道:“在那个状态的视角之下,每一个世界,就好像是包裹在气泡之中的存在,而所有的世界其实都是处于一个曲面的虹膜之上,它们身处的维度不一样,却彼此都有交集的地方……呃,我不确定我这样的描述,你能不能听得懂?”
屈胖三嘴角一撇,说曲率交集论么?你觉得很高深?这种事儿,我一百年前就知道了,这东西在河图洛书和八卦之中,其实就有所表现的,算不得晦涩,但关键的是,你觉得你能够通过那虹膜,任意出入两个世界的气泡?
我想了一下,说道:“我只能说试一试。”
屈胖三盯着我,好一会儿,突然笑了,说果然不愧是肚子里有尊大神的人物,眼界和境界都很高啊,可以的,你来试一试,我们给你护法。
我说啊,你觉得可以?
屈胖三耸了耸肩膀,说无所谓了,死马当作活马医呗,我们刚才也说了,这边的通道被封住,另外的一个通道,作为邪灵教掌教元帅的小佛爷,未必会考虑不到,另外想要从虫原过去的话,也是困难重重,既然如此,想要知晓荒域的情况,也就只有碰运气了。
我点头,说好,我尽量努力,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屈胖三说无所谓啦,这种事情呢,也只是一个情报探查而已,至于华族的那个小妞儿,我觉得就像个扶不起来的阿斗,没必要浪费太多的时间。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因为事无巨细,不懂得抓大放小的话,很容易会疲于奔命,最终劳碌而死。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会在藏边的局势稍微稳定一下,就立刻撤离,不去管二春师姐的死活,甚至都没有来得及跟诸位藏边的高僧们见上一面。
这边也是一样,我们去荒域,最重要的,就是查探小佛爷的势力,借此评估他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会造成什么样的危害。
三人重新回到了九丈崖,我盘坐在一处巨石之上。
海风从远处的海面徐徐吹来,落到了我的脸上,没一会儿,我感觉到了身体里发出了的一阵燥热。
时间,与空间……
面对着璀璨星空,以及无边黑夜,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去。
聚血蛊小红在我的体内,随着我的心脏跳动,一下一下的,形成了一种韵律古怪的脉搏。
随着脉搏的跳动,那种律动蔓延到了天际去。
我的心神开始往高处延伸而去,意识也随之而往,有一种如云霄飞车一般的快感。
这个时候,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情。
能够让我产生这样感知的,并不是聚血蛊小红的功劳,而是当初在檀香山的秘密监狱之中,那超立方体崩塌而下之时,灌注到我身上的那股力量。
超立方体的构造,是从《圣经》之上的某种遗迹传承下来的,而如果它能够得以持续发展下去,很有可能会成为人造的天罗秘境,变成一个时间与空间的无限循环,而正是这样的特性,方才成为了诞生“瘟疫与恐惧之神”的神域。
那种力量,代表着时间与空间的交错、重叠。
之前的时候,我并无感知,然而当聚血蛊小红帮我将这力量给点破之后,让我能够拥有一部分的使用权限,就使得我的大虚空术再无束缚,对于许多曾经能够让我无法挣脱的手段,都不再有效。
这就是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原因。
而此刻,它的力量,又让我在意识的层面上拔高,更加明白了我们身处的这个世界本质,从而能够超越空间的束缚。
如同……此刻。
意识的拔高,让我在没多一会儿,再一次感应到了先前那个虹膜之上的世界,一个又一个如同气泡般的东西从我的眼前掠过,有的模模糊糊,充满了迷雾,而有的却能够让我眼前一亮,仿佛有十分熟悉的感觉。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突然间想到了一件事情。
传承大虚空术的那位观察者,他当年会不会也拥有着这样的境界,所以才能够在不同的世界里旅行,观察不属于人类的世界?
只可惜,梦境之中的限制还是太多,我只能够知晓梦到的场景,至于梦境之外的东西,我完全都不能触摸。
不是每一个梦,都如同一剑神王那般深刻。
我所经历过的梦境,有的如同一部史诗绝唱,而有的,只不过是一个小品而已。
咚……
就在无数的画面从我眼前掠过的时候,突然间,我瞧见了一幕场景。
一片焦黑的树林,大雨掠过,潮湿之中,又充满了勃勃生机。
我认识这一片树林,也知晓那焦黑如碳之地的来历。
当初我们在这里设伏,用神剑引雷术将临湖一族的霸主钊无姬击杀,正是这儿。
我集中注意力,那里的景象越来越清晰,树木与泥土,甚至每一处雨滴,都是历历在目,我甚至能够感受得到小草的呼吸。
当一切都如同真实的一般时,我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我找到了。”
说罢,我站起身来,往前走去。
虹膜之上的气泡,在这个时候,有交叠的地方,而那里正是我曾经留下了脚印的故地,所以我几乎是毫无阻碍地往前走去,下一秒,我睁开了眼睛来,抬头往天空望去,瓢泼的大雨从上空洒落下来,将我浇了一个透心凉。
轰隆隆……
有雷电从头顶划过,紧接着电闪雷鸣,那雨滴拍打在了我的脸上,让我清晰无比地感受着眼前这真实的世界。
我过来了。
是的,天知道发生么什么,我居然真的就过来了。
我有点儿激动,大声喊了一句话,却给那如注的暴雨给掩盖了去,我四处打量一番,发现周遭什么人都没有。
很显然,屈胖三和杂毛小道并没有跟着一起过来。
怎么办?
很快就冷静下来的我开始思考起接下来的事情,然而瓢泼的大雨让我无法如同刚才一般去认真感受天地,在僵持了几分钟之后,我决定先启程,前往附近的小香港,也就是之前临湖一族的营地。
夜雨之中,我健步如飞,运用起地遁术,一路疾驰,在半个多小时之后,终于赶到了聚集地的外围。
因为距离的缘故,这边虽然还下着雨,不过雨幕如丝,并不暴烈,反而多了几分缠绵。
我远远瞧见小香港在夜里的轮廓,发现除了外围处有一些火光之外,整个儿都陷入了沉眠之中,不过相比于之前,这儿的建筑规模变大了许多,以前还是荒废之地,都有连绵不断的建筑来。
从规模上来看,已经宛如华族的汉城了。
瞧见这些,我不由得多了几分感慨。
时光如梭,白马过隙啊。
不知不觉之间,那些原本历历在目的情景,就已经变成了往事。
我走进了小香港,在入口部分,瞧见了执勤的守卫。
瞧见我踏雨而来,城楼上立刻有人点亮了火把,然后朝着我喝止。
不但如此,在我跟前的三米处,有一支箭钉在了泥地里,示意我不要再向前走一步。
防卫严谨。
我停住了脚步,等待着里面的人过来迎接。
没多一会儿,城楼打开,走来了一队人,为首的一位,却是个穿着华族服饰的中年男子,朝着我拱手之后,询问我的来意。
我还没有说话,旁边有一个小将便上前,朝着我拱手,说可是陆言先生?
我看了他一眼,感觉有点儿眼熟,拱了拱手。
那人跟领头的中年男子解释了我的身份,随后中年男子赶忙朝我行礼,并且将我给请到了城里去。
在一处庄严的石头建筑之中,正中的大火熊熊,中年男子带人朝我行礼,然后请我入座,并且叫侍女过来伺候,我与他们客气了一番,然后问道:“我这次过来,是想找几位老朋友的……”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却听到了屋子外面,传来许多细微的脚步声。
第十四章 骤雨初歇,梼杌古兽
外面的细雨绵绵,而石屋之中,篝火旺盛,热力连绵,再加上一群人围绕,曲意奉承,让人倒也感觉不到这夜的深寒。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屋子之外的不远处,传来了淅淅沥沥的脚步声,却让我的话语突然打住。
凭借着丰富的临战经验,我能够感觉得出来,外面有差不多上百人在靠近。
如果是过来迎接我的人,应该不会如他们一般小心翼翼,生怕被我感觉得到;而如果不是迎接我的,那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过来呢?
围观我?
又或者,是想要伏杀我于此处?
我心中有了考量,脸上却不动声色,而那位叫做奇峰的中年男人则赔着笑说道:“因为事先不知道您来,所以都没有什么准备,请喝茶,一会儿你想见谁,我们去帮您请过来。”
认出了我的那位小将也赶忙说道:“对,喝茶,这茶叶是西南云雾山的茶叶,味道很不错,也很是稀少呢,请务必尝一下。”
两人显得十分殷勤,而我却没有动桌上的茶杯,而是问道:“怎么没有见到藤族的人啊?”
啊?
听到我的话语,两人都为之一愣,过了一会儿,奇峰有点儿结巴地说道:“这个,他们都给族长接到汉城去享福了,没有谁留在了这里……”
我眯着眼睛,缓缓说道:“是么?”
奇峰点头,说当然。
砰!
我伸出右手,在桌上猛然一拍,那结实而沉重的木桌在陡然之间,化作粉碎。
我猛然站了起来,厉声喝道:“笑话!这小香港可是我从钊无姬的手中打下来,并且交给它藤族看守的,而如今我来这儿,藤族的人却没有一人出来迎我,当真是全部都去汉城了?”
那奇峰给我一通喝骂,像被蛰了一般站了起来,脸红脖子粗,一脸急促地站在原地,焦急地说道:“这个,这个……”
我缓缓走到了奇峰的跟前,伸出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感觉到他肩部上的肌肉一阵收缩,显然是有下意识反抗的意思,不过终究还是忍住了,抬头朝着我望来,有点儿惶然地解释道:“陆先生,我刚来这里,真的不知道您与藤族之间的恩怨,我、我……”
我放在奇峰肩上的手猛然一滑,却是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脖子。
啊……
奇峰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儿,准备反抗,却给我一把掐住了脖子,动弹不得,而其余人也几乎在一瞬间都冲了过来,将我给团团围住。
那个小将紧张地说道:“陆言先生,有什么误会,尽管直言,你不必这样吧?”
我笑了起来,冲着那人认真地说道:“真的是误会么?”
小将连忙点头,我却哈哈一笑,深吸一口气,猛然一跺脚,整个石室在那一瞬之间,整体的平衡被打破,突然间开始崩塌了去,而我则往上一掌,将轰塌下来的屋顶给劈到了一边去。
哗啦啦……
碎砖瓦砾之下,一片哀嚎,许多来不及躲避的家伙给砸了一个正着,尽管修行者皮糙肉厚,多少也受了一点儿伤。
那个小将站在不远处,捂着头,愤怒地说道:“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平静地指着周遭,然后说道:“你们这个,又是什么意思呢?”
随着我的手指划过,却见石屋周遭,围上了上百号人来。
这些人穿着黑色长袍,手中各种利刃,寒光乍现,三三两两地围在了四面,然后朝着我大量而来。
小将哑口无言,终究找不到了借口。
而这个时候,尴尬的气氛被一声又一声的拍掌声打破,有一个男人从黑暗之中缓步走出,对我说道:“果然不愧是赫赫有名的千面人屠,居然能够看出我们的布置来。”
我抬头望去,却见此人是个大光头,满脸横肉,左眼瞎掉了,有一道丑陋狰狞的伤疤从上面爬过,十分吓人。
我抬起下巴,然后说道:“阁下怎么称呼?”
大光头冷冷一笑,然后说道:“梼杌王!”
啊?
听到对方的名字,我为之一愣,随后释怀了,说道:“也就是说,现在的小香港,变成你们的地盘了,对吧?”
大光头得意地说道:“那是自然,说起来我们还得感谢你——若是没有你之前打好的基础,我们又如何能够有现在的人气呢?”
我说之前这儿的人,在哪里?
大光头不回答,而是问道:“你是怎么跑到荒域来的?”
我眯着眼说道:“小佛爷告诉你们,我们不可能重返此处了,对么?”
大光头说对,圣师说从此之后,荒域即将是我们的天下。
我说所以华族和汉城,也被你们给侵占了,对么?
大光头哈哈大笑,说谈不上侵占,只不过是光复而已——轩辕野那小子现在是华族的大首领,至于之前的那个小娘们儿,则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而且他对那个买一送一的拖油瓶,也挺不错的,你别说得那么难听……
听到他的话语,我的心情变得无比的低落。
看起来,虽然有着我们之前的努力,但是在我们离开的日子里,小佛爷还是发动了积蓄的力量,反守为攻,将华族给拿下了,而安也未能避免,最终成为了轩辕野那家伙的战利品。
唉……
回想起当初离开此处时,安瞧我的眼神,我就隐隐有着几分心痛。
如果当初我带着她离开,会不会好一些?
瞧见我不说话,那大光头哈哈大笑,然后走上前来,对我说道:“怎么样?害怕了吧?我就搞不明白为什么圣师对你这般忌惮,且让我来会一会你……”
他说着话,却从身后抽出了一把巨大板斧来,朝着我当头劈来。
对方别看言语粗鲁、外貌丑陋,但并不是一个愚蠢之人。
大概是感受到了我所带来的威胁,他没有再多废话,而是果断出手,甚至都顾不得我手中还握着一个人质。
我没有想到那家伙居然说打就打,下意识地将手中的奇峰朝前猛然一扔,却见那人在一瞬间,被劈成了两半,鲜血陡然炸裂出来。
而随后板斧的锋芒毫不停歇地落到了我的跟前来。
铛!
止戈剑在那一瞬间,挡住了对方的劈砍,紧接着力量猛然一震,将那板斧给直接削断了去。
一剑斩之所以如此厉害,是因为能够凭借着剑感,找到敌人最脆弱的地方。
任何事物,都有弱点,只要找到弱点,并且攻击,许多看上去强大无比的对手,都有可能会被一剑斩杀。
那看上去锋利无比的板斧如同豆腐一般裂成了两半。
而大光头在一瞬间,却跳向了后面去。
他是个有着大心脏的家伙,不但没有被我的这一剑给吓到,反而是哈哈大笑,对我说道:“果然是圣师最为顾忌和重视的男人,就凭你这一手,就值得我认真对待。”
说话间,他的身体开始被一阵黑雾所包裹。
紧接着,周遭的房子轰隆隆地响着,然后垮塌下去,而这个男人在接下的几秒钟,身体迅速膨胀,差不多有两米多高,身体也魁梧了一倍,那脑袋不断变化,最后居然如同一头疣猪一般,弯曲的尖牙,凶神恶煞,黑色的鬃毛将又短又胖的脑袋衬托得无比丑陋。
而他的手中,又多出了一根白色长矛来,看那长矛的材质,仿佛是某种兽骨磨制而成。
当这家伙变化之后,一股说不出来的气息,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
梼杌王?
我琢磨了一会儿,抬起头来,开口说道:“‘傲狠明德,以乱天常。天下之民,谓之梼杌’,你难道就是上古四凶之一的梼杌之兽?”
那家伙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然后说道:“正是。”
我有点儿难以置信,说梼杌、梼杌,没有想到,这世间居然还存在此物……
梼杌王冷冷哼了一声,说这世间真龙都存在,又何况是我呢?小子,我不管你到底是怎么来到的荒域,反正被我撞到了,你就只有死路一条——吼……
他发出了一声怒吼,我脚下的土地在瞬间炸裂,无数煞气从地底之下蓬勃而出,紧接着空气之中仿佛凝聚了无数的刀刃,朝着我纷呈扑来。
唰、唰、唰……
梼杌王一出手,周遭的人纷纷躲开,不敢靠近,而我感觉到浓密的杀机从四面八方扑来,却并没有太多的害怕。
神兽也好,小佛爷的弟子也罢,对我来说,并没有太多的加成。
是我的敌人,那就得躺下。
止戈剑,拜托了。
我盯着手中的剑,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头看向了天空。
骤雨初歇,晴朗的夜空之中,露出了几颗星子,一眨一眨的,莫名就多出了几分情趣来。
在这样的美好景色下杀人,让人的心情实在不好。
不过世事终究还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对么?
我叹了一口气,然后挥剑。
十分钟之后,显露出真身,长达三丈的巨大梼杌异兽轰然倒下,头颅跌飞几十米之外,而那些将我围住的杂兵,在下一秒,丧失了全部的斗志,一哄而散。
我没有理会这些人,朝着夜幕之下的小香港继续走去。
偌大的市集,终究会有一两个熟人吧?
第十五章 荒域之战,攻心为上
因为荒域与现实世界的时间差异,使得荒域这边的时间流逝,远比我们的感觉要更多一些。
行走于小香港的长街之上,周遭的建筑重重叠叠,却陷入了一片黑暗和寂静之中,不过从这仿佛死寂一般的气氛里,我却能够感觉得到这里面的暗流潜涌来。
安与藤族这些年在小香港的治理还算是不错,长街用青石板铺垫,即便是大雨过后,也没有太多的积水,我停在了十字路口处,不远处的气死风灯随风摇晃,微微发黄的灯光在夜里显得格外孤独。
而大街之上,除了寥寥几声狗吠之外,居然再无别的声音。
这样的寂静,是十分奇怪的。
要知道,我们刚才在村口的激战是那般的激烈,我与那位梼杌王交锋虽然只有短暂的十来分钟,但双方交手之时产生的音爆,以及炁场翻涌,但凡是个能够感知炁场的修行者,都应该能够知晓。
更不用提那些黑衣长袍之人发出的喊杀声。
虽然他们在后来,完全没有了对抗我的勇气,仓皇逃离,但至少也把动静给闹出来了。
小香港此刻宛如一片死域,然而这只是表面上的样子。
小佛爷和他退守荒域的佛爷堂,这些年来一直都努力在荒域之中深耕经营,把它当做了自己的留守地,在将与现实世界的通道封锁之后,他们已经把小香港、华族甚至荒域的所有部落,都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所以不会进行太多的破坏。
小香港或许经历过某些变故,但绝对没有屠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