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毛小道和屈胖三凭借着敏捷的身法,避开了从天而降的落石,而我则在下一秒,遁入了虚空之中。
唰……
一入虚空,无数的信息涌入了我的心头,很快,我瞧见了小峡谷这儿的情形,发现居然有超过数百的伏兵于此,形形色色,而在峡谷上方,则有一大群的身影存在。
我意识一转,出现在了峡谷上方的空地处,刚刚落脚,想要抬手杀人,却在下一秒,整个人都愣住了。
师姐?
第四章 二春耍枪,一点寒芒
虽说是地底怪物,但埋伏在峡谷之上的这群身影之中,还是有十几个人类存在,而站在最前面的那一位,却是选择留在了茶荏巴错的二春师姐。
当初我们准备穿越茶荏巴错的世界尽头时,二春师姐却选择了退缩,没有跟着我们一起离开。
她说她要帮陆左守护地底的反抗联盟。
然而此时此刻,她却出现在了新摩王的队伍之中,对我们进行了伏击。
这件事情,让我有点儿意外,挥出的剑,都有点儿不知道该如何劈将出去,而比之前显得胖了一大圈儿的二春师姐却并没有留情,在瞧见突然出现的我时,她厉声一吼,却有无数道的长矛朝着我陡然射了过来。
嗖、嗖、嗖……
人滞留于半空之中,面对着旧日同门,上百的伏兵与怪物,再加上那些纷纷往下推送岩石的阴影,以及无数飞跃而来的长矛,我深吸了一口气。
夜空之中,仿佛有人在高歌。
啊……
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
壮志豪情,在那一瞬间,涌进了我的心头来,面对着这样的汹涌锋芒,我竟然没有半分的恐惧,反而生出了许多的激动来,腾身于半空之中,道陵分身法在瞬间施展,十一个化身从我的身上陡然浮现而出,然后踏着那飞奔而来的长矛,落入了人群之中去。
铛!
长剑与最前面一个虎头男子的斧头陡然相撞,带着巨大而磅礴之势的我,只用一招,便将那人给击得腾空而起,落到了远处的山石之上去。
其余的化身,在人群之中一阵拼杀,随后冲向了那边往峡谷之下砸石头的黑影扑了过去。
此时此刻的我,对于道陵分身法的领悟已经到达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巅峰境界,即便是化身,也拥有着绝对的实力。
而这些实力,则是由之前我吸收的诸多修为扩散而出的。
只一人,只一剑,却将敌人的伏击圈给击得稀烂。
铛、铛、铛……
敌人的伏击在被我的化身崩溃之后,转变了目标,纷纷朝着我涌了过来。
化身在这样的情况下,有点儿难以招架,陆陆续续回到了我的身体里来,而这个时候的我,凭借着一把止戈剑,在人群之中杀进又杀出,不知道有多少家伙躺倒在地,断肢纷飞而起,鲜血如同河流一般流淌着。
终于,我冲到了敌人的最中心,站在了师姐二春的跟前。
我凝视着她,长剑斜斜朝上。
两人对视。
只一瞬间,我就能够分辨得出,她是二春,我的师姐二春,而不是别的人。
她没有被附身,她就是她。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问道:“师姐,为什么?”
相隔多年不见,开口之后,却只有一句话。
点解?
面对着一瞬间化作十二人,又重新恢复成一人,杀得周遭一片人仰马翻的我,还有我这一句问话,二春师姐并没有慌乱。
她的脸上,浮现出了几许嘲讽的笑容来。
随后,她的双眼变成了金色,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然后说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看到你现在的样子,让我不由得想起了几年前我曾经带着你去缅甸之时的模样,那个时候的你还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仔,弱得好像一条狗,而现在……师父还真的是偏心啊!”
前面的话,她仿佛在回首往事,然而最后一句,脸色却突然变得阴沉起来,语气也铿锵许多。
听到这话儿,我忍不住就笑了。
我说照你的意思,是你觉得我现在的一切,都是师父陆左给的,如果他在你的身上倾注一样的精力,你也能够成为我这般的模样?
二春冷声说道:“难道不是么?”
哈、哈、哈……
听到这话儿,觉得滑稽无比的我大声笑了起来,然后说道:“师姐,我的情况,你应该是了解的,也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按理说了解事情来龙去脉的你,不会有这样的怨恨——到底是谁改变了你?”
二春完全不听我的话,而是说道:“他是你的堂哥,你们是亲戚,而我是什么?哼哼……”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这就是你背叛师门,投入摩门教的原因?”
二春也大笑起来,说摩门教?不、不、不,我可不是摩门教的人,我新拜的师父,可是一个统御世界的强者……
我瞧见颇为古怪的二春,心情有点儿郁闷。
我不确定她是被欲望和嫉妒迷住了双眼,还是本来就迷住了心智,此番的她,并非真心。
但不管如何,她已经不再是以前的二春师姐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出手吧,让我看看,你从新的师父那儿,学到了些什么东西。”
二春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说道:“正有此意。”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我的师弟,我要向师父证明一点,我二春,绝对不比你差多少!”
说完话,她双手往下一抓,脚下的岩石突然裂开,却被她拔出了一根黑色的长枪来。
这根长枪浑身黝黑,看不出是什么材质,而下一秒,二春的双脚之下,却有火云腾然而起,如同哪吒的风火轮一般,拖着她那两百多斤的肥肉,朝着我猛然冲来。
十米的距离,一瞬间就抵近,长枪如同翻滚的毒龙,朝着我的心窝扎来。
只这一枪,我就能够感觉得到,她是认真的。
长枪刺来的一瞬间,我感觉周遭的炁场都在疯狂翻涌,整个空间的力量都集中到了一点来。
而那一点,便是那枪尖。
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
铛!
二春师姐在那一瞬间,让我感觉到了她刚才所说的话语。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很强。
我在她出手的一瞬间,斗志也在瞬间提升,止戈剑陡然斩出,不差分毫地落在了她的枪尖之上。
剑与枪相撞,力量的撞击让整个炁场都为之颤抖,周遭冲来的人纷纷栽倒了去,竟然都站立不稳,挤不上前来。
两人同时往后跃去,都惊讶于对方的实力。
我本以为走到如今的我,对上一切高手,都有着足够的自信,而稍微差一点儿的敌人,几乎是一招秒杀,对上二春师姐,应该是能够在一瞬间就占到上风的。
毕竟当年的她,虽然是陆左徒弟,师出敦寨苗蛊,但实力只能算是一般。
她顶多也就是一个吉祥物而已。
然而此时此刻的二春师姐,却凶猛得不像话,简直就像是猛将附身一般,那战斗力,简直就是爆棚。
两人疾退数步,随后抬头相对。
没有半句废话,两人再一次挥舞起手中的兵刃,朝着对方冲了过去。
铛、铛、铛……
两人陷入激斗之中,原本如同亲人的同门师姐弟,在此刻却毫无任何情分,都想要拼命置对方于死地。
当然,二春是最为主动和果断的,反而是我,因为顾忌到对方的性命,多多少少也留了手。
正因为我不够彻底的放开,使得两人的战斗得以持续下去。
如此交手了几十个回合,旁边出现一人,疑惑地喊道:“二春?这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声音,原本疯狂如虎的二春浑身一颤,恶狠狠地看着我,说道:“有人在,不公平,我们下次再见真章!”
说罢,她猛然一扭身,却是消失不见了去。
我瞧见她凭空消失的身影,为之一愣。
这是遁术。
至于是什么遁术,我却不得而知,就在我有点儿摸不着头绪的时候,旁边传来了屈胖三的声音:“风遁术,很熟练啊……”
杂毛小道和屈胖三相继出现在峡谷之巅,看着消失不见的二春,以及四散而逃的其余敌人,随后看向了我。
杂毛小道说道:“刚从那个胖妞,是二春吧?”
我点头,说对,是二春师姐。
杂毛小道说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看样子,她好像是站在了摩门教的那一头啊?
我苦笑,说对,她觉得左哥对她的关心不够,所以重新抱了一个大腿。
我把刚才与她相遇之时的对话简单说起,杂毛小道哭笑不得,说若是论时间和精力,你才是那个被放养的孩子吧?她跟小毒物的时间,应该是你的几十倍、上百倍呢……
我耸了耸肩膀,说可是她不满意,而现在,她很强。
杂毛小道说到底有多强?
我说差不多有剑主的级别,甚至还要强一些。
杂毛小道摸着下巴,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有这样快速的提升,她背后的那人,实力不低啊……
屈胖三说道:“风遁术,很强啊……”
三人简单聊了几句,没有多想,继续朝着敌人追杀,消灭了眼前的敌人之后,我们回去找到元晦大师和大通和尚等人,结果在十几里外与另外一拨人相遇,瞧见那帮人颇为惨烈,已经有不少人牺牲了。
而在这个时候,另外一伙人引起了我们的注意。
相比于那些毫无章法的江湖人物,冥狼部队聚集一起,简直可以说得上是绝对的精锐,摩门教的人和地底怪物,在他们犀利的进攻之下,几乎一触而溃。
第五章 冥狼崛起,莫名危机
在一大群的江湖人物注视下,冥狼部队的那些士兵展现出了教科书式的战斗状态来。
较远的距离,他们便用自动步枪和重机枪,以及火箭筒组成一个火力阵地,因为独特的体质,重型武器对他们来说并不算是什么负担,虽然没有到直接从飞机上卸下加特林那般夸张,但制式的班用重机枪,基本上一个人都能够独立操作,并且形成很强大的弹幕火力。
那些地底怪物和摩门教信徒固然厉害,但终究还是肉身,所以很大一部分都会被这样的火力弹幕给收割了去。
而当这些怪物凭借着强悍的身体素质和速度突进跟前时,这些冥狼部队也并不会惊慌。
他们除了一部分人保持火力集中之外,其余的人则拔出了制式长刀来。
这些长刀虽然没有当日9871的特制刀那般强大,但是在军方强大的工业基础之下,基本上都能够保持绝对的韧性和锋利,削铁如泥也是正常。
对于近身搏击,他们每一个人都表现得格外娴熟,配合默契,有人进攻,有人防守,行云流水,毫无漏洞。
二十多个冥狼部队的士兵,进退之间,宛如整体。
他们就如同最为冷酷的杀人机器,那些突然出现、汹涌扑来的地底怪物,在席卷了许多的江湖高手之后,却纷纷在这帮人的跟前栽了跟头。
我从那边赶过来的时候,便瞧见地底怪物这一方已经陷入了颓势。
而这个时候,冥狼开始转守为攻了。
他们的进攻也是十分犀利,有人构建火力阵地,朝着敌人最多的地方攒射,而几个看上去格外厉害的士兵,则抓着长刀,浑然不顾身后战友射出的子弹,朝着前方冲锋。
长刀所过之处,一片鲜血腾然而起。
哒哒哒、哒哒哒……
那枪声在静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我原本想要上前帮忙,此刻却停下了脚步来。
说句实话,这些冥狼投入实战的效果着实骇人,我都有点儿心头发凉。
至于那帮过来助拳的江湖宗门,很大一部分都惊呆在了原地。
在枪炮与钢铁组成的强大火力面前,他们都有点儿黯然神伤。
百年之前,修行界就差点儿给枪火颠覆。
时至如今,许多人又陷入了这种恐惧之中,如果是普通的军人,他们或许还有几分优越感,但是在这些冥狼的跟前,他们作为修行者的优越感,顿时就荡然无存。
如果只是几个、十几个人比较突出、强悍,他们或许还可以认为这些不过是军中高手。
但冥狼整体的实力都如此恐怖,让人不得不自我怀疑。
战斗还在持续,冥狼就如同爬犁一般,滚滚车轮碾压而过,那些地底怪物完全就不是这帮人的对手。
就在冥狼所向披靡的时候,突然间在人群之中,腾然出现了几个虚影。
瞧见这个,我抓起了手中的止戈剑来。
高手来了。
果然,当我向前冲去的时候,那些虚影化作了实体,却都是与二春一般打扮的黑衣长袍,这些人或者持剑,或者拿枪棒,毫不犹豫地朝着那些手持重型枪械的士兵斩杀而去,显得十分决绝。
然而就在我以为冥狼就要中招的时候,他们却仿佛早有准备一般,好几个手持自动武器的士兵直接扔掉了手中的枪,拔刀相向。
铛、铛、铛……
一阵疾响,这些蓄谋已久的突袭都给果断化解,还有两人甚至给这些反扑的士兵直接斩下了头颅去。
而我这边刚刚想要冲近一些,却给人瞄准了额头。
虽然在认出了我之后,那红外线的标点很快就移开了,但对方却还是很谨慎,之前与我们见过面的那位中校朝着我打了手势,让我不要靠近。
很显然,冥狼对于非自己的同伴并不信任,觉得我的出现,有可能冲散他们的队形。
我原本是担心他们应付不过来,然而瞧见那些强冲冥狼的摩门教徒陆陆续续跌落在地,也是识趣地举起了手来,没有再靠近。
那位中校有些歉意地朝着我抱拳,然后转向了另外的一边去。
我退回来,看着这边的人在扫尾,有点儿感慨。
这时杂毛小道和屈胖三走了过来,看着那边宛如屠杀一般的冥狼部队,屈胖三捂着鼻子,仿佛受不了这儿气味一般地说道:“怎么样,害怕不?”
我笑了,说心底无私天地宽,我怕什么?
屈胖三说这帮人如果不是对摩门教,而是冲你,你的感觉如何?
瞧见强大的冥狼部队,我的心里有点儿烦躁,给屈胖三这么一激,我顿时就急了,说你让他们过来惹我试试?这样的家伙,我一个打十个……不,打二三十个,我都没有问题。
屈胖三笑了,说那一百个呢,一千个呢?
我说你以为是批发部啊,哪有这么多?
杂毛小道在旁边幽幽说道:“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这样的班底是可以复制的,只要技术成熟,朝堂有足够的储备培养出更多的冥狼来,别说一千个,一万都有可能。”
听到他这话儿,我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说真的?
杂毛小道笑了笑,脸色有了几分落寞。
本来这一次我们准备在驰援藏边,解决摩门的一役中打出名气、打出威风,从而能够在各路豪雄之中脱颖而出,掌握足够的话语权,然后影响这些人准备接下来的三十三国王团入侵之战。
然而现在看来,真正让这些江湖宗门为之惊恐的,是冥狼部队。
谁也没有想到,朝堂的手中,除了民顾委和宗教总局,还掌握了这样的一支力量。
这样的力量,就算只有百人规模,也足够踏平江湖上绝大多数的宗门了。
特别是他们行事毫无顾忌,对于热兵器的掌控远比任何人都为之纯熟,这一点,就将江湖人物给远远地甩开了去。
侠以武犯禁,这是自古以来朝堂对于江湖的态度。
而现如今,掌握了强大力量的朝堂,是否还会对民间的修行者保持足够的宽容,这才是所有人应该思考的问题。
我想了好一会儿,然后说道:“其实……有冥狼部队在,或许三十三国王团的这次攻击,我们可以轻松一些呢,对吧?”
杂毛小道却冷笑了一声,说是么?
他表达得比较含蓄,而屈胖三则直接说道:“内战内行,外战外行,只怕事情并非我们想象的那般简单啊……”
一夜鏖战,我们将方圆几十公里梳理了一遍,当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差不多就算结尾了。
后半夜的时候,我们又经历过几场遭遇战,还在一处峡谷深处遭遇到了摩门教的大部队,乌泱泱的地底怪物出现,显得十分恐怖。
江湖宗门有不少的人因此受了伤,甚至牺牲在了这一片荒芜的土地上。
即便是我们,也有点儿应接不暇。
不过这些在得到弹药补充的冥狼部队面前,终究还是溃退了。
为了消除这些地底怪物,冥狼甚至启用了武装直升机,对峡谷进行了轰炸和扫射。
在现代化的兵器面前,这些看上去刀枪不入的怪物,一个个地都倒在了地上,流淌出了蓝色的血液来。
事情渐渐地走到了可控的范围之内。
然而让人失望的,是虽然找到了不少的敌人,但这里面,却并没有新摩王。
我也没有再瞧见二春师姐。
天色大亮的时候,指挥部放弃了找寻,我们来到了一处临时搭建的营地里休息。
临时营地的规模很大,我们碰到了后面一批的人,包括马烈日等人,以及之前与我们乘坐飞机从金陵一起过来的几人,不过有人受了伤,被送到临时营地旁边的战地医院进行治疗。
在这场围剿战中,有不少的伤员和死者,轻伤的就地医治,而重伤者则会处理之后,送到后方的医院去。
至于死者,则停在了一片帐篷之中,如何处理,尊重同门或者朋友的意见。
比起昨天傍晚的动员会,此刻众人的情绪多少也有一些波折。
有人兴奋,有人激动,自然也有人黯然神伤,但除了死亡之外,我听到更多的人在谈论冥狼部队,有人还试图跟西南局的同志攀谈,试图弄清楚冥狼部队的来历。
对于这事儿,西南局和总局的同志都守口如瓶,即便是回答,也有太多的敷衍。
事实上,在我看来,他们也未必知道太多关于冥狼部队的事情。
只有极少数人知晓,冥狼部队的诞生,与2012年年末的世界末日之战有关,这些散发着死气的士兵,是异界凶兽与基因工程的产物。
连续两日,我们清理了大部分的区域,最终来到了被封堵住的冰川之前来。
在此期间,虽然找到了不少潜藏起来的敌人,但一直都没有碰到新摩王和二春师姐,而之前开会的江湖宗门走了一部分,留下来的,都是强人。
我们集中到了冰川这儿来。
随着清剿任务的顺利完成,队伍里面的士气很高,很多人认为只要将源头堵住,这一次任务就算完成了。
我们却有点儿怀疑,事情未免太过于顺利了。
果然,第四天的夜里,还是出事了。
第六章 御剑飞行,独自战斗
出事的冰川位于波密县玉普乡境内,距离附近的县城有一百多公里,离318国道只有八公里,是藏边最重要的海洋性冰川,冰川主峰海拔6800米,雪线海拔只有4600米。
这里常年雪光闪耀,景色神奇迷人,白天的时候,能够瞧见山川冰洁如玉,景色秀美,形态各异,姿色醉人。
冰川的下端,是针阔叶混交林地,皑皑白雪终年不化,郁郁森林四季常青,头裹银帕,下着翠裙。
在这一片人迹罕至的土地之上,生活着许多藏地特有的动物,比如说牦牛和野狼,还有藏羚羊、棕熊、高原狐狸和秃鹰,我们这几天都有瞧见过,甚至还有人逮了些藏雪鸡来打牙祭,美味得很。
在这样的环境之下,即便是官方投入了巨大的力量,也没有办法将其彻底围住。
更何况还要深入其中,探明出处,并且围剿那些地底怪物。
所以在此之前,指挥部的方案是先清理外围,将那帮犯下血债的摩门教信徒和地底怪物给清理得差不多了,再来直捣黄龙。
因为有着冥狼部队的精彩表现,以及前来助拳的江湖顶尖高手,前几天的工作进行得还算顺利。
虽然有一部分的人员伤亡,以及一些非战斗性因素的退出,但最终大家还是僵持了下来。
看到气势如虹的冥狼部队,大家觉得完成这一趟任务,并不困难。
然而就在我们等待着蓄势待发的时候,在山南大营那边,夜里突然间遭受到了袭击,成千上万的怪物从黑暗中汹涌而出,对这里展开了极为强势的攻击。
攻击不但有来自于地面的,还有空中的。
那些摩门教的信徒骑乘着我们之前见过的地底翼龙,朝着临时起飞的直升机发起了进攻,凭借着灵活多变的飞行手段,最终将山南大营困在了原地。
此番围堵冰川的,总共有三个临时营地。
我们这边的山北大营,集合了北方而来的大部分江湖高手,以及一百多名冥狼部队,以及总局和民顾委派来的工作人员,再加上临时抽调来的部队,实力十分雄厚;被围困的山南大营,则是最早抵达此处的一支,那里集合了西南局的大部分高手,以及西南、西北的民间宗门,还有石家庄抽调而来的部分军方人员。
没错,那部分军方人员,其实就是之前张励耘就职的部队。
另外还有更远一些的前方营地,也是前指部的所在,那里的人员更多,只不过都是宗教局和军方配属的普通部队,战斗力虽然有,但没有太多的顶尖力量。
被围困的山南大营,是西南局的大佬王朋在坐镇。
即便如此,面对着从黑暗中冒出来、漫山遍野的地底怪物,他们也没有太多的办法,除了固守营地之外,就只有求助另外的营地。
接到消息的时候,我们都有点儿吃惊。
本来我们准备在晚上十点多的时候,组织人员进山搜查,确定地表与茶荏巴错的通道入口,没想到还没有等我们启程,对方却先将了我们一军。
就仿佛有一只眼睛,在背后盯着我们一样。
这边负责联络的马处长十分着急,立刻拜访了我们,请求我们能够立刻跟随着大部队一起,前往山南大营解围。
对于这件事情,我们没有太多的反对意见。
只不过,从前方的消息知道,我们的敌人有不菲的空中力量,乘坐直升机前往山南大营,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所以这边的决定,第一批前往的人员,尽可能是最顶尖的高手。
山南大营的实力雄厚,但能够列入这名单的人不多,我、屈胖三和杂毛小道自然在其中,而元晦大师和大通和尚也在其列,还有马烈日,以及几个北方宗门长老、掌门之类的人物,和几个燕赵豪侠,都算入其列。
至于其他的人,就得跟随地面部队,步行赶往山南大营。
两地相距不算太远,但山路难行,如果步行前往的话,恐怕得要一个多小时。
当然,作为这一次行动中大放异彩的冥狼部队,则是全员出动。
经过紧张的集合工作之后,我们登上了直升机。
螺旋桨挥动,飞机升空,然后朝着山南大营的方向飞去,而在几分钟之后,接着星光月色,前方的天空就出现了数十道的巨大影子。
我眯眼一看,果然是茶荏巴错的翼手龙。
那些原本应该灭绝了几千万年的冷血生物,在此刻挥舞着翅膀,朝着我们这边的直升机群突袭而来,而在它们的背上,则有穿着黑色袍子的摩门教“龙骑士”。
哒、哒、哒……
因为早有准备,机载机枪开始射击,火光摇曳,在夜空之中乍现,激烈的空战就此展开。
然而那些翼手龙远比我们乘坐的直升飞机要灵活许多,几个违反物理常识的翻腾之后,除了几头翼手龙一头栽倒下去之外,大部分的敌人都开始快速地靠近了来。
直升机群立刻降低高度,进入低空飞行模式,也有导弹在机群之中穿越,射向了前方的敌人。
双方的速度都很快,十几息过后,最前面的一架直升机被四五头翼手龙靠近,那些畜生冒着被螺旋桨搅碎的危险,贸然袭击,我这边看得并不是很清楚,就瞧见那一架满载人员的直升机在半空中翻腾几下,就直接朝着下方栽落而去。
紧接着,下方的树林有巨大的爆炸声传来,火光冲天而起。
坠毁了。
我瞧见那一架直升机搭载的成员,基本上都是冥狼部队的士兵,依照那些士兵的实力,在这样的高度跌落下去,当场死亡的人应该不多,但肯定会有人会失去战斗力。
瞧见这样的状况,机舱里的人员都有点儿紧张起来,而这个时候,屈胖三对着前方说道:“打开机舱门!”
啊?
机组人员弄不清楚状况,有点儿惊讶,不知道该怎么做,而那位与我们同机舱的马处长却十分有魄力地打开了门。
屈胖三看了我一眼,然后腾身一跃,扑向了夜空之中。
就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时候,另外一个人也挤到了门边来,对我吩咐道:“照顾好自己。”
说完这句话,杂毛小道也腾然一跃,跳出了机舱之外去。
一位满脸络腮胡的燕赵豪侠忍不住冲到了舱门之前,往外一望,然后一脸震惊地喊道:“我的天,御剑飞行,天啊……”
我往外一望,却见屈胖三的后背伸出了一对光芒凝结的翅膀,载着他冲向前方,而杂毛小道则更帅一些,他竟然踏着祭出来的雷罚剑,如同古典剑仙一般,冲向了前方疯狂来袭的翼手龙群。
在那一刻,无论是元晦大师、大通和尚、马烈日或者其余的江湖人物,还是马处长这样的公职人员,都不由得肃然起敬。
多少年了,他们这里的大部分人,或许还是第一次瞧见有人御剑而飞。
这样的人物,居然就活在我们的身边。
我也有些惊讶,想不到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杂毛小道,在不知不觉间,又走到了我的前面去,而且还攀上了我所为之仰望的另外一个高峰。
这个时候的杂毛小道,他得有多强呢?
就在我们心头震撼的时候,屈胖三和杂毛小道,已经与敌人交上了手。
两人并没有合兵一处,而是分兵行动。
杂毛小道对付的,是那些突入直升机群之中的翼手龙,他脚踏雷罚,以极快的速度落在了那翼手龙的身上之后,将雷罚解脱出来之后,双手御剑,那雷罚宛如电光一般,在那些凶悍无比的翼手龙身上掠过,将其斩杀,解除了我们此刻面临的最大危机。
而屈胖三则要冲得远一些。
他挥舞翅膀,直接冲入了翼手龙群之中去,然后抓着那一根量天尺,就像打地鼠、拍苍蝇一般,将这些面目狰狞、体型巨大的翼手龙给打得头破血流,坠落下地去。
两人出手,在几分钟之内,解决掉了半路的袭击,然后在前方领航,带着我们飞往山南大营。
两人果断犀利的出手,引发了一阵又一阵的惊叹声。
我注意到不远处的马烈日,他脸上那惊愕的表情十分丰富,先是难以置信,再到后面的震惊,最后却浮现出了几分黯然神伤来。
我能够感觉得到,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强行挤进“天下十大”这里面去的事情,有多可笑。
难怪人家杂毛小道不愿意与其为伍。
没多久,我们抵达了山南大营的上空,从半空中往下看,这里已经连成了一片火海,无数面容狰狞可怖的地底凶兽从四面八方围堵而来,而在这些家伙之中,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三两个黑袍打扮的摩门教徒身处其间。
他们在指挥这些地底怪物。
因为角度受限,我无法估量此刻敌人的具体数量,但有一点可以确认,那就是“成千上万”,用着形容词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在屈胖三和杂毛小道的帮助下,增援而来的直升机群进入山南大营,而我却在外围的时候,却选择跳出了机舱去。
我,果然还是一个喜欢孤独的人。
第七章 新神旧神,隔空交手
之所以选择不跟众人一起进入山南大营,而是半途落下,是因为我有着自己独特的战斗方式。
而这样的战斗方式,显然不适合跟不太熟悉的人一起配合。
在众人的瞩目之下,我跳下了舱门,然后消失于夜空之中。
与屈胖三的腾空而起、杂毛小道的御剑飞行所不同的,是我直接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去。
大虚空术。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的向往,天马行空的生涯,你的心了无牵挂,穿过幽暗的岁月,也曾感到彷徨,当你低头的瞬间,才发觉脚下的路……”
在遁入虚空的那一瞬间,我的耳边,有一种幻听,歌声在脑海里唱响着,而我则出现在了一块大石之上。
自由如风。
大石的两米之外,站在三个黑袍人,其中一个将帽子掀了下来,露出了一张满是黑毛的熊头。
它的双手,抓着一根类似于笛子般的短棍状物,轻轻地吹着,呜呜的呜咽之声,从那短笛之中悠然传出,落到了周遭的地底怪物耳中,顿时就激发出了它们最原始的野性。
地底怪物们歇斯底里地发出了最热烈的咆哮声,随后朝着前方的山南大营疯狂奔去。
这些地底怪物,有的如同野象一般庞大,有的如同猎豹一般迅速,更多的则是四不像,或者人形,或者兽形,千奇百怪,有的甚至直接就是一团幽影。
天知道新摩王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些怪物。
它们与我认知的茶荏巴错地底世界生物,多多少少还是有许多的不同。
当我出现的一瞬间,立刻就有人发现了我们。
这些摩门教徒的素质,远比我们之前遇到的更加强大,几乎在一瞬之间,就有长刀朝着我斩了过来。
面对着迎面而来的利刃,我表现得十分平静。
胆敢深入敌后,我早就无惧死亡。
据说空降兵有一句格言,叫做“我们是伞兵,理所当然要被包围”,而对我来说,千面人屠,注定就要以少敌众,身陷重围。
我习惯了。
铛!
止戈剑与对方的长刀陡然相撞,我力道在那一瞬间陡然爆发,连人带刀直接劈断,在对方化作两半,漫天鲜血洒出的一瞬间,止戈剑转了一个弯儿,斩向了那个吹着短笛的熊头去。
然而眼看着我这一剑斩手段杀出的止戈剑就要落在那人的面前时,却又出现了一个人。
那人居然顶着一门金属盾,硬生生地扛住了我的这一剑。
长剑与金属盾陡然撞击,一声让人牙酸的响声出现,那人死死顶住了我的这一斩,然后我听到那个顶盾的家伙用沉闷的话语说道:“走,俺姑巴勒!”
那个吹笛子的熊头没有再控制周遭的怪物,手忙脚乱地放下了山石去。
我没有去追,而是打量起了跟前的这个顶盾者来。
我看着它,好一会儿,方才问道:“值得么?”
那个家伙抬起头来,我瞧见了一张有着高原红的脸,那个脸上纹着斑纹的光头男子用一种说不出来的坚定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天神重临于世,尔等众生,若不跪拜,必会毁灭!”
他应该并不是习惯于说汉语,所以口音多多少少有一点儿古怪。
但这一句话,却显得十分流畅。
看着对方坚定的眼神,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如果不是敌人,我们或许……
会是朋友。
唰……
我用了一个极为诡异的旋身,绕过了这个顶盾男子,止戈剑轻轻一抹,那人的脑袋便掉落了下来,而在下一秒,我手掐法诀,施展出了道陵分身法。
九牛二虎,总共十一人出现在山石旁边,脸色平静,单手持剑,结阵而待。
面对着周遭反应过来,朝着我们发起冲击的地底怪物们,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剑,死死抵挡。
而身处于山石中间的本尊,则单手持剑,念起了咒诀来。
“请吾上天界,神威赦众神;请吾入地府,直至幽境宫;请吾入水府,四海波浪翻;请吾佐阳界,立便救众生;请吾救大旱,滂沛雨霖霖;请吾捉精怪,摧破诸鬼营;雷泽生吾辈,八方风云涌——吾命,雷来!”
大雷泽强身术。
之所以不用神剑引雷术,是因为此时此刻,那些地底怪物和摩门教的教徒,以及和山南营地的守兵交织在了一起,我听到远处震天的喊杀声,能够感受得到有同伴的存在。
或许在这时候,屈胖三和杂毛小道都跻身其间。
如果用神剑引雷术的话,很容易不分敌我地误伤友军,所以我在退而求其次的前提下,没有太多的选择。
然而即便如此,大雷泽强身术也是一等一的群战利器。
随着我的咒诀响起,意念传递九天,风云卷动,平地起惊雷,晴朗的夜空,一时乌云遮蔽。
陡然间,炸雷落下。
轰隆隆……
无数雷芒粗壮,紫芒入体,劈向了身处其间的我来。
瞧见这世间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袭来,那些原本朝着我汹涌扑来的地底怪物顿时就发出了声声惊叫,然后朝着后方退却了去,而在下一秒,无数的雷电劈在我的身上,不但没有将我给碾成粉碎,然而化作了越来越浓郁的雷电场域,宛如一圈巨大的星云,围绕在我的身体周遭。
恐怖的雷意,在这个时候具象化,出现在了我的头顶上空。
这个时候,十一个化身回到了我的体内来。
单人一剑,我平静地望着漫山遍野的地底怪物,心中的豪情壮志,直入云霄之上。
在那一刻,我陷入了绝对的平静之中。
而下一秒,我又从那寂静之中醒转过来,方才发现自己身处于无数咆哮和吼叫的战场之上,无数丑恶的脸孔和歇斯底里的叫声在周遭浮现。
我深吸了一口气,腾然跃下了山石。
我头顶那恐怖的雷云也随之而来,无数的落雷化作了手臂粗的螺旋电芒,宛如游蛇一般四处游绕着。
我意念集中,止戈剑每一次地挥击,必有一道雷电落下,劈在了目标身上。
这雷芒不但蕴含了至阳至刚的力量,而且还拥有着超高的温度。
几乎没有任何的地底怪物,以及摩门教教徒能够挡得住这一击,有的化作了焦炭,散发着悠悠青烟,有的则直接化作了虚无,再无一丝存留。
我从山石之上一跃而下,向前走了两百米。
我的所过之处,对堆叠着密密麻麻的焦尸,而更多的,直接消失不见了去。
原本混乱无章的战场,在我的清理下,至少这一片,陷入了安静。
等到我头上的雷云化作虚无的时候,我的前方,出现了四个女人。
这四个女人的打扮,跟摩门教的人,以及我们这边的人,都完全不同,她们穿着红、黄、白、绿四色的宫装,那丝绸的宫装雕花镶玉,许多地方近乎于半透明状态,勾勒出了对方身体凸凹有致的玲珑曲线,白花花的大腿和玉臂,高耸入云的胸口和精致迷人的脸孔,就仿佛敦煌窟中的飞天,从壁画之上走下来一般。
四个女人,春兰秋菊,各不相同,但都一样的天使脸孔,魔鬼身材,让人看到了,就有一种想要犯罪的冲动。
然而与她们那让人蠢蠢欲动的外表相反的,是身上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如坠冰窟。
当我与其中一人对视的时候,另外三人,已经在一瞬间将我给围住。
紧接着,她们的身后,居然浮现出了轮光来。
五彩轮光,宛如佛陀一般,在身后浮现,将她们照得如同瑶池仙女、佛坛菩萨一般,仙气荡漾,紧接着无上妙音陡然响起,原本到处充满了喊杀、狰狞和惨叫的战场,一瞬间就变得如同桃花源一般,天光都明亮了,无数的花瓣冲天而落,洒落在了我的脚下。
朦胧之间,我瞧见一身宫装的虫虫居然出现在了我的身前,眉目含情,面带春色,风情万种地吐着粉嫩的舌头,朝我俏皮的眨眼睛……
我浑身的欲火就要涌出胸口,而在下一秒,却有另外一股力量涌出。
聚血蛊。
我整个人变得清明起来,方才发现身边的周遭皆是粉红色的烟雾,这烟雾之中,有着极为强烈的催情作用。
不过这些在聚血蛊的面前,都不过是小玩意。
一呼一吸……
所有的粉红色烟雾都消失不见,那四个将我围住的女人顿时就大惊失色,一齐发力,双手朝着我遥遥一拍,她们身后如同佛光一般的轮圈瞬间撑大,居然划破了虚空。
虚空之中,无数空间掠过,有恐怖的力量,从虚空之中传递而来,通过那佛光,转换到了她们的手里。
那极具压迫力的恐怖力量,又倾轧到了我的头上来。
我在这一刻,又感觉到了当日久丹松嘉玛请神上身之时的气息,在这一次重新出现。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
为什么久丹松嘉玛还能够卷土重来,而且还能够造出这么大的势来。
巨大的力量压在了我的身上,我整个人的下半身,都陷入了地下去,那四个女人瞧着几乎被压扁的我,发出了肆意的笑容来。
而在这个时候,我也笑了。
你是神,我就不是?
轰……
第八章 斩断神念,联手对决
“我是所有灵性世界和物质世界的根源,一切智慧都起源于我。我是宇宙之父母、支柱和始祖。整个宇宙的秩序受我控制。我是超灵,居于众生心中。我就是时间。我是创造,也是毁灭。我是万物之根基,是息止之地,是永恒的种子。一切富裕、美丽、灿烂的创造,全来自我辉煌的一闪……”——《博伽梵歌》。
第一次听到这段话的时候,如果不明白对方的身份,必然会觉得对方是一个极为自恋的人。
然而这一段话,却是用来形容奎师那的。
而这位梵文叫做“Krishna”的奎师那,极有可能就是茶荏巴错地底世界中摩门教所信仰的原神。
它虽然在国内没有什么名气,但是在印度教的神族谱系之中,却拥有着极为广泛的影响力,甚至被视为印度教三相神毗湿奴的第八个化身。
之前的时候,我们就与它交过一次手,差点儿就给它如同掐蚂蚁一般给灭了。
还好在最关键的时候,聚血蛊站了出来,将它落在茶荏巴错的投影给吞噬了,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它居然又站了出来。
啊……
强大的神力从虚空之中源源不断地传递而来,我的身上承担着万吨巨力,这样的力量足以碾碎任何的生灵,也包括我。
如果我不能够站起来反击,恐怕就会化作一摊血水,成为了它威严的象征。
只不过,我并非是一般的人。
我的体内,还有一个与我共生的聚血蛊,而这位千年难得一出的聚血蛊,已然吞噬了“瘟疫与恐惧之神”的神格,正在蜷缩蜕变之中。
如果没有外来的压力,只怕小红会继续沉眠下去。
但当宿主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之时,它却会毫不犹豫地站起来。
当初我们相隔万里,它都会通过意识的传递,让我扛住了“瘟疫与恐惧之神”的重压,而此时此刻,它也在一瞬之间,完成了自己的蜕变。
咚、咚、咚……
在我的身体之上,有一股红色的光芒弥漫出来。
整个空间之中,偌大的山南大营之外,就靠着巨大的冰川与山林前,整整的一片天地,突然间就想起了大锤击重鼓的声音,就仿佛某种战歌,或者行军之声,所有人的耳中都充斥着这样的声音。
咚、咚、咚……
我也不例外,而且还是身处于最中心的位置。
敲击的大锤,来自于四个女人双手传递而来的恐怖神力,而那鼓面,则是我身上散发出来的红光。
一开始的时候,那红光微薄,仿佛一戳可破。
然而到了后来,它变得越来越浓,越来越厚,仿佛能够将我给紧紧包裹住了一般。
而随着这气息从虚无凝结成近乎实质,我身上承担的压力,也变得越来越小,在感觉到肩上的重担陡然一松的那一刹那,我双手趁着地面,从深坑之中爬了出来。
“怎么可能?”
一声惊叹,从四个女人的口中发出,不过不是女声,反而类似于某种空气的摩擦和震动,让人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这是奎师那意志的投影。
很显然,它对于我居然能够撑住它的力量汇集,有点儿难以置信。
而在下一秒,那四股力量陡然间增大了数倍,就算是钢铁,估计也会给挤压成了汁水去,然而面对着这样的恐怖,我却没有再感受到任何的压力。
聚血蛊在这个时候,帮我扛下了一切的压力。
我看到了那四个女人脸上的惊恐,下意识地抬头一看,却发现包裹在我身上的红色光芒,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投影。
一朵红艳夺目的海棠花,层层叠叠,在我头顶之上绽放。
它与聚血蛊小红此刻的模样一般,只不过并非本尊。
这只是气运凝结,如同华盖一般。
层层叠叠的红色花瓣,帮我顶住了一切的压力,而在下一秒,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弥漫到了我的意识之中来,它好像能够带着我直冲云霄之上,让我看到了无数的世界、虹膜、以及虹膜之上的气泡。
而在那些气泡之中,又蕴含着一个又一个的小千世界。
所有的信息飞速流逝,到了最后,我瞧见了一团黑色的光芒来。
那光芒在虚空之中悬立,不断地翻涌变化,到了最后,却变换成了一个眉心有着红痣、皮肤微黑的男子。
那个男人穿着简单的衣服,长手长脚,很像是印度阿三的模样。
他盯着我,然后说道:“你是谁?”
我感觉到喉咙发痒,不过几秒钟之后,一股强大的自信从我的心头涌现出来,毫不犹豫地开口反问道:“你是谁?”
那人脸上露出了十分高傲的表情来,大声说道:“我是所有灵性世界和物质世界的根源、一切智慧都起源于我……一切富裕、美丽、灿烂的创造,全来自我辉煌的一闪……”
他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我头都有点儿疼了,忍不住打断他道:“别扯鸡巴淡了,奎师那对不?”
男人十分愤怒地看着我,说你居然胆敢直接称呼我的秘名?
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量,直接开口说道:“滚回你的世界去,这里不属于你们,这一次我饶过你,如果有下一次的话,我就……”
轰!
我瞧见对方在这一瞬间抬起了头来,一双眼睛与我对视,漫天遍野的恐怖黑暗直接淹没过来,而在他的背后,我能够瞧见无边无际的大海,无数巨大的饕餮鱼从海面上跃起又落下去,而我的脑海里,则有一个充斥了整个世界的声音:“去尼玛的……”
轰的一下,我的整个世界都为之崩塌,而下一秒,满世界的压力都给一道红光屏蔽,而一股意识却连接到了我。
是聚血蛊。
虽然没有言语,但它的意识却告诉我,刚才它已经成功地激怒了那个家伙,让它方寸大乱,从而使它能够有机会切断那家伙与这个世界的联系。
但这只是暂时的,如果不能够从源头上面对其进行断截,那么奎师那将会卷土重来。
而那个时候,盛怒之下的奎师那,甚至会无视世界法则,强行降临化身,对我进行击杀。
所以如果想活命,就得赶紧处理与它有联系的一切事物。
明白了聚血蛊的意思,我抓紧了止戈剑,看向了周遭这四个美若天仙的女子。
她们是此时此地,跟奎师那唯一有联系的存在。
因为,她们是奎师那的女人。
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提剑而上,朝着那四个女人冲了过去。
被聚血蛊切断了与奎师那的联系之后,她们身后的那轮环不再,就算是有光,也是极为黯淡的。
所以她们都显得有一些惊慌。
然而当我与她们真正交上手的时候,却感觉得到,这四个女人,没有一个是弱者,一个比一个更强,并不是那种一剑就能够斩杀的小角色。
我甚至感觉对方肉身的力量,比我还要强横许多。
不愧是神的女人。
在感受到进攻受阻的一瞬间,我自己施展了大虚空术,试图通过神出鬼没的身法来夺取优势。
然而她们对于周遭的敏感,也是强得令人发指。
我好几次志在必得的突袭,都在最后的那一下落了空,这样的状况让我有点儿焦急,而头顶上那巨大的海棠花,也开始逐渐的变形,仿佛承担不了那巨大的压力了。
随着我内心变得急躁,接下来的交手,我开始陷入了下风。
眼看着双方的攻守之势就要转换,那些女人的脸上也洋溢出了得意的笑容时,我听到有人在旁边低声问道:“这么多美女,你一个人,顶得住么?要不然,分点给我们?”
我猛然抬起头来,瞧见在不远处,杂毛小道和屈胖三站立其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而在他们的身后,还有一位慈眉善目的高僧。
高僧脸色慈祥,然而衣服上却尽是淋漓的鲜血,正是白马寺的元晦大师。
瞧见他们,我的心中惊喜,一边应付四人的进攻,一边喊道:“你们怎么来了?”
屈胖三懒洋洋地伸了一个懒腰,说人家冥狼部队还准备拿这帮家伙来杀鸡儆猴,展现出他们强大的战场统治力呢,结果你这家伙却偏偏在这时候来出风头,不但直接杀平了一路,而且还与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去对抗,看得那帮人都傻了,我们这不是过来瞻仰一下你的风采么?
我没有理会他的嘲笑,赶忙求援道:“快帮忙,宰了这几个女人,不然奎师那就会通过她们,连接这个世界,卷土重来了——到了那个时候,谁也跑不了。”
奎师那?
听我说得焦急,元晦大师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老老实实地提着紫金禅杖,朝着我这边冲来。
然而屈胖三和杂毛小道虽然也跟了上来,却没有下死手的意思。
那位自从回到掌教真人之位,就变得一向正经的茅山宗老大,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之中的女人脂粉香,然后说道:“这么漂亮迷人的尤物,你怎么舍得杀了她们?”
屈胖三也是嘻嘻笑道:“对呀,对呀,留下来当丫鬟,几多好?”
说罢,他冲着那些女人甜甜地说道:“小姐姐,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第九章 辣手摧花,变故又起
藏边将女神叫做“度母”,而我们面前的这四位美女,则是奎师那千挑万选出来的度母,每一个都拥有着极为强大的力量。
在这短暂的时间内,我想要将她们全部都给拿下,那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但如果我只需要对付一个,而不需要担心其它度母的围攻,那事情又是另外的一种境地。
不管杂毛小道和屈胖三的打诨插科,还是元晦大师的认真对待,他们每个人都找到了一位凶狠体娇的度母,将其缠住,而我则得以解脱出来,抓着止戈剑陡然前冲,在即将于对手靠近的一瞬间,使出了清池宫十三剑招之中最为鸡肋的一招。
秦王三千剑。
唰……
一瞬间吗,剑光充斥了整个天地,同样也让那度母为之一惊,“秦王三千剑”威力不显,但效果绚烂,她下意识地往后退去,而在那漫天的剑光之中,我再一次地消失了去。
大虚空术。
再一次出现的我,已经来到了那人的身后,止戈剑携着虚空之中带来的负能量,陡然斩向了那女人的后背。
然而一如之前那般,眼看着就要将其斩成两截,她却是凭借着高度柔软的腰肢,做了一个近乎于不可能的折腰,劈开了我的这一剑。
瑜伽术。
紧接着,她的手中飞出了七八个手圈大的金环,朝着我砸来。
我止戈剑撞在了那金环之上,叮叮作响,仿佛仙乐在耳畔响起,让人的神魂为之一荡,整个人仿佛又要飘飘然。
不过她到底还是小看了我。
有着聚血蛊驻扎,我怎么可能再一次被她所迷惑?
止戈剑与金环碰撞的下一秒,我的身后,浮现出了两个巨大的虚影来。
两代一剑神王。
意境,一剑斩。
唰!
又一声的炸响,从那女人的身边掠过,恐怖的剑气宛如疾电一般,斩在了她的身后,将土地直接斩出了一条十几米的裂缝来。
对方还是再一次地避开了去,而且与刚才一般,都是差之毫厘。
然而这一次,她却终究还是没有如之前一般安然无恙,因为我刚才那一剑的威力,并不仅仅只在于止戈剑上。
肆意张扬的剑气,它并不只是一点一面,而是牵动了整个炁场。
我面前的这位度母尽管避开了我的斩杀,却被那剑气伤到了身体,惨叫了一声,朝着旁边跌落而去。
如果是旁人的话,定然会因为那美人花容失色的娇态而心软神伤,但对于我来说,这几个不知道是人是鬼还是别的什么玩意儿的家伙,终究还是没有大腿聚血蛊的千分之一重要,如果需要我在两者之间作选择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聚血蛊小红。
而它虽然暂时抵挡住了奎师那的意识侵袭,但接下来的每一秒钟,它都有可能撑不住,陷入崩溃之中。
所以我没有任何的停留,长剑再往。
这一次,我迸发出了比刚才还要强大的剑气,而这剑气除了我自己的全部力量之外,还有聚血蛊小红在我身上的加成。
两种力量,在这一瞬间陡然爆发,彼此叠加在了一起。
剑光宛如新月,重重地砸落在了那女人的身上。
轰……
一阵红色的气雾腾然而起,那个让人头疼的度母消失不见,而在这个时候,我的内心之中,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呐喊。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快!
快、快、快!
我能够感受得到聚血蛊小红身上莫大的压力和此刻焦急的心情,在将那度母给斩杀之后,厉声喝道:“别玩了,杀了它们,不然我们都得死!”
一直以来,我在屈胖三和杂毛小道的面前,都是听话小弟的形象,基本上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很少有反驳过他们的观点,并不是说我的地位有多底下,而是我特别地尊重他们。
无论从江湖资历,还是修为,又或者见识和眼界,我都远远不如他们。
所以我就得把自己的姿态摆低,认真对待。
但现在,我发出了有史以来的第一次怒吼,不为别的,就是要将奎师那重返此间的“灯塔”给熄灭掉。
在听到了我话语的一瞬间,屈胖三和杂毛小道同时出手了。
如果说之前是在开玩笑,那么现在的两人,在与敌人周旋,获得了对方最基本的情况之后,都显得格外的果断和凶狠。
雷罚在别人的手中,说不定就只是一把用来作法的木剑。
甚至连打架的功能都没有,与公园里老头老太太练太极的软剑一个地位。
但它在杂毛小道的手中,却显得有了生命一般。
杂毛小道使出来的,是最简单的茅山入门剑法,然而明明就只是这么一劈一砍,却让我有一种“大道至简、大音希声”的古怪感觉,而那原本飘逸地宛如谪仙的美女度母,在杂毛小道的面前,就好像是刚刚谈恋爱的少女一般,有点儿迈不开脚步。
整体的节奏,都在一瞬间,被杂毛小道给掌握了。
而在另外一边,屈胖三则显得绚烂许多,他在感知到了我的焦急之后,双手一张,却有一大团的金色火焰凭空出现。
这些火焰宛如活物一般,落到了前方的度母身上去,任凭她不断躲闪,都摆脱不了。
那女人开始感到了恐惧,想要抽身撤离,却有一股无形之力将她给紧紧束缚。
青云图。
那悬浮于空的青云图落下了八道光芒,分作八卦,将其定住,然后金色火焰附身于上,将其灼热燃烧起来。
我在打量到两人动了真格的一瞬间,转身过去,扑向了元晦大师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