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重新变成傀儡。
所以我将手掌放在了他的肩膀之上,微微传递一丝暖意过去,然后说道:“你现在情况有一些不妙,魂魄丢失,不过你放心,我在这里,会帮你的神魂补充完整的。”
布鱼抱着头,痛苦了好一会儿,方才放下了手,然后对我说道:“我记不起来了。”
我说那你还认得我不?
他点头,说知道。
我说好,你从现在开始,一直跟着我,我们就在这天罗秘境之中,好好闯出一番天地来。
他凝望了一会儿我,然后点头,说好。
我稳住了布鱼之后,回过头来,瞧向了另外的三道灵光——哦,不,现在又变成了四道,其中一道,给我的感觉十分熟悉,却是刚刚被我斩杀了的老哈桑。
瞧见这些灵光,我叹了一口气,大概知道它们应该就是被掠夺的强者之魂。
虽然我暂时不太明白这些玩意到底有什么用,但却明白它们应该是我的战利品,只有旅者才会有这样的东西出来,至于之前的傀儡,因为早就已经失去,所以也没有任何可以搜刮的东西。
我伸出手来,那些灵光徘徊于我的手掌中,盘旋了一会儿,然后钻进了我的手心里去。
一进入其中,我立刻感觉到了一股暖洋洋的气息遍布全身,之前拼斗时所受到的身体创伤都消减许多,而且我还能够感应到许多信息,从那些光芒中传递出来。
这些信息都只是浮光掠影,各种画面拼凑而成,并不完全,但却让我有了更多的体悟。
记忆?
我大约明白了一些,知道旅者与旅者的交战,才是最吸引人的地方,失败者会失去很多东西,甚至变成傀儡,而胜利者,则会变得越来越强。
也许这,就是天罗秘境的魅力所在吧?
我收了手掌,然后转过身来,蹲下去,开始翻起了老哈桑身上有用的东西来,结果除了那一把阿拉伯弯刀之外,也就是那个蠕动的美杜莎头颅让人感觉比较有价值了。
只不过那美杜莎头颅在老哈桑死去之后,也没有了任何的生命迹象。
我尝试着接管,却最终没有成功,没有任何犹豫,抓起那把弯刀,手起刀落,将其斩成了两截,流淌了一地的绿色汁液。
弄完这些,我回身看向了布鱼,将刀举起了,问道:“能拿刀么?”
我想给他防身用,而布鱼伸手过来,想要接住,手却有点儿僵直,瞧见他的状态,我叹了一口气,说算了,你跟着我就行了。
布鱼涨红了脸,说道:“对、对不起。”
我却笑了,宽慰他道:“我曾经受过余老大您的照顾,现在能够有机会照顾你,其实也挺荣幸的,哈哈……”
我收起了战利品弯刀,然后跟布鱼离开了战场。
这一次,我没有再急着继续前行,而是在附近找了一个地方,先歇息了一会儿,又跟布鱼进行交谈,尝试将他此刻的情况了解清楚,免得出现什么突然之间的变故,让我没有办法应对。
而通过交谈,我了解到此刻的布鱼基本上没有什么战斗力,脑子也是一团浆糊,除了保持必要的行走之外,几乎不能够思考太多。
这样的状态布鱼是并不太愿意接受的,他甚至试图拍打自己的脑袋来保持清醒,但最终还是失败了。
我好言安慰他,让他从狂躁的情绪之中脱离出来,然后又拿出东西来,给他吃。
然而布鱼拒绝了。
他说他也不饿,也不渴,没有需求。
听到他的话语,我这才反应过来,我进来这么久,基本上也没有饥渴的感觉,甚至连正常的吃喝拉撒这种生理需求,都没有过。
可以肯定,此刻的我,应该也是意识状态。
不过为什么我的感受如此真实,而且我的乾坤囊、止戈剑也都有随着身边,能够感觉到痛苦,有着一切的感受呢?
我这才发现,自己对于这天罗秘境的了解,可能还是太过于浅薄了。
它还有着更多的秘密,有待发掘。
我在休息了两个多小时,将从老哈桑那儿收获的四道强者之魂吸收完全之后,方才重新踏上了征程,而没多有,我又遇见了同样的一个小广场。
这一次的敌人,却并非是人,而是一头浑身冒着黑气的六臂人猿。
那玩意十分凶猛,除了拥有六只手臂之后,还有三只眼睛,特别是额头上的那一只,有拳头一般大小,而且还是复眼,看得人很是恶心。
不过它应该只是一具秘境傀儡,与我没有任何交流,直接开打。
在经过激烈的对抗之后,我一剑将其头颅斩落下来。
紧接着我又遇见了两次秘境傀儡,都不是人,一次是宛如螳螂一般的大虫子,一对角质镰刀让人心惊胆战,还差点儿将布鱼给击杀了,而又一次,则是如同美国电影《异形》一般的怪物,口中能够吐出销蚀一切的酸液来。
不过我最终还是成为了笑到最后的那一个,有惊无险地胜了下来。
越战斗,我越发现天罗秘境这样的地方,当真是一个适合战斗修行的去处,而在这样近乎于生死相搏的过程中,我对于自己的修为和诸多手段,也有了更多的理解。
三次之后,我又歇息了许久,还给受了点儿轻伤的布鱼包扎伤口。
再一次,我又遇见了一个旅者,对方是一个长得如同黑熊一般的兽类,身高两米多,一身厚实的腱子肉,挥爪一拍,仿佛有山峦之势。
而且它的周身,还带着雷霆之力,狂吼一声,仿佛有无数雷霆在身边萦绕,十分恐怖。
我尝试着与对方沟通,结果它虽然听懂了我的话,却并没有理我。
它表现得十分狂傲,对我友好的提议嗤之以鼻,一边痛骂我是一个胆小怯懦的弱者,一边朝着我发动了进攻。
不过对于几乎没有什么战斗力的布鱼,它却是视若无物。
平心而论,这头熊人是我这些天来遇到的对手之中,最强大的一位,即便是老哈桑,都未必比得上这家伙。
它最恐怖的,不是别的什么,而是浑身的紫色雷霆。
那充满了炙热能量的紫色雷霆,仿佛能够吞噬一切,一般人面对这样的情况,或许都用不着怎么交手,直接避无可避,只有受死,但我却偏偏因为知晓“大雷泽强身术”的缘故,对于这些恐怖的雷霆,并不畏惧。
我能够用与大雷泽强身术配套的法印,将这些恐怖的雷霆退散了去。
而没有了这些雷霆的加持,即便对方的力量强横,身体宛如坚石,最终还是给我的止戈剑一剑削下脑袋。
对方死于傲慢,一直到我最终将它击杀,都有些不敢相信这一切。
它难以想象一个弱小的人类,能够将它杀掉。
但最终,它还是落败了。
斩杀了这个熊人,让我又收获了几道强者之魂,而在随后的几天里,我又遇见过了两次旅者,或多或少都有收获,却在没有遇见过斩杀了布鱼的旅者。
当我渐渐熟悉了此刻身处的地方时,又一次的赶路中,我再一次遇见了小广场。
然后这回,我碰见了一个让我熟悉无比的身影。
而对方瞧见我,也是一脸的惊讶,短暂的沉默之后,两人都有点儿尴尬,最后还是屈胖三开了口,说这个,怎么搞?
第六十五章 找寻漏洞
我这几天也陆陆续续遇见过两次旅者,不过都没有和解的办法,基本上都是击杀了对方之后,方才挣脱出小广场旁边的牢笼。
所以在我的想法里,但凡是被天罗秘境列入“斗兽场”中的两人,基本上都是不死不休的,没有其他办法。
然而让我蛋疼的,是尽管我特别想要再见到屈胖三或者杂毛小道,却并不想以这样的方式。
只可惜造化弄人,最终我们还是撞上了。
我说那天怎么回事?
屈胖三说你最先进来,整个人就像木头人一样,一动也不动,我们猜测得不错,进入这地方的,只是意识,所以委托小杂毛的小姑将我们安置在茅山后院里一处闭关之地,保证不受人打扰,弄完这些之后,我们又经过尝试,这才进来的。
我说那你有遇到过箫老大么?
屈胖三说没有,遇见你我都有点儿惊讶,没想到运气这么寸,这才多久就碰到了。
我苦笑着说道:“你目前还是旅者?”
屈胖三笑了,说哎呀呀,你小子居然还知道旅者?按照你的水平,即便是赢了,也不应该了解这么多的内幕啊?什么情况?
我将那天碰到了那美女兽,并且用水从她口中套出一些消息的事情说起,屈胖三这才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了布鱼,说这怎么回事?
我又简单的解释了一遍,屈胖三倒也礼貌,跟布鱼点头致意之后,嘴巴一张,却是吐出一道灵光来。
那灵光在布鱼的头顶上旋绕一圈,落到了他的身体里去。
下一秒,原本双目浑浊的布鱼眼睛一眯,却是有精光乍现,精神了几分,随后徐徐吐出一口长气,对屈胖三说道:“多谢。”
屈胖三摆了摆手,很是轻松地说道:“举手之劳。”
我说你也遇到过战胜过他的旅者?
屈胖三说是,一个有恋童癖的好色老头,对大人我百般挑逗,我差点儿干不过他,最后只有牺牲色相,用计将他给拿下了,结果发现是个大高手,光手上的强者之魂,就有二十多条……
二十多条?
听到这话儿,我下意识地吸了一口凉气,知道布鱼输得不冤。
我这几日轮番血战,除了遇到旅者之外,又与许多傀儡交过手,结果最终落到手中的强者之魂,却只有七条,可以想象得到,二十多条,这样的人在这天罗秘境之中,不知道横行了多久的时间,方才能够有这样的战果。
而布鱼这个时候也没有时不时得捂头蹲下,而是点头说道:“对,我还记得那个人的名字,叫做恶魔。”
啊?
我说是什么大妖怪么?
布鱼摇头,说不,是个人类,外国人,鹰钩鼻,白发,将不出来的厉害。
我说你现在感觉还好吧,还有多少神魂在外面?
布鱼说不知道,我感觉思路清晰了许多,但依旧软弱无力,还是只能成为你们的累赘。
屈胖三摆手,说先不要谈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你们告诉我,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是打一架,还是怎么样呢?
我苦笑,说算了吧,这局算你赢,我一会儿自己了断就行了,不过关键是我们如何离开这天罗秘境,以及怎么找到左哥。
屈胖三看着我,说真的不比一下?说不定你小子能够赢我呢?
我说有什么意义么?
屈胖三摸着脸颊,说我只是不想人让我而已,这样子名不副实。
我苦笑,说这一次死掉,应该还不会被剥夺旅者的身份,而你能够走下去,比我的意义显然要大许多,毕竟你比我聪明,这一点我也没办法否认。
这话儿说得屈胖三嘻嘻笑,然后说道:“其实未必要不死不休——天罗秘境不可能单调到只有相互伤害的模式,一定会有别的办法的。”
我说啊,你知道么?
屈胖三摇头,说没有,我只是猜测而已,我之前遇见的那帮家伙,都是些亡命徒,上来就要跟人决出生死,来不及谈太多。
我说若是有两全其美的办法,自然是好,毕竟我也不想死。
三人找了广场的一个角落里来,紧接着屈胖三抬头往上看了一眼,随后将手往怀中一摸,把那量天尺弄了出来,往头顶上一抛,盖住了我们三个人,还有一股隐隐的炁场,将我们给封闭住。
弄完这些,他松了一口求,说总算是没有偷窥狂了。
我说你能够感应得到那些宰人?
屈胖三说这个名词,也是你从那个美女兽的口中听来的?
我说对,她说执宰人是天罗秘境之中最了解这地方规则的一群旅者,在天罗秘境被众神离去之后,他们掌握了这里,成为了这里的规则执宰人——如果我们有谁能够成为其中的一份子,十二分之一,或许就能够将我们所遇到的一切问题给迎刃而解了。
屈胖三如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你把碰见那美女兽的所有经过,跟我好好讲一下。”
我瞧见他仿佛找到了什么头绪,不敢怠慢,将我知道的一切,都跟他说了出来。
听完我的话语,屈胖三沉思了一会儿,又问道:“对了,我想起一件事情来,你之前在白头山的时候,曾经听那千通王说过一句话,说‘他在天罗秘境里面,还碰见过黑手双城,彼此还交过手,只不过最后还是让他跑了’之类的?”
我不知道屈胖三为什么会突然间想到这么一件事儿,点头确认,说对,那是我第一次听到天罗秘境。
屈胖三沉吟一番,然后说道:“千通王和黑手双城两个人交过手,不过却都能够离开天罗秘境,回到现实世界来,而且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两人的神魂都没有损失,也就是说,不管千通王到底有没有在说大话,其实这样的死斗模式,都是有漏洞可以钻的。”
我没有想到他会有这么多的联想,不过仔细一琢磨,觉得他讲的还真的是很有道理。
我越想越觉得他的逻辑推论很正确,忍不住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两个,会不会也是那个什么执宰人呢?”
我之所以这么说,可因为执宰人才会最了解天罗秘境的运转规则。
他们才能够将这些束缚我们的规矩改变。
屈胖三却摇了摇头,说你刚才讲那个美女兽的时候,曾经说过一个事情——她告诉你,她也遇见过一个内狮子印结得很强的男人,她叫那人作黑鬼,那人是她遇见过的最厉害人之一,也是最后的执宰人……
我摇头,说不,她没有这么说。
屈胖三一愣,说不是么?
我努力回想了一遍,然后尽可能地将当时的对话还原回来,屈胖三却说道:“如果我猜得没错,那人应该就是执宰人,而且还是近年来唯一当上执宰人的家伙,而如果是这样的话,无论是千通王,还是化作蚩尤的黑手双城,都不可能是执宰人……”
我一脸懵逼,说你是怎么推断出来的啊?
屈胖三指了指自己的脑子,笑了,说你相信我就好。
我说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屈胖三说这个世界上,最怕的就是没有路,既然是有漏洞可以钻,那么将这漏洞找出来的过程就简单很多,无外乎穷举法而已。
我苦笑,说我能够做些什么呢?
屈胖三伸了一个懒腰,说我这两天一直都在想办法找人,都没有怎么休息,不如睡上一觉,养精蓄锐再说?
说罢,他从崆峒石中摸出了一个睡袋来,直接就在那巨大量天尺的阴影之下,躺下睡了去。
一开始我还以为他在跟我开玩笑呢,结果没一会儿,丫居然鼾声都弄出来了。
呃……
我和布鱼两人对望一眼,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儿可是角斗场,倘若是别的人在这儿碰面,只怕是早就大打出手,分出生死来了,然而这一位倒好,一言不合,直接就补起了觉来,还真的是让人有点儿无语。
不过我也知晓了这几天恐怕屈胖三是真的没有怎么睡好觉——别看他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但心思其实很细腻的。
在这天罗秘境之中,他恐怕也在一直试图找到我,或者杂毛小道。
瞧见屈胖三打着轻微的呼噜入眠,我也不敢打扰他,而是小心翼翼地走开一些,然后开始试图研究起小广场周边的这些屏障来。
这些玩意看上去如同浓雾一般,很是轻柔,触感也如此,但如果想要强行离开,却发现不管你使出多少的力量,都会有更强的力量反弹而来,让你无法离开。
我走了大半圈,然后开始试图研究起这些玩意来。
然而以我对于世界的理解,最终还是参悟不透,也根本没有办法离开。
我思索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突然间前面的浓雾散开一些,露出了一个让我诧异的身影来。
美女兽?
瞧见这张脸,我很是惊诧,而她也是疑惑地看着我,开口说了些什么,但因为有屏障相隔的缘故,我并没有听懂,而就在我一脸懵逼的时候,我身后传来了屈胖三的声音:“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合作,对吧?”
第六十六章 破壁人屈胖三
浓雾不但隔绝了空间,而且还隔绝了声音,以至于即便是有了天罗秘境的加成,我也没有办法听懂那美女兽到底在说些什么。
然而屈胖三却打着呵欠过来,对着她说起了话来,这让我有些诧异。
我回过头来,瞧见他一副刚刚睡醒的样子,不过那量天尺倒也跟着他来到了这儿,遮住头顶,忍不住问道:“你听得懂她在说什么吗?”
屈胖三嘿嘿一笑,指着自己的嘴巴,说唇语嘛,略懂一二。
我说问题她讲的也不是汉语啊,你就算是懂唇语,应该也猜不出她在讲什么吧?
屈胖三忍不住翻了一下眼皮,然后说道:“心灵感应不行么?”
我顿时懂了,说得,那你装逼吧。
屈胖三不理会我的调侃,而是走到了我的跟前来,开始跟那女人交流道:“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游离在格斗场之外的么?”
美女兽有些警惕地看着屈胖三,特别是飘在我们头顶上,足有门板大的量天尺,好一会儿,她方才张开了口,我也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只能够瞧见对方的嘴唇张合,而屈胖三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如果我们能够出来,你将你知道的所有关于天罗秘境的东西,都跟我讲出来,而我则满足你一个愿望,如何?”
天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听懂那美女兽话语的,没想到对方居然使劲儿地点了点头,显然是跟屈胖三达成了协议。
事实上,不光我懵逼,旁边的布鱼也是一头雾水,弄不懂屈胖三到底在搞些什么。
而这个时候,屈胖三却笑了起来。
他指着那美女兽,说瞧你这眼神,想来是不相信大人我能够脱得这牢笼,挣脱开天罗秘境的束缚吧,那大人我就露一手,也让你这等化外之人瞧一瞧,咱九州爷们的手里,还是有真把式的。
说罢,他从崆峒石中,摸出了一物来。
那是一方图录,一经抛出,见风就涨,化作桌布一般的大小,却正是屈胖三失而复得的法器青云图。
青云图在头顶,被那量天尺压着,然后上面有光芒浮现,却有诸多纹路亮起,十分神秘。
没多时,青云图的光芒落在地上,却在我们脚下勾勒出了“乾、震、坎、艮、坤、巽、离、兑”八种卦象,走马灯一般的游动着,中间又有那阴阳鱼围绕。
屈胖三立于阴阳鱼之下,嘿然笑道:“《易·系辞上》有云,‘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伏羲依河图洛书演化八卦,周文王依八卦成文王八卦,又有六十四卦,自此太极、八卦、周易、六甲、九星、风水之术,左旋之理、象形之理、五行之理、阴阳之理、先天之理乃至世间万物之理,皆出其中,一法明,百理通,这天罗秘境就算是再牛逼,也逃不过这世间至理……”
他面带微笑,口中念念有词,而双眼居然开始发光,那落在地上的阴阳鱼却印入了他的眼球里去,紧接着不断旋绕,仿佛有着十分惊人的力量在其中翻涌。
如此的状况持续了好几分钟,其间我和布鱼不得不往旁边退开,生怕影响他的发挥。
又过了几分钟,他一步踏前,口中轻喝道:“……七非通奇盖,连宛亦敷魔,六天横北道,此是鬼神家——开!”
一声喝念,那原本浓郁的雾气一下子就开始翻滚起来,几秒钟之后,居然生出了一个空洞来。
那孔洞不大不小,就跟一个门差不多,而门的另一头,则是一脸懵逼的美女兽。
不管她怎么想,都没有想到屈胖三居然真的弄出了一个通道来。
这格斗场中,一共有三人,结果一人没死,那封闭内外的场域却给破开去了,这事儿着实让她惊讶,而更加让她为之愣神的,是搞完了这些,屈胖三居然还折返了回去,将自己的睡袋整理好,并且收起来之后,方才走到了这门边,瞧见一脸错愕的我和布鱼,说愣着干嘛,走啊?
说罢,他率先走出了那门,离开了作为格斗场的小广场区域。
我跟着屈胖三走出去,人一离开,那浓郁的雾气立刻瓦解,如同春雪一般消融,几秒钟之内,消失不见。
这时那美女兽方才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连忙问道:“你怎么做到的?”
得,敢情人家根本听不懂他刚才装逼时所说的话语。
屈胖三也明白了这一点,不过他不愿意将原本说过的话,像复读机一样又念一遍,于是就看向了我。
我知道他的意思,只有硬着头皮,就跟电视剧里面那些少爷身边的狗腿子一样,将屈胖三刚才那一大串乱七八糟的话语给说了一遍,听完这些,美女兽惊为天人地说道:“这、这……”
她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而屈胖三却冲着对方挤了一下眉头,说美女怎么称呼?
美女兽瞧了我一眼,说他是谁?
我捏着鼻子说道:“给你隆重介绍一下面前这位,河东阵法大师,屈胖三阁下。”
美女兽盯着屈胖三,说你很厉害,真的很厉害。
屈胖三说这件事情我很早就知道了,用不着你来陈述事实,咱们是头一次见面,不过我希望你能够明白我的风格,那就是不转弯抹角,先告诉我你的名字。
美女兽说你可以叫我墨鸦。
屈胖三点头,说我确定我们刚才应该有过约定了,那么告诉我,你为什么能够游离于天罗秘境的格斗场之外?
墨鸦下意识地朝着天空望了一眼,然后说道:“我们得换一个地方交谈。”
屈胖三一挥手,那青云图罩住了我们,严严实实。
他说用不着,我们在这儿做的任何事情,说的任何话,都不会有人知道,这一点我可以跟你保证。
墨鸦愣了好一会儿,方才说道:“好,我相信你,不过你得答应我,想办法将我送离这里,让我回到我的家乡去。”
屈胖三说如果你给我提供足够的信息,我想应该是没问题的。
墨鸦有点儿激动,说真的?
屈胖三笑了,指着身后的格斗小广场,说你觉得我有闲心骗你么?
美女兽墨鸦迟疑了一会儿,然后指着我说道:“从他出现的时候,我就觉得在他的身上,有我回家的希望,没想到果然如此——我之所以能够游离于天罗秘境的运转机制之外,是因为我认识一个人,我乞求他让我活下来,我不希望继续挑战下去,也不希望成为傀儡,我付出了代价,而他则答应了我,告诉了我一些运转的规律……”
我说那人应该就是你口中所说的黑鬼,对吧?
墨鸦点头,说对,他的名字叫做奥修,自称奥修现世佛,也是当前十二位执宰人之一。
奥修?
屈胖三微微一愣,眯着眼睛想了一下,然后说道:“我想我认识这个人。”
啊?
这回轮到我惊讶了,说你真的认识?
屈胖三点头,说:“奥修,曾名为阿恰里亚·拉杰尼希,上个世纪三十年代出生于印度中央邦古其瓦达地方的耆那教家庭,上世纪五十年代末在印度拉杰普尔梵文学院和贾巴普尔大学任讲师教授哲学,后来自称佛陀转世,开宗立派,在印度很是有名——我们杀了的七魔王哈多,继承他遗产的那个儿子,就是奥修留下来的传承。”
我说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竟然不知道?
屈胖三说我之前也不知道,后来知道的。
他讲得很简单,仿佛不愿意在外人面前多谈,我立刻意识到,这极有可能是来自于虎皮猫大人的记忆。
墨鸦说我不确定你说的那人,是不是奥修,但我只能告诉你们,他真的很强。
屈胖三说告诉我,这个所谓的天罗秘境,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运转形式,我又该如何找到我想要找到的人,又或者如何见到这里的执宰人,甚至跻身其中,成为他们的一份子呢?
墨鸦说这儿就是一个被遗弃的废墟,整个天罗秘境是不断变动的,永远都处于变化之中,所以不管你如何走,都走不出这里,而这里介于意识和现实之间,如果找不到其中的区别,就会永远的迷失在这里,至于如何见到这里的执宰人,我想他们应该很快就会找到你们,或者关注到你们的……
啊?
我说为什么?
墨鸦指着屈胖三,说因为他违背了天罗秘境的运转规律,在没有分出生死之前,就脱离了战场,对于这样的人,执宰人们应该会关注到这里的疏漏,要么安排接下来的格斗人选,要么亲自前来——事实上,即便是执宰人,也跳不出天罗秘境的底层规则,他们只是善于利用而已……
屈胖三说你在这里游离多年,想必也见过许多的人,告诉我,你见过这个人没有?
他往怀里一摸,居然拿出了一张陆左的照片来。
我竟不知道他还准备了这个。
而墨鸦眯眼打量了一会儿,居然点头了,说我见过他。
真的?
我们都很高兴,我赶忙问道:“那他现在在哪里?”
墨鸦说我最后一次见他,是在他去见奥修的路上,后来就再也没有瞧见过了……
第六十七章 白胡子土地爷
墨鸦之所以关注到我,其实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觉得我跟陆左长得很像。
相比磕磕绊绊的我,陆左来到天罗秘境的经历显得辉煌许多。
他来到这儿之后,先是盘腿而走,静静待了半个月,然后起身,开始进行格斗场的挑战。
一连十八场,无论是天罗秘境的傀儡,还是实力不俗的旅者,他都没有任何意外的战而胜之,并且还都是以压倒性的优势,这样的情况自然引起了墨鸦的关注,她甚至认为陆左能够成为天罗秘境之中第十三个执宰人,而就在这个时候,执宰人阶层出手了,陆左进入了一个由奥修坐镇的格斗场中。
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墨鸦告诉我们,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瞧见过陆左这个人。
听完了她的叙述,我们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陆左到底有多强,就连我们这些跟他最为亲近的人,其实都不是很清楚,因为他总是能够在最绝望的边缘,爆发出巨大的潜力来,刷新我们对他的认识。
然而从墨鸦的口中,我们得知,他再也没有出现过。
当然,在这偌大的天罗秘境里,错综复杂的情况,让即便是知晓一些漏洞的墨鸦,也未必能够瞧得清楚,或许在她的视线之外,陆左依旧存在于这个地方的某一处角落里。
但我们却不能够抱着这么乐观的想法。
天罗秘境之中,到处都是血淋淋、赤裸裸的争斗,成王败寇,容不得半分童话。
屈胖三看着我,然后说道:“我们得找到离开天罗秘境的办法,寻得退路,再想别的办法。”
我点头,说对,然后又问起了墨鸦另外两个人。
两个可以自由出入这儿的人。
然而无论是千通王,还是黑手双城,她都茫然不知,显然是没有见过这么两个人。
这事儿让我们都有些奇怪。
既然见过陆左,那么自称在这儿待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墨鸦,怎么可能不知道千通王和黑手双城呢?
是墨鸦孤陋寡闻,刚好没有碰见,还是那两人根本不在天罗秘境,或者说不在我们身处的这一片区域之中呢?
不过不管怎么说,想要从墨鸦的口中得知离开天罗秘境的办法,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她若是能够离开,就用不着来求我们了。
我们在格斗场边休息了一会儿,然后屈胖三开始分析起了我们脚下的土地。
事实上,在来的第一天,我就已经发现了,我们脚下的土地,厚度只有两米多,再往下,则是无尽的深渊,因为炁场感应达不到,所以不知道下面到底是什么。
屈胖三也发现了这个情况,为了对这个地方有着更深的了解,他开始挖地。
工具自然是量天尺。
然而当掘地工作往下进行了一米多的时候,却最终没有再能够继续。
因为我们遇到了一样能自生长,永不减耗的土壤,不管我们怎么挖,都下不去,而瞧见这个,屈胖三也珍而重之地研究了好一会儿,告诉我们,这东西就是传说中大禹治水时用到的天材地宝——息壤。
《山海经·内经》中记载,说“红水滔天,鲧窃帝之息壤以堙红水,不侍帝命,帝令祝融杀鲧于鱼渊。女鲧腹生禹,帝乃命禹率布土以定九州”,讲的就是这息壤。
里面的“帝”,指的是帝尧。
此物能够不断生长,永无断绝,所以别看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但就算是我们挖到死,也不可能挖穿下去。
如果想要通过向下挖,恐怕我们这辈子都不可能“越狱”。
没想到,天罗秘境之中,居然有这等神奇之物。
难怪墨鸦会一再宣称,说这个天罗秘境,便是被舍弃的众神斗兽场。
我听到屈胖三说得这般神奇,忍不住挖了两撮,放在乾坤囊中,惹得屈胖三一阵发笑,说难不成你还想带回去?
我说对啊,走过路过莫错过,贼不落空嘛。
屈胖三扶着额头,说天罗秘境是一个介于意识和现实之间的空间,这里的一切物品你都感觉无比真实,但除了我们从别的旅者手中掠夺而来的强者之魂,你什么东西都带不走。
啊?
我有些意外,说怎么可能,为什么我能够带走这些东西?
我从乾坤囊中摸出了斯巴达的圆盾和长矛,这东西坚硬无比,表面还不时掠过浮光,显得十分有品质,屈胖三瞧见,笑着说道:“这些只能够存在于天罗秘境之中,如果有朝一日你回返而去,就会发现,它们都只是一场空而已。”
听到这话儿,我不由得灰心丧气,想要将东西给扔开去。
这些天来我还存着发洋落的心思,将这些战利品都给收集起来,想着有朝一日老子回去了,光是这些东西,都能够找慈元阁帮忙拍卖,得赚不少钱呢,却不曾想都不过是我的臆想而已。
屈胖三拦住了我,说你别急啊,虽然回去用不着,但是在这儿,也是有用的。
我没有再扔掉了,不过心情依旧很是低落。
我们在这儿待了半天时间,屈胖三一直用青云图遮着我们的头顶,将我们的气息掩藏住,然后又询问墨鸦如何只有穿行于天罗秘境之中,又能够避开格斗场的办法,却被她给拒绝了。
她告诉我们,想要成为执宰人,又或者想要离开这里,唯一的办法,就是不断的与人拼斗。
只有不断的胜利,成为其中的强者,才能够最终抵达彼岸,而那些原地驻足之人,又或者如她一样厌倦、恐惧拼斗的家伙,永远都不能够挣脱命运的束缚。
她不希望我们也如她一般,毕竟屈胖三答应过她,有朝一日,让她能够回到自己的家乡去。
听到这样的解释,屈胖三不再问了,若是带着我们向前走。
至于墨鸦,她又消失不见。
不过她承诺,她会一直跟在我们身边,只不过走的,并不是我们的路径而已。
我这时已经瞧不见青云图了,却能够感受得到。
这玩意到底是屈胖三的看家法器,融于黑暗之中,却遥遥将我们的气息给遮住。
走了没多时,我们前方又出现了一个格斗场。
而被我之前定为目标的那一幢高楼,却依旧还在远方,永远都抵达不到。
格斗场的出现,并不是我们的选择,而是天罗秘境的分配,当我们瞧见它的时候,身边的空间就会变化,人在不知不觉之间,就已经身处于其中了。
而让我有些诧异的,是进入其中的,除了我和布鱼之外,屈胖三并不在。
他被排斥出去了。
这是什么情况?
我迟疑了一会儿,而对面却走来了一个白胡子垂落胸前的老头儿,对方打扮得如同古代的地主老财一般,头上还戴着一方员外帽,手中拄着龙头杖,显得很复古。
瞧见对方慈眉善目的模样,我也不确定他到底是傀儡,还是旅者。
不过不管怎么说,我都得上前去聊一聊。
如果能够沟通,应该就是旅者。
斟酌了一下语气,我上前说道:“你好,在下陆言,敢问阁下怎么称呼?”
白胡子老头儿开口说道:“十里桥土地。”
啊?
我愣了一下,说道:“啊,谁的徒弟?”
白胡子老头儿咧嘴笑了,说截教四代弟子吉立的亲传弟子。
截教?
我有点儿摸不着头脑,然而对面的白胡子老头则说道:“年轻人,虽然我也不想与你为敌,但有人拜托了我,让我来拿住你,他们告诉我你的存在,已经影响了天罗秘境的平衡,所以,对不起了……”
说罢,他将那龙头杖猛然往地上一顿,地上却有两股漩涡浮现,不断有泥土从地上涌现而来,最终化作了两尊高有一丈的黄巾力士。
这两个黄巾力士一人手中捧刀,另一人带棒,朝着我猛然冲来。
我抬头望去,感觉杀机浓烈。
这是要杀我啊。
尽管对方的话语客气,但出手却一点儿都不和缓,上来就要干我,经历过了这几天的争斗,我绝对没有圣母的仁慈,当下也是拔出了止戈剑,上前迎敌。
与那泥铸的黄巾力士交手,我感觉到了对方的诡异之处——它们显然就是那息壤凝聚而成,不但身体坚硬,而且生生不息,就算是我的止戈剑斩上去,出现了任何的伤口,都能够迅速复原,然后毫无障碍地与我继续纠缠。
不管我做什么,都没有能够击倒对方。
想到这里,我立刻将目标调整到了远处操纵这黄巾力士的白胡子老头身上来。
然而当我注意到他的时候,却发现对方已经从地下召唤出了十来头黄巾力士,正源源不断地朝着我这边赶来。
夭寿了……
两个黄巾力士都让我头疼无比,这十几个过来,一番车轮战,我如何能够受得住?
而且对方已经摆明车马说了,他是受人之托,过来除掉我的。
受谁之托?
想一想,除了那些高高在上的执宰人之外,也没有别人了。
面对着眼前无数的黄巾力士,我深吸一口气,遁入了虚空之中,然而在我出现在白胡子老头儿身后的那一刹那,对方却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箓来,仿佛早有准备,不偏不倚地贴在了我的额头上,开口喝道:“定!”
第六十八章 守陵老鼠
老头儿是有道行的,一声“定”,我便感觉浑身僵直,完全动弹不得,而对方显然不是什么慈祥人物,也大约知晓我的厉害,没有任何犹豫,龙头杖一拧,就朝着我的脑袋砸来。
瞧对方这架势,应该是想要将我一下子砸得脑壳开花去。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机,有一个身影传到了我的跟前来,猛然一脚朝着老头儿蹬去,却是一直游离于场边的布鱼。
魂魄不完整的布鱼不但没有平日的状态,就连之前身为傀儡与我决斗的实力都没有,基本上就是一个普通人,此刻他居然能够穿过那重重黄巾力士的封锁,跑过来给我抵挡,显然也是耗尽了心力,不过他的努力只不过是徒劳,老头儿的龙头杖猛然一挑,将布鱼给直接扔到了场边去,喝骂道:“别挡路,我回头收拾你。”
他轻松地将布鱼给拍飞去,不过布鱼还是给我争取了一点儿时间,在这个时间里,浑身发麻的我快速喝念了一段“金刚萨埵降魔咒”,陡然开口喝道:“洽!”
一声喝令,我额头上的符箓却是燃烧起来,滚烫之中,我的力量重新恢复,止戈剑猛然向前,劈向对方。
白胡子老头没有想到我居然这么快就挣脱了他的束缚,有些意外,下意识地往后退去。
他一退,我便明白了对方的法术虽然厉害,但身手却差了一点儿。
既如此,我肯定不能放过。
老头儿往后退,我便往前进,知晓那些息壤所化的黄巾力士厉害,我便不让他有抽身的机会,止戈剑向前,紧紧贴着对方,剑势凌厉,宛如跗骨之蛆。
果然,老头儿对于我凶狠的架势,多少也有一些吃惊,步步后退,想要回到黄巾力士身后,却给我拦住。
然而就在我以为能够将对方给一剑捅死的时候,他却突然喝念道:“停!”
我心中冷笑,却不曾想脚步顿时一滞,脚下用不了力,却是双脚给地下的某种力量紧紧吸住,让我无法挣脱。
好手段。
这会儿我差不多也想明白了,刚才他报的名号,应该是那个什么“十里桥土地”,这个名字很奇怪,但我却曾经听陆左跟我谈过,大约知晓,此人的身份,恐怕是所谓的山神土地,人间半神。
虽然经常看《西游记》的朋友,对于整天被孙猴子欺负的土地公公多少有些轻视,但现实之中的这些山神土地,其实是很恐怖的。
陶晋鸿厉不厉害,当年的他都已经化身成为了地仙,最终却只能够和天山山神打个五五开。
最后他战而胜之,却不得不也成为了天山的山神,并且化身自然,不识杂毛小道。
双脚被束缚,我自然再一次地施展开了九字真言,将身体的束缚解开。
瞧见我再一次的秒解,那白胡子老头终于明白过来,闪身到了黄巾力士身后,然后说道:“你跟奥修,是什么关系?年轻人,你早点说,免得伤了自己人。”
我眯眼,说奥修?你和他一样,也是这儿的执宰人?
听到我的话,对方再一次确认了我知道“奥修”这么一个人,右手朝上,中指卷曲,十来个身高一丈的黄巾力士陡然停住,然后他说道:“我?我哪里可能是执宰人?我不过是他们手下的一条走狗而已,你赶紧说,否则我不会再留情面的……”
我却笑了,说你刚才手下留情了?我还真的没有看出来。
瞧见我终究还是没有开口,白胡子老头恼了,说好个没有眼色的家伙,既然你这般不识趣,就算你跟奥修有什么关系,我将你给杀了,他也说不得什么。
说罢,突然间有两个黄巾力士陡然崩溃,却是化作了百十来个拳头般大的肉球,朝着我飞来。
我下意识地举剑去挡,那肉球撞在剑刃上,顿时化作粉碎,迷住了整个空间。
而紧接着,无数劲风,朝着我立身之处落来。
很强。
我能够感觉得到对方的强大,下意识地想要遁入虚空,却不曾想那家伙口中陡然一喝,整个空间却给禁锢住了一般,让我脱身不得。
在感受到了对方凛冽的杀意之后,我不得已,将那斯巴达的圆盾给拿出,左手抓着,挡住了身前,然后朝着旁边撤离。
暴风骤雨的攻击落在了圆盾之上,发出咚咚的巨响,而在这个时候,我却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我手中的止戈剑变得灼热无比。
在这样让人应接不暇的攻击之中,我感觉到自己的剑,是那般的真实,而双眼之中,却全部都是前面敌人的弱点。
唰!
止戈剑在半空之中发出一声陡然的炸响,然后掠过了那黄巾力士的腰间去。
这一次,止戈剑没有再卡在上面,而是犀利无比的一掠而过,将其直接斩成了两截来,而且还有一道灵光,从那泥胚子里陡然升起。
果然,这些黄巾力士并非是无中生有,而是被对方灌注了强者之魂,方才如此强悍。
老头儿好手段,不过却忽视了一件事情。
这些天来,我在天罗秘境之中,并非没有半点儿进步,事实上,在频频与高手的对决之中,让我更深刻的认识到了手中的剑,也掌握到了与自然契合的剑感,而这种剑感,则是一剑神王练了一辈子的剑,方才拥有的。
一剑斩的意境,在于“世间万物,莫过于一斩”,而想要达到这样的境地,最重要的,并不是挥出去的那一下,而是你瞥向敌人的那一眼。
那一眼,是在找寻敌人的弱点。
任何人,任何事物,都会有脆弱的地方,就如同拆毁一栋楼,只需要在几个节点填充炸药一样,这黄巾力士虽然是息壤炼化,却也是有弱点的。
重要的,是看那一下的眼光,以及剑感。
灵光乍现之下,我一剑斩掉一名黄巾力士,剑尖一挑,将那灵光吸住,拢于其中,随后我没有停下,再一次挥剑。
半分钟之后,地下一大片干燥的泥巴,那些黄巾力士已经不成人形,而老头儿也是一脸震惊。
他没有想到,我居然能够在他这样的攻击之下,还反击成功。
不过他只是惊讶,而没有恐惧。
既然被派来处理我这样的麻烦,对方自然有着足够的手段,却见老头儿手中的龙头杖猛然一顿,却是化作了一条活灵活现的黑色游龙来,在他的周身游绕,而与此同时,他的身后却有三道光晕浮现,分别是黑、红、紫,彼此相叠,焕发着隐隐神光来。
在这样的力量加持之下,对方的身影一下子就挺拔了起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出现了:“这是什么鬼?嗨,老头儿,干嘛呢?”
啊?
原本一鼓作气,显得十分凌厉的白胡子老头听到这话儿,顿时就是一愣,回过头去,却见一个小胖墩子正在小广场的边缘那儿,跟自己打招呼。
我瞧见屈胖三一脸古怪的坏笑,顿时就也笑了。
他终于赶来了。
白胡子老头儿盯着屈胖三身后的那窟窿发了一会儿呆,方才说道:“原来问题是出现在这里……”
他瞧见能够自由出入原本封禁格斗场的屈胖三,没有再去看我,而是身子一扭,如同猎豹一般,冲向了屈胖三。
不过屈胖三既然露面,自然早有准备,不但没有回避,而是也径直冲向了对方。
两人陡然发力,一秒钟之后,陡然撞到了一起。
轰……
一声巨响,两人轰然相撞,然而我却没有瞧见之后的情况。
这一切,都给屈胖三的青云图给遮盖住了,让我瞧得并不真切,但见里面一阵噼里啪啦的乱响,紧接着屈胖三的量天尺陡然出现,将被青云图包裹的那一团玩意儿猛然拍去。
啪、啪、啪……
量天尺可大可小,此刻化作门板大,猛然砸去,好一会儿,那动静方才消失,而就在我想要上前去的时候,屈胖三从里面爬了出来,灰头土脸的样子,不过手中却拽着一个黑乎乎的玩意儿,扔在了地上,然后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说来都来了,还想跑?
我朝地上望去,却见那儿居然是一只留着一圈白须的山老鼠,不过这玩意也未免有些太大了,有点儿像是一百多斤的出栏养猪体型。
我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打量那玩意,说这就是刚才那老头儿?
屈胖三说对,小老头儿还挺有劲儿的,我差一点儿就栽在了他的手里呢。
我说死了?
屈胖三指着旁边依旧存在的浓密黑雾,说你看呢——没死,这家伙应该就是墨鸦说的那些准备来收拾残局的人,我得好好盘问他一番。
这时布鱼也走了过来,揉着伤口,然后说道:“我认识他。”
啊?
我说你怎么会认识他?
布鱼说我就是认识,但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屈胖三一听,却笑了,伸手虚抓一下,却从那大老鼠的身体里抽出了一缕灵光来,塞进了布鱼的身上去。
布鱼浑身一震,颤抖了几秒钟,突然间睁开了双眼,开口说道:“他是守陵人。”
啊?
第六十九章 再见善扬
“守陵人?”
这个突然而来的称谓,让我和屈胖三都有点儿懵,愣了一下,我问道:“什么叫做守陵人?”
布鱼抓着脑袋,说守陵人是他自己的称谓,我记得自己被当做贡品引渡到这里来的时候,就给他浸入过我的意识,吸收了我的记忆之后,他才将我扔到了这一大片没有尽头的废城之中来——我隐约记得他跟我说过些什么,不过现在又想不起来了。
屈胖三说你的意思,是那所谓的贡品,其实是供奉给他们,而不是执宰人?
布鱼说我没有见过什么执宰人,记得当时是在一个巨大的陵墓之前,而他和他的同伴,每个人都能够将意识浸入我的思想之中来,读取我的记忆。
哦?
屈胖三没有再问,而是对他说道:“现在你感觉怎么样?”
布鱼捏了一下手,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来,然后说道:“感觉好了很多,虽然还有许多模糊的地方,但至少不会软弱得什么都做不了了。”
屈胖三点头,说那就好。
随后,他思索了一会儿,然后说道:“看起来,我们抓到一条大鱼了。”
说罢,他俯下身来,先将那个昏迷之中的大老鼠用绳索给捆个结实,随后问我要了一把匕首。
他将锋利的刀刃按在对方的手腕上,开始缓缓地往下拉。
这把匕首是我之前从别人尸身之上捡来的,并不是什么法器,不过却很锋利,只是轻轻一划,那人的手腕就有墨绿色的鲜血流了出来。
而几秒钟之后,大老鼠醒了过来,开始拼命挣扎。
不过屈胖三用的这绳索,是之前我们在天山神池宫中得来的寒蛛丝,可不是那么容易挣脱的,结果那家伙越挣扎,伤口就越发的严重,而屈胖三则是视若不见,将刀刃在对方的毛皮上擦了擦,又开始将匕首按在了另外的一只手上去。
就在这个时候,那大老鼠却是停止了挣扎,然后对着屈胖三说道:“你到底想怎么样?杀了我,你们也活不了的。”
屈胖三一脸意外地说道:“哎呀,我们可是在格斗场上呢,不就是要分过你死我活么,怎么到你这儿,规矩就不存在了呢?”
大老鼠咬着牙,说我可是守陵人,跟你们可不一样。
屈胖三说甭说那么多的废话,天罗秘境这儿,很少有人会真正怕死,因为消散的,不过是一份意识而已,而你既然说出这样的话来,想必应该是这儿的土著,不存在死而复生这样的事儿吧?
他的话一说出口,大老鼠顿时就惊讶得双眼圆睁,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瞧见它的表情,屈胖三笑了,说没想到我能够看出来,对么?
大老鼠眯着眼睛,阴沉地说道:“你们到底想要干嘛?”
屈胖三笑着说道:“我这个人,对于愿意配合的合作者,向来都是很友好的,但如果你想要在我面前拿架子,偷奸耍滑,那我便让你尝一尝,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大老鼠说你想问什么,直接说就是了,用不着这么威胁。
屈胖三说我威胁你了么?
他说这话儿的时候,额头几乎要与对方的脑袋挨在一起,双目盯着对方,相隔不到几公分,在这样的对视下,大老鼠最终还是没有办法坚持住,败下了阵来,说你赢了,说罢,我尽可能答复你们,只要你别杀了我。
啪、啪、啪……
屈胖三拍着手,说很好,我看到了我们有合作的可能——那么首先,我们来确定一下你的名字吧,请问怎么称呼?
大老鼠没有想到他居然会问这个问题,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我是十里桥土地。”
屈胖三皱着眉头说道:“十里桥土地?这个名字,真的很特别啊。”
大老鼠指着我,说我跟他说过的。
屈胖三说如此说来,阁下还真的把自己当做土地爷了?
大老鼠冷哼一声,说我本来就是。
我笑着说道:“他刚才还说自己是截教四代弟子吉立的亲传弟子呢。”
啊?
屈胖三愣了一下,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说那你认识余元不?
大老鼠脸色肃然,说道:“如何不认识?余元乃七首将军余化的师父,截教三代弟子,与吾等祖师闻仲齐名,一手化血神刀精妙绝伦——你提他作甚?”
听对方说得一五一十的,屈胖三眯起了眼睛,然后说道吉立在截教之中,地位寻常,却不曾想还教了你这么一个徒弟,难道说……你们这些守陵人,都是他的弟子?
大老鼠说有的是,有的不是——我们都是被封印了不知道多少年头的老东西了,谈这个做什么?
屈胖三笑了,说我之前可遇见过余元。
啊?
大老鼠问道:“他在哪里?”
屈胖三说在九州一个叫做蓬莱仙岛的地方,他在那儿守护着一处叫做陷空洞的禁地。
大老鼠听闻,愣了好一会儿,口中喃喃自语地说道:“蓬莱岛?陷空洞?”
屈胖三拍了怕手,说好了,咱们且不叙旧拉关系了,我大概明白了你的来历,现在就是想问一下,我想要找奥修,问一件事情,如何才能够避开这没完没了的拼斗,直接找到那家伙?
大老鼠盯着他,说你找他做什么?
屈胖三缓声说道:“找他,自然是有事,至于是什么事,你管不着。”
大老鼠说想要见到执宰人,很难。
屈胖三说肯定比杀了你要难一些,不过你愿意让我选择简单一些的办法么?
听到这威胁,大老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我如果没有能够回去,会有人再一次安排我的同伴过来找你们麻烦,而如果再失手了,就会有执宰人找到你们——不过我不确定那个执宰人,就是奥修,也许是其他的人。”
屈胖三摇头,说我这个人呢,最不喜欢的就是被动,以前遇到喜欢的女孩子,我从来都是主动追的,这一次,我也不想等着别人打上门来,所以,告诉我怎么才能够找到他。
大老鼠盯着他,好一会儿,方才说道:“平时的时候,执宰人都住在天罗秘境的中心,也就是摘星宫中。”
屈胖三打了一个响指,说那好,带路吧。
大老鼠说摘星宫是天罗秘境的核心之地,除了获得秘境认可的执宰人,没有人能够进得去,就算是我,也不行。
屈胖三说那如何成为执宰人呢?
大老鼠听到这儿,突然笑了。
它裂开了嘴,缓缓说道:“当你们进入逐日楼中,拿到了开通摘星宫的钥匙,你们就能够去到那儿,将宫门打开,挑战并且击败一位执宰人,你们便能够取而代之,成为新的执宰人。”
屈胖三指着远处那总是看得见、却摸不着的高塔,说那儿?
大老鼠点头,说对,就是那儿。
屈胖三说那行了,带路吧。
大老鼠又说道:“就算是我带路,帮你们省去多余的路径,但最终你们还是得过三道关卡,方才能够抵达那里。”
屈胖三面无表情地说道:“让你带路,再啰嗦的话,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听到这话儿,大老鼠一点儿脾气都没有,指着自己被捆住的手脚,说我这样,怎么给你指路?
屈胖三解开了他腿上的绳子,却并没有全部解开,然后说道:“走吧,我们边走边谈。”
四人起身,从屈胖三破开的那个窟窿走了出去,随后那大老鼠在前面带路,我们在后面跟着走,屈胖三这时又问起了之前的问题,问它见过千通王和黑手双城没有。
比起墨鸦,这十里桥土地知道的,肯定要多一些,它告诉我们,天罗秘境之中,的确有一些旅行者突破了空间束缚,能够自由进出,而这些人的实力一般都很强,即便是执宰人,也没有把握战胜他们,所以就跟他们达成了协议,只要遵守此间的规则,就不会限制他们的自由。
他说我们刚才提到的那两个人,或许就是这样的情况。
但具体的,他也不知晓。
尽管作为与执宰人合作的守陵人,他们能够从进出天罗秘境的那些“贡品”身上,吸收足够的意志,维持自己长久的生命,但是除了必要的时候,它们一般都是出于沉睡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