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胖三说你们知道去了哪儿么?
我摇头,说不知道。
屈胖三这个时候露出了坏坏的笑容来,我一瞧见,立刻知道这家伙又在卖关子了,赶忙问道:“你知道?快说啊?”
屈胖三嘻嘻一笑,说俗话说得好,“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咱们还是先去见虫虫嫂子吧?
我白了他一眼,说滚蛋,赶紧说。
屈胖三抱着膀子,说我可听洛小北讲了,说你丫的这些天艳福不浅,来,跟爷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苦笑起来,说别逗了,你说完,我就带你去碧游宫。
屈胖三瞧见我被他逼得没有办法,不由得乐了,然后对我说道:“我之前在南极点的时候,跟先知那老混蛋聊了一些东西,突然谈到了一个叫做天罗秘境的地方,也不知道怎么着,他给我显摆,弄了一个水晶球来,结果我在里面,瞧见了陆左的身影……”
啊?
第五十三章 变故陡生
我和虫虫在阁楼附近的偏殿中设宴款待了屈胖三,这小子在面对着虫虫的时候,完全没有之前的粗鲁,而是表现得很乖,就像一个英国小绅士。
这些天来,我和虫虫的饮食都十分简单,不过这一顿却不愿意委屈屈胖三,所以特地从码头区请了厨子来。
那厨子的手艺是真不错,整出来的海鲜美味无比,让屈胖三大快朵颐,停不下嘴来。
随后我们又聊起了之前谈过的陆左下落。
屈胖三跟我确定,说虽然只是短短的一掠而过,但他确定那人就是陆左,之前的时候,他并没有觉得什么,但等他回到国内来,并且与杂毛小道交流过之后,方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件事情屈胖三跟杂毛小道有过了沟通,经过谨慎的思考,杂毛小道要求他到蓬莱岛找我。
他经历过了一次黄泉之旅,将自己屁股下面的茅山宗掌教真人的位置丢了。
尽管他再一次回到了这个位置,但茅山宗因此损失的人员,却一直都让他感到介怀。
这一次,他依然会选择去,但不是一个人。
他不再年轻和冲动,得拥有足够的把握,方才能够出手。
我问屈胖三,说你对天罗秘境的事情,知道多少?
屈胖三摇头,说先知那老不死的,他肯定去过那儿,但这家伙回过神来的时候,却显得十分谨慎,并没有肯透露太多的细节。
他只知晓,天罗秘境是一个能够磨砺人意志和精神之地,如果能够从里面成功回来,修为必将攀上有一个高峰。
这事儿在国内,所知的人并不多,但在外国修行者顶尖的那一个小圈子里,却并不是什么秘密。
只是能够活着走出来的人,少之又少。
这事儿是确定的。
我问屈胖三,说你什么想法?
屈胖三将手中的龙虾壳丢在了桌上,然后懒洋洋地伸了一下懒腰,说对于我来说,探索未知,才是我努力前进的原动力,能够有这样的一个地方,我肯定是要去看一下的,而如果能够顺手找到小毒物,那就没有任何犹豫的理由了。
我看向了旁边的虫虫,她的秀眉微微蹙起,说道:“你不打算带我一起去?”
我说蓬莱岛大战过后,百废待兴,我知道你每天都有多忙,也知道你肩上承担的,是蓬莱岛过万人的期望和责任,三十三国王团随时有可能卷土重来,所以你不能走。
虫虫说可是我不希望你去赴险之时,我不在你身边。
听到这话儿,我笑了。
我的心中既温暖,又感动,伸手抚着虫虫的脸颊,说你要放心你选择的男人,我很强的,一定会回来的。
虫虫被我抚着脸,感受着我手掌的温度,叹了一口气。
这时屈胖三却看不下了,拿着餐巾捂住双眼,无奈地说道:“两位,单身狗在旁边,请不要给我强行喂狗粮,好不好?”
呃……
屈胖三的话语打破了场间的气氛,虫虫横了我一眼,然后笑着说道:“好吧,我同意。”
一顿饭过后,我亲自给屈胖三安排住宿,跟这小家伙私底下单独聊了许久,将我们当初分开之后的事情跟他简单聊起,随后又缠着他给蓬莱岛的防务出谋划策。
屈胖三恼怒不休,说大人刚刚在南极出完苦力,又给你抓了壮丁,就不能让我闲一些么?
我哈哈一笑,说能者多劳么,当今天下,若论别的,强者如云,而单论法阵,能够比得上你的,却没有一个。
听到我的如潮马屁,屈胖三的脸色方才好了许多。
因为商定次日就要离开,所以我并没有与屈胖三“抵足而眠”,而是回到了阁楼,与虫虫一起歇息。
次日早晨,没睡多久的我给虫虫叫醒,盯着熊猫眼,长长地打了一个呵欠,感觉精神不济,而虫虫一边帮我收拾仪容,一边问我道:“他肯帮忙么,那太好了。”
我说屈胖三的前世是虎皮猫大人,而第一世则是民国时期的最天才、天下三绝之一的阵王屈阳,他出手肯定不凡,不过这家伙得跟我离开,也就只能出谋划策,具体的实行,你可以找洛小北来代劳,她据说是屈胖三的再传弟子,在法阵之上的造诣,还是挺突出的。
虫虫很是高兴,亲了亲我的脸颊,说那真的是太好了,谢谢你,陆郎你的面子真大。
我对屈胖三看得很透,这家伙虽然玩世不恭,但是君子一诺,对于承诺过的事情,还是挺在乎的,当我找到他的时候,这家伙也是打着呵欠,拿出了三十多张稿纸来,交给了我,说赶了一晚上,差不多这样子的,就没什么问题了——找个懂的人来执行,别坏了大人我的名声。
我也跟着打了一个呵欠,说好,我打算让洛小北来执行,你觉得如何?
屈胖三看着一脸困顿的我,笑了,说没问题,她肚子里面,还是有点儿墨水的——怎么了,感觉好像没睡够的样子啊?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状态,赶忙装模作样地说道:“最近修行太辛苦……”
屈胖三坏笑道:“是啊,修行辛苦,黄帝御女经嘛,改天跟你请教一下,你看朵朵也是一天天长大了……”
我“呸”了他一口,说朵朵那么可爱,而且还是一个孩子,亏你想得出来,变态!
屈胖三也是一脸委屈,说你这虫妹子来到这世界上,可也没有几年吧?
两人许久没有见,不过斗起嘴来,却谁也不输阵。
中午的时候虫虫再次设宴,给我们送行,而出席宴会的,除了虫虫,还有碧游宫一众高层人物,包括一直都不太露面的凤长老和赶海大长老,洛家姐妹自然也有出席。
凤长老和赶海大长老的出席,除了我之外,另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给屈胖三道歉。
当初我们两个联手收拾了权倾一时的赵公明,本来是帮了她们,结果最后我们却落了一个被通缉的下场,如同老鼠一般到处逃窜,最后仓皇离开蓬莱岛,这事儿两人一直都很亏心,这回知道屈胖三赶来,自然得露面,公开道歉。
对于屈胖三来说,别的不好,就爱一个名声,这样老资格的两位长老给他赔礼道歉,心中的虚荣心立刻得到了满足,之前发下的宏愿转眼就忘了光。
宴席过后,屈胖三将图纸交给洛小北,又交代一番,而虫虫则给我们安排了海船,并且一路送我抵达了港口。
我们是坐着海公主特有的八骏凤銮而去的,所过之处,不断有路人拜服,也有欢呼。
一时之间,这气氛让人陶醉。
而临行前,虫虫并没有跟我多说什么,只是跟我整理行装,然后与我紧紧相拥。
一直到船驶离了港口,走了很远,我都还能够瞧见她矗立在码头的身影。
她如同送别丈夫出海的妻子,脉脉含情地望着远方。
这形象让我许久都不能够释怀,一直到离开了蓬莱岛,返回了无相海中时,我都有些走不出来。
瞧见我一副儿女情长的模样,屈胖三忍不住骂道:“行了行了,瞧你那德性,跟死了爹娘一样,至于么?”
我一脸郁闷地看着这个煞风景的家伙,说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屈胖三一副老司机的样子,说大人我以前可没有少玩过妞儿,也没有像你这样抓心挠肝的。
我们出了无相海,没多时,前方有船靠近,护送我们的船长很是紧张,在甲板上不断呼喊,让众人做好接战的准备,结果两船一交汇,这才发现并非敌人,而是一直徘徊于外海的骑鲸者欧阳发朝。
不过他换了一艘船,让我没有能够一下子就认出他来。
我跟船上的负责人打了一声招呼,然后跳了甲板,去与骑鲸者见面,他告诉我,说蓬莱岛的事情,洛飞雨已经出来跟他说过了,不过他这次来,则是专门在等我。
我说怎么了?
骑鲸者指着不远处的船,说你让他们回去,我来送你。
他这话儿很是突兀,不过出于信任,我却没有多说什么,点头说好,然后回到了那边船上,跟负责人说起这事儿来。
负责人有点儿惶恐,说驸马爷,骑鲸者我们都认识,而且也都是老朋友,按道理说对他都是挺信任的,但一来海公主有交代,二来他离开蓬莱岛多时,人心总是会变的,你还是得小心一些……
我能够理解他的担心,不过却还是认真跟他解释,说骑鲸者跟我有很深的渊源,交情也不错,他是不会害我的,你们的工作结束了,回去吧。
负责人再三劝阻,最终还是拧不过我的意愿,让我们离船。
但他还是警告了一下骑鲸者,说如果我有什么三长两短,整个蓬莱岛都不会放过他的。
听到这话儿,骑鲸者不由得笑了,说老熊,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换了船,骑鲸者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说陆言,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之所以在这里等你,是因为黑狗哥有过交代,让我带你去办一件事儿。
我愣了一下,说我哥?他怎么了?
骑鲸者说你且不管他,我带你去的地方,是你父母的落脚地,不过现在的问题有一点儿麻烦,那就是除了我们,还有人知道了他们的下落……
第五十四章 祸及家人
骑鲸者的话语让我大吃一惊,当下的反应并非是追问我父母的情形,若是问起了我哥的情况。
我哥若没事,我父母自然安全,但如果他除了状况,问题可就严重了。
听到我坚持询问,骑鲸者知道我不会善罢甘休,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也是刚刚得到了消息,然后过来这儿等你的,至于你哥到底怎么样了,我真的没办法跟你说,总之当日三十三国王团从蓬莱岛溃败之后,有人将官司打到了上面去,他肯定是被连累到了的。”
我说是他让你过来找我,叫我来安排我父母的?
骑鲸者点头,说对,他也是没办法了——他告诉我,之前曾经借故赶走了一些人,而那些人,才是他真正的心腹,有部分人奉命保护你的父母,而在不久之前他联系到了我,交代了我这事儿,随后就失联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我父母现在在哪里?”
骑鲸者说之前的时候,他们曾经居住在夏威夷的考爱岛,不过前些日子,黑狗哥派人将他们秘密接到了北海道,现在在烧尻岛,据说路上的时候被人伏击过,损失了好几个兄弟,现在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
我说你们没有联系方式么?
骑鲸者摇头,说现代的通讯方式,很容易被人跟踪的,我只知道一些暗号和印记,只有到了那儿,才能够知晓更多的消息。
听完了骑鲸者的话,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向了屈胖三。
屈胖三知道我在征求他的意见,不由得笑了,说陆左的那事儿,也不急着一时,还是把你老爸老妈安顿好了,再想着别的事情吧——对了,欧阳,你这船上有卫星电话吧?
骑鲸者说有,我出海之前,特地弄了一条好船,就是不准回去的。
屈胖三点头,说好,一会儿跟茅山那边联系一下,汇报一下我们现在的情况,你呢,直接开船过去——有问题么?
骑鲸者说没问题,这一片海域我熟悉得很,至于去日本,我也有办法处理。
屈胖三说那好,事不宜迟,那出发吧。
随后我们通过卫星电话,跟茅山那边的联络人取得了联系,没多久,杂毛小道亲自出山来,跟我们进行了通话,屈胖三在电话里,将我在蓬莱岛的所作所为大肆吹嘘了一番,然后告诉他,说以后蓬莱岛就是咱们的第二根据地了,妥妥的。
紧接着他又将我们此刻面临的状况跟杂毛小道说起。
听完了屈胖三的介绍,杂毛小道先是对我一阵夸赞,随后告诉我,说让我们不用急,先处理我父母的事情,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随时打电话给他,茅山宗在日本这儿,也有人员常驻的。
我说好。
跟杂毛小道达成了谅解之后,我们便一路向北,朝着日本北海道进发。
骑鲸者是识途老马,在海上闯荡的岁月多过我的岁数,对于这一点,我很是放心,也知道急也没有用,于是便找了地方休息,养精蓄锐,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挑战。
我困倦不已,屈胖三也是如此,毕竟昨夜他一直都没有睡,划出了那么多的阵图,也是极为辛苦的。
两人在船舱里睡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骑鲸者敲了敲门,说你们躲起来,海上自卫队的人过来检查了。
啊?
我迷迷糊糊地醒转过来,说怎么躲?
骑鲸者指着外面黑漆漆的海,说下水去啊,不然怎么藏?
屈胖三伸了一个懒腰,很是自然地往外面一蹿,紧接着跳进了海里去,显得十分熟练,而我则有点儿懵,不过却也不得不照着去做,这才知道骑鲸者也并不是什么都能够搞定,多少还是有一些麻烦事儿。
如此折腾一番,应付过了检查之后,我们重新回到了船舱里来,接着又睡。
海上漂泊,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傍晚时分,骑鲸者又叫醒了我们。
他告诉我们,已经到了烧尻岛。
船靠岸边,骑鲸者先上了岸,没多久,回到了船里来,给我们扔了两本证件,让我们收着,随后带着我们下了船。
骑鲸者交代我们,说如果有人查问,就说是中国来的游客就好,别的用不着多说。
屈胖三嘿然一笑,叽里呱啦说了一堆,居然是日语。
骑鲸者有点儿诧异,说你怎么还会这个?
屈胖三笑了,说当初的时候,本来打算组织一部分人手东渡来日,准备袭击日军总部和天皇皇宫的,所以特地学过,只可惜最后没有成行,着实遗憾,但这日语却是没有再忘记……
听到屈胖三的话语,骑鲸者一脸无语。
他看屈胖三,像看精神病一样。
他估计是觉得这小胖子在吹牛呢,不过却不曾想,屈胖三是在认真地跟他对话。
骑鲸者塞给了我一本书,却是通用日语的学习教材,让我没事儿的时候可以多学习一下,随后便带着我们下了船。
烧尻岛位于北海道西北的日本海中,面积并不算大,人口也只有几百,岛屿的大部分表面覆盖着原始状态的森林,尤其是东北红豆杉,更是满目都是。
我们上了岛,在骑鲸者的带领下往着岛屿的人群聚集地走去。
岛上的建筑稀疏,能够瞧见不少的渔船,大部分都过着很平和的日子,路上的行人看着也都是优哉游哉的,仿佛时间都变得缓慢起来。
骑鲸者在村口的一处绿色邮箱前停了下来,然后在背面找到了一个标识。
他眯眼打量了一会儿,然后说道:“这是我们之前约定的暗语,说人已经安全抵达此处,目前在岛屿西北角的一处地方等候着。”
我说来了几天?
骑鲸者说看这标识的痕迹,应该也有几天时间了。
我说我们走吧。
我们转身朝着西北角的森林地区走去,结果没有走多远,远处的村子突然间走来几人,然后朝着我们围了过来。
我身子一下子就紧绷了起来,骑鲸者感觉到了,回过神来,将手搭在了我的肩上。
他低声说道:“别冲动,我来应付。”
我点头,低下头,将自己的脸变成了证件上的模样去。
那几人走了过来,瞧他们的打扮,西装革履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本地人,而领头的一个更是梳着夸张的大背头,走到跟前来,就是一阵叽里呱啦的吼。
我听不懂,而骑鲸者上前应付,差不多三五分钟,方才弄完。
那些人离开之后,我问起这些人的身份,骑鲸者的脸色有些难看,说这些人是北海道的黑帮分子,问起我们的身份,又问是否见过一对中国老夫妇,给我应付过去了,不过很有可能是三十三国王团找来的人。
我一听到对方在找寻一对中国老夫妇,立刻就是心头一跳,有点儿急了,说他们怎么知道我父母在这儿的?
骑鲸者说很大的可能,是我们的人里面有内奸,透露了行踪。
我越发担心起来,说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走吧。
我们匆匆进了林子,一路往西北走去,半个多小时之后,来到了西北角的一处山壁之前,屈胖三突然做声,示意我们不要再前行了,随后他趴在了地上,将耳朵贴在泥土之上,听了一会儿,突然间指着左边的方向,说那边有动静。
我一听,直接一个地遁术,人便冲了过去,出现的时候,瞧见不远处有打斗声。
我快步赶到跟前,却见有个日本浪人打扮的中年人,手中拿着一把日本长刀,将一个络腮胡男子的脑袋一刀切下。
而在周围,还站着七八人,个个都是目露凶光的状态,地上则躺了好几个人。
我一露面,就瞧见那脑袋骨碌落下,眼皮子一跳,目光四处搜寻,却并没有瞧见我父母的身影。
在日本浪人的不远处,还站着三个西装革履、衣冠楚楚的外国人。
我弄不清楚当前的情况,正仔细打量的时候,骑鲸者和屈胖三也赶到了,瞧见地上滚落的头颅,骑鲸者脸色一变,低声喊道:“老七……”
我指着那络腮胡子,说我们的人?
骑鲸者点头,说对。
我一听,顿时就感觉血液往头上涌去,没有来得及多想,也顾不得掩饰脸容,拔出了止戈剑,径直闯进了人群之中。
铛!
那日本浪人反应很是迅捷,刀锋扭转,猛然朝着我这边斩落而来,与我的止戈剑陡然相撞,结果扛不住我的力量,朝着后面踉跄退了七八步,大吼一声道:“八格牙路!”
呃,这一句我倒是熟悉,大概是“混蛋”的意思。
我一剑震开对手,四处搜寻,却还是没有找到我父母的身影,而这个时候有人冲了上来,口中哇啦哇啦地大叫着,想要将我斩杀,被我随手一剑,头颅直接飞起。
而就在这个事实,我突然间听到母亲的喊声:“阿言……”
啊?
我回过头去,却见母亲给一个穿着全套黑色皮衣皮裤的金发大洋妞押着,从不远处的一处山缝中拽出,然后猛然按倒在地上去。
紧接着那边的一个外国人用字正腔圆地声音喊道:“千面人屠,放下剑,否则杀了你妈!”
第五十五章 杀意浓烈
我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脸,说你们如何认出我来的?
押着我母亲的那皮裤女人冷声笑道:“你的剑,大名鼎鼎,如何会不知晓呢?”
我母亲给死死按在地上,脸贴着泥土,瞧见了我,惊慌失措地喊道:“你真的是阿言?快跑,快跑,不要管我们……”
瞧见我母亲给人按着的凄惨模样,我的心头就像刀割一般疼痛,然而却也知晓,如果没有被认出身份来,我转头离开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的,但现在,我倘若是真的离开,只怕那帮家伙就真的有可能拿我母亲的性命来让我后悔。
毕竟倒吊男跟我说过,蓬莱岛的事情之后,我将会成为三十三国王团的眼中钉、肉中刺,是第一优先级除掉的对象。
面对着这样的威胁,我余光扫量了一下,然后举起了手中的剑来。
我说我父亲呢?
男人冷笑着说道:“你放下手中的剑,自然就会知道。”
我说道:“也就是说,他还没有落到你们手里咯?”
男人开口说道:“伊丽丝,我数三声,他倘若是再没有放下手中的剑,你不要犹豫,直接将他妈给杀了,三……”
他开始数数,而那皮裤大洋马则嘿然笑道:“OK!”
男人开始数:“二……”
没有等他数到“一”,与我心意相通的屈胖三已然动了手,却听到那皮裤女人“啊”的一声惨叫,原本将我母亲死死按在地上的她,却给屈胖三丝毫不懂怜香惜玉地一拳锤在了胸口,却听到一声古怪的响声,那女人饱满的胸脯突然炸裂开来,完全不对称,显然是里面的硅胶露了出来。
屈胖三三两下,便将人给摔翻倒地,一脚踩住那大洋马的金色头发,然后将我母亲给扶了起来,说道:“婶子,你没事儿吧?”
我母亲是见过屈胖三的,惊魂未定之余,止不住地点头。
而这个时候,却听到枪声响起。
有人开枪了,射向的却是屈胖三和我母亲的方向,不过对于这些小手段,屈胖三早有防范,扶着我母亲,便闪身落入了刚才的那山缝之中去,临走前,还对我说道:“外面就交给你了。”
他说得很随意,仿佛外面的这帮人都是那土鸡瓦狗,在这儿插标卖首一般。
而事实上,当瞧见我母亲安全之后,我抬起头来的那一瞬间,也的确是凶光四射,就连我自己,都感觉到了来自于我身上那凛冽的杀气。
铛!
又有枪声响起,我横剑在了胸口,止戈剑上传来了剧烈的撞击,紧接着弹头被挤压成块,滑落了下去。
我扭头,瞧向了那个开枪射击的人。
那是一个与我们在村口瞧见那些黑社会一般打扮的人,那家伙嘴里叼着一根牙签,戴着墨镜,手中的手枪遥遥而举,朝着我指来。
不过我抬头望过去的时候,他的脸上,也露出了惊愕万分的表情来。
他显然是瞧见了我用剑挡住了他子弹的一幕。
我笑了笑,感觉脸上的表情有一些僵硬,而止戈剑在这个时候却如同利箭一般,飞射而出,一瞬之间,穿过了那人的胸口,将他钉在了后面的一棵大树上。
剑尖在穿透了对方胸口的一瞬间,劲气已经震碎了他全身的经脉。
那人双目一瞪,一大口的鲜血涌出口中,便再也没有气息。
而下一秒,我伸出了手来,止戈剑飞跃二十几米,又落到了我的手上去,我瞧见骑鲸者已经红着眼睛冲了出来,与那砍下他朋友老七头颅的日本浪人搏杀,而眼看着其余几人就要冲过来了,我没有犹豫,直接冲入战阵之中。
一剑斩带着我满腔的怒火,砍向了人群。
能够被安排追杀我母亲的,自然都是了不得的高手,但在盛怒之下的我跟前,却走不了几招,特别是此时此刻的我,那一股气顶在胸口,不见血,心中是不痛快的。
铛、铛、铛、铛……
这几个围攻上来的家伙,都是日本人,大部分手持武士刀,也有人拿着其余的冷兵器,然而在锋利无比的止戈剑跟前,却很少有能够挡得住的。
除了那日本浪人,其余人基本上连着刀、带着人,给我一剑斩成了两半去。
场面一时血腥不已。
又过了十几招,我舌绽春雷,趁着骑鲸者与那浪人交手的空隙,猛然吼了一声,借着这股气势,直接撞入了那人的怀中,紧接着左手猛然一拳,击在了对方的胸口处。
那人显然是日本当地很有名的修行大师,胸口上的肌肉如同钢板一般坚硬,一拳上去,还有回响。
然而我一拳未能尽功,又来一拳的时候,对方就再也扛不住了。
这一拳,用的是螺旋劲,九州鼎的力量贯注其中,直接砸进了那人的胸口去,一拳打通了他的身体。
那浪人给我猛然一轰,先是一愣,随即难以置信地低下头来。
他瞧见我的左臂,直接贯通了他的身体,出现在了视角瞧不见的背后去,迟疑了几秒钟,方才一口鲜血喷出,艰难地抬起头来,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苏裹以……”
我这回听明白了,这是日语里“厉害”的意思。
我抽出了满是血浆的手臂,瞧见经过一场厮杀,那帮人却是不敢再上前来,而是转身仓惶逃离。
我没有动,脸上却露出了冷冷的笑容来。
装完了逼,还想跑?
真当老子是泥巴捏的菩萨,一点儿脾气都没有?
我没有动,任这几个人四处逃散,等隔了一些距离,我感觉到对方的防范心稍微低了一些之后,直接遁入了虚空中去。
五分钟之后,我提了唯一一个还能够站起来的家伙,回到了之前的山缝之前来。
这个家伙,就是刚才出言威胁我的那个老外。
我将他扔在地上,没有立刻审问,而是招来了骑鲸者,让他帮忙看着,随后我走进了那山缝之中,开口喊道:“妈……”
我喊了两声,屈胖三扶着我母亲从里面走了出来,不但如此,里面还走来了四个人,三个人浑身都是伤,站着都够呛,而第四个人,则是我父亲。
很显然,他们之前是躲在山缝之中,结果给人堵住了。
我母亲被那皮裤女擒住,而我父亲则被人带向了更深处的地方,就在这帮人准备往里走的时候,我正好赶到了。
我走上前去,抱住了我母亲,喊道:“妈……”
母亲显得很害怕,给我抱住,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紧紧抓着我的胳膊,哭着说道:“阿言啊,阿言……”
我父亲这时也走了过来,在旁边打量着我,说言伢,你没受伤吧?
父亲是个闷葫芦,能够开口询问我,已经算是很关心了。
我说我没事,你们还好吧?
母亲抹着眼泪,说多亏了你哥的这些个朋友,要没有他们一路护送,我们两把老骨头,恐怕早就没有了——为了我们,好多后生仔都没了,一想到这个,我就难过啊……
她说的是老家晋平的土话,我听在耳中,越发难过,扶着母亲和父亲的肩膀,说你们放心,现在安全了,不会再有人受伤了。
说罢,我转身看向了那三人,朝着他们拱手,说几位,多谢你们的一路护送,大恩大德,陆言没齿难忘。
几人慌忙摆手,说客气了,客气了,我们都是黑狗哥的手下,这是应该的。
这时骑鲸者押着那老外走进了里面来,瞧见他们几个,开口说道:“凯伦、豆豆、十三,只剩你们几个了么?”
这几人瞧见骑鲸者进来,赶忙上前行礼。
骑鲸者拦住了他们,说到底怎么回事?
那个被叫做十三的男人说道:“是肥罗,那家伙受了共济会的收买,出卖了我们的人,一直给追杀我们的人提供线索,而就在刚才,他还试图说服我们,让我们将人给交出来。”
听到这话儿,骑鲸者双目一红,恨声说道:“肥罗?怎么会是他?黑狗哥救了他全家性命,他怎么敢背叛老大?”
十三也是恨得牙痒痒,说对啊,谁曾想这狗日的竟然如此忘恩负义?
骑鲸者说他人呢?
十三指着旁边一个留着锅盖头的年轻人,说刚才在里面的时候,豆豆耍了一个小聪明,假意臣服,然后将他结果了。
骑鲸者猛然一拍手,说好,做得好,只可惜没有能够亲手了解那白眼狼。
我让骑鲸者给我介绍这三人,简单聊了一会儿之后,我又安抚了一会儿父母,让屈胖三带着他们,绕开外面的尸首,去角落里缓解心情,然后走到了那个被我特意留下来的家伙跟前,蹲下身子,摸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来。
我顶着那人的脖子,然后缓缓说道:“告诉我,我哥陆默现在怎么样了?”
那人倒也硬气,听到我的问话,却是笑了起来,说你想知道?
我点头,说对。
老外说你求我咯,跪下来求我,我就告诉你……
我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老外趾高气扬地正待说话,我的手却猛然一抹,将他左手上的五根手指全部切了下来。
十指连心,老外痛苦地惨叫着,我捂住了他的嘴,免得影响到我父母的心情,然后又问道:“说么?”
老外哭了,说他没事。
啊?
第五十六章 婆媳之间
老外的回复让我颇为诧异,问道:“什么叫做没事儿?”
老外说议事会里掌权的几个大长老很挺他,认为您与他虽然是兄弟,但立场并不相同,搞牵连没意思,而且月魔说他会亲自处理你的事情,所以暂时没有动他,不过“皇帝”阁下派我们过来,想要将你父母掌握住,能够有牵制他的手段……
听到这家伙的话语,我总算是明白了,那倒吊男为人虽然疯癫,但对于局势的判断,却相当的准确。
他说我哥即便是没有事,也会揽下追杀我的任务来。
现在一听,果然没错。
只不过路过那帮家伙没有掌握到我父母,会不会又生异心呢?
一想到这事儿,我就很是蛋疼,也越发不理解我哥为什么会愿意进那三十三国王团里面去卧底。
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老外只撂了这些,更多的事情,他也不太清楚,毕竟这家伙的地位不高,也知晓不得太多的事情,我瞧见再也掏不出什么东西之后,将他和外面那些未死之人的命运交给了十三等人来决定,然后我找到了父母,好言宽慰他们。
此时我已经恢复了本来模样,母亲摸着我的脸,精神总算是稳定一些,然后问我,说阿言,你哥说你现在也在做大事,有没有很危险啊?
啊?
听到母亲的问话,我有一点儿尴尬。
要说不危险,这肯定是睁眼说瞎话,入了这个江湖,身不由己,哪里有什么安宁,不过如果说危险,就我母亲这脾气,肯定拉着我,想要回老家去。
回老家?
我父母躲得这般偏僻,那帮家伙尚且都能够找到跟前来,若是回了晋平,估计第二天,人就都给劫走了去。
晋平回不得,但其实除了蓬莱岛,我还有一个地方可以安置他们,那就是苗疆万毒窟。
一来那地方隐秘,很少有人知晓,二来那儿有鹿婆婆在,至少能够镇得住场子,而且离我们老家也挺近的,凭着我跟王明的关系,他肯定是没问题的,唯一的难点,就是虫虫的想法。
我之前的时候,曾经跟她聊过,说会把我父母接过来,她心中欢喜,认为这是我接纳她的表现,现如今把他们安排在万毒窟,她心里肯定有疙瘩的。
我思索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先安置在蓬莱岛,等过段时间再说。
做好决定之后,我便宽慰了一会儿母亲,然后说道:“对了,一会儿我们就走,到虫虫那儿去——你还记得虫虫吧,对,就是上次去过我们家的那个女孩儿,她是我给你们找的媳妇儿,等过段时间,事情都处理好了,我们就结婚。”
听到我的话,本以为母亲会夸赞一下我,毕竟我这么老大不小了,感情还没有一个下落,她一直都挺担心的。
结果母亲撇了一下嘴,说你总算是定下来了——我们之前在美国的时候,真的是很担心你,你看看你哥,不声不响,给你找了两个嫂子,一个比一个漂亮不说,而且地还肥,个个都怀了孩子……唉,好可惜,没成想出了这事儿,弄得我都没有能够瞧见两孩子生出来的情形,都不知道是男是女……
呃?
两嫂子?
听到我母亲这般一说,我顿时就有点儿石化了,好一会儿,方才从记忆里搜索起来,想着如果真的是两嫂子的话,说不定可能是我认识的林曦和龙玉这一对。
当初我们逃离蓬莱岛,碰上海岛轮回,她们就随着我哥离开了。
我早就知晓她们跟我哥之间似乎有一些情意,却不曾想我哥居然这般牛波伊,两个女人都给娶了。
这……
我先是欢喜羡慕,随即又有一些难过起来。
之前我还在想父母倘若是没有落在三十三国王团的手里,我哥可能会被苛责,毕竟手中没有把柄,但现在一想,那帮人除了我父母之外,估计这两个新嫂子,和她们肚子里面的孩子,应该也落在了三十三国王团的手中去。
如果是这样,我哥应该是没事,但很有可能不得不被胁迫着做出某些事情。
这样一想,我又变得忧心忡忡起来。
不过我现如今的城府已深,也不想在父母面前说起太多,只是摸着头,说唉,对,我哥到底牛波伊,我不行,比他差得远。
没想到我那闷葫芦一般的老爹这时却插上了一句话来,说如果是那次来家里的妮儿,也挺不错的,那女娃是真的漂亮,言伢的眼光不错……
母亲一听,脸黑了下来,说怎么的,你喜欢啊?
呃……
瞧见我母亲这般强势的模样,我终于明白父亲为什么总是不爱说话了。
母亲恢复了往日的脾气,说明她已经从惊吓之中走了出来,我又陪着说了一会儿话,这时骑鲸者走过来,跟我说事情已经处理好了,问我们是否准备离开。
我自然没有问题,这个烧尻岛是非之地,除了刚才这帮人,说不定还有人赶过来,的确是得赶紧离开。
随后我们护送我父母上了船,那三位百战余生的哥们儿也给一起带上了。
他们身上有伤,现如今又没地方去,连着骑鲸者,给我一起邀请返回蓬莱岛——十三这几个人倒是没什么,我哥给他们的吩咐,也是保护我父母,在哪儿都一样,但骑鲸者多少还是有一些别扭,毕竟他之前曾经是蓬莱岛的巡海人统领,算得上是中高层,后来叛出了蓬莱岛,现在回去,多少也有一些尴尬。
我知道他的心结,笑着对他说道:“林晓礼已然被逐出蓬莱岛,仓皇逃出海外,现如今虫虫掌权,正是你锦衣还乡的时候,有什么可犹豫的?”
听到我的话,骑鲸者最终还是点了头,说好。
事实上,除了蓬莱岛,他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毕竟当初出海的时候,他就已经舍弃了一切。
出海的路上颇有几分周折,不过对于这些事儿,骑鲸者都打点得不错,没有什么可以让我操心的,而这几天我大部分的时间都在陪着父母,陪着闲聊,弥补不能承欢膝下的遗憾。
经过这两年的海外生活,父母虽然还保持着在老家的淳朴,但眼界却高了许多,跟我讲起在夏威夷的生活,说起他们开荒种地,又聊起学英语,跟老外交流的事情,逗得我忍俊不禁,哈哈大笑。
两天后,我们回返了蓬莱岛,虫虫得到消息,赶来迎接,虽然她轻车简行,但依旧有人不断向她行礼,阵势颇大,弄得我母亲挺紧张的。
她拉着我的手,说你这未过门的媳妇,到底是什么身份啊?
我瞧见她一脸忐忑的模样,不由得笑了,说她呢,现在是这儿的岛主,可以说这些人都是她的部下,不过你也别多想,在您面前,她就是你媳妇儿,别慌,她人你也见过,挺好相处的。
母亲砸了咂嘴,说好家伙,人姑娘又漂亮,又有钱,地位还高,到底是怎么看上你的……
呃?
我听到这话儿,差点儿摔倒——您是我亲妈么,有这么说您儿子的?
这才隔没几天,我又回来了,而且还将父母给带回来,虫虫很是开心,对我父母也是十分恭敬,母亲努力地装作见过世面的样子,婆媳俩表面上倒也其乐融融,随后回到了碧游宫中,虫虫将我父母安排在了一处修缮整齐的雅致小院里住着,询问过二老的意见之后,又特地叫人将院子里的花园弄平了,留给他们种地玩儿。
蓬莱岛的土地肥沃,海水充满灵性,老两口想要种地,估计会颠覆他们大半辈子以来对于农作物的认识。
随后饮宴,以及拜见宫中长老等事,且不细谈,我当天与虫虫陪着父母在新环境里聊到很晚,待二老困倦之后,方才回住处,一夜缠绵,自不必言。
至于屈胖三,他留在了山门处,指点洛小北布置法阵的诸多事宜。
而骑鲸者也获得了蓬莱岛的谅解,虫虫甚至想要让他出来担任巡防营要职,却给他拒绝了。
骑鲸者说一人不事二主,婉拒了虫虫的委任,不过表示只要蓬莱岛有需要,他都会第一时间站出来的。
如此又耽搁了一天时间,我待父母差不多适应这儿,便与屈胖三离开。
这一次我们没有再做耽搁,直接从蓬莱岛往南,抵达了港岛这儿,随后与这儿的地头蛇雪瑞打了一声招呼,都没有怎么聊,又过关回到了国内来。
其实没有怎么跟雪瑞聊,是怕她问起太多陆左的事情。
知道我哥的事情之后,我其实有一个想法,那就是陆左能不能跟我哥一样,既娶了小妖,又别辜负了人雪瑞呢?
实在不行,就入那什么阿拉伯籍,据说能娶四个呢。
当然,我也只是这么一想,毕竟陆左到底怎么想的,我也不知道。
或许在他的心中,小妖就是他的全世界呢?
只是,雪瑞这么好的女孩儿,他辜负了的话,实在是太可惜了……
过关后,屈胖三去寄了一份信,据说是小龙女拜托他寄给白城子的——那妹子回国,可能还得等一段时间。
两日后,我们回到了茅山宗。
第五十七章 吸魂摄魄
在别人的眼中,茅山宗高门大户,顶级道门,是高不可攀的去处,然而对于我和屈胖三来说,却如同自己家后院一样。
我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我这外门长老的身份,而屈胖三之所以如此,则是因为那茅山宗的山门,根本就是他监工而成的,出入的手段,都是他教与守门人的,自然用不着费什么心思。
抵达了茅山宗,进了山门,自然有人前去通知掌教真人杂毛小道。
所以我们走到清池宫山下的时候,杂毛小道已然在此等候。
同行的,还有他的师兄符钧。
两人分别不久,再次见面,却仿佛许久未见一般,主要的原因,则是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的故事。
大家都是老交情,倒也没有什么客套的,反倒是与屈胖三,少不得热切几分。
杂毛小道已然知晓屈胖三找回前世的消息。
屈胖三的前世,便是虎皮猫大人,而此君曾经是杂毛小道在算学和阵法之上的启蒙恩师,后来又一路相随,相当于人生导师的地位,此刻他能够找回自我,杂毛小道自然高兴无比,上前就是一阵热情寒暄,弄得屈胖三直皱眉头。
屈胖三说你别靠得这么近,弄得跟一基佬似的,你这劲儿还是跟小毒物去腻乎,我媳妇儿呢?
杂毛小道说在后山,跟我小姑在一起,你要去么?
屈胖三指着我,说小言子老婆出关了,这小子憋了好久,终于开了荤,可怜我一单身狗,在旁边看得眼热,憋了一身火气——不跟你们谈了,我先去见我媳妇儿……
他这边打个照面,转身就走,杂毛小道一脸无奈,不过还是再三叮嘱道:“你可得老实点儿,朵朵还小,要真干了什么事儿,别看你是虎皮猫大人,陆左发起火来,真的能够把你给剐了的……”
已然跑出十几米远的屈胖三挥了挥手,说他且回不来呢。
屈胖三离开,杂毛小道颇为郁闷,不过也管不了他,只有朝我招手,说阿言,电话里讲不清楚,走,我们去清池宫里,慢慢聊一聊蓬莱岛的事情。
我与符钧拱手,然后上了山。
清池宫观星台,三人坐在蒲团之上,然后我聊起了东海蓬莱岛的诸事,讲到了蓬莱岛碧游宫的变故,三十三国王团的阴谋以及我哥的遭遇,当听到我在水牢之中,将中毒的倒吊男给击杀之事时,杂毛小道一拍大腿,说干脆,利落,过瘾得很啊——阿言,你知道那倒吊男在西方世界的名声不?
我摇头,说知道一些,但具体的也不是很清楚,怎么了?
杂毛小道说道:“我之前听你们提起,特地找人超过,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这家伙何种出身,何种来历,这个都是一个谜团,无人得知,而当世间知晓他这个名号的时候,此人已经成名,他跟卡斯特罗喝过酒,跟切格瓦拉泡过妞,墨西哥的毒贩,有一大帮都出自于他的门下,巴西的原始丛林里面,遍布了他的势力网,说句不客气的话,这个人就是南美洲的地下皇帝……”
呃……
听到杂毛小道描述起了倒吊男的诸多事迹,我有点儿心虚,下意识地去摸了一下鼻子。
说句实话,当初在地牢里面的时候,我之所以毫不犹豫地就将他给弄死,最主要的,是他一直都把我哥陆默当成了对立面,有一种不把他弄死就誓不罢休的状态,让我感觉到了莫大的威胁。
所以我杀了他,也不管他身后的名声,有多么的大。
可怜倒吊男一直以为我知道他有多牛逼,笃定我不敢杀他呢,而等到我那一刀子捅下去的时候,我估计他的心里面多少也有几分后悔。
要是不装逼,低眉顺眼的,说不定还能活着呢。
我笑了笑,说甭管他有多牛,人都死了,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对了,关于天罗秘境,你是怎么打算的?
杂毛小道看了旁边的符钧一眼,然后说道:“天罗秘境这事儿,是大师兄、啊,不,是蚩尤告诉我们的,他曾经去过那儿,现如今也是完好无损,而据你所说,千通王也去过,既然如此,就不是绝路,既然虎皮猫大人断言陆言在那里,我觉得还是可以去试一下的。”
他刚刚说完,符钧就开口了:“可以试,但不是你。你是一教之主,现如今茅山宗刚遭大劫,百废待兴,你不可再生波折,得在这儿坐镇,至于天罗秘境,我陪着陆言他们去。”
杂毛小道看着他,说师兄,这件事情我们讨论过了,现在就不用再聊了,我意已决。
符钧还待再说,杂毛小道却举手,拦住了他。
杂毛小道问我道:“阿言,你怎么看?”
我说我在不周山那边,与小妖姑娘承诺过,说我一定会帮着她找到左哥——小妖姑娘对我,有再造之恩,所以这样的承诺,我必须得遵守,否则就是有愧于心。
杂毛小道点头,说对,君子一诺值千金,自当如此。
言罢,他又看向了符钧,说道:“师兄,此间有你坐镇茅山,我小姑也回返,刘长老修为恢复,用不着我在此当个泥菩萨——若是十年前,茅山宗关闭山门,安安稳稳,也是一样过日子,但今时不同往日,我们这些江湖上的扛把子倘若是退缩了,当年的八国联军,恐怕又要打到京都去了。”
杂毛小道这话儿说得很认真,也很严肃,听到这话儿,符钧长叹了一口气,然后点头说道:“好吧,你且去,茅山这边,我就算是拼死,也要护得周全。”
这边商定之后,也并不急着立刻执行。
现如今大家的身份都与往日不一样,牵一发而动全身,故而需要做一些准备。
首先是联络同门,当日我们为了黑手双城而建立的七人联盟,现如今已经形成了守望互助的整体,所以我们接下来的行动,必将通知这里面的每一个人。
威尔、老鬼在欧洲,不过都有联络方式,杂毛小道亲自跟他们通话,至于王明这儿,这是派了一位得力之人,前往麻栗场镇。
万毒窟在麻栗场镇那儿建了一个据点,这是王明临走前跟我说起的。
有任何消息,都可以通过那人来中转。
除了通知此事,我还希望王明能够去不周山的出云峰走一趟,将这事儿通知到小妖姑娘,免得她在那冰天雪地之中苦等无果。
当天晚上,我被邀请到后山草庐那儿用餐,陪同的人除了杂毛小道之外,还有萧家小姑、朵朵和包子。
屈胖三在这儿跟两个小姑娘已经玩得十分开心了。
瞧见他与朵朵在药园间跑来跑去,我其实感觉挺别扭的——作为一个拥有了三世记忆的人,在我的想法里,思想怎么着都会苍老而成熟,却不曾想这家伙虽然偶尔表现得比较靠谱之外,大部分时间都是像个孩子一样。
不过能够拥有童心,对于我来说,反而是一件很羡慕的事情。
萧家小姑亲自下厨,都是些简单的家常菜,而且很素,不过颜色鲜艳,搭配合理,倒也让人食欲大振。
席间萧家小姑聊起了王明弟弟王钊留在洞中的遗作,说她已经找人翻译过了一些,虽然大部分都没有办法破译,不过还是有一定的收获,最完整的,就是一套关于龙族吐息的修行方法。
这一套功法如果能够有一条真龙在跟前,然后进行观想,印于脑海之中,对于初学的修行者来说,应该是一条康庄大道。
当然,这只是她的一些推测,具体的她也不曾知晓。
毕竟这些太过于晦涩深奥了,让人头疼。
杂毛小道听完,笑着说道:“说起来麻绳儿走了也有一段时间了,等从天罗秘境回来,去洞庭湖找一下,如果有它在,观想的话,问题应该不大。”
萧家小姑点头,说我们年岁已大,修为和思维都趋于稳固,难以舍弃,但凤凤和朵朵却不同,我这些天在教授她们那真龙吐息法,如果能够修成,或者能够鲤鱼跃龙门,成就无上真身。
包子瘪嘴,说我才不愿呢,人家是凤凰啦,才不愿意当什么真龙呢……
大家瞧着这个嘴里塞满食物的小包子脸,哈哈大笑。
又过了两日,将消息都通知到了之后,杂毛小道交代完了手头的诸多事务之后,带着我和屈胖三,来到了山下一条河流前。
在几个核心人员的注视下,我们双腿盘坐,静静等待着时间。
太阳从东边升起,一点一点地往头上移去。
午时三刻。
阳光正好,杂毛小道取出了那面铜镜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铜镜四十五度斜角向下,对着那波光粼粼的河水。
然而凝视了一会儿,却什么都没有出现。
他下意识地朝那镜子看了一眼,有点儿意外,说怎么回事?
屈胖三走上前,说没有什么诀窍么?
杂毛小道说没有啊,就说这么做,然后心里面想着那天罗秘境,就行了。
我等了一下,忍不住了,探头朝着那镜子里望去。
结果只看了一眼,我就好像是失了魂一般,感觉镜子里面,有一道漩涡不断旋转,下一秒,却是将我给直接吸进了里面去。
第五十八章 身单影只
我感觉到了眼前一黑,下一秒,睁开眼睛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处于一个很是古怪的空间。
怎么形容这儿呢?
这儿有点儿像是苗疆万毒窟那种被废弃掉的古老城市,亭台楼阁,诸多风格多变的建筑,街巷齐全,楼宇处处,曾经辉煌,但到处都透着一股破败的场景。
天空阴沉沉的,还透着微微的红色,仿佛滴血一般,而跟前的我,则处于一个街道的死胡同之中,左右望去,却是瞧不见半个人影。
当我深吸一口气,将意识往下蔓延的时候,却发现脚下的两米之下,居然是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如果是现实世界,又或者洞天福地之中,脚下的土地都很深厚,不知道往下延伸多远,然而我此刻所处的空间,在两米之下,居然是一片虚无,什么都没有,仿佛深渊,又仿佛高悬于半空之上。
幻觉?
当炁场感知反馈而来的结果迥异于我的理解常识时,我整个人都有点儿懵,随即做出了稍微理智一些的判断来。
随后我想起了布鱼、善扬真人等的情况,下意识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
我绝对不是一个爱惜自己的人,所以这一巴掌也很是用力,结果一声清脆的响声之后,脸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这疼痛是如此的触目惊心,让我不由得怀疑起了自己的判断来。
难道这并非幻觉,而就是我们所要前往的天罗秘境?
难道我过来的并非是自己的神识和意志,而是整个人一起,透过那神秘的铜镜一块儿来了?
我琢磨了好一会儿,而就在此时,突然间墙头传来一阵动静,我下意识地抬起头来,往上瞧去,却见一张冰冷而面无表情的脸孔,出现在了上面。
那是一张标准的雅利安人面孔,皮肤浅白,面长多毛,鼻骨高,瞳孔颜色浅,发色多变。
而且还是一位美丽的女性面容,具体而言,有点儿像是印度阿三歌舞片里面的主角。
如果单纯只是一个美女,我并不会奇怪。
然而让我惊讶的,是这张美丽面孔的下方,却是一具如同狮子一般矫健、充满了力量感的兽身——它有着强健的身体,满是垒块的肌肉以及金色的毛发,尾巴如同蝎子一般满是节肢,倒勾而起,尖端处则如同一把利剑。
这……
这样突兀的结合十分古怪,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让我整个人都有一些懵,下意识地将手往怀里摸去,准备拔出止戈剑来。
只有这样,我方才能够有几分安全感。
但就在我摸到止戈剑的一瞬间,那美女兽就朝着我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随即猛然一跃,却是消失在了我的视野之中去。
那玩意站在墙头,居高临下的时候,带着一种强烈的气势,即便是我都心跳不已,而当它消失之后,所有的压力也随之一起消失,我却有一点儿恍然若失,下意识地跟着翻上那面墙,站在了上面,已然找不到那东西的半分身影。
我站在墙头上,放目四望,发现整个空间都笼罩在一片蒙蒙的灰雾之中,即便是我集中注意力,视野也只能在百米范围之内,更远的地方,一片灰茫茫的。
我试图找寻任何生命的痕迹,然而看了好一会儿,却再也没有瞧见第二个。
连虫子都没有。
这样的情形让我有一些郁闷,蹲下身子来,打量着刚才那美女兽驻足的地方,发现那儿有一个浅浅的爪印,代表着我刚才看到的,并非是幻觉。
事实上,我一直都在思索自己身处的状态,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说这是天罗秘境,那么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进来了,而与我一同前来的杂毛小道和屈胖三,人又在哪里呢?
我来这儿,已经超过了一刻钟,但是他们为什么还没有出现?
是没有能够过来,还是说我们出现的,并不是一个地点?
或者说并不是一个空间?
我思索了许久,又等了一会儿,发现依然没有人再出现在我刚才的地方,终于放弃了等待两人的想法,决定出去走一走,看看能不能碰到什么人,将我此刻脑海里的疑问给解释一下。
要不然我感觉自己可能会疯掉的。
确定好了之后,我开始出发,而目标,这是我所能够见到的一处高楼,或者说高塔。
那玩意距离我应该有一些远,从我这儿望过去的时候,它出现在一片迷雾的背后,倘若不是因为它比较高,我还真的很难从一片混沌之中将它给找出来。
行走在空旷而荒凉的街巷,穿行于荒废的废墟之中,我小心翼翼,弓着腰,时刻都保持着警惕的状态。
在这样一个我完全不了解的地方,我必须保持足够的紧张感,方才能够应付随时可能出现的情况。
然而没走一会儿,我总感觉有几分不对劲儿。
一开始的时候,我还不愿意去想,到了后来,那种不安感越来越强烈,使得我不得不频频抬头,看向天空。
到了最后,我停下了脚步来。
我终于明白了自己不安感的来源,却是头顶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