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虫转过头来,看着我,突然笑了。
她的笑容如同冬天冰雪融化时的暖阳,如同春天鲜花盛开的灿烂。
虫虫问我,说你怕么?
听到虫虫的问话,我突然间精神一振,虽然即将面临着无数人的围攻,心中却没有半分畏惧,而是认真地对她说道:“虫虫,在与你分开的这段日子里,我遇见了很多的人物,也经历了许多的事情,虽然刚才我的表现很丢脸,但我可以跟你保证,我绝对不再是以前的那个陆言了。”
说罢,我没有再继续解释,而是回过了身来,面对着已经超过五百、并且还在继续增多的敌人,拔出了手中的止戈剑。
在那一刻,有风吹了起来,撩起了我额前的长发。
虽千万人吾往矣!
我突然笑了,看着头顶微微露出来的朝阳,然后轻轻叹道: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野径云俱黑,江船火独明。
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
剑起,步踏斗罡,指着头顶之上,随后一股气旋至涌泉穴出现,朝着我的四肢蔓延。
紧接着,面对着茫茫多的人群,我按动了手中长剑,低声吟唱道:“三清祖师在上,三茅师祖返世,神符命汝,常川听从。敢有违者,雷斧不容。急急如律令,赦!”
赦!
话音刚落,已然乌云弥漫的天空顿时就风云变幻,原本朝阳初升的大地变得黑蒙蒙的,而下一秒,一道颤抖中夹杂着尖锐的炸响雷鸣,从天空中传递下来。
黑云之中,被某种力量强行撕扯除了一条裂缝来,那裂缝一瞬间扩大。
随着我的咒文祈愿结束,从里面迸发出了一道金黄色的叉形闪电。
闪电在一瞬间扩散,练成一大片,整个天空都是电闪雷鸣,紧接着气息直冲九天云上,整个天空都变成了纯白的颜色。
下一秒,暮色顿扫,大放光明。
这种光明在雷电的映照之下,显得十分的狰狞,大地之下的人们都忍不住仰头望去,映照着他们或者惊讶、或者诧异、或者呆愣、或者恐惧的表情,而这些表情在瞬间定格成了一幕画面,因为在下一刹那,弥漫天空的电网化作数百道的雷电,垂落而下。
它们有的扩散,有的集聚,无数螺旋形的粗长电光,顺着我的心意,落到了前方汹涌的人潮之中去。
大雨过后,神剑引雷术施展开来,有一种事半功倍的效果。
轰隆隆……
在那一瞬间,整个蓬莱岛的人都为之颤抖,而原本扑向我的人潮,在那一瞬间就溃散了,有人前冲,有人后退,有人朝着四面八方散去,然而他们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徒劳。
因为没有几个人,能够快得过闪电的速度。
轰、轰、轰……
掩映天地的雷光瞬间改变了战场,增强版的神剑引雷术之下,无数人哀嚎着,有人被活生生地劈成了焦炭,也有人并没有死,却再也站不起来,只有凄惨的哭嚎着。
不过也有人依旧站立着,这些人或许是幸运地没有被雷电劈中,或许是躲避开了去,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总之神剑引雷术肆虐的那十几秒钟之后,还有一两百人没有倒下。
而这些人,应该是敌人之中最精锐的一群人。
刚刚施展完了神剑引雷术的我浑身汗出如浆,然而面对着身后几人难以置信的目光,我却对虫虫眨了眨眼睛,然后说道:“表演还没有完呢,你且慢慢看……”
说罢,我深吸了一口气,消失在了原地。
大虚空术。
下一秒,我出现在了刚刚被雷芒掠过的人群之中,因为之前凤长老碧海潮生灭的缘故,地上潮湿无比,到处都是水坑,使得电芒依旧还在地上蔓延,不过我却浑然不顾,开始掐动手诀,使出了第二记的杀手锏来。
在这样混乱的局面之下,有人惊慌失措,魂儿都丢了,但也有人专注力极为强大,一下子就瞧见了挤入人群之中的我。
“千面人屠,是他,是千面人屠!”
有人喊出了我的外号来,那声音撕心裂肺,显露出了十二分的惊悸,而立刻就有人抄着武器,朝着我这儿飞奔而来。
面对着无数想要置我于死地的敌人,我完全不去理会,而是将整个心神都沉浸在了与脚底下地煞的沟通之中。
这是一个困难的过程,但我必须要完成。
就算是死,我也要做。
因为我不想被虫虫看低,不想让她认为自己的“男人”是个废物,是一个被人打成猪头、只能靠吃女人软饭的软脚虾。
快,快,快,求你了,给我一个机会。
我整个人的意志都沉浸了下去,感觉在那一瞬间,这个世界的时间都变得缓慢了几分。
终于,在一把锋利的长刀即将斩落在了我的头颅上之前,我引发了第二招。
地煞陷阵。
轰……
一声来自于大自然的怒吼,再一次传递到了正在瑟瑟发抖、或者心存愤怒的人们心头,不过这一次的震动,不再是来自于我们头顶的天空,而是脚下的土地。
狭窄而曲折的山道,在那一瞬间就崩溃了,被蓬莱岛碧游宫无数前辈稳固下来的大山,在陷入了内乱之后,法阵被暂停或者摧毁,使得我的地煞陷阵没有了任何的阻拦,人们脚下的土地开始起伏,有的道路直接崩塌,有的地方却又莫名出现了拱起……
剧烈的震动之中,没有人能够挨得过这样的天地之威,无数人脚底发软,直接摔倒在了地上去,随后被翻滚的落石给淹没。
“地震!”
无数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绝望的惨叫声和愤怒、不甘的怒吼不绝于耳,而作为始作俑者的我,却在那刀锋临头的一刹那,遁入了虚空之中。
啊……
那人眼看着就要将我这个罪魁祸首给直接斩杀,脑海里甚至都已经脑补了我头颅破开,脑浆四射的情形,但是在最后一刻,都已经感觉到刀锋之上传递而来的触感时,却失去了目标,那样的感受,简直就是一阵绝望。
人生之大起大落,简直就让人崩溃,使得他的吼声,也从极度的兴奋,变成了愤怒而无奈的嘶吼。
我并没有在虚空之中停留太久,而是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呼、呼……
连续两场的惊天法术,让我耗损了太多的精力,倘若是没有九州鼎那部分的气息撑住我,恐怕我早就倒下去了。
而事实上,连续的大战,加上我之前身上所受到的伤势,让我都已经有些难以为继了,然而瞧见虫虫眼中那激动无比的眼神,我却莫名又多出了几分精神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如何?”
虫虫的眼睛红了,有泪水流了出来,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口。
她已经冲上了去,手中的玉如意,挡住了一头如同愤怒雄狮般的黑影,而那黑影,却正是狂化之后、宛如狼人的白头翁。
那家伙并没有死,而且还冲到了这边来。
跟在白头翁之后的,还有几十个避开了地煞陷阵的高手,而从混乱的地形之中,还有人不断越出来。
瞧见这些人,我却并不惊慌,而是暗掐手诀,再一次念道:“请吾上天界,神威赦众神;请吾入地府,直至幽境宫;请吾入水府,四海波浪翻;请吾佐阳界,立便救众生;请吾救大旱,滂沛雨霖霖……”
第四十八章 大战过后 硝烟未散
“……请吾救大旱,滂沛雨霖霖;请吾捉精怪,摧破诸鬼营;雷泽生吾辈,八方风云涌——吾命,雷来!”
雷来!
风云动,平地起惊雷,原本因为神剑引雷术而变得几分晴朗的天空又有无数乌云遮蔽,陡然之间,炸雷落下,无数雷芒粗壮,听到这雷声的人如同惊弓之鸟,下意识地往旁边的遮蔽物躲闪而去,就连正在跟虫虫正面交锋的白头翁也给吓得一个翻滚,直接藏进了不远处的大殿废墟之中。
然而雷芒纷纷落下,却并没有分散,反而是化作了一道巨大的螺旋紫雷,劈向了刚刚施展手段的我来。
怎么回事?
在那一刻,我瞧见了诧异无比的众人,包括我身后两位碧游宫长老都震惊莫名。
许多人以为我玩脱了,都准备欢呼雀跃,然而雷芒入体的那一瞬间,原本都有一些恍惚的我一下子就振作起了精神来,箭步而飞,冲向了跟前的人群之中。
经过了神剑引雷术和地煞陷阵之后,原本涌入山上超过五百,甚至还有更多人冲来的敌人已然十不存一,在我面前的,也就三五十人,而且这些人还都惊慌失措地如同老鼠一般找地方躲去。
尽管瞧见这一次来的,并不是神剑引雷术,所以他们也都纷纷冲了出来,但相比起之前那铺天盖地,气势汹涌的时候,还是差得太远。
我的人在奔行,止戈剑已经回到了乾坤囊中,而我的双手则在不断结出法印,一瞬间就化作了数十种。
落雷不断落下,融于体内,而我双手的诸般法印则将它的威力不断消解,使得我并没有变成焦炭,而是如同龙卷风的风暴眼口处,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安全区。
有的雷电漫入了我的身体,刺激着我的经脉要穴。
更多的雷电,则在我的周身之外集结,它们化作了一大团璀璨莫名的光芒,而随着光芒闪耀,我的周身三五米之内,有那变幻不定的雷芒浮动。
这些蓝色的、紫色的、白色的雷电围绕着我的全身,尽管主体只在近距离范围,但游离而出的雷芒,最短的也有两三丈。
一招“大雷泽强身术”,将我直接烘托成了雷电法王。
在无数雷芒电光的衬托下,我宛如雷神返世,这样的形象面对着顶尖的高手,或许威力会打个对折,但在算不得顶尖的寻常江湖人物眼中,却又是另外的一种形象。
恐怖。
之前的时候,我面对着倒吊男和塔魔屠格涅夫之时内心之中深藏着的恐惧,此刻也转移到了我的对手心中。
操控雷电的我并没有太多的得意,我已然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陷入于崩溃的边缘,倘若不是这些年来的诸多奇遇,让我的修为暴涨,没倘若不是有一种意志支撑着我,我早就已经倒下了。
我可以倒下,但我必须要斩杀更多的敌人。
我要让虫虫看到,她的“男人”,到底能够为她做些什么。
啊……
我口中怒吼着,伴随着我怒吼生出的,是一道道游弋而出的雷电,面对着那些奔逃的家伙,我毫不犹豫地甩过一道雷芒,面对着那些鼓足勇气、拼死而上的家伙,我也是甩出一道雷芒……
此时此刻的我,已经不再是一个寻常的江湖死士,也不再像是与人拼死搏杀。
更多的时候,我有点儿像是食堂打饭的阿姨,看见这位小哥盘子里的饭少了,那好,我给你来一块,这位小姐姐的少了,我给你来一点儿——不够?没关系,管够。
当然,我给人打的,不是饭,而是要人命的炙热雷芒。
我冲入人群之中,二十多秒钟之后,跟前的人群已经溃散,再无三人成群、站在一起的组合了。
这个时候,我瞧见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之前曾经与我打过照面的红音女,再加上那个文人打扮的中年男子,这两人正簇拥着一个宫装美妇,一脸仓皇地往后退。
惊慌的是这两人,而那位宫装美妇虽然眉头蹙起,但对于雷神返世一般的我,却并不畏惧。
因为她是海公主。
她曾经宣称现如今的东海蓬莱岛,有且只有她一个主人。
海公主林晓礼,有着自己的骄傲和尊严,如何会惧怕一个身受重伤的我呢?
所以她虽然后退,瞧向我的眼神里,却充满了几分蔑视。
你有什么厉害的,不就是会杀几个小杂鱼么?
我读懂了她的眼神。
或者说我猜出来了,或者说我自己脑补出来了,总之一句话,在面前的敌人陷入崩溃,三五成群的人已然不在的时候,我盯上了这一条大鱼。
手印拍出,雷光如同发疯了一般,落在了海公主的周身,没多久,那中年文士给雷光轰中,惨叫一声,直接化作了焦炭去。
一人挂了,我显得更加激动,继续朝着海公主冲锋。
然而那女人在逃了几十米之后,居然转过了神来,然后双手托天,却有一颗珠子从她鲜红的檀口之中吐出,随后那珠子光华陡放,霞光遮天,映衬了半边天空,滚滚雷芒砸落下去,却如同击到了龟壳之上一般。
我瞧见那颗如同乒乓球一般大笑的珠子,便知道是海公主手中的蓬莱珠了。
这玩意既然能够与海天螺并列为镇教法器,自然有它的高明之处,一时间我的落雷攻击无效,滑落旁边,红音女仓皇站住了脚,而又有好几人从角落冲出,落在了海公主的光罩之下。
就连白头翁也不知道从哪儿跑了出来,钻入了其中。
我持雷继续劈,又杀了十来个想要挤入其中的敌人,回过头来,却发现在海公主的蓬莱珠庇护下,他们集结了二十多人。
这些人个个都是精锐,没有逊于红音女这一级别的。
而此刻的我,已然感觉双眼恍惚,人影重叠,真的是有一点儿扛不住了。
这时海公主笑了,说我以为你是天神返世呢,我说嘛,受了那么重的伤,你如何还能撑下去,倒了吧,倒了吧,凭着我们这些人,也能够杀了她们……
她的双眼圆睁,迸发出怒火和怨毒。
这女人对我恨之入骨,而我感觉天摇地晃,即便是强行咬住自己的舌头,都没有能够缓解这样的情况。
我已然撑不住了,眼睛一闭,就会直接昏死过去,但听到海公主说凭借着她们,就能够收拾残局,又强忍着疲倦和痛苦,撑着不倒。
我僵硬着身子,扬起手,想要再劈出一下,而这个时候,虫虫从我的身边掠过。
而与她一起出现的,则是一个巨人。
那个巨人我认识,是守在陷空洞中的那一位,我还记得屈胖三叫他“余元道友”来着,但见他生得面如蓝靛,赤发獠牙,身高数丈,凛凛威风,二目凶光冒出,使一尺三寸金光锉,发出野兽一般的怒吼,冲向敌群,而虫虫则吹着手中的海天螺,螺口处却有无数幻影,许多女性躯体若隐若现,肢体纠缠,白光翻转,颇有风月之象。
当余元巨人冲入人群,扬起手中的金光锉大杀四方的时候,虫虫转过了头来,一脸怜惜地看着我,说你累了,先睡吧,一切有我。
我强忍住最后的一点儿精神,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虫虫见状,走近我的跟前,踮着脚,在我的嘴唇之上轻轻地印了一下。
很软,很温暖,也很轻……
我瞧着虫虫的如花笑颜,所有的紧张和痛苦都迅速褪去,与之一起的,是我的意识,它如同潮水一般退却,下一秒,我感觉到了无尽的黑暗,一瞬间就将我的意识给淹没了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的我听到有人在说话,没多时又消失了,仿佛有人将我抱住,那怀抱温暖得很,让我不愿意醒来。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时间,我感觉一具温暖的身体挨着我,如同游鱼一般。
我尽管有了一些意识,但终究还是醒不过来。
我太困了,太疲倦了,尽管意识想要拼命挣脱这些束缚,但最终还是潜不出那海面上来,瞧不见任何的光。
我就这般沉睡着,能够勉强感知到一些信息,但却又表现不出来,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间我的心头掠过了一些似曾相识的经诀,起先的时候我还不太清楚,过了一会儿,当温暖的感觉遍布全身的时候,我突然间就想了起来。
这些经诀,它其实是有出处的。
《黄帝御女经》。
我想起来了,前篇、中篇、后篇、总纲,我全部都记得起来了,而且还烂熟于心,只不过是没有真正实践过,而此刻,我终于有机会了。
这般想着,我忍不住泪流满面。
而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我将这门手段修行一遍之后,终于睁开了眼睛来。
首先映入我眼帘的,是虫虫那红扑扑的、满是汗水的俏脸。
瞧见我突然间醒了过来,虫虫的脸上写满了惊讶和关心,而到了最后,却全部都变成了无比的娇羞,红霞满面,宛如那夕阳之下,最后的一抹霞光,让人流连……
第四十九章 大权独掌的虫虫
作为一个大龄男青年,久旱逢甘露,如何能够就此罢休,之前还在睡梦,朦朦胧胧,此刻却也是如在梦中,正所谓“旋暖熏炉温斗帐,玉树琼枝,迤逦相偎傍,酒力渐浓春思荡,鸳鸯绣被翻红浪”,我自然是乐不思蜀。
《黄帝御女经》自从当初学得,我就很少有修行的机会,虽然烂熟于心,但实战却等乎于零,此刻有了机会,却也不敢怠慢这好春光,抓紧时间,努力修行。
而我与虫虫两人在这修行的过程中,从短暂的陌生进入了熟悉,而且从另外的角度来了解彼此,也算是一种不错的沟通方式。
与虫虫那圣洁而冰冷的面容不同,她的性格比起以前要火热许多,特别是在修行的时候,一旦修行到了关键时刻,却是猛得让我吃惊——一开始的时候,还是我比较主动,到了后来,我就全面失守,只有被动防御,咬着牙坚持。
闺房之乐,不多细谈。
半日之后,我终于长舒了一口气,穿了衣服,走下床来。
虽然感觉到身上依旧酸痛不已,但之前交战之时所受到的伤,却轻缓了许多。
这里面固然有《黄帝御女经》的功劳,但与虫虫也有莫大关系。
她毕竟是神石点化,身上蕴含着不可言妙的功效,在《黄帝御女经》的加持之下,对我的伤势的恢复,也有着莫大的好处。
这正是虫虫之前的想法,不过她实在是没有想到,我居然会突然醒来。
好在两人有着很不错的感情基础,倒也不会太尴尬。
我们身处的,是一处陈设华美的卧室,我往窗边走去,却见这儿居然是一个阁楼,不远处是凌乱的碧游宫,到处都是废墟和断壁残桓,不过显然都有经过了一些整理。
我深吸了一口气,方才来得及问道:“我睡了几天?”
虫虫从我的后面走过来,抱住了我的胸口,让我感觉到一种奇妙的触感,随后她将下巴放在了我的肩上,说道:“三天,我以为你都醒不过来了呢。”
我说我们赢了?
虫虫点头,在我耳边柔柔地说道:“是的,我们赢了,大获全胜。”
我说那些人呢?
虫虫说有的跑了,有的死了,也有人被抓了起来——陆郎,你太厉害了,倘若没有你的努力,只怕我们要被敌人活活淹死,正是因为你的力挽狂澜,使得敌人陷入崩溃的境地,后来借助着余元巨神的帮助,再加上各地赶来的帮手,我们终于掌控住了局面,但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一切,我师父很感激你呢……
陆郎是虫虫对我的新称呼,而这称呼的确定,则是在红被翻浪之时确定的——听到这称呼从虫虫的口中喊出来,有一种让人“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满足。
我说你师父怎么样,她身上的毒……
虫虫笑了,说有我在,如何能够让她被毒死?你放心,她没事儿了,就是之前强行催动修为,受了一些不可磨灭的伤害,对于修为有一些损伤而已。
我转过头来,看着她的双眼,深吸了一口气,方才说道:“没想到,我们会有今天。”
虫虫捧着我的脸,认真地说道:“我也没有想到,我选的男人,居然会这么强——虽然我已经决定了不管你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我都会嫁给你,但你那天的表现实在是太惊艳了,让我重新认识到了你,也忍不住爱上了你……”
我说有什么区别么?
虫虫微笑,说之前是责任,是惯性,是陪伴的感情,但现在是爱慕、崇拜和敬佩……
我苦笑起来,抱着她,看着她那绝美的容颜,说你说这话儿,我压力很大啊——论地位,你现如今是修行三圣地东海蓬莱岛的海公主,论修为,能够从陷空洞中获得认可,并且走出来,你绝对比我更强,此刻却说“崇拜”我这话儿,让我如何能够心安?
虫虫却挨着我的胸口,然后说道:“天底下能够有几人,能够做到如你一般的程度?你拥有着改变战局、一锤定音的能力,只不过却一直妄自菲薄,找不到自己的定位而已。”
说罢,她抬头看着我,说你会不会认为我是一个势力的女人?
我笑了,说望夫成龙,这是人之常情,没有人愿意自己的男人是个窝囊废,对于你的期望和激励,我除了有一点儿压力之外,更多的,是欢喜——倘若你对我没有要求,那才是真正可怕的事情呢。
虫虫的双手环上了我的脖子,亲了一下我的脸颊,然后用鼻音哼道:“陆郎,我又想要了,你的那个什么经,真的好厉害啊……”
呃……
一直到了傍晚时分,我方才与虫虫梳洗整齐,走出了房间,来到了阁楼之下。
结果我一下来,就瞧见洛飞雨、洛小北两人在房间里坐着。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你们……”
洛小北气呼呼地说道:“听说你上午的时候就醒了过来,结果愣是弄到这傍晚才下楼,够能折腾的啊,知道我们在这儿等了多久么?”
她口无遮拦,弄得虫虫红霞满面,反倒是洛飞雨比较懂事,拉住了自家妹妹,然后朝着虫虫拱手说道:“海公主,不好意思,小妹口无遮拦,得罪了。我们过来,想看一眼陆言的情况,毕竟他跟我们是一起来的,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得知晓,也能够给别人一个交代。”
虫虫走上前来,拉着洛飞雨的手,说师姐你这话儿说得太客气了,该道歉的应该是小妹,你来了,让人通知一声就是了,不用在这儿等着的。
洛小北说道:“反正我们也没有地方去,在这儿待着,好歹有个落脚的地方。”
她这话儿一说出来,虫虫却想起来了,一拍额头,说哦,对了,师姐,你家的事情我听说了,也跟师父商量过了,西门王家这事儿,是林师姐和赶海大长老有错在先,回头的时候,我让人将王家的产业交出来,还给你们。
洛飞雨平静地说道:“用不着了,我母亲既然已经落脚琉球,就不打算回来了。”
虫虫瞧见她这副模样,笑吟吟地说道:“师姐你这是说的气话,你且等等,跟陆郎说会儿话,我现在就去找人弄这事儿……”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帮我招呼两位姐姐,那天如果没有她们及时赶到,事情不会这般顺利的。
虫虫离开,去处理洛家姐妹母亲的产业之事,洛飞雨也不拦着,而是起身施了一个礼。
虫虫一走,洛小北便肆无忌惮,口无遮拦地冲我挤眉弄眼,说可以啊,你这重伤初愈,也不好好休养一下,烽火连天的,受不受得了啊?不过你也是艳福不浅,那虫虫长得水嫩滴滑的,我若是男人,肯定会跟你抢……
我挠了挠头,苦笑着说道:“我跟虫虫是正常的男女朋友,见过长辈的,而且都是成年人,用不着这么讥讽吧?”
洛飞雨拦住了自家妹妹,然后对我深深一躬,说道:“我都听小北说了,这一次倘若没有你拼死相护,她早就死在了那帮家伙的手中,这次过来,是特地跟你道谢的——别看小北口无遮拦,她背地里可是夸了你好多回呢……”
我苦笑,说你妹子别再坑我就最好了,用不着如此。
洛小北翻了一下白眼,不过还是说道:“我承认我有点儿冲动,不过说句实话,你还真的让我有些刮目相看啊,之前茅山的事情我听人说起,只以为有夸大的成分,没想到这一次却是亲眼瞧见,你的这手段是真的强啊,这一次死在你手里的,怎么也得有两三百人呢,强无敌啊!”
我说你可别夸我了,我后来都没有坚持住,直接晕倒过去了,若不是虫虫,只怕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现在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洛飞雨忍不住问道:“你醒来了一段时间,难道没有问虫妹子?”
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这个,呵呵……
洛飞雨抚着额头,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那帮人带着残党逃出了蓬莱岛,林晓礼也跑了,留下了一堆烂摊子,师父她老人家在修养,赶海大长老交出了权柄,现在蓬莱岛是你们家虫妹子一手掌控,不过大劫过后,万物凋零,蓬莱岛没有个十年八年,未必能够缓过气来。”
听到洛飞雨的话语,我叹了一口气,有点儿担心虫虫是否能够撑得住这样的责任。
我与洛家姐妹聊了一会儿,虫虫带着人过来了,让处理这事儿,洛飞雨这个时候方才露出几分笑容,接受了她的安排。
洛家姐妹告辞之后,虫虫询问起了我与她们之间的关系来,给我的感觉仿佛有一些吃醋的样子。
我挺喜欢虫虫这番小女人的状态,不过还是给她解释了一番。
虫虫听完,笑了,冲我眨了眨眼睛,说我都知道,只是想看你老不老实而已。
随后她对我说道:“带你去看一个人。”
我问是谁,她不肯说。
虫虫带着我走了一段路程,来到了一处地宫之中,在阴森森的水牢之中,我见到了一个让我有一些意外的人。
倒吊男。
第五十章 倒吊男之死
瞧见被各种符文铁链捆住的倒吊男,我不由得一阵眼皮发跳,忍不住问道:“他怎么会在这里?”
虫虫瞧见我的表情,笑了,说被海浪推到岸边来的——听说你跟他之间有一些个人恩怨,我就留了他一条性命,特地等你醒过来的时候,让你来处理。
啊?
我先是一愣,随即想明白了过来,说他中了你的毒,所以才会这样的,对么?
虫虫眨了眨眼睛,说对呀,本以为他都已经跑掉了,却不曾想这家伙居然如此托大,还跟同伴分散了,最后给人捡了便宜——我听说这人很厉害,而且还是这一次进攻蓬莱岛的主谋之一?
我点头,说对,事实上,他负责整个亚太地区的事物,是大头领来着。
虫虫看了我一眼,说你来处理吧。
啊?
我说这样,好么?
虫虫冲着我甜甜一笑,说女主内,男主外,处理这种事情,还是由你来吧。
我瞧见她说得认真,也没有再多推脱,点头之后,走进了水牢之中去。
我这边一进来,倒吊男立刻就感应到了,他抬起了头来,瞧见我之后,双眼之中立刻涌现出了一股怨毒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我,仿佛能够喷火一般,牙齿紧紧咬着一坨堵在嘴里的脏布团,恨不得将我给一口咬死。
然而虫虫这儿的防备做得很到位,将他手脚和身子紧紧捆住的那铁链,上面都有流动的波纹,符文遍布,让他终究还是动弹不得。
我走到了倒吊男的跟前,伸手过去,将他嘴里的布团扯出。
这布团之前不知道是做什么的,带着一股的恶臭,我指间有些滑腻,赶忙将其扔在了旁边,然后看着几乎虚脱的倒吊男,笑着说道:“怎么样,有没有一种撞到铁板上的感觉?”
倒吊男朝着我吐了一口唾沫,却给我轻松地避开了去。
他没有再作尝试,而是恶狠狠地对我说道:“我最大的错误,就是没有当场立断地将你给杀掉——如果能够将你给杀了,事情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笑了,说世上没有后悔药,正因为你的自大,让你陷入了这样的田地里来。
我本以为对方会很愤怒,然而他居然点了点头,认同了我的看法,说对,是我太自大了,在掌握了绝对的优势之时,并没有懂得把握住,反而让你这个家伙使出了惊天手段来——不过说句实话,你那天的表现真的很亮眼,即便我是你的敌人,也忍不住想为你的精彩表现而喝彩……
我听得有一些不好意思,说我只是瞎猫碰到死耗子而已。
倒吊男冷哼一声,说你们中国人讲究中庸之道,但在我的眼中,这太过于虚伪了,而且以后议事会绝对不可能再犯下同样的错误,屠格涅夫逃离了,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会遭受来自全球各地的刺杀,在这样的情况下,你不可能再有机会施展出这样的手段来了……
刺杀?
我说刺杀这事儿,对我有用么?
倒吊男诡异地一笑,说你很快就会明白,得罪了三十三国王团,到底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了……
我没有心情跟他扯这么多,而是直接开口说道:“告诉我,我哥的所有情况。”
倒吊男哈哈一笑,说你还说黑狗跟你没有联系?哈哈,我就知道那家伙是一个卧底、叛徒,不过你别担心,用不了多久,黑狗就会遭受到组织内部的清洗,死无葬身之地——当然,如果他足够醒目的话,也许会亲自跑到亚洲来,将你的头颅割下,去给议事会展示出他的决心。
我说用不着你跟我说这些,告诉我,我哥现在的情况。
呸!
即便是身陷囹圄,但倒吊男却没有半分畏惧,而是朝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随后用那不屑的眼神,挑衅地望着我。
我明白了,这个曾经在南美让人闻风丧胆的变态,他绝对不是什么软骨头和怕死鬼。
作为三十三国王团里的大阿卡那牌,他拥有着足够的骄傲。
我说那么关于三十三国王团,和你们最近关于中国频频的动作,你有什么想说的么?
听到这话儿,倒吊男抬起了头来,对我说道:“想要从一个大阿卡那牌的口中套出消息,这种做法不但可笑,而且愚蠢,如果你有足够的自知之明,那就将我给放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否则你就用你那为数不多的余生,感受三十三国王团带给你的恐惧吧……”
那家伙说这话儿的时候,显得十分狂热,双目之中迸射出来的光芒,炙热无比。
他有点儿疯狂了。
我被他那般发疯地盯着,说句实话,有点儿发虚。
我面前的这个人,如果没有一重又一重的符文禁锢,恐怕会变得很恐怖,而即便是周身皆被控制住,他所表现出来的气势,也让人有几分的畏惧。
这样的人,是变态,更是枭雄。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认真地说道:“你还有什么想要交代的么?”
听到我这话儿,倒吊男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看着我,说你这是准备要杀了我?
我点头,说对,像你这样的人,肯定不会因为肉身之上的痛苦而选择屈服,甚至用别的手段,也很难奏效,而且我也知道如果让你有机会逃脱的话,你所带来的危害远比我们想象之中的大,既然如此,我就没有必要留你的性命,来给我自己找不痛快,你说对么?
倒吊男瞧了我一会儿,突然间笑了。
他说你不会的,杀了我,这是最无奈的选择,而你却将和这个世界上最有权势、财富和未来前途的组织彻底决裂,这不是你想要看到的,对不对?你只不过是想要威胁我,并且试图得到点儿什么,对不对?如果你留下我的命,用来去跟议事会交易……
噗!
我没有等倒吊男说完这些,从乾坤囊中拔出了一把匕首,直接捅进了对方的心脏里去。
倒吊男身上的肌肉很紧,即便是被囚禁的此刻,他已然凭借着本能,紧绷着自己的肌肉,让匕首很难捅入其中。
不过我最终还是刺了进去,将他的心脏给刺破。
随后我将匕首拔了出来,一股鲜血飙射而出,倒吊男的身子开始颤抖,一脸的难以置信,而胸口处流淌出来的鲜血,却一下子将他整个身子都染得血红。
他艰难地说道:“你、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杀了我?”
说完这句话,倒吊男双目一翻,再也没有了气息。
他死了。
这个曾经呼风唤雨,被无数人所畏惧和敬仰的疯子,在这个潮湿的水牢里,漂亮话都没有说上几句,就直接死了,跟他预想的剧本一点儿都不像,死得实在是太憋屈了。
倒吊男没有想到自己会死,那是因为他不知道我对他有多忌惮。
这个家伙的存在,对于我哥陆默来说,是一个莫大的威胁,他对我哥来说,是彻头彻尾的敌视者,偏偏他在三十三国王团里面的地位还挺高的,我不可能给他任何一点儿能够逃离的可能。
杀了他,我哥就会安全许多,正是因为这一点,我才会毫不犹豫地将其击杀。
当倒吊男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我回过头来,对虫虫说道:“抱歉,我……”
我想要解释一下自己的举动,然而虫虫却笑着摇了摇头。
她从怀里摸出了那蓬莱岛的镇教法器海天螺,微微一晃,却有一道白气被吸进了里面去。
我看得分明,知道这是倒吊男的一缕神魂。
很明显,虫虫这是在帮我扫尾。
将倒吊男的神魂给吸收了去,虫虫这才对我说道:“我说了,他交给你来处置,是杀是剐,都由你的心意,用不着跟我解释什么,不过这家伙的神魂很是强大,如果给了他机会,无论是转世投胎,又或者夺舍,都是很麻烦的……”
我指着那海天螺,说如果进了这里面,又会怎么样?
虫虫笑了笑,说里面有风月宝鉴,会将他的神魂熔炼,用不着我来操心……
处理完了倒吊男,我们离开了水牢。
两人走在外面,时不时会碰到人,而那些人对于虫虫和我,都十分的尊敬,会特地停在路边,朝着我们鞠躬行礼。
这样的待遇,让我有一些受宠若惊,反倒是虫虫比较安之若素,能够平静对待。
两人在夜色之中走了一会儿,我问我们去哪儿?
虫虫对我说道:“去见我师父。”
虫虫的师父是凤长老,我点头,说好,她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虫虫说还行,不过恢复不如你,现在还在卧床中。
凤长老之前的寝宫被战火摧毁,此刻搬到了另外的一个地方,我跟着虫虫过去,外面有人照应,瞧见我们过来,行过了礼之后,便让开了,而我和虫虫则是一路走进了里面去。
进了房间,我瞧见凤长老果然躺在床上,露出来的脸上有几分惨白,显然很是虚弱。
虫虫进门招呼一声,而凤长老瞧见我跟着进来,却是突然间坐直了身子,然后滚下了床,朝着我拜了过来。
第五十一章 议定终身
凤长老这伏身一大拜,弄得我一脸懵逼,怎么想,都觉得以她老人家的身份和地位,是绝对不可能做到这么低姿态的,就算是我救过她,也不可能啊?
我没有等她身子挨地,就将她慌忙扶起来,说道:“凤长老,你这是干嘛呢?”
凤长老还要往下拜去,不过身体虚弱,最终没有能够成功,只有任我扶到床上,然后对我说道:“老婆子这一拜,一是感谢你对蓬莱岛碧游宫的力挽狂澜,二来也是有件事情,想要求你。”
我说有什么事,您尽管说,用不着这般客气。
凤长老看了旁边的虫虫一眼,刚要张口,却被虫虫拦住了,说师父,那件事情,我们以后在讨论,用不着当着他的面说。
啊?
虫虫这般一说,我越发地好奇了,而凤长老则是说道:“这件事情与他有关,自然得与他商量才对。”
说罢,她看向了我,说陆言,之前的事情,是老婆子对你不起,你不但不怪罪,而且还在关键时刻,救下了蓬莱岛,按理说我不该多言的,但虫虫对现如今的蓬莱岛实在是太重要了,我希望你能够让她留下来,重建碧游宫……
啊?
我说我也没有说什么啊,为什么要让我来答应这事儿?
凤长老说虫虫跟我说了,她想要跟你一起,你去哪儿,她就去哪儿,不想跟你分开了……
听到凤长老的转述,我看了一眼虫虫,心头涌起了阵阵的幸福感。
之前的时候,我还觉得有一些活在梦中,然而此时此刻,我却能够感受得到虫虫对我的真实情意,也感觉到自己这些年的等待,并没有白费。
她已然还是当初的那个虫虫,无论我是什么样的,她对我,终究是与别人不同的。
而说句实话,自从两人行了周公之礼后,我对虫虫也有着一种难以割舍的眷恋,觉得以前的日子真的就是白活了,一想到我们有可能就要分离,心头就如同刀割一般。
所以虫虫的想法,其实也是我的想法。
两个人,以后就不要分离了。
只不过听到凤长老的请求,我也能够明白,现如今的蓬莱岛,外有强敌,三十三国王团和被驱逐的海公主林晓礼在虎视眈眈,内部又是千疮百孔,百废待兴,在这样的情况下,凤长老中毒之后,修为大损,赶海大长老也是身受重伤,能够镇得住台面的人,除了刚刚从陷空洞中走出来的虫虫,再无第二人选。
所以对于凤长老来说,她刚才拜的,并不是我,而是蓬莱岛的前程。
因为倘若虫虫离开了,蓬莱岛随时都有可能再一次沦陷。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向了虫虫。
其实这件事情,不是我来决定的,而是虫虫。
她这个时候也看向了我来,大概是想起了先前在阁楼之上的许多事情,小脸儿不由得又红起了来,不过她还是认真地说道:“师父,这件事情,我们日后再谈。”
凤长老摇头,说不,虫虫,你现如今可是海公主,你必须留在碧游宫中,答应我……
虫虫看着我,说可是我与陆郎分别太久,我不想跟他再分开。
凤长老却仿佛早就想好了一般,对我说道:“陆言,我问你一句话。”
啊?
这位毕竟是虫虫的第二个师父,我保持着恭谨的态度,拱手说道:“请讲。”
凤长老郑重其事地说道:“你愿意娶虫虫么?”
听到这话儿,我先是一愣,随即有些激动地说道:“当然,这是毫无疑问的,我愿意娶虫虫,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就有这个想法了。”
凤长老开心地拍手,说那就简单了,等回头诸事已定,我广发英雄帖,给你们办一个盛大的婚礼,到了那个时候,你成了蓬莱岛的女婿,就可以留在这蓬莱岛中,虫虫也不必离开了,如此多好?
啊?
听到凤长老的话语,我先是一喜,随即又生出了几分担忧来。
我看向了虫虫,她没有说同意,也没有反对,不过眉目之间,却有几分羞意,很显然凤长老所说的话,也正是她心头的想法。
能够娶虫虫,这自然是我心头最开心的事儿,但问题在于,我并不愿意长久的留在蓬莱岛。
且不谈别的,我在国内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办,陆左失踪了,而三十四层剑主步步相逼,三十三国王团也在虎视眈眈,我哥现如今的情况也是生死未卜,现如今的天下并非风轻云淡,而是危机四伏,我与虫虫若只是小人物,自然可以过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小日子,但问题在于,我们不是。
虫虫肩上扛着蓬莱岛重建的希望,而我作为茅山的外门长老,也肩负着许多沉重的责任。
我不能光顾着自己爽了,就放弃太多的东西。
想到这里,我沉默了。
我的沉默让凤长老和虫虫都有些意外,凤长老的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下来,冷冷说道:“讲到底,你跟他还不是一个样子,哼……”
他?
他是谁?
我听不懂凤长老话语里的意思,而虫虫却伸出手来,握住了我的右手,问道:“怎么了?”
我瞧见虫虫疑惑的表情,知道如果不说清楚,恐怕会给我们两人之间带来一些不必要的误会,于是整理了一下思路,将我心头的担忧和诸多想法、顾虑,跟她和凤长老一一说来。
我倘若是一个人,净身出户,当一个上门女婿,天天享受那鱼水之欢,未尝不是一件乐事。
而且作为海公主的夫婿,在蓬莱岛这样的修行圣地,权势也是极大的。
但我并不是,我的肩上,还有责任。
听完了我的话语,原本对我意见颇大的凤长老脸色和缓了许多,长声一叹,说蓬莱岛闭塞太久,竟然不知道天底下居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原本风平浪静、四海升平的日子,不过是假象而已。
我瞧见虫虫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释然,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们能够理解,那是最好。
我认真地说道:“与虫虫成婚,这是我此刻最想做的事情,但现如今我哥生死不明,我父母下落未知,我师父也失踪了,再加上敌人众多,三十三国王团来势汹汹,这些都得面对,所以我不可能一直留在蓬莱岛——我的力量虽小,但也能够给别人勇气……”
虫虫没有说话,而凤长老却是笑了。
我有些意外地看着她,而凤长老却说道:“很好,很好,虽说你救了蓬莱岛,但我一直担心虫虫所托非人,但现在不会了——你的修为不谈,光你的这一份德行和坚持,虫虫日后都用不着担心什么。”
敢情这是在夸我。
我有些汗颜,说我只是……
凤长老说你不必自谦,虫虫能够找到如此优秀的丈夫,我作为她师父,是很高兴的,我也很支持你的想法,不过你似乎忘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虫虫的身份。
啊?
我说您这话儿,是什么意思?
凤长老说虫虫现如今是蓬莱岛碧游宫的海公主,整个蓬莱岛的力量,都由她来支配,如果给她一定的时间,在不久的将来,蓬莱岛必然能够帮到你,成为反抗力量的一份子。
听到这话儿,虫虫最先反应过来,对她说道:“师父,您的意思,是蓬莱岛不再封禁了?”
凤长老点头,说对,蓬莱岛这一次吃了闷亏,绝对不可能就此罢休,但经此一劫,蓬莱岛伤了元气,想要单独报复,其实很难,所以我觉得我们是时候站出来了——当然,现在你是海公主,所有的一切,都由你来作决定……
我们在凤长老的房间里谈了很多,一直到她生出了几分倦容来,我们方才告辞。
离开之后,虫虫又带着我去拜访赶海大长老。
这一次话语倒不多,赶海大长老显然是大彻大悟了,没有说太多的话,只是简单交代了一下自己的人员,希望虫虫能够给予善待。
回到了虫虫居住的阁楼,我跟虫虫认真聊起了关于今后的打算。
我告诉虫虫,说我希望她能够留在这里,将蓬莱岛掌控在手中,这样子,日后无论是出了什么事情,我们都能够多一份力量。
除此之外,我还希望能够有机会将我父母接到这儿来。
事实上,我已经倾向于在东海蓬莱岛这儿安家。
这儿的地势得天独厚,易守难攻,绝对是一个很不错的安全岛,要不然三十三国王团也不会觊觎这儿。
当然,我有事情的话,肯定会离开。
但我终究还会回来。
虫虫一开始听到我有可能离去的时候,其实挺不高兴的,但听说我准备把父母接过来的时候,明白了我的想法,顿时就高兴了起来。
她知道,我这是开始思索跟她认真过日子的事儿了。
一想到这儿,她就很开心,抱着我的脖子笑。
本来鏖战一天,我都有一些疲倦了,然而两人一相抱,惊人的触感从胸口传递而来,我顿时间就脸红了,在虫虫的耳边轻声低语道:“趁着最近没事儿,我们加紧修炼吧,至少也得把黄帝御女经修炼小成,不然都对不起人家刘学道长老传我功法的情分了……”
虫虫捶了我胸口一下,娇羞地说道:“哼,关人家刘学道什么事?小流氓……”
第五十二章 胖三回归
我在阁楼之上休养了三天,之前大战时身上受到过的种种创伤最终痊愈,而且修为还莫名精深了几分,倒也算得上是意外之喜。
随后我开始出来做事。
事实上用不着我做什么,蓬莱岛虽然遭受重创,但因为前代海公主林晓礼想要和平演变,以及三十三国王团刻意收敛的缘故,使得码头平民区那儿除了靠近码头的一些建筑被损毁之外,倒也没有太多的伤亡,而碧游宫这儿则就惨了一些,不但人员损失,而且建筑也大多都有损毁。
当然,这里面有凤长老那碧海潮生灭的功劳,也有我地煞陷阵的作用。
而大战过后,事情很多,各种人员结构的变动,林晓礼余孽的清查和审理,再加上战后救灾,人员救助这些事儿,让虫虫忙得焦头烂额,但对于我来说,却没有办法参与太多。
我更多的,是帮着巡视碧游宫和蓬莱岛,找寻残余的敌人。
虽然经过了这么多天,但依旧还有零星的老鼠藏在角落,这些就得巡防营一寸一寸地搜查出来。
我自然不是一个人,巡防营领命,配合我一起。
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自己会受到排斥,毕竟我不是蓬莱岛的人,但让我意外的,是这些人对我都很尊敬,甚至有点儿高高抬起的崇拜倾向。
我与人简单交谈之后,大概知晓了其中的原因。
其一,是碧游宫高层已经跟下面的人宣布过了,我是新任海公主虫虫的未婚夫,这地位摆在这里,别人也没有办法把我当作外人。
其二,则是当天发生变故的时候,我站出来的那几桩手段,通过口口相传的方式,传遍了所有人的耳中。
尽管当时如果没有虫虫的出现,我早就已经成为了孤魂野鬼,但人们更愿意选择去记住一个力挽狂澜的英雄,一个面对着五六百人而面不改色,以一敌千的硬汉子。
人的名,树的影。
江湖人出人头地,最让人能够铭记的,就是实打实的战绩,而这事儿就发生在眼前,那几百人的尸首,不知道有多少人瞧见过。
这些人扪心自问一下,倘若面对这些的那人是自己,又该如何?
越是这般想,越觉得不可思议,简直就是奇迹。
而奇迹就发生在了跟前,使得这帮人对我又敬又畏,下意识地就把姿态摆得很低。
当然,资格老一些的人,还记得之前的一些事情。
譬如权倾一时的赵公明之死。
我跟着碧游宫新成立的巡防营,在全岛四处巡逻,果然抓出了十几个藏了好多天的敌人来,这些人有的是赶不上逃跑的人潮,有的则是迷了路,总之各种理由,最终被遗弃在了这岛上,最终被我们给俘获。
对于这些人,只要不是特别有攻击性的,我们都尽量以活捉为主。
而事实上,我一露面,那帮人就跟遇见了大魔王一般,大部分都直接趴到在地,跪地求饶。
我本以为三十三国王团拉来的队伍挺有骨气的,结果没想到大部分是软脚虾。
这让我鄙视不已。
不过后来有一个相熟的巡逻队员告诉我,说驸马爷,不是他们骨头软,是你的名声实在是太凶了——这帮人就算是再凶悍,也没有遇见过像您这般,抬手几百人就灰飞烟灭的狠人啊,换了我是他们,估计更加丢脸……
听到这话儿,我不由得苦笑起来。
讲句实话,我是一个比较温和的人,只要是不把我逼急了,我绝对不会走极端的,而入这江湖之前,我甚至连一只鸡都没有杀过。
没想到,现如今我居然能够吓得那帮凶人瑟瑟发抖。
虽然这样的马屁听着很舒服,但我并没有迷失,而是反复不断地告诫自己,让我不要得意忘形。
在外面巡逻的时间里,跟那些巡防营的队员聊天,让我知道了更多的事情。
前代海公主林晓礼手中的蓬莱珠,却是一颗分水珠,凭着那个,让她最终带着几十名余党撤离。
守护桃林的桃朱公被人下了药,不过最后凭着本事挣脱。
有人说他带着人在山门那儿布阵,弥补漏洞。
另外西门王家的家主回来了,家业全部还回不说,而且洛家姐妹颇受重用,时常出入碧游宫,在重建工作之中,担当了重要的地位……
另外有一次回返,我居然瞧见了骊风娘娘。
她居然没有死,只不过受了重伤,休养多日之后,终于能够出门了。
这当真是一个奇迹。
事实上,我一开始的时候,都以为她必死无疑了,却没有想到也活了下来。
我每天白天的时候,与巡防营的兄弟一起搜查,夜里回来的时候,只要是虫虫有空,就会与她一起修行,两人的感情也在不断的沟通和交流中升华,我试着用《黄帝御女经》的手段调教虫虫,一开始的时候她很是配合,让我成就满满。
然而到了后来,我方才发现女人的毅力远比男人强大,以至于我反倒是变成了被调教的一员。
当然,男人女人之间的战争,永远都不会停歇。
距离大战十五日之后,正在一处海礁区搜寻的我被人叫住,来了一个戴着白毛巾的小哥,对我说道:“驸马爷,我们家大小姐有急事找你,您能够跟我走一趟么?”
那小哥是洛家的人,我之前见过几次,倒也熟悉。
我问什么事情,很急么?
小哥点头,说对,说是你的故人来了,让你如果没事儿的话,最好过去一趟。
故人?
我先是一愣,随后问起了具体的情况,他却摇头不知,只让我跟着去就是了。
我跟身边的巡防营成员打声招呼,他们倒也客气,说驸马爷你且走就是了,这么多天过去了,哪里还会藏得有人?我们只不过是例行公事罢了,你有事,且去忙……
这些天一起厮混,我跟他们混得都挺熟了,也没有客气,让报信的小哥带路,然后跟他一起离开。
我们来到了码头区西门的洛府,一路进去,来到了洛飞雨的院子。
结果我一进去,就感觉身后有一阵劲风袭来,心头一跳,想着莫不是被人算计了?
这般一想,我立刻全身紧绷,随后足尖一错,止戈剑就挥了出去。
这一剑自然刺空,随后有人笑着说道:“哎呀呀,别急啊,好家伙,听说你小子在蓬莱岛大发神威,怎么着,杀人上瘾了?”
啊?
瞧见这个朝着我笑吟吟的小胖子,我欢喜不已,激动地冲上去,一把将他给抱了起来,说道:“你怎么来了?”
屈胖三不闪不避,给我抱住,瞧见我把他抬起了,赶忙大声喊道:“停停停,你丫的手上还拿着剑呢,小心误伤到大人我……”
我手忙脚乱地将止戈剑收了起来,屈胖三一脸嫌弃地推开我,说别搞得这么热情好么,弄得咱俩像是一对基佬似的。
我嘿嘿直笑,又问道:“你怎么来了?”
屈胖三拍了拍手,说在南极那边给人抓来当苦力,好不容易弄完了,我回国去,结果天下大乱,后来联系到小杂毛,才知道你丫跑这儿来了,他有急事,走不开,就让我过来找你了——我在海上漂了两天,好不容易搭船过来,还给人当成内奸堵住,要不是刚好碰见右使阁下,恐怕你就得在牢房里见到我了。
啊?
听到屈胖三的讲述,我愣了好一会儿,方才小心翼翼地说道:“你,记忆找回来了?”
屈胖三打了一个响指,说得,看来你还不笨。
得到他的肯定,我很是高兴,说想起了就好——对了,你来得正好,你之前不是总是吵着闹着见虫虫么,我带你去……
屈胖三说见自然是要见的,不过我得跟你说个消息。
啊?
我说什么消息?
屈胖三说我听小杂毛说了,说小毒物在跟你们去虫原找寻小妖的时候失踪了,是不是有这么一件事情?
我点头,说对,当时雪山崩塌,他给埋在了下面,后来我去找过,没有找到尸首,不过王明提醒我,说左哥他手中有天龙真火,所以不应该被雪崩掩埋,所以我们判定他应该是去了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