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笑了,说略有所知。
我顿时就佩服不已,说我擦,你这也太强了吧,又懂英文,又懂鲜语,现在还懂蒙古话,你真的是我的人生偶像啊……
王明说修行者的记忆力本来就强于普通人,你以后没事儿,也可以多学一些,基本上都是事半功倍,不过我的方法有一些简单,跟我的际遇有一些关系。
他对我倒也没有太多隐瞒,聊起了他的一些经历,以及一个叫做“真龙智慧”的东西。
这时我方才知道,王明不光懂英文、鲜文和蒙古语,这世间所有的语言,甚至兽语,他都没有问题。
这本事,简直是绝了。
跟王明聊着天儿,我们将那破旧的蒙古包给收拾整齐,而另一边,那蒙族老头儿也宰了羊,给我们弄起了烤全羊来,虽说大清早的,吃烤全羊未免有一些油腻,不过我们赶了几天的路,吃得都是干巴巴的干粮,对于这道著名的大菜,莫名就有一些期待。
烤全羊且费一些时间,不过烤好之后,一股浓烈的香味就飘散出来,让人口水涌出,肚子顿时就咕咕叫了起来。
喀尔喀蒙古老头儿态度不咋地,烤全羊的技术却很不错,眼看着那羊烤得金黄酥脆,再配上白色的马奶酒,大家食指大动,准备动手,然而这个时候,不远处突然间走来一群人,而喀尔喀蒙古老头儿瞧见,居然直接就跪倒在了地上去。
什么情况?
我们抓着香喷喷的烤羊肉,却也吃不下了,回头看向了那边去,却见到来的居然是十来个和尚。
这些和尚不是我们常见的那些,而是藏传佛教的那种,或者应该叫做喇嘛。
这些喇嘛穿着黄红相间的僧袍,戴着一弯弯的高帽子,为首的是一个眉毛很长的老喇嘛,他带着人走到了喀尔喀蒙古老头儿的跟前来,将手放在了对方的头上,然后开始哇啦啦说了一堆来。
我瞧见那老头儿一脸紧张的样子,忍不住问旁边的王明道:“发生了什么事?”
王明眯着眼睛,侧耳倾听,但好像听得不是很准确,只有摇摇头。
几分钟后,老喇嘛抬起头,朝着我们这边看来。
他在原地等了半分钟,瞧见我们并不上前请安问好,于是便带着身后八名喇嘛,走到了我们这边来,目光掠过那还在火上烤着的全羊,看向了我们这边。
他在我们每一个人的身上都停留了几秒钟,最后落到了杂毛小道的身上来。
我们这些人,陈老大稍微地易了容,而其余人便装,唯有杂毛小道这个茅山宗的掌教真人,穿着一身比较简易的道袍,十分突出。
老喇嘛显然认为杂毛小道应该是我们这伙人的头儿,便开口说道:“中国人,你们是干什么来的。”
他说的,居然是汉语。
虽然这口音十分别扭,不仔细听,根本就听不出来,但对方能够说出汉语来,还是着实让人有一些惊讶。
面对着老喇嘛的质询,杂毛小道显得很洒脱,笑了笑,说旅游的。
对方听到,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他跟旁边的人低语几句,随后那个稍微年轻一些的喇嘛走上前来,对我们很凶地说道:“旅游?把你们的护照拿出来看看……”
护照?
这话儿搞得我们有一些郁闷,杂毛小道却是笑着说道:“你们是警察么,凭什么给你护照看?”
那年轻喇嘛冷哼一声,说在哈勒赞这儿,我们胡依金喇叭庙,就是警察。
他说得气势汹汹,杂毛小道却伸手,抓起了一块烤得焦黄的羊肉来,慢条斯理地咀嚼了十几秒钟,然后说道:“我要是不给你们呢?”
简单一句话,对方却是一下子围了上来,而那位老喇嘛却是摸出了一根镶嵌着头骨的手杖来。
我眯眼打量,那头骨不大,仿佛是婴儿的,双眼之中,镶嵌着一对红宝石。
第四十六章 路遇抢亲
老喇嘛将手杖摸出来,然后眯着眼睛看我们,口中缓缓说道:“外来的人,祖灵有启示,说最近魔鬼将会降临哈勒赞,草原将会变成荒漠,大地陷入黑暗之中,而之所以如此,是有人触怒了长生天——这是祖灵近三十年来第一次的显灵,你们若不说明来由,那说明触怒长生天的,就是你们了……”
这话儿说得没头没尾,杂毛小道一脸无奈,说当真是专业装神弄鬼的,说的屁话还真的是随口就来。
我们脸上都并无畏惧,而那个从地上爬起来的喀尔喀蒙古老头儿却是冲到了我们的跟前来,一把躲过了陆左手中的羊肉,冲着我们怒声大吼。
因为听不懂蒙语,所以我是一脸懵逼,不过随后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绿色钞票来,扔在地上的举动,还是让我明白过来。
这是准备退钱,让我们离开的意思。
主人家不招待,这事儿就尴尬了,看着这老头儿的表现,我们有些无奈。
看起来银弹攻势,也并非万能的。
路上的时候,我们其实有聊过,知道喀尔喀蒙古这边信仰藏传佛教以及萨满教,而且普遍都比较虔诚,使得这边僧侣的地位很高。
这喇嘛发了话,他们不敢不从,就算是给钱也不行。
老喇嘛看着尴尬的我们,再一次问起了我们为何而来的问题,而这个时候,我们的脸上变得严肃了起来。
杂毛小道盯着那老头儿,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有本事,找警察过来。”
我们的固执让老喇嘛等人一脸铁青,不过他们显然并不打算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施展武力,所以老喇嘛深深地看了我们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而这一行人离开之后,那个喀尔喀蒙古老头儿慌忙过来,跟我们叽里呱啦一大堆。
王明告诉我,说这是在赶我们走。
老头儿不敢再留我们,也不敢挣那份多余的钱,因为他倘若拿了,估计在村子里,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这些喇嘛的影响力,实在是太大了。
他甚至想要将给我们提供的食物给拿走,却给我们几个拦了下来。
王明告诉他,这一顿饭,我们是给钱了,也吃了一半,想要我们再吐出来,没门。
瞧见我们这边人多势众,好像也不是很好惹的样子,老头儿耸拉着一脑袋离开了,不过那哀怨的眼神,显然也是希望我们能够赶紧吃完,不要再给他添麻烦。
好好的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的。
简单吃完之后,陈老大将手上的油脂往草上擦去,然后说道:“刚才他们报上身份的时候,说的是什么?”
杂毛小道说是胡依金喇叭庙。
陈老大侧头思索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说我对喀尔喀蒙古没什么研究,不知道什么来头。
杂毛小道伸出了手来,指间上面,有一抹红芒。
他盯着指间的红芒,然后说道:“放心,我们离开没多远,他们就会追上来——那老东西在我的身上种下了印记,想要凭着这个找到我们。”
王明听到,忍不住笑了,说在你身上种下印记?这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么?
杂毛小道说道:“喀尔喀蒙古这边,藏传佛教和萨满教都十分流行,在某些地方,还留着当年跟成吉思汗打天下时横行天下的萨满巫教高手遗脉,以及藏传佛教的高人,这些人大多都是蒙族的贵族,却十分神秘,说不定有一些让我们跌掉眼镜的大人物呢?”
王明苦笑,说本来想要让大家好好休息一天,没成想居然又挑起了事端来,真的是对不住大家。
陆左说你这话儿说得不对,要不是来到这儿,我们哪里能够吃到那么美味的烤全羊?就冲着这一顿饭,再多的麻烦,也是值得的。
身边高手众多,使得我们的信心十足,所以即便是有一些别人看起来比较大的麻烦,对我们来说,都没什么事儿。
在这村子短暂的休整之后,喝过水、喂过草的马儿又开始扬蹄儿了。
不过我们这一次并没有打算走远,准备翻过前面的几个小山丘,去另外一边的背阴处休整。
毕竟赶了一夜路,大家都困了。
大概又走了一个多小时,我们停下了脚步,然后找到一处还算不错的地方宿营休整,我因为身上有伤,受到了重点照顾,就没有参与杂事,而是直接钻入睡袋之中休息了。
没睡多久,我听到一阵嘈杂的声音,睁开眼睛,发现我们周围,围了一大群人来。
在这些人里面,我瞧见了一些熟悉面孔。
其中最突出的,就是先前在蒙族村子里遇见的那几个喇嘛,那个老喇嘛赫然在列,而除了这些喇嘛,还有一队骑手,穿着喀尔喀蒙古的传统皮袍,气势汹汹。
我瞧见有三个人,手中居然有枪。
虽然那枪看起来很老式,有点儿像是上个世纪的老古董,但是它出现在这儿,就很是让人捉摸不透。
我解开睡袋,从里面爬了出来,这时身边走来一人,将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是陆左。
他望着前方,然后对我低声说道:“你别往前凑,不管出了什么事情,一切都有我们呢。”
我说怎么回事呢?
陆左说被堵住了呗,那些个喇嘛,非说我们是触怒长生天的魔鬼,想要将我们给抓回他们的喇嘛庙去,接受祖灵的洗礼。
我皱了一下眉头,说这是要干嘛,非跟我们过去不?脑子有病么?
陆左说刚才我们几个讨论了一下,觉得未必是脑子有病,而是有可能跟那位大师兄的手下有关。
啊?
我说你的意思,是黑手双城的部下,跟这个胡依金喇嘛庙有联系,他们是有人认出了我们来?
陆左说也许吧,不过他们未必知道我们更多的身份,只以为是有关系的——因为要真的是知道了我们的身份,就不是这个局面了。
听到这话儿,我忍不住笑了。
的确,如果对方真的知晓了我们的身份,要么人数会多上十倍,要么就是有多远跑多远,根本不敢来招惹我们。
此刻面前的四十多人,想要将我们拿住,让我们束手就擒,还真的是有一些异想天开。
跟这群人正面对峙的,是杂毛小道和陈老大,旁边还站着王明。
至于其他人,则都往后面站着。
我眯眼望去,发现此刻的局势还在僵持,而对方的架势端得挺高的,气势汹汹,那一队骑手有人居然拔出了长长的弯刀来,像马贼一般地挥舞着,雪亮的弯刀在太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个时候,有一个长得十分肥硕的男人走了出来。
这会儿的天气冷,好多人都穿得挺厚实的,但这个男人却没有,他不但穿得很少,而且还敞开了胸膛,露出了黝黑的胸毛来。
男人不会说汉语,对着老喇嘛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朝着我们后面这儿眉飞色舞的,不过老喇嘛显然有一些不太愿意,跟他低声地嘀咕了起来。
陆左跟我一起走上前一些,低声问王明,说他们嘀咕些什么呢?
王明有些尴尬地看了旁边的陈老大一眼,然后压低了嗓子说道:“那个大胖子,他是这儿的大贵族,据说是成吉思汗的后代,感觉挺有势力的,那些人就是他带过来的,而他跟那老喇嘛提出了一个要求,说……”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杂毛小道忍不住催促道:“别卖关子,到底说了些什么?”
王明指了萧家小姑一眼,说那胖子看上你小姑了,说如果我们愿意将你小姑留下,并且你小姑愿意嫁给他当姨太太的话,他愿意放了我们。
呃?
杂毛小道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说姨太太?
王明抿了一下嘴,说翻译问题,你可以理解成侧福晋,也可以理解成别的,总之都是一个意思。
我有一些不太理解,说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什么大贵族?
陈老大的脸更黑,不过还是解释道:“应该是有的——当初喀尔喀蒙古离开华夏怀抱,就是一些蒙古王公办的事儿,后来虽然说苏俄举起屠刀,大肆清洗当地的当权势力,但老毛子毕竟不能更深入的参与进来,所以还是留了一些奴驭牧民的权贵和喇嘛的……”
我们这边小声嘀咕着,而那边似乎达成了协议,老喇嘛最终妥协了,他走上前来,指着萧家小姑,然后说起了他们的条件来。
虽然表述上面有一些差异,但大概就是王明刚才所说的意思。
老喇嘛宣称,说我们是触怒长生天的罪人,按理说应该要押到喇嘛庙里,受尽祖灵的拷问,不死不休的,但既然莫日根大人大发慈悲,那么只要那位美丽的女士点头,你们就能够有活着离开的机会。
说完这些,他停了下来,然后对方的所有人,都看向了宛如出尘仙人一般的萧家小姑。
大胖子甚至“咕噜”一声,吞咽起了口水来。
我们还真没遇到过这么不要脸的事儿,都沉默了,没有说话,而过了几秒钟,那个大胖子似乎耐不住了,大声呼喊了几声,这时杂毛小道走上了前来。
他伸手,缓缓地将雷罚拔了出来。
他一拔剑,对面刀枪剑戟,一时间全部亮起,而三把火枪,也对准了我们的头颅。
第四十七章 以卵击石
双方一言不合,就要动手了。
拔出了雷罚的杂毛小道脸色异常严肃,冷冷说道:“你们可以拿我来开玩笑,也可以羞辱我,但胆敢猥亵我小姑,我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怒火。”
老喇嘛一愣,说什么,她是你小姑?
杂毛小道说有什么疑问么?
另外一个懂汉语的年轻喇嘛不屑地说道:“你说什么屁话呢?你的年纪,明明就比那姑娘大得多……”
呃?
杂毛小道一脸尴尬,事实上,萧家小姑的确是显得很年轻,可以说二十来岁,也可也说是三十来岁,怎么看,都显露不出她的真实年龄来,两人站在一起,的确是杂毛小道会显得比较成熟一些。
就在杂毛小道为自己这张老脸而尴尬的时候,那个大胖子却回过头去,朝着自己人大声嚷嚷着。
我们都听得不是很懂,而这时王明却大声叫道:“小心,他让人开枪。”
王明的话音一落,枪声却是没有一点儿征兆,很突兀地响了起来。
砰、砰、砰……
那三个枪手,加上另外四个没有亮出枪的家伙,在那一瞬间,亮出了家伙,并且扣动了扳机。
这些人显然是杀人越货的行家里手,在一瞬间的时间里,不但各自分配了消灭的对象,而且对于重点对手,还交叉射击,最大可能性的保证能一下子就将我们都给制服,丧失最基本的反抗能力。
我尽管不能使用劲力,但炁场感应却是十分敏感的,知道在那一瞬间,除了萧家小姑和看似无害的朵朵没有遭受攻击之外,其余人或多或少,都被子弹给盯上了。
而且都是心脏和脑袋等要害部位。
这是不准备留活口了,而这样的变故,却是在一瞬之间决定的,让我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原本以为只是很普通的争端,却没有想到这帮人居然有杀人越货的胆识和勇气。
不过在危机发生的一瞬间,我们这边的反应也是十分迅速。
陆左第一时间拦在了我的身前,然后鬼剑陡然出鞘,宛如一道幻影,护在了我们的身前,叮叮当当几声响动之后,陆左朝着旁边的朵朵喊道:“照顾好陆言。”
当朵朵冲到我身边的时候,陆左也在同一时间冲了出去。
他如同一道幻影,冲向了前面的人群之中。
站在最前面的,自然是那老喇嘛和他的同伴,这些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出手阻拦,大袖子里面伸出来的手掌,有着厚厚的老茧,宛如铁板一样。
一时间,掌风破空,响声无数。
然而这些掌风却都扑了一个空,因为陆左已经越过了他们,落到了骑马的那一批人身边去。
总共七个枪手,持枪的右手,在一瞬之间,全部都断了去。
尽管在我的感知之中,它们的分离是有先有后的,但是从视觉上来说,却都是一瞬之间。
鲜血在一瞬间飞溅出来,与此同时发生的,是无数的惨叫。
子弹打了一轮不到,没有一颗命中目标。
并不是对方的枪法有所欠缺,而是他们选错了击杀的对象——我们这伙人聚集而来,是为了困住入魔的黑手双城,所以每一个人都拥有着极为高强的个人实力,枪火弹药这种十分有震慑性的武器,对我们来说,并无太多威胁。
陆左经过了对方骤然开枪的惊愕之后,果断出手的瞬间,没有半分留情。
我们不是圣母婊,不可能别人都杀上跟前来了,还要顾全大局,一点儿都不敢反抗。
那样的人,只存在于新闻联播里面。
陆左这人信仰的,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所以一瞬间,这世界上又多出了七个残疾人来。
然而战斗一旦展开,立刻就乱成了一团,无论是敌方,还是我们,在枪声响起的那一瞬间,都知道这一场遭遇战是不可避免的了,而且既然都动了枪,那就绝对没有什么回缓的余地。
那些喇嘛陡然发动,朝着我们这边冲了过来,而那大胖子莫日根,则率领着骑兵队朝着陆左冲去。
一直忍气吞声的我们这一边,也因为对方动了枪,而不再憋着。
除了朵朵一直护卫在我的身边之外,其余人都毫无顾忌地冲了出去,而这里面杀气最盛的,居然是一直都显得十分稳重的陈老大。
这个如山一般沉稳的男子,在此刻显得如此的狠戾,他手中有一把古怪的长剑,带着满是杀意血腥的红光,恶狠狠地撞入人群之中,每一次的挥击,都有一个人头,或者什么人体的零件飞起,所过之处,鲜血飞溅,一片血腥。
反倒是最开始拔剑的杂毛小道显得十分克制,使出来的手段也多以压制为主,并不伤人性命。
战斗在一开始就陷入了一边倒的状态,那大胖子和老喇嘛开始的时候,信心满满,以为能够用压倒性的人数优势,将我们给击败,但在随后的交手之中,瞬间就感觉到了绝望。
他们这个时候方才知道,自己可能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太……太凶了。
战斗在五分钟之后结束,我们面前的敌人,除了那个老喇嘛和大胖子之外,再无一人幸存,而倒下的一大半,其实都死在了陈老大的手中。
而之所以拖了这么久才结束,最主要的原因,是敌人很快就崩溃了,转身想要逃跑,结果追击的时候,花了一些时间。
大胖子莫日根和老喇嘛之所以幸存下来,一半的原因是他们还算是有一些本事。
而另外一半,则是我们这边故意留下来的。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我们跟对方的冲突是一件很小的事情,而为什么突然间就想要我们的性命,这件事情的确是值得考究的。
在弄清楚这些事情之前,他们死不得。
当最后一个人倒下之后,我们再一次聚齐,朝着场中唯二两个屹立不倒的人围了过来。
场面一下子就倒转了过来,瞧见面无表情的我们,老喇嘛抓着手中那根红宝石头骨权杖,整个人的身子都在发抖,而大胖子则哇啦啦地挥着手,不知道大声疾呼着什么。
我们看向了王明,而王明则在帮忙我们充当翻译:“他说求我们放过他,他有大片的牧场,数以万计的牛羊,还有无数的金银珠宝可以给我们……”
杂毛小道笑了笑,不过余光处瞥见旁边脸冷得都能够滴水的陈老大,又下意识地板起了脸来。
没有人再去理会那个吓坏了的大胖子,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老喇嘛的身上来。
杂毛小道眯着眼睛打量对方,好一会儿,方才说道:“你、这又是何苦呢?”
老喇嘛倒是有几分傲骨,也不求饶,喘着粗气说道:“你们汉人有一句老话,叫做成王败寇,我们既然失败了,随你们处置就是了。”
他说是这么说,但最终还是没有扔开手中的法杖。
那家伙显然还在伺机而动。
杂毛小道对他的想法心知肚明,却不点透,而是继续问道:“为什么一定要找我们麻烦?”
老喇嘛神神叨叨地说道:“这是祖灵的意思……”
“祖灵?”
杂毛小道冷笑,说所以呢?像个神经病一样地跑过来,对我们说三道四,然后在半路对我们毫不犹豫地开枪,这就是你们那个什么祖灵的意思了?
老喇嘛不肯背这个锅,摇头,说开枪的人,是莫日根的手下,与我们无关。
杂毛小道说人是你找来的,你还好意思说与你无关?
老喇嘛闭上了眼睛,似乎不想再跟杂毛小道说什么,这种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让人有些抓狂,思索了几秒钟之后,杂毛小道将目光投到了另外的一个幸存者身上来。
他对大胖子莫日根说道:“告诉我,为什么要攻击我们,只要你说出来,我们就饶你一命。”
王明在旁边同声翻译。
大胖子自觉必死,此刻又见到了希望的曙光,顿时就有些激动,结结巴巴地指着老喇嘛,说道:“是他叫我过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杂毛小道冷哼,说他叫你过来的?最先下令杀人的,可是你……
大胖子一时语塞,犹豫了好一会儿,方才说道:“如果我说了,你们可不要杀我。”
杂毛小道说你先说一说。
大胖子指着旁边一个躺在血泊之中的手下,然后说道:“查干巴日告诉我,说你们里面,有人是天魔王的敌人,如果把你们的尸体带去给天魔王,我们就能够获得巨大的好处,所以,我……”
天魔王?
听到王明翻译出来的这么一个称呼,杂毛小道一愣,赶忙问道:“那个天魔王,到底是谁?”
大胖子张了张口,刚要说些什么,突然间一直闭眼不语的老喇嘛睁开了眼睛来。
他口中快速念了一句话,突然间我们脚下的土地一下子仿佛塌陷了几十公分,一股恐怖无比的力量瞬间集中到了他的身上来,随后那个老东西的脸,居然冒出了闪闪金光来。
陆左瞧见,一把将我拉到了身后去,然后焦急地说道:“拦住这家伙!”
吼……
第四十八章 黑云长天
陆左一发话,杂毛小道立刻行动,手中的雷罚长剑倏然向前,朝着那身冒金光的老喇嘛斩去。
铛!
老喇嘛手中的红宝石头盖骨法杖在这一刻被猛然捏碎,竟然化作了无数的粉末,而粉末又在瞬间凝聚,变成了一把普通样式的骑兵弯刀,朝着杂毛小道的雷罚猛然斩了过来。
刀剑相撞,我以为依照杂毛小道的修为,对方是一定会败退的,却不曾想交击之后,最终处于下风的,居然是杂毛小道。
他仿佛被巨大的冲击力猛然砸中,仅仅僵持了一秒钟,就开始往后跌落。
不远处的大胖子瞧见,慌张地大叫着,而王明则给我们翻译,说不好,这个老喇嘛请神上身了,来的是胡依金喇嘛庙一直供奉的黑云长天。
那老喇嘛怪叫一声,紧紧抓着手中的弯刀,朝着杂毛小道冲去,两人战成一团,而陆左则问道:“什么是黑云长天?”
王明冲上前,一把揪住了大胖子的脖子,想要从他的口中得到答案。
很快,王明告诉我们,黑云长天,是胡依金喇嘛庙最大的供奉满灵,也是纳兰·哈勒赞地区最出名的守护神灵,它据说曾经是成吉思汗麾下博尔术的英灵,在受到千人血肉供奉之后,留在了哈勒赞地区,被日夜供奉而成,每年都需要活人祭祀,十分凶狠……
陈老大皱着眉头,说这哪里是什么神灵?分明就是魔头!
吼……
就在我们交流的时候,两边的战斗已经达到了白热化的阶段,被那黑云长天上身的老喇嘛获得了大地的力量,这种力量锋芒毕露,所向披靡,就便是杂毛小道,都不能够抵御。
事实上,杂毛小道这个人也比较圆滑,知道跟这样的家伙较劲儿,是白费气力,故而一直都若即若离地周旋着。
他在以柔克刚,并不给对方一举攻破的机会。
而在弄明白了对方的来历之后,大家都稍微心安一些,说句实话,别说是这么一个古怪的魔头,就算是神,在场的人,想必也是不少人都见过的。
有着这样的底气在,大家似乎都不着急。
过了一会儿,陈老大大声喊道:“让我来会一会他。”
他拖着满是鲜血的长剑,加入了战场。
那长剑扬起,红光将它撑得足足涨了一倍以上,随后两人交手,这一回,对方那无往而不利的力量似乎遇到了对手,陈老大与其交击,几乎是一动也不动。
只不过他脚下的草地,如同蛛网一般扩散,无数的草沫和泥土飞溅而起。
如此又交手了几分钟,那附身于老喇嘛身上的黑云长天终于愤怒了,他张开嘴巴,使劲儿怒吼起来,紧接着我们头顶上的天空,一下子就变得阴沉起来。
天空一下子就翻滚着黑云,而且十分低落,仿佛就压在了头顶上一般。
而随后飕飕的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刺骨一般的寒冷。
感觉到周围的情况有一些不对劲儿,陆左对朵朵吩咐道:“保护好阿言。”
朵朵伸手拉着我的衣袖,说我知道,你放心。
陆左不再犹豫,拔出了长剑,也冲向了前方,而与此同时,一直在旁边观察的王明和萧家小姑、小玉儿,也没有再犹豫,一起冲向了对方。
六个人,在那一瞬间,围住了发狂的老喇嘛,各种手段,一起施展。
原本所向披靡、横冲直撞的老喇嘛在请来神灵附体之后,整个人的气势十分强横,然而在这六人的围攻之下,却一下子就进入了弱势的阶段,随后那六人一起使出了联手之法来,虽然欠了一人,但疯狂生长的青草却还是源源不断地冒出,缠住了对方。
然而在这个时候,老喇嘛的身上,居然燃起了黑色的烈焰来,将一切青色藤蔓全部都给燃烧殆尽。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的身体里喷涌而出,朝着旁边的人乃碾压而去。
我能够感觉得到,这些气息,有一种强酸似的腐蚀性,仿佛人沾染上,就会有很不好的副作用。
就在这个时候,王明动手了。
他轻喝一声,一方大鼎出现在了老喇嘛的头顶上空,将其镇住。
九州鼎!
瞧见这玩意,我满心震撼,也能够感受到它身上散发出来的浓烈气息,这种九州气运之物陡然出现,立刻将那黑云长天浓烈的魔气给压了下去。
不但如此,我能够感觉得到那老喇嘛身上的气息开始迅速衰弱。
这是在驱魔和屏蔽呢。
趁着这个机会,陆左没有任何犹豫,轻骑突出,陡然向前,一剑刺穿了那老喇嘛的胸口,拔出来的那一瞬间,再是猛然横切,将其头颅给切了下来。
砰!
当这具无头尸体重重倒落在地的时候,那股气息终于消失了。
然而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够感受到它的不甘和愤怒。
很显然,我们惹上大麻烦了。
而解决了这老喇嘛,天空依旧阴沉沉的,这时小玉儿喊道:“啊,那边是什么?”
我眯眼看了一下,不由得惊声喊道:“龙卷风?”
的确,在很远的地方,有一道白线浮现,正在不断旋转,然后迅速变大,朝着我们这边扑腾而来。
稍微近一些,我们都确定了,这的确就是那罕见的龙卷风,它的所过之处,一片狼藉,许多杂物都给吹上了天上去。
走。
没有任何犹豫,我们这些人翻身上马,连带着敌人留下来的那些马匹,一人双马,甚至三马,押着那吓破了胆子的大胖子莫日根,朝着西北方向赶去。
而杂毛小道则留下来断后,只见他收了雷罚,然后双手不断结印,在半空中画符。
我一开始并不注意,一直跟着马儿骑到了百米开外,方才发现他居然用那青木乙罡的手段,将地上那一摊尸体和碎肉都给掩盖了去。
地形变换,青草疯长,泥土改变模样,短时间内,大自然居然将一切的痕迹都给遮掩。
杂毛小道边走边撤,离开了好长一段距离之后,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箓来,望着那边猛然一扔,一股青蒙蒙的气息笼罩住了那儿,然后化作了一团烈火。
烈火笼罩,过了十几分钟,龙卷风如期而至,将其吹熄。
我们骑马而行,一路疾奔,一直跑出了几十里地,天空方才恢复了正常,我瞧见大家都没有再骑马赶路,也便停了下来,瞧见王明押着那大胖子莫日根,低声说些什么,不知道是否套出了什么信息来。
又行了几里路,陈老大下了马,我们也跟着下来,几个人聚拢到了一起,陈老大问王明,说那个什么天魔王,就是入魔的我,对吧?
王明点头,说应该是,虽然这胖子说没有人见过天魔王,但从他对天魔王手下的描述来看,应该是八九不离十。
陈老大问陆左,说人员安排的情况怎么样?
陆左点头,说威尔随时准备着,一旦确定了他的行踪,就会立刻赶过来——进草原的时候我跟他联系过一次,老鬼应该也能够赶回来。
陈老大又看向了我,说你的情况怎么样了?
我说还要八九天吧,或许早一些也没有问题的,我尽量。
陈老大摇头,说这一次的行动,你的责任也很重大,不能有任何闪失,短时间内,他应该是跑不了的,我能够锁定得住他,所以急不得,我们找地方修养一段时间,并且将对方的情况好好研究一下……
王明听到,指着那大胖子莫日根说道:“去他那儿,他那里还不错,信息也多。”
哦?
陈老大对于这个贪图萧家小姑美色的胖子并无好感,倘若不是旁人拦着,他早就将这人给屠了去,此刻听到,冷着脸看向了莫日根,然后说道:“莫日根在蒙语里面的意思,是箭法高超,还是知识渊博?”
王明赶忙同步翻译,而大胖子也紧张地回答,说都有,都有。
陈老大说知道你惹了谁不?
大胖子先是点头,然后又摇头,紧张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陈老大简单地一阵询问之后,终于点头同意了王明的提议,随后我们开始在莫日根的指引下,朝着他那儿行去。
当然,路上的时候,陆左还是用上了自己的专业,给莫日根玩了一手神奇的蛊术。
当瞧见那粉嫩的鼻涕虫从自己的口鼻间穿来穿去,腹中传来一阵又一阵前所未有的刺痛时,这个大胖子终于崩溃了,跪在地上哭嚎,保证绝对不会对我们有任何的想法。
他只想活命,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下午五点多的时候,我们抵达了莫日根的家,那是一个小镇子,开始出现了水泥建筑,有市集,也有居民,而莫日根则住在镇子上最大的一处俄式大宅中。
他的这大宅子,几乎占据了小镇一半以上的面积,给人的感觉,好像整个镇子都是依附他而存在的一般。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我们与莫日根穿过集市的时候,不断有人跪倒在地,向他行礼。
回到了莫日根的家,他叫来了两个人,让其跪下,然后拿起刀子,上前一刀一个,将其头颅砍了下来,最后跪倒在了我们的跟前。
这两个家伙,就是天魔王的人。
第四十九章 热情招待
尽管处于腥风血雨的江湖,但对于大胖子莫日根这种对于人命的蔑视,我多少还是有一些不太适应,总感觉与现如今的时代有一些不太相符。
而看着这两个人的脑袋平白无故就掉了下来,我感觉身边的好几个人,眉头也都皱了起来。
莫日根在我们跟前唯唯诺诺装孙子,然而行为举止之间,却还是流露出了在这儿颐指气使的傲慢来,好在这孙子在来的路上,被陆左给好好地修理了一番,知道了我们这帮人的深浅,也没有太多想要翻盘的图谋,对我们倒是客客气气,不敢有太多的情绪流露出来。
他显得十分热情,抵达了自己的家宅,将那两人给斩杀了之后,又将管家叫过来,给我们安排住宿。
在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将住在莫日根的家里,然后探寻着黑手双城的消息。
因为有两人的缘故,所以我们在路上的时候,已经习惯将入了魔的大师兄称之为“黑手双城”,而对我们身边的这一位,称之为“陈老大”。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快要“王见王”的关系,陈老大的情绪并不是很高,话语也显得特别少。
而且他跟萧家小姑之间,给人的感觉怪怪的,几乎没有见过两人有过交流。
不过我还是能够感觉得到陈老大对于萧家小姑的关心。
这一点,那些躺倒在青青草原之下的亡魂都能够给予最充分的证明。
安排了住所之后,莫日根将我们带到了超豪华的长条餐桌前来,他这儿的宅子十分气派,给人的感觉总有一些欧洲古堡的气质,很难想象这是在喀尔喀蒙古这样一个极为落后和不发达的地区。
可见贫富差距哪儿都有,而且这儿十分大。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莫日根的厨房里有十一个厨子,最先端上来的都是一些炸得酥脆的面食和奶酪,还有一些肉食,随后就是茶汤,再来就是一些很有老毛子风味的食物,肉冻、红菜汤、熏肠、沙拉以及鱼子酱,还有一些喷香的面包,最后才上来烤成金黄色的羔羊,满屋子喷香。
看得出来,这一顿饭,在喀尔喀蒙古,应该算得上是很高的标准,而老毛子的饮食文化对喀尔喀蒙古的渗透十分深,在这儿也得到了很好的体现。
莫日根热情地招待着我们,他甚至都不敢坐主位,结果给我们按在了那里。
尽管旁边的仆人和管家都给遣散了,但毕竟还有上菜的侍从,给人瞧见了,多少也还是不太好。
长桌之上,琳琅满目的食物摆得满满,而我们这些一路上风餐露宿的家伙,自然不会有多少客气,毫不犹豫地就是一阵风卷残云,根本不在乎什么形象。
吃过了饭,我们聚到了一个小厅来,莫日根找来手下,开始了发号施令。
他先是简单介绍了一下我们这些人的身份,说是他最尊贵的客人,随后开始要求自己的手下搜寻天魔王的消息,所有的消息都汇总到他这儿来。
我们全程都在旁边,可以感受得到,莫日根这大胖子对于手下人,还是有着很强控制力的,一喜一怒,都弄得手下人战战兢兢。
弄完这些,莫日根退下,去安排其他的事宜。
不过即便如此,王明还是跟随在他的身边,不让这家伙有铤而走险的机会。
而我们这些人凑在了一起来,开始进行接下来的讨论。
而我们讨论的核心点,就在于这儿的主人。
莫日根。
事实上,对于前来此处暂居,陆左和萧家小姑还是有一些不同的想法,最主要的,那就是安全问题。
虽然我们在这儿的确会得到一个很不错的休整,而且相应的条件也都是最好的,远比在野地里风餐露宿来得舒服很多,但这儿毕竟是人多眼杂,尽管莫日根一来就斩杀了两个人,给我们安心,但谁知道除了那两个眼睛之外,是否还会有别的暗桩子存在呢?
只要出现一个暗桩,我们就会变得十分被动。
对于这个问题,杂毛小道显得十分豁达。
他对我们说道:“这个莫日根,在勒兰·哈勒赞地区,的确是屈指可数的大贵族、大人物,威望十分高,就连我们今天遇到的胡依金喇嘛庙,对他都是十分的恭敬,毕竟庙里面的香火钱,有一大半都来自于这家伙的手里;大隐隐于市,只要控制好莫日根的身边人,我们暴露的机会就不大。”
陈老大也点头,说对,胡依金喇嘛庙这一次的失利,自然不会罢休,特别是还有那个黑云长天在的情况下,我们藏在野地,反而会处于不利。
陆左有些疑惑,说这是什么逻辑?
的确,有着那黑云长天的存在,胡依金喇嘛庙肯定是知道我们跟莫日根搅和在一起的,只要稍微打听一下,就能够知晓我们的方位,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藏在野地里,让那帮人根本无处找寻呢?
陈老大解释道:“这儿是人家的主场,不管逃到哪儿,有那黑云长天在,都能够找到我们,还不如在这儿张网以待——在与天魔王接触之前,我们跟黑云长天之间,必有一战。”
听到这话儿,我们终于是明白了。
陈老大的意思,是既然逃不掉,那就干脆不逃了,在这儿好吃好喝地待着,先拿那什么黑云长天来磨磨刀。
对于许多人来说,那黑云长天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但对我们来说却不是。
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正是心里面有着充足的底气,陈老大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来。
众人认可了这样的判断之后,便开始分配起了接下来的任务。
陆左配合杂毛小道,利用莫日根家中延承百年的家藏,在这大宅子附近布阵。
既然是结网,就得弄牢固一点儿,要将来犯之敌给留在这里,将对方打痛了、打死了,这样才是我们所想要达到的目的。
陈老大负责全盘指导,并且居中筹谋。
小玉儿和萧家小姑轮班戒备。
至于朵朵,她也需要对新收入门下的弟子小媚进行教导,让她能够恢复人性,摆脱长久以来阴气的侵袭,导致因果太深,受到世间大道排斥的境地。
一番任务布置下来,所有人都有事儿干,偏偏把我给漏了下来。
我瞧见大家都准备散场,各自忙碌去了,赶忙举手,说怎么没有给我安排工作呢?
陆左笑了,说你啊,你这几天就好好养伤,赶紧恢复原来的战斗力就好了,别的事情,我们都会处理的。
众人纷纷赞同,说你现在就是我们的国宝大熊猫,重点保护对象。
呃……
我有些无语了,不过却也感受得到众人那份浓浓的关爱之心。
在这样的一个集体之中,我的心中充满了温暖和自信,总感觉天底下仿佛没有任何事情能够难得倒我们一样,而这一切的基础,则是我们这里面所有人的个人实力。
这是真的强。
我离开了密谈的小厅,出门的时候,有一个穿着民族服饰的喀尔喀蒙古少女走过来,对我说道:“您好,我叫做呼和哈布日,你可以叫我阿春,莫日根老爷说了,你是客人里面最需要照顾的一位,让我跟着您,全程伺候。”
少女大概十六七岁,花一样的年纪,虽然皮肤有一些粗糙,但胜在青春逼人。
她说的是汉语,我有些愣,说你懂中文?
阿春点头,说嗯,我妈妈是汉人,所以懂一些,跟我走吧,已经给您准备好了热水,要不要去洗一个澡?
我一开始本来准备拒绝对方的,毕竟我一大老爷们,后面跟着一小姑娘,怎么都感觉不自在,然而听到有热水可以洗澡,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
这几天一直都在赶路,根本没有什么机会洗澡。
虽说作为修行者,能够控制自己的身体,不会有太多的污垢,但个人习惯很重要,好几天没有洗澡,此刻听到对方这么一说,身上多少都感觉有一些痒。
我没有拒绝对方,给人带着往后院走去,七转八转,来到了一个大房间,随后阿春指着旁边的一道门,对我说道:“请进吧。”
我推门而入,发现这并不是寻常的浴室,而是一个小澡堂一般的池子,旁边还有桑拿间。
虽然看这款式有一些老,不过很卫生和干净,应该是经常有人在打扫。
阿春跟我说明了一下浴池里面的设备,然后指着那三米多长的池子,说里面已经放好热水了,让我随意。
我试了一下水温,挺不错的,三言两语打发了那姑娘,然后将衣服脱光,钻进了水池里去。
这池子的水温正合适,我潜入水底,感受着热水从身上划过,美妙无比。
我一直在池子里待了好几分钟,方才浮起来。
而当我刚刚从那池子里探出头来的时候,浴室里被热水弄得一片雾气缭绕,朦朦胧胧,就在我准备找地方躺一下的时候,突然间听到一个女孩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好,需要给你擦一下背么?”
啊?
我回过头来,瞧见白花花的一片,顿时就感觉鼻子有一些不舒服。
流鼻血了……
第五十章 国师抵临
对于一个虽然有女朋友,但几乎等于异地恋,而且还长期素着的大龄男青年来说,一丝不挂的阿春站在池子边上,拿着一条搓澡巾看着我,那样的诱惑,其实还是挺大的。
不过我虽然一下子就流了鼻血,却并不是那般随便的人。
一边捂着鼻子,一边扭过头去,我开口说道:“阿春姑娘,请自重。”
我这话儿说出来,语气有一些重,阿春姑娘怯怯地说道:“你、你好,你别想歪了,我听说你受伤了,恐怕洗不好,所以过来给你擦下背而已。”
我有些无语,下意识地将自己缩进池水里,然后说道:“不是我想歪,擦背你也用不着把自己脱光啊?”
阿春姑娘说我也要下池子里来,穿衣服不方便啊?
我举起手,说阿春姑娘,你出去吧,可能你不在乎,但男女授受不亲,你在这儿,我心里有障碍,洗不了。
听到我的话语,阿春的话语变得柔和起来。
她的鼻子呢喃一声,然后低声说道:“你如果忍不住,随便怎么对我,都是可以的……”
呃……
果然,我就知道对方会来这一套。
不过我也能够感觉得出来,这位阿春姑娘并非天生放荡,而是因为被人指使的缘故,所以我举起手来,说这样,你先把衣服穿上,我们再聊,可以么?
阿春听到,窸窸窣窣地将衣服穿上,我这才回过头来,看着她噙着眼泪的明亮双眸,认真地说道:“莫日根那胖子逼你的,对不?”
阿春并非天生放荡的女人,好不容易鼓足勇气上来,给我拒绝之后,脑袋都耷拉到了胸口,细声说道:“不是,我自己也愿意的……”
我正色说道:“阿春,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要懂得矜持,珍惜自己的名节,知道么?”
阿春的眼圈一红,沉默了几秒钟之后,抬起头来,看着我,抽噎着说道:“你是不是嫌我脏?”
啊?
我慌忙摆手,说不,我不是这一个意思,只是觉得我们没有到那个程度,这样做不好,而且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很吃亏。
阿春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滑落,她说道:“反正我的身子也给老爷拿去了,有什么吃亏的?”
呃?莫日根果然是个老色狼啊……
我想了想,说莫日根都答应了你什么,让你这样子?
阿春说我父母欠了老爷一大笔的债,一直还不清,老爷告诉我,只要把你伺候舒服了,就免了我父母的债,所以……
我终于明白了,对她说道:“好了,你出去吧,我会跟莫日根说的,让他把你父母的债给免了。”
阿春摇头,说不,我这样出去了,老爷一定会知道的,到时候……
唉。
我能够感觉得到,莫日根这个家伙在家中,肯定是性情乖张暴戾,所以这么多人才会那么怕他——不过想想也是,为了强行抢夺萧家小姑,他居然回毫不犹豫地下令手下开枪,将我们这一伙算得上是陌路人的家伙给直接干掉,就能够看得出他残暴的一面来。
我叹了一口气,对她说道:“那你站远一些,去桑拿房门口的木凳坐着,我不赶你走,你也别过来。”
听到我的话,阿春抬起头来,盯着我,然后说道:“客人,你真的不要我服侍你么?”
她这一副楚楚可怜,梨花带雨的娇俏模样,着实让人心疼,也充满了女性的柔弱之美,弄得我又是一阵火起,不过我还是强行按住,对她说道:“我有女朋友的。”
我又不是苦行僧,倘若是没有虫虫,放荡一番也未尝不可,反倒平添几分风流佳话。
但既然已经与虫虫有过约定,男人就得有点儿责任心,不可朝三暮四,见异思迁。
即便是逢场作戏,对我来说,也是决计不可的。
再一次被我拒绝之后,阿春走得远了一些,坐在木凳上,抱膝而坐,下巴顶在膝盖中,没有再对我进行言语的挑逗。
我有些不太习惯洗澡的时候旁边还有一人,泡了一会儿热水澡,忍不住跟阿春交谈起来。
两人只是聊一些家常,我比较奇怪阿春的家庭结构,所以就问了一些,以及喀尔喀蒙古这边的风俗民情。
通过交流,我得知阿春的外祖母,是当年逃难过来的女知青,一场冬天的大雪,迷了路,结果给她那牧羊人的外公救了下来,然后就嫁给了他外公。
然而这并不是一个美好的爱情故事,事实上他外公当年是用了一些强硬的措施,而女知青一直都想跑来着。
现实还真的是血淋淋,女知青最后还是没有跑成,给老羊皮生下了四个孩子之后,没活多久就去世了,不过却教会了她前三个子女汉语,而阿春的母亲,则是家中的大女儿,将这门语言也给继承了下来。
阿春的外公是一个脾气十分不好的牧羊人,后来又找了一个女人,对于前妻生下来的儿女十分差,非打即骂,她母亲更是被卖一般地嫁了人去。
听完阿春讲起的家世,我陷入了沉默之中。
事实上,我之前听到阿春的简单介绍,还以为她说自己母亲是汉人,那是一场很浪漫的跨国恋呢,却不曾想居然是这样的结果。
也许是处于对阿春外祖母的可怜,也许是对她母亲的同情,我没有再想着赶走阿春。
我完成了对她的承诺,让她一直待在这儿。
洗过了澡,我被阿春送回了旁边宽敞豪华的卧室里,阿春想要留下来,给我拒绝了。
我虽然同情她,但并不会做越界的事情。
次日醒来,我洗漱过后,出门吃早餐,而餐厅这儿,除了一两个,大家都起了床,也都在吃早餐呢,莫日根也在,给大家介绍起了富有老毛子特色的早餐来。
我过来的时候,总感觉大家看向我的目光有一些怪异,杂毛小道冲着我笑,也让人发毛。
等我坐下,没吃多久,大家去忙了,就剩下了杂毛小道了,他方才凑到了我身边来,对我说道:“怎样,莫日根给你安排的小姑娘,还合口味不?听说你们昨天在浴室里闹得挺欢的?”
呃……
我这才知道为什么大家看向我的眼神那么奇怪,而陆左离开的时候,还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注意身体呢。
估计他觉得我现在在养伤呢,这样弄有些不太好。
我有些无语,但事关清白,还是得解释一番,于是将昨天的事情跟杂毛小道说了一遍,他听了,十分诧异,说我操,这你都没有上,你是不是太监啊?
我郁闷地说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难道你上了?”
杂毛小道说我练的功法,叫做山间花阴基,寻味而不动手,只可远观,不可亵玩,但你不同,我记得你学的是黄帝御女经,那可是真刀真枪的啊?
我苦笑,说我可是有女朋友的,不能对不起她。
杂毛小道一脸“你无可救药”的表情,伸手拿了一个面包,一边摇头,一边离开。
这是什么态度?
接下来的几天,阿春一直都在我身边伺候着,尽管我跟大家解释清楚了,但多少还是有一些心虚,怕被人说三道四,于是尽可能地待在房间里修行,尽量让自己的身体恢复起来,不要如废人一般,什么也干不了。
而在这几天的时间里,关于天魔王的消息,也源源不断地传了来。
在东戈壁西北方向,有一座山,叫做塞音山。
这个地方名不见经传,很多人都不了解,但天魔王北上之后,就带人一直盘踞于此处,逐渐地扎下了根来。
在这附近的势力之中,胡依金喇嘛庙曾与天魔王的人有过冲突,然后大败而归,最终没有敢再招惹对方,而随后又陆陆续续有一些本地势力挑战对方,或者被消灭,或者被降服,一番纷乱之后,最终没有人再闹事。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天魔王麾下的势力并不张扬,隐约知道他们有一百多人,还收服了一些当地的势力。
至于其他的,这边也打听不清楚。
没有人知道天魔王的老巢在塞音山的何处,那一片山峦连着戈壁,广阔无比,想要在这么大的山脉之中,找寻那一百多人,难度其实还是挺大的。
而陈老大更关心的,却是一旦我们施展开来,会不会遇到太多不可测的东西。
比如对方的手下,如果不能够形成一个以多打少的状况,那么我们未必能够折服对方,将其拿住。
我们甚至自己都可能会有危险。
所以如何引蛇出洞,让他单独面对我们,这才是摆在我们面前的问题。
第四天,大家都还没有一个头绪出来,而这天清早,门房那边传来消息,说乌兰巴托的蒙克大师,呼伦贝尔的马嘎塔勒大师,以及胡依金喇嘛庙的住持格日勒图,前来拜访。
听到这话儿,莫日根的脸直接就黑了。
且不谈胡依金喇嘛庙的住持格日勒图,另外两位,都是喀尔喀蒙古国内顶尖的强者,换做是古代,他们可都是国师一般的人物。
而此刻,这些国师们,却是联袂而至。
这怎么办?
第五十一章 当面对质
听到莫日根与我们介绍起了这几个不速之客的身份,现场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
尽管我们之前有过一定的心理准备,但没有想到除了胡依金喇嘛庙,还会牵扯到别的地方,无论是乌兰巴托,还是呼伦贝尔,与这儿相隔都很远,这帮人是怎么跑到这儿来的呢?
不过虽然感觉到诧异,但现场的气氛还算不错。
大家瞧了一圈身边人,满满的自信心。
事实上,这几天的时间里,该做的准备都已经弄好了,并没有什么需要担忧的地方,别说来的是喀尔喀蒙古的顶尖强者,就算是那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魔头黑云长天,我们也是并无畏惧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不外如此。
然而报信者还传来了另外一个让人蛋疼的消息,那就是除了这三位名声显赫的大人物之外,他们还带了许多的弟子、喇嘛,这些人加起来得有两百多号人,再加上过来看热闹的围观群众,现在在宅子外面围着的,有差不多六七百人。
呃……
这个消息直接让陆左和杂毛小道几个人的脸都绿了。
很明显,既然这事儿有胡依金喇嘛庙搀和,那么肯定是得到了黑云长天那所谓“祖灵”的差遣,对方对我们恨之入骨,而我们也没有任何留手的意思。
既然都已经撕破了脸皮,走到了这一步来,大家就手底下见真章,各凭本事而已。
但如果事情扩大化了,弄来这么多无辜的围观群众,一旦打起来,事情还真的有一些麻烦。
我们又不是杀人狂,自然不会让自己的手上沾染无辜者的鲜血。
更何况这样子也会沾染太多的因果,对于一个有志于攀登更高境界的修行者来说,这是大忌。
对方来这么一手,搞得我们的确是有一些进退两难。
打,还是不打?
莫日根心中焦急万分,看向了我们,而我们则是看向了这几天表现得很沉默,却一直都是我们主心骨的陈老大。
陈老大抬起头来,想了想,说既然都来了,那就先见一见吧。
啊?
杂毛小道说见一下?用什么身份来见?
既然是要见面,那就得表明身份,然而我们现在的身份比较尴尬,首先我们是秘密越境而来的,主要的目的是塞音山的天魔王,也就是入魔了的黑手双城。
而这件事情,我们是准备藏起来,不露面,免得让对方有所防备,最终让我们扑一个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