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邱三刀先是一愣,继而苦笑,说我与天池寨的恩怨,孰是孰非,一言难尽,既然落到了你的手里,要杀要剐,随你心意,何必多扯?
王明摇头,说你误会了,在我眼里,你什么都不算,路边的野狗而已,我要找的,是孔雀圣母,又或者,蛇仙儿。
邱三刀猛然抬起头来,说我不知道她在哪里。
王明笑了,摸了摸下巴。
他没有理面前这位仿佛被抽去了脊柱的邱三刀,而是看着前方,缓缓说道:“蛇仙儿,你我也算是故人,多年未见,你何必一直躲着我呢?既然有缘重逢,不如一见吧……”
邱三刀还想说着什么,突然间整个人一阵颤抖。
过了几秒种,他很诡异地抬起了头。
他的双眼一片浑浊的白。
几秒钟之后,他笑了,然后对王明说道:“好啊,你说,在哪里?”
王明说这儿我不熟,地点你定。
邱三刀的语调古怪,与上次孔老二附身的那一位一般模样,尖笑了几声,这才说道:“你往东走十公里,再下坡,在谷口,我与你见面。”
王明相当爽气,说好。
那女人指着我和杂毛小道,说这些人,不要带,否则我永远都不会见你。
王明平静地点头,说好。
哈、哈、哈……
女人尖笑一阵,然后低低说道:“的确是好久没有见了呢,说起来,我还真的很怀念当初我们一起相处的时光啊……来吧,来吧,我等着你呢,我亲爱的隔壁老王……”
随着笑声,这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没有。
又过了一会儿,邱三刀抬起头啦,一脸茫然地说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身血淋淋的跋猸这时也走出了屋子,冲着王明说道:“那女人是最大的凶手,我要跟你一起去,杀了她!”
王明没有理会跋猸,而是低下头来,冲着邱三刀温和地笑了笑。
他低声宽慰,说没事,你安心去吧,一路走好,若是在地下碰到王大蛮子,帮我跟他带声好。
说完,王明脸上带着微笑,将邱三刀的脑袋给拧了一圈。
咔嚓……
第十二章 母亲
王明轻描淡写,将邱三刀的脑袋给拧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他显得很轻松,就好像是做了一件很平常不过的事情,我忍不住叹道:“王哥,你这手段,真的是厉害。”
王明摇头,说这家伙若不是在这儿跟我炫技,说不定还真的能够逃脱,只可惜脑子进了水,居然想要在我的面前班门弄斧,却不知晓,他的底牌着实是有一些少……
杂毛小道笑了,说他能逃脱?你这是看不起谁呢?
王明自知说错了话,哈哈一笑,而这个时候,满身鲜血的跋猸走到了王明的跟前来,双目赤红,开口说道:“是那个女人,就是那个女人,是她把我们变成这样的,我要杀了她……”
我这时方才反应过来,这个女人说的,居然是汉语。
虽然有很浓重的口音,但依旧是汉语。
怎么做到的?
我有些懵,而王明则朝着她挥了挥手,说:“停!”
他厉喝一声,冲着那跋猸说道:“放下你心中的仇恨,放下……”
说这话儿的时候,他用上了迷惑心智的手段,和缓地说着,那原本煞气十足的跋猸迟疑了好一会儿,方才吐出一口气,说道:“我、我……呜呜呜……”
她居然哭了出来。
这个时候,陆左走了过来,对这边说道:“没人了,里面十多人,全部都给她杀了。”
杂毛小道看向了王明,说东边十里的谷口?
王明点头,说对。
杂毛小道说我刚才是不是听错了,你们没有约定时间?
王明说没有,听她那意思,估计是已经在那儿等着了,不过不许你们赶过去,否则她不会露面的。
杂毛小道有些头疼,说这个……
王明笑了,说对方了解我,所以我过去,自然会有重重包围,务必将我留在那里,不过也只有这样,她方才有可能现身,这是机会,如果错过了,或许就不会有下一次的机会了。
杂毛小道说你怎么想的?
王明说你们在远处接应我们,而陆言跟着我。
杂毛小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好,就这么办——联络的事情,交给她,你觉得可以么?”
他指向了跋猸,而王明则点头,说正有此意。
跋猸一愣,说我?
王明说我斩开了你的智慧,让你能够通人言,知人语,也希望你能够明白,你帮助我们,就是帮助自己,知道么?
这时陆左插言说道:“对了,我家朵朵有一本书,叫做鬼道真解,是阴灵物类修行的不二法门,你若是能够取得我们的信任,并且承诺以后不会作恶,我会让她传授你相关的法门,你看如何?”
听到陆左的话,跋猸有些激动,说这是真的?
王明佯怒道:“陆左乃堂堂苗疆蛊王,天下十大,如何会骗你一个小女子?”
那跋猸对王明的信任似乎更多一些,听到他的担保,终于放了心。
她朝着我们拱手行礼,说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还请吩咐。
杂毛小道摸出了一个信物来,又说明了地址,然后告诉她,让她将我们这边的消息传递过去,并且尽快回返而来。
跋猸接过信物,掂量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走。
没一会儿,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陆左望着远处的黑暗,问道:“这个……可靠么?”
王明对自己的斩魔决十分有把握,笑着说道:“放心,她一个孤苦无依的女子,在这儿不过是一孤魂野鬼,如果不想重新回到那浑浑噩噩、听人差使的模样,就得听我们的吩咐,不可能有贰心的。”
杂毛小道说那就走吧。
我们往东继续行,没走多久,就碰到了刚才出去的那巡逻队。
他们显然是知道了这边的情况,匆匆赶来。
我们没有再现身,而是在黑暗中错肩而过,如此一路前行,翻山越岭,虽然没有刻意拖延,但多少也还是废了一些时间。
不过最终我们还是来到了山谷口子的附近。
那儿是一个很奇特的地方,天然形成的石梯朝下,不断深入,黑黝黝的,什么也瞧不见。
而在两边,则是陡峭的悬崖。
悬崖两边一片黑暗,但倘若静下心来,便能够感觉得出周遭都有轻缓的呼吸。
有人,而且还不少。
来到这儿的时候,王明停下了脚步,朝着陆左和杂毛小道拱手,说两位留步。
杂毛小道有些不放心,说要不然等一等,听一下那边的情况再说?
王明望着远处的黑暗,突然间豪情大发。
他笑着说道:“我相信你们,也相信陈老大,一会儿若是出了什么事,不管如何,我都应该能够逃脱……”
陆左说还是等一下吧?
王明摇头,说时间拖得越久,越容易引起那女人的怀疑,她这边的准备也会越多,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我现在都得现身了,要不然,她肯定是不会再露面的了……
听到王明这般说,我们也没有再坚持。
陆左和杂毛小道两人开始朝着两旁潜去,而王明则大步向前,朝着谷口处前行,至于我,则直接遁入了虚空之中。
王明之所以点我,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我的大虚空术。
这手段,能够瞒过许多人的眼睛和感觉。
进入虚空之中后,我发现这山谷到处都是迷雾,很难仔细探寻,里面似乎也隐隐有一些力量在阻止我遁入虚空,出现在那里,不过因为隔得远,倒也没有能够限制得住我。
我几个起落,最后出现在了谷口靠近山壁的一处石缝处,想要再往前,就很困难了。
不过这个角度,视野倒是开阔,能够看到里里外外的很多地方。
我在这边藏好身形,王明的身影也出现了。
他走得很慢,目不斜视,不过我却知晓,尽管表现得相当急促,但他进来之后,却显得小心翼翼。
他无时无刻地在找寻着敌人,以及退路。
一直来到了谷口正中,他停下了脚步,然后看着前方黑黝黝的深处,开口说道:“蛇仙儿,你邀请我过来,为何不露面?”
山谷口子这儿,十分空旷,他的话语一出,立刻有回音不断响起,远远近近,反复不休。
一直到这回音完全消失,突然间有一道光从天而降。
光束的落点处,突然间有东西出现,黑乎乎的身影往上走来,身形异常庞大。
我眯眼望去,却是一对体长一丈有余、肩高两米的兽类,它们毛色浅褐,背部较深,腹部较浅,头上有形状美丽的双角,麋角表面有凹凸,内有黑色纹理,形状迷人。
而有趣的是,它的角像鹿而又不是鹿,颈像驼而又不是驼,蹄像牛而又不是牛,尾像驴而又不是驴。
四不像。
两头四不像的身后,拖着一辆香车。
香车乃檀香构造,无轮,凭空而浮,雕栏玉柱,上有华盖,而前面则有一个御者。
御者穿着白衣,挽着高高的头发,是个低眉顺眼的中年男子。
香车一直到王明的十米之外停下,然后有五对身穿罗衫的高挑侍女从黑暗中浮现,举着曲柄黄伞一对、罗扇一对、水瓶、香炉各一,蝇拂、避素各一,再加上云锣一对,侍立身旁。
弦乐声声,白衣御者跳下车来,然后扶了一位黄衫宫装的贵妇人下来。
那妇人蒙着面纱,看不清楚面容,但身影绰约,却是个极品美人。
王明与那宫装妇人遥遥相望。
过了几秒钟,王明不由得冷笑,说好一位孔雀圣母,这排场当真是大啊,我是不是得跪下来给你请安?
那宫装妇人跨前一步,走近了一些,看着面前的王明,说你我都是故人,不必如此。
她倒是真的矜持上了。
王明说本来过来见你,并没想好要跟你说些什么,这会儿我却想起来了——蛇仙儿,你可还记得大明湖畔的老鬼?
大明湖畔?什么鬼……
宫装妇人愣了一下,随即说道:“闻铭是我的夫君,我如何能够忘记?”
哼哼……
王明冷笑,说你到还记得有这么一回事儿啊?这么多年来,我和老鬼不辞辛苦,四处寻你,跑断了脚,却不曾想你居然跑到这儿来,前呼后拥,过得如此气派……
宫装妇人说这也是为了我的儿子。
王明说你儿子?哼,那个杂种,你也好意思说是你儿子……
“住嘴!”
听到王明的嘲讽,宫装妇人厉声喝止了他的话语,紧接着一股风吹来,山崖两边突然变亮了,但见那一排排的白头山弟子站立其上,正弯弓搭箭,朝着这边瞄着。
人群后方,还有无数手持刀剑之人。
而这位孔雀圣母则是喘着粗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念你旧情,方才在这样的情况下,出面与你对话,但如果你对我儿子出言不逊的话,我就让你立刻死。”
王明说哦?不然呢,你会让我活下来?
“不!”
孔雀圣母摇了摇头,说你既然都已经跑到了这里来,并且刺探了那么多的消息,为了我儿子的大业,我还是要杀你的。
她的脸扬了起来,隔着白色面纱,能够感觉到有金光浮现。
她认真地说道:“这个世界上,儿子就是我的一切,谁敢与我儿子为敌,我就杀了他,包括你,以及他的父亲、我的丈夫……”
第十三章 炮火连天
孔雀圣母说着这话儿的时候,白色面纱无风而动,露出些许白如凝脂的皮肤,整个人散发出了强大的母性光辉来,着实让人感动不已。
然而这一份爱,是畸形的爱。
世间若是一点儿底限和原则都不讲,就凭这自己的本心行事,早就已经天下大乱了。
所以听到这话儿,王明笑了。
他愉快地点了头,说原来,不管怎样,我都是只有死路一条啊?
孔雀圣母的双眼放光,说道:“当初在不周山的洞中,我们曾见过一面,后来那客数肉的能量消散,我和我儿四处找寻,都未能够得到半分信息,最后想起了,应该就是藏在你的身上,然后离开了吧?对不对?”
王明说哦,你们是这么想的?
孔雀圣母说我儿觉得不可能,他认为凡人不可能承担一位伟大旧日支配者的意志,但我却并不那么认为,我了解你,也知道你与其他人的不同,在我看来,这件事情是绝对有可能的——王明,告诉我吧,为了这件事情,我已经疑惑了好久……
王明笑了,说既然如此,你为何不早点来找我呢?
孔雀圣母摇头,说不,我儿说了,你身边有一个女人,很难缠,如果真的被她撞上,在他根基未稳的情况下,会有一些危险;当然,现在不会了,你既然已经送上了门来,就没有那么多的担心了,前尘往事,对于我而言,如同过往云烟,现如今,我对你的执着,在于那个问题的答案……
她说得很轻缓,双眼发直,喃喃而语,仿佛着了魔一般。
而到了此时此刻,王明终于也是叹了一口气来。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然后有些难过地说道:“事实上,我跟老鬼讨论过很多次,尽管他不太相信,但我知道,你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善良、美丽、温柔而明事理的大妖了,你不再是蛇仙儿,你不再是我们的朋友,现在的你,整个脑子都已经被那小混蛋所同化,你或许依然存在于这个世间,但不过是一个傀儡了,唉……”
一声叹息,让人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悲凉。
以及,恨。
蛇仙儿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孔雀圣母,三十四层剑主势力之中的三大BOSS之一,最危险的敌人。
她已经亮剑了,两边那些手持弓箭与自动步枪的白头山弟子,以及在她身后那些茫茫多、超过百位的高手。
而那些人里面,还有十几个人的气息十分突出。
他们显然就是拥有“剑主”名号的强者。
而王明这一边,却只有他一个人。
或者说从表面上看来,就只有他一个,而在对方摆开架势,无数气息从周遭升腾而起的一瞬间,王明就已经没有了退路,不得不面临千军万马围殴的场面。
所以,王明也亮剑了。
事实上,这是一把刀。
一把仿佛从神话故事里面拿出来的三尖两刃刀。
出刀之后,王明叹了一口气。
他与孔雀圣母遥遥相望,说当日我们在五毒教见面的时候,刀剑相往,后来在都江堰前,我获得这把长刀的时候,你我和解,而你也成为了老鬼的爱人,本以为大家相安无事,日后便是朋友,却不曾想竟然因为一份五彩补天石,走到如今模样——如果有可能,我多希望没有带你去过虫原,而如果有可能,我多希望我们不曾见过面……
他的脸上露出了太多的悲怆,目光凝望刀尖,好一会儿,方才郑重其事地说道:“老鬼是我兄弟,我做的事情,我相信他会理解,事到如此,我将用这把曾经让我们和解的长刀,斩断你我的恩怨吧……”
相比于王明的悲伤,孔雀圣母却显得十分的急迫,或者对于过往的无所谓。
她往后退去,双手一挥,然后说道:“杀了他。”
杀了他!
她的命令,不是拿下他,又或者别的,而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杀了他。
她的心,早就已经冰冷。
白衣御者听到,双手抱拳,然后将手高高举起,在孔雀圣母返身上车的一瞬间,猛然往下一挥。
砰、砰、砰……
飕、飕、飕……
爆豆一样的枪声骤然响起,从四面八方射来,落向了正处于山口位置的王明去,而那飕飕的箭雨却比这个更快,仿佛跨越了空间,骤然出现在了王明的身前,而这些箭头无一例外地落在了空地上,有的整个箭头都嵌入了石头里面去,展示出了恐怖的力量,有的则是直接爆开了来,威力如同手雷一般,还有古怪的气雾在迅速蔓延。
箭,并非只是简简单单的箭。
不过无论是子弹,还是箭头,都落了空。
因为王明已经不在那里。
他在哪儿呢?
展现出了强烈意志的王明,在出刀的一瞬间,人就已经冲到了前方的人群之中去。
他的目标,是孔雀圣母,以及她身上配着的太阳石令牌。
凭着那玩意,能够出入深渊峡谷的秘密基地,将批量制造出剑主的那老巢给毁去,这是我们来到这儿的一个重要目的。
然而就在王明往前冲的一瞬间,那些护卫在孔雀圣母身后的高手群也动了。
除了剑主之外,大部分的人年纪都不算大,从十三四岁到十七八岁不等,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从脸型上来看,也多是白头山当地的模样。
这些人,与之前老狼、孔老二去村子里抓走那些有灵性的孩童一般,估计都是本地出来的。
他们不知道在三十四层剑主的麾下待了多久,就已经拥有了让人为之侧目的实力。
最主要的,是他们手持刀剑、冲锋在前的时候,脸上几乎都是同样的麻木和冰冷,眼神之中,透露着让人十分难受的杀气和戾毒。
他们就仿佛机器人一般的冰冷。
而夹杂在其间的那些剑主,更是一个比一个凶悍,个个腾空而起,各自站住了方位,将王明给围住,不让他上前去。
这些人的实力,我们之前就有过感受,不过从他们此刻的起手式来看,却都更有精进。
一时间,天罗地网,仿佛王明已然是囊中之物。
就在对方弄出这么大威势的时候,王明也举起了手中的三尖两刃刀。
无论周遭的人潮有多么的汹涌,展现出了多么强大的力量,但是最亮眼的,恐怕还是王明手中的三尖两刃刀。
这杆类似于青龙偃月一般的重型长刀,在一瞬间,突然间暴涨十几倍。
如同屈胖三的量天尺。
相比之下,王明如同蚂蚁一般,而即便如此,他已然拥有操控着巨物的力量,猛然一挥,刀光充斥场间,所过之处,竟然无一人能够阻挡。
他左一刀,右一刀,挥舞了两下,围上来的那些家伙就溃散了去,形不成阵型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一声炮响生出,将整个山谷都给震得直轰鸣。
嗡、嗡、嗡……
而与其同时响起的,还有一声骤然而起的“砰”声。
火花四溅之中,三尖两刃刀将一颗高速行驶的炮弹给拍飞,那炮弹在半空中炸响,金属破片在空中爆开,洒落一地。
无数哀嚎声响起,而与此同时,从左边的山壁上,突然间蹿出了一头如同小汽车一般大小的巨型蜘蛛来。
这玩意的腹中喷射出了白色的蛛丝来,朝着那巨大的三尖两刃刀射去。
只是眨眼的功夫,这三尖两刃刀就被缠住,然后被巨大的蛛网给扯了去,王明挥动两下,却左右不得,方知自己的手段可能被人掌握透彻,故而这是早有的埋伏。
果然,已经坐上了香车,撤往后方的孔雀圣母遥遥说道:“王明,放下挣扎吧,不管你有怎样的实力,也不可能在我和我儿卧薪藏胆几年时光积累下来的绝对实力面前胜出的,凡人就是凡人,你们永远都理解不了身为神的意志,不如投降吧,我可以给你一个体面的死亡和葬礼……”
神?
三尖两刃刀被缠住,挥舞不得,王明正在拼力,听到这话儿,不由得大声笑了起来。
他笑得快要断过气去。
大笑中,他说道:“一个被借了肚皮的可怜女人,我看你不是被洗了脑子,而是脑子坏掉了,居然认为自己是神?好吧,就算你是神,那又如何?所谓神,老子也不知道斩了多少个、上了多少个……”
杀!
三尖两刃刀在一瞬间缩小,带着那蛛丝,朝着前面汹涌的人群猛然劈去,而与此同时,枪火、弓箭浮现,还有炮火的轰鸣声,排山倒海而来。
与此同时,暗地里弄倒了一名落单高手的我,穿上了他的衣服,又变了容貌之后,一路潜行,终于抵达了香车附近。
我在众人的目光看向了王明那边时,也拔出了止戈剑。
目标,孔雀圣母。
炮火轰鸣,然而最先发出亮光,感受到巨大威力的,却是悬崖两侧的地方。
轰、轰、轰……
那不知道站了多少人的悬崖两侧,却是给威力巨大的炮火给直接锤下,不知道有多少的血肉飞溅,多少的人头落下。
先发制人,后发者受制于人。
陈老大发动了。
第十四章 孤军深入
突如其来的重炮将胜券在握的敌方给直接轰晕了去,陈老大不但能够脑动大开,而且还有这超强的执行能力,居然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骤然发动起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秘密潜行的我却也给发现了。
一把金刚棍拦在了我的跟前。
这根棍子的主人,是那位白衣御者,此人在孔雀圣母跟前时低眉顺眼,仿佛一个好脾气的老好人,然而那根棍子拿在手中,朝着我望来的时候,却有着一股莫名凶悍的气息。
顾不得那么多了!
我在被发现之后,没有转身就走,而是紧紧抓着止戈剑,朝着前方猛然扑去。
铛!
止戈剑与对方的金刚棍相撞,一股排山倒海的气势扑面而来,我本以为自己就算是不能够赢过对方,至少也是能够抵抗得住的,却不曾想那一股巨力狂涌上来,让我根本就站立不住,双脚朝着后面迅速滑落而去,而下一秒,从我的左前方冲来一人,手中的长剑挥出,朝着我的脸上斩落而来。
这一把剑,超过两米,着实让人诧异。
我翻身避开,发现前后左右都是人,而那位白衣御者居然确认了我的身份:“这人是陆言,千面人屠陆言,启动空间界碑石……”
靠,被针对了。
在那一瞬间,我有一种无比蛋疼的感觉,而自己则是身陷重围之中,前后左右都是长剑,朝着我递了过来。
我尝试着施展大虚空术,发现果然已经被限制住,而就在这帮人朝着我纷纷涌过来的时候,那两头巨大的四不像却是转身,拉着那香车,朝着山谷深处的坡下撤去。
一瞧见那目标准备离开,我顿时就召集起来,大声喊道:“老妖婆休走。”
我深吸了一口气,剑走如龙,三两剑,挑飞了旁边的袭击者,甚至猛然一剑飞掠而过,将一个家伙的头颅给直接削了下来,然而我的凶猛并没有吓住这些人,更多的人面无表情地朝着我这边冲了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两人加入了远处的战场,却是陆左和杂毛小道。
这两人原本在外围策应,就是怕被孔雀圣母的人发现,使得那老娘们不敢出现,现如今大家都亮明了手段,而陈老大似乎控制住了那边的重炮营地,朝着这边山崖上面的伏兵倾泻着弹药,他们也按捺不住,跑步前进,加入了战场。
这两人的加入,给予了我们足够的勇气。
特别是我,只要一想到能够跟左道两人并肩作战,再多的懦弱和担忧,都给我跑到了后脑勺去,当下也是挥舞着手中的止戈剑,奋力向前。
然而又走了几步,之前手持巨剑的那人再一次挡在了我的面前。
这人很明显是一名剑主,偌大的巨剑在他的手中翻飞,就如同一片轻盈的羽毛一般,长剑纷飞之间,给予了我很大的压力,而那孔雀圣母则在白衣御者的护持下,退到了迷雾之中去。
不好。
我心头一跳,知道如果让孔雀圣母退走之后,我们就根本没有叩开那基地的机会了,因为孔老二既然说得如此言之凿凿,就不会有太多的出入。
而我们也不可能坚持下去,因为我们来的只有八人,而这里是对方的老巢,不但有着三十四层剑主自己的强大实力,而且还有整个白头山,这才是最重要的。
一旦白头山举国之力地对付我们,就算我们再厉害,也终究抵不过茫茫的人海战术。
不行,不行,不能让她走了。
想到了接下来极有可能出现的情况,我深吸了一口气,一剑轻出,杀到了靠着悬崖山壁的地方,终于感觉到压制大虚空术的空间界碑石不在,立刻就遁入了虚空之中去。
虚空中,追杀我的那些人瞧见突然消失的我,纷纷左右张望,试图找寻到我的位置,而我却快速搜寻起了孔雀圣母的方位来。
迷雾。
我瞧见的,是深深的迷雾,唯一能够出现的,就是他们消失不见的地方。
我有点儿着急了,没有思考太多,直接出现在了那里,发现周遭的人少了许多,大部分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前方的王明、陆左和杂毛小道身上,又或者不知道从哪儿落下的炮弹,对突然出现的我,反倒是少了几分防备。
不过即便如此,还是有人瞧见了我,大声呼喊着,朝着我这儿追来。
我不管这些人,顺着倾斜向下的石板坡,追寻着那香车的痕迹而去。
我狂奔而走,几分钟之后,终于在一处断崖前,瞧见下方十几米的地方,那两头健壮畸形的四不像正在拉着香车往下走,还有人跟随。
我顾不得别的,当机立断,直接一跃而下,而止戈剑却比我更加快速,飞掠而过。
它直接将那两头四不像身上的缰绳给斩断了去。
唰……
四不像脱缰而奔,落下了那香车停在原地,有人稳住了车子,不让这车子顺着山道翻下,而就在这时,那车顶突然打开,如鲜花绽放,随后一点疾光,冲着我的脸上刺来。
铛!
我手掐剑诀,抓住了那止戈剑,猛然一挥,与这疾光相撞,却感觉到一股狂涌而上的力量直接冲击到了我的全身,随后在我全身的经脉之中狂涌而去,其中蕴含的冰寒之劲,几乎让我的身子都动弹不得。
好在下一秒,聚血蛊小红给我提供了强大而温暖的动力。
我扛住了这一击,一个翻身,落在了香车的十米之外。
我的双脚刚刚落地,却有几道金光落下,好在我的反应力还算是比较强,又是一个连续翻滚。
再一次停留的时候,我瞧见刚才那几道金光,却把那坚硬的山石砸出了好几个深坑来。
我抬头去,却见那位孔雀圣母坐在了香车顶上。
在香车旁边,站着十位侍女,即便是经过了这般剧烈的转移,她们的衣服居然不沾尘埃,也没有半分汗液流出,如同木偶一般站立在旁边,而那位白衣御者持着金刚棒准备上前,却给孔雀圣母伸手拦住了。
面纱之上,有一对妩媚风情的眼睛。
那女人遥遥看着我,噗嗤一笑,说好勇敢的小哥哥,居然敢追到这儿来——你真当我是因为害怕你们,所以才会走的么?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只不过是不想与那炮火为敌而已,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你们应该是把B154高地上的高炮营给占领了吧?很不错的筹划,看得出来,有高人给你们参谋了,是黑手双城么?
她瞧见我,不但毫无畏惧,而且如同瞧到老鼠的猫一般,似乎有几分玩耍调戏的心思。
我手持止戈剑,一步一步向前,甚至都不去看旁边的那十位侍女和白衣御者,而是死死盯着香车顶上的孔雀圣母,然后说道:“听你这语气,仿佛是拿定了我?”
哈、哈、哈……
孔雀圣母捂嘴一阵笑,身子微微颤动,勾勒出了动人的腰肢来。
一阵笑声过后,她低下头来,看着我,说大名鼎鼎的千面人屠,左道集团里面最凶狠暴戾的刺客,我知道一些关于你的事情,也知道你鼎鼎有名的战绩,甚至知道我有许多的作品,都死在你的手里,不过……
她拉长了语调,然后说道:“凡人就是凡人,终究理解不了神的力量。”
她说完,身子突然间就不见了。
凭空消失了?
不……
大虚空术?
我的心猛然一惊,下意识地想要使用大虚空术,来应对敌方的手段,却发现这儿的浓雾,居然将大虚空术和地遁术等手段给压制住,而就在我尝试失败的一瞬间,却有一只锋利的爪子,从我的身后伸了过来。
唰!
我往前疾走两步,然后回剑一挡,却见那浓雾之中伸出一只手来,却正是消失不见的孔雀圣母。
她手上的指甲很长,戴着某种金属的饰物,珠光宝气,而在此时此刻,却变成了锋利无比的利器,与止戈剑猛然相撞,火花四溅,而随后她又一次的消失,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就发现脚下的岩石在蠕动,我下意识地往后退,却发现刚才站立的地方,居然伸出了无数双的石手来,想要擒住我的双脚。
我不断往后退,而那石手却不断变化,最后一下,我感觉脚下一软,双脚居然陷入了岩石之中,想要再拔起来的时候,却给固定住了。
我使劲儿提劲,却发现整个人仿佛连接着大地一般,根本摆脱不得。
好强!
这个时候,孔雀圣母却又从我的身后浮现,冷冷说道:“这是我的场域,我的地盘,你能办到的,我也能办到,你办不到的,我也能够办到——你拿什么来嬴我?井底之蛙……”
她说完话,下一秒,又出现在了我的跟前来,而那固定住我身子的岩石,已经从我的脚踝处,蔓延到了我的腰间。
白衣御者走上前来,恭恭敬敬地递出了手中的金刚棍。
孔雀圣母伸手接了过来,掂量了一下,然后站在了我身前一米处,高高举起了它,朝着一动也不能动的我微微笑着说道:“吃了我那么多的九州鼎气,是该还回来了吧……”
唰!
第十五章 新白娘子
当那金刚棍扬起的时候,我还指望着有人能够及时出现,将我给救出来,但是当它落下的一瞬间,我就知道了一件事情。
这个世界,最可靠的,只有我自己。
我太深入了,太冒进了,之前的自信和一路顺风,导致我对于敌情的判断出现了偏差,没有太多的防备心,就直接冲进了这里来,却没有想到,作为三十四层剑主势力三大巨头之一的孔雀圣母,居然有着如千通王一般的实力。
如此一来,我与她相比,着实是有一些太过于弱了。
这是鸡卵撞石头,自我找死。
然而瞬间我又冷静下来,一股让我浑身发麻的战栗感从脚底传递到了天灵盖,对于死亡的恐惧,让我的思路在一瞬间变得清晰了许多。
坚硬的石浆已经蔓延到了我的脖子处,让我的双手动弹不得,但我还是在脑海里,模拟出了一个手印。
内狮子印。
而与此同时,我深吸了一口气,舌绽春雷,口中吐出了一个字:“洽!”
九字真言里面的“洽”,代表了自由支配自己躯体和别人躯体的力量。
万物之灵力,任我接洽。
一印会。
那一瞬间,我突然间明白了,这出自于《镇压山峦十二法门》之中的手段,其实对于战斗本身,也是有着强大的支配和实用性的。
无论是耶朗古战法,又或者一剑斩、大虚空书、大易容术等等等等,都只是术。
这才是道。
这才是触及天地的真理,是陆左变得越来越强的理由,也是我此刻能够脱困的可能。
因为在那一瞬间,我触摸到了孔雀圣母所说的那个领域。
神之领域。
一种类别于“炁场”的场域,是一种更细致、更深层次的能量场域,一切的物质表象都没有了,有的只是能量与能量之间的冲突,就如同分子与分子之间的碰撞一般。
覆盖在我身上的那些岩浆,让我一动也不能动,仿佛连接了整个大地的岩石,在这一刻,也变得不是那么坚不可摧了。
只要将其中的一部分断开,它就无法保持此刻的状态。
不过,为什么要断开呢?
洽!
支配自己躯体的力量,开发出我所不知道的潜能来。
铛!
一声铮然之响出现,我挥手,止戈剑挡住了金刚棍,巨大的力量如山峦倒塌一般下来,然而却被我利用那岩石的力量,给传递到了脚下去。
我脚下的岩石地面,被这力量给摧毁得不成模样,化作了蛛网一般的破碎,将力量的冲击辐射完整地显示了出来。
而我,则一动不动地挡住了对方这一棍子。
可以感觉得出来,这娘们是真想弄死我。
她的这一棍子倘若是敲在了我的脑壳上,不但会将我的天灵盖掀开,把脑浆弄出来,甚至直接将我的头颅砸到胸腔里面去。
然而这样的力量,最终被我完美的化解。
所以她有点儿懵。
金刚棍和止戈剑在较力,而孔雀圣母一脸诧异地盯着我,难以置信地说道:“你怎么可能动得了?你怎么可能了解神的场域?”
我虽然心头依旧震撼,脸上却表现得风轻云淡。
我说这是神祇场域么?这分明就只是微观层面的分子炁场而已,在我面前,装什么波伊啊?
孔雀圣母猛然抬起了头来,看着我。
她有些歇斯底里地喊道:“怎么可能?就凭你这样刚刚踏入江湖的小角色,怎么可能就理解得了神祇场域呢?不可能——来人啊,给我一起上,弄死他,不能让他走了。”
她猛然往后一收,那金刚棍落到了白衣御者的手中,而她自己则是大袖一挥,摸出了一把宛如孔雀开屏的羽扇来。
那羽扇的羽毛是青铜铸就,但却打制得如同孔雀的羽毛一般,鲜艳亮丽。
啊……
她将羽扇猛然一抖,却有一大团的烈火,朝着我迎面扑来。
好厉害的道法!
我已然通过九字真言,将固定住我身子的岩石全部抖落,前面这烈焰扑来,一个腾挪,避开了那扑面而来的火焰,刚刚落地,就瞧见我刚才身处的地方一片焦黑,有的地方甚至发出了红光,宛如滚烫的熔浆。
可想而知,刚才的那温度得有多高,人倘若挨这么一下,必将化作骨灰一捧。
而没有等我后怕,十把剑,一根大棒子,就朝着我迎面而来。
出手的,是那位白衣御者,以及十位侍女。
那白衣御者有比剑主更强的实力,而这些侍女别看一个个娇滴滴的,都是些小娘子,但长剑在手,那凶悍程度,恐怕也只是稍逊于那些剑主而已……
这才经过了几年的经营,尘世间就多出了这么多的高手来,我终于明白了陆左的苦心。
如果继续这样一直下去,这天,只怕迟早就要变了。
铛、铛、铛、铛……
这一次,我没有再将“道”和“术”分离开来,一边运用着《镇压山峦十二法门》的九字真言,一边挥剑而击,将我个人的整体状态一下子提升到了极致,勉强应付了这十二人的围攻。
好在因为之前陈老大的特训,让我融汇了太多之前所不理解的东西,而刚才的顿悟,也极大的提升了我的软实力。
所以我稳扎稳打,宛如磐石。
我这边一稳,对面就有一些着急了。
孔雀圣母扇了几扇子,发现并没有能够奈何得了我,而手下全部都围了上来,耍得那叫做虎虎生风,却不曾想依旧没有伤及我的分毫,顿时就急了。
她冲着那白衣御者大声喊道:“东方问,枉你平日里那般狂傲,却不曾想如此乏力疲软……”
那白衣御者不敢反驳,只是惶恐地说道:“老奴该死。”
被自家主子骂了之后,白衣御者的心里肯定是窝着一团火的,手中的金刚棍猛然一抖,上面黑气缭绕,居然浮现出了四张脸来。
这四张脸一老一少,一男一女,挥舞起来的时候,发出了声声厉啸,又有笑,又有哭,全部都钻入了我的耳朵里来。
在那一瞬间,我几乎有一些失神。
白衣御者趁机而上,猛然一棍,从天而落,朝着我砸了过来,而这个时候聚血蛊小红传来一股暖意,解开了刺激,使得我往旁边猛然一滚,避开了那一棍,不过我们所处的这山道,却给对方一棍砸断了去,碎石飞溅。
刷、刷、刷……
我在旁边翻滚,终于有一侍女趁机一剑刺来,擦着我的手臂而过,我躲闪不及,感觉一阵刺痛。
而就在此时,聚血蛊小红从伤口处飞出,直接如同异形一般,抱住了对方的脸。
啊……
那侍女一声大叫,朝后倒去,而这个时候,我感觉身后传来一阵让人心悸的异动。
不好。
我用一个极为古怪的姿势腾空而起,瞧见那孔雀圣母从迷雾之中浮现,手中的孔雀翎羽扇朝着我刚才落下的地方挥去,炙热一过,大片熔浆。
我恰好避开了对方的攻击,变成了我在她的上空处。
好机会。
我的心中一阵狂跳,人在空中,止戈剑陡然挥去,却不曾想那女人的反应比我更甚一筹,左手回转,居然就直接抓住了长剑,猛然一拽,却是将我给拉下了来。
眼看着自己就要被掼在那滚烫的熔浆之上时,我也是横下了心,猛然伸手,抱住了那女人,让她在下面垫着。
这一切都是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的事情,当我抱住对方的时候,两人已经重重地砸落在了地上。
砰!
孔雀圣母落地,并没有被那滚烫的熔浆烫到,她仿佛沐浴在温泉之中一般,而我则充分感受到了对方身体那惊人的柔软,特别是胸前,简直就是……
哎呀呀,我都找不到什么形容词来说明。
两人以极为暧昧的姿势交叠在一起,叠罗汉一般,孔雀圣母给我死死压住,手脚相互较力,一时挣脱不得,不由得厉声喝道:“找死。”
她的双眼之中,流露出了杀人的目光,炙热得仿佛要将我给融化了去。
然而对于我来说,一个高高在上的女人,此时此刻给我这般压着,而且还是以这样的方式,那一瞬间的征服感充斥在了我的脑海之中,让我呼吸急促,浑身发热,忍不住用牙齿咬住了她的面纱,猛然一拽,将其扯了下来。
啊……
面纱扯落下来的一瞬间,我整个人都呆住了。
我仿佛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第一次从黑白电视机里瞧见《新白娘子传奇》里面白素贞的场景。
我说的不是长相,而是气质。
这位孔雀圣母,长得真的好像童年回忆里面的白娘子啊……
那一瞬间,我忍不住石……
呃?
就在这一尴尬时间,白衣御者东方问带着其余人上前救驾,而一个身影拦住了众人。
那人却是被聚血蛊小红抱脸的侍女。
而我瞧着这精致美丽的女人俏脸,脑海里飘过了一段口诀来:
“夫性命者,人之本;嗜欲者,人之利。本存利资,莫甚乎衣食。
玄化初辟,洪炉耀奇,铄劲成雄,熔柔制雌。
铸男女之两体,范阴阳之二仪。
龙宛转,蚕缠延,眼瞢瞪,足蹁跹……”
黄帝御女经!!!
第十六章 急速坠落
黄帝御女经发动得十分突兀,我都没有预先知晓,更别提孔雀圣母。
而这所谓御女经,并非粗俗的动物世界,一眸一笑,一颦一嗔,诸多涉及和谐、不可言叙之事,皆涉及其中,在发动的那一瞬间,我的眉目传情,炽热的眼神将毫无防备的孔雀圣母一瞬间就给融化了去。
是的,即便自称拥有神的力量,但孔雀圣母归根到底,还是一个女人。
是女人,自然就会有感情的弱点,也会有爱上一个人的冲动。
这是天性,是动物繁衍后代的本能。
在那一瞬间,原本宛如坚冰一般的孔雀圣母,心防给一瞬间刺破,小脸儿红扑扑的,眼神炽热,就仿佛白娘子喝了雄黄酒,那叫一个热情似水,眉目含春,抓着那孔雀翎羽扇的右手松开了,然后脖子伸出,想要过来问我。
我在恍惚之间,有些动摇,仿佛瞧见了虫虫一般,整个人也有一些激动,想要将这个让男人无法抗拒的女子给办了。
然而最终我还是恢复到了情形之中来。
外面的喊杀和拼斗声,将我从欲望的世界里拉扯了回来,让我知晓了面前这个女人,并非只是一个美丽而单纯的女人。
她是孔雀圣母,一个让人为之恐惧的女子。
她是跋猸之事的主导者,拥有着残忍和恐怖的心性,以及实力,外面这么多的顶尖高手,都不过是她的奴仆而已。
我在想什么呢?
这一瓢瓢的冷水浇下来,让我立刻就进入了“贤者时间”,心头上涌现出来的,是对人生的迷茫,以及对面前这蛇蝎美人的憎恶,然而即便如此,我也不得不继续发动黄帝御女经,将此人的心防给一层层卸下来。
然而就在我即将搞定对方的一瞬间,那白衣御者突然间发出了一声厉喝来。
啊……
他的声音,与金刚棍上面那四面恶灵的声音相互交叠,发出了一阵刺耳至极的尖锐之声,就如同重炮一般,轰击到了我和孔雀圣母的耳中来。
这一下,被我用黄帝御女经强行营造出来的气氛,瞬间崩塌。
本来罗衫半解,情动已至深处的孔雀圣母浑身一哆嗦,发出了一阵长长的叹息声之后,双眼之中,骤然回复了神志来。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我,一对明眸之中,陡然迸射出了杀人的光芒来。
啊……
孔雀圣母一声厉叫,身子突然迸发出了巨大的力量来,恐怖的气劲将我猛然推去,而我却是早有准备,止戈剑猛然一转,却是抵住了这蛇蝎美人的脖子,只要她动一下,我就立刻施展杀手。
然而孔雀圣母却并不妥协,她的双眼突然变绿,原本充满了古典美的脸庞一瞬间变了模样,十分的尖。
一开始的时候,她还只是网红的那种尖锐,而几乎是在瞬间,就变得更加古怪了,而且脸上还浮现出了许多的白色鳞片来,在配合着那猩红如长炼一般的信子,让我不寒而栗。
蛇,这是蛇头。
下一秒,我用止戈剑比着的脖子变得又黏又稠又湿滑,指甲盖大的鳞片与止戈剑刃间发出了让人牙齿发酸的剐蹭声来,而随后,从孔雀圣母的罗衫之中,有一条巨大的白色炼蟒陡然浮现。
我勒个去……
在那一刻,闻到极大腥味的我,有一种隔夜饭都要吐出来的冲动,而与此同时,我瞧见那罗衫之中,有一抹金黄色的光芒。
那是……
几乎是出于本能,我伸手抓住了那抹光芒,然后朝着旁边猛然一跃,却感觉到一股劲风扑面而来。
是金刚棍。
我都没有去打量,就知道一定是那个如丧考妣的白衣御者杀来,而我下意识地往后退去,却一脚踩空了。
这边的山路并不算宽阔,陡然往下的同时,黑雾连绵。
而我一脚踩空的这地方,正好是刚才那白衣御者用金刚棍一棒子敲断了的那一截。
本来我用不着往下跌落的,手中的止戈剑往断口处一戳,然后借力,怎么都掉不下去,但瞧见那一条陡然蹿出,长达数丈的巨蟒,还有那恼羞成怒、双目赤红的白衣御者,还有旁边那些手持青锋的侍女,一瞬间,我就做了一个决定。
先下去吧,不然留在这儿,我肯定得死。
如果说之前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的话,此刻的我,绝对是摸了老虎屁股,离死只有一寸的距离了。
啊……
我带着一声惨叫,往悬崖之下急速坠落,而聚血蛊在这个时候也立刻脱离,朝着我这儿追来。
一人一虫,落了几十米方才汇合,然而下方似乎还遥遥无期,根本见不着底。
我立刻明白,如果再这样下去而不采取任何措施的话,这样的高度,摔都能够摔死我。
怎么办?
我脑中的第一反应,却是大虚空术,然而在这样的情境之中,我根本没办法遁入虚空。
下方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阻止着我。
呼、呼……
我不断地调节呼吸,然后在急速下坠的过程中,结了一个法印。
日轮印!
齐——使万物均为平齐,五元素控制。
在那一瞬间,我再一次地感觉到了之前的那种状态,万物都是能量的冲击和碰撞,而并非我们平日里感知的气体、固体和液体那般简简单单。
我突然间理解了陆左能够御空飞行的规则,以及这其中的诀窍。
我或许还没有进入那样的境界,完全掌握到里面的法门,但是短时间的接触,却还是让我控制住了自己急速下坠的趋势。
不知道在坠崖的几百米之时,我终于缓住了急速下坠的势头,伸出了止戈剑,朝着前方的山壁猛然一插。
嘎……
一道让人浑身直起鸡皮疙瘩的刺耳之声浮现,止戈剑在那山壁上划下了重重的刻痕,一直延续了几十米,方才缓冲结束。
然而还没有等我喘过一口气来,上面就有一道汹涌之气朝这边袭来。
我眯眼一望,黑乎乎的,什么也瞧不见。
不过下一秒,在火眼之中,我能够瞧见那孔雀圣母化身的巨大白蟒正沿着山壁,朝着下方绵延而来。
我感受到了腾腾的杀气。
呃,估计是得罪大发了,对方有一种非杀我不可的执念。
经过刚才的交手,我基本上已经明白了孔雀圣母的手段,这个女人不但力量有着远超我的高度,而且参透的境界也远比我高得多,在我的大虚空术和地遁术都被限制的情况下,平地上我尚且不能敌她,更何况在这样的悬崖峭壁之间?
我很有可能连她的第一波攻击,都未必能够挡得住,而接下来我所面临的下场,要么就是被其果腹,要么就是坠落深渊,活活摔死。
怎么办?
都用不着太多的脑子思考,我也明白了接下来的动作,那就是尽量跑。
怎么跑?
往下,一直往下,等到了深涧之下,到了底部,再想办法了。
我没有办法,只有硬着头皮继续向下,不过这一会儿是贴着山壁往下,而一旦速度达到我所不能控制的时候,我就会伸出止戈剑,插入山壁之中,阻挡这如有万钧的坠落之势。
如此持续了一段时间,三分钟,或者两分钟,总之就在我的右手渗出了血水的时候,我重重跌落在了一片潮湿的谷底之上。
到底了。
谷底之处的这儿,黑乎乎一片,脚底下有齐踝的水,冰冷刺骨,不过却并没有结冰,而还没有等我仔细打量周遭,那一条巨大白蟒也落到了我的头上来。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朝着旁边疾走十几步,避开了这重重一击,而那溅起的水花,却还是弄了我一头一脸。
落下的巨大白蟒猛然一盘,随后一股白烟飘散,却是又化作了孔雀圣母的模样来。
只不过不再是罗衫宫装,而是一身银色紧身皮衣,将婀娜多姿的身子给包裹住,颤颤巍巍的,着实是有一些诱人。
但那女人脸上的表情,绝对谈不上诱惑。
冷,很冷。
孔雀圣母落地之后,走上前来,伸出手,对我说道:“拿来。”
我说什么?
孔雀圣母厉声喝道:“把你左手上的那东西交出来,不然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啊?
我这时方才反应过来,低头往左手上面一看,却见是一个鹅卵石一般大小的石块,上面有一个圆形的符文,很是古怪,简简单单,却仿佛又蕴含着莫名的至理。
这东西,是我刚才在于孔雀圣母分离的时候,从她罗衫那儿随手抓来的一抹金光。
它是……
我的心头猛然一跳,抬起头来,然后笑了,说左右都是死,我为何要交出来?
听到我的话语,孔雀圣母冰冷的脸缓和了一些,努力地让自己平静下来,用比较和缓的语气说道:“你若是交给我,我可以饶你一命,来,还给我,来……”
她说着话儿的时候,双眼在发光,有一种迷离的色彩。
而我在这个时候,却一把握紧,微笑着说道:“别对我放电了,就你那点儿幻术,都是我玩剩下的——这石头,想必就是太阳石令牌吧?”
第十七章 光头少年,进退两难
我左手之上的这块石头,是能够自由出入对方批量制造剑主老巢的太阳石令牌,这件事儿既出人意料之外,不过倒也在情理之中。
难怪孔雀圣母对我穷追不舍,抛开私人恩怨之外,估计最主要的,还有这个原因。
孔雀圣母没有想到我居然这般聪明,并没有受到她的迷惑,而且一下子就猜出了这石头的用处来,顿时就是脸色大变,惊慌失措。
不过随后,她又恢复了镇定过来。
毕竟是孔雀圣母,居移气,养移体,整个人的气质也随着环境的变化而变化,早已经达到了某种淡然自若的境界,即便是太阳石令牌丢失了,也依旧没有让她心情多受创,反而因为我孤军深入到这儿来,显得更加的胜券在握。
她眯眼打量着我,然后叹息了一声。
她说你是我这些年来见过的最有悟性和血性的男子之一,为数不多,然而死在这里,着实是有一些可惜。
她说这话儿的时候,缓步上前。
很显然,她在酝酿雷霆一击,等待着将我一下子给捶死的那一刻,而我却并没有给她太多的机会,朝着她咧嘴一笑,然后转身就跑。
我可没有那么多的功夫,跟她磨嘴皮子。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我未必还要等白衣御者和那一大帮侍女跑过来,将我再一次的围住不成?
狂奔疾走,我踏着平齐脚踝的刺骨冷水,朝着深处健步如飞,而孔雀圣母显然也是没有料到我会这般猥琐,居然根本不跟她接触,而是转身就走,气得一边在后面追着,一边大声喊道:“你个胆小鬼,有本事闯进来,没本事面对?我跟你说,你别跑了,这儿处处机关,步步法阵,一切都处于我的掌控之中,哪儿都是死路一条,唯有留下来,我或许可以给你留一份全尸。”
这女人不看脸,着实让人讨厌得紧,我不管她的呼喊,疾步而走,风驰电掣一般。
这谷底之地,显得十分狭长,四处都是翻滚的黑雾,遮掩了大部分的视线,有的时候即便是近在咫尺,也很难看清太多,炁场感应被遮掩住了,也没有办法提前预知,我往往冲到了跟前,方才发现这儿有一面山崖挡着呢。
如此复杂的地形,曲曲折折,我不好走,孔雀圣母其实也并不好过。
事实上,也许是因为两次变形的缘故,使得她的速度和追踪的激烈程度,远远没有之前那么强烈,使得我奔跑了十几分钟,后面居然没有了动静。
到底怎么回事?
我来不及多想,继续往前,脑子里想得最多的,是一个选择题。
现在可以确定,太阳石令牌已经在我的手中了,那么此刻的我,是应该想办法折返回去,与大部队汇合呢,还是孤军深入,自己一个人去将那老巢给捣毁了呢?
这是一个让人很头疼的事情。
回去与大部队汇合,这看似最好的选择,但实际上在大虚空术和地遁术受限的此时此刻,我倘若选择回头,最大的可能,并不是遇到左道和王明他们,而是孔雀圣母,又或者白衣御者和侍女,以及茫茫多的剑主。
这帮人倘若对我没有什么威胁,那还罢了,但事实上,我根本抗不过这帮人的猛烈进攻。
所以如果选择回去的话,我很有可能遗憾地抱着太阳石令牌,倒在了半路上。
至于孤军深入,一个人去完成任务,看起来也并不美妙。
事实上,我对这里一点儿都不熟悉,连那生产剑主的老巢在哪里,我都没有半点儿头绪,如此刻一般,像无头苍蝇一般乱闯,最终的结果,很可能是误入某处机关或者法阵,最终被团团围住,直接给抡死。
但……
即便是这样,其实还是有一线生机在的,这个,就是我一直往前,没有停歇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