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我们往外走,我瞧了一眼旁边,低声问陆左,说朵朵呢?
陆左说她提前回来了,现在在外面等我们。
我说那小妖姑娘呢?
我知道陆左此番过来这儿,是要找寻小妖姑娘的踪迹,虽然我不清楚为什么又跟这位黑手双城混到了一起来,但我觉得他不应该放弃自己的目标。
陆左叹了一口气,说唉,她现在应该是被三十四层剑主给扣押了。
啊?
我说到底怎么回事?
陆左说此事说来话长,说起来也怪小妖太孟浪了,总觉得自己一身本事,瞧不起别人,故而最终落得个这样的下场——不过好在她应该是没有生命危险,就是比较费劲儿而已……
我听得有些糊涂,不过瞧见陆左不太想说,便没有继续深入的询问。
我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来。
我说我见到了我哥,在南极,他现如今是三十三国王团的核心成员,代号叫做月亮。
啊?
听到这话儿,本来在低头赶路的陆左顿时就停下了脚步,回过了头来,问我道:“你确定这件事情?”
我说对,他当时跟里面一个叫做倒吊男的男人在一起,大概是顾忌太多,所以跟我翻了脸,利用打斗的机会,给我创造了机会逃走……
杂毛小道的脸色有些严肃,说三十三国王团我知道,听王明说过一次,他们是共济会中最核心也是最极端的一批人,所谋甚大,之前袭扰我茅山宗的圣光日炎会,就是他们掌控的力量之一,你哥居然加入了他们,这事儿,可就有些严重了啊。
我听他这般说,赶紧替我哥辩解,说我觉得他是被迫加入的,甚至极有可能是卧底。
我把我之前从林佑那儿听来的情报跟他们说起来。
偷天换日计划?
陆左严肃地说道:“你上次提过一次,但确定这件事情是关于默哥的?”
我说我也只是猜想而已,哪里能够确定。
杂毛小道说那你为什么不跟徐师兄求证呢?
我苦笑,说我跟淡定哥的关系不深,算不得熟,像这种机密之事,我问他,他如何能够跟我说实话?
这时黑手双城说道:“你们别问了,关于这种事情,我跟你们说,别说你们,任何与此事无关、没有权限的人,他都不会告诉,就连我也一样,不如当作不知晓——这是纪律,铁一样的纪律,别存在幻想。”
我说现在我也只能祈求如此了,要不然真的让我们兄弟阋墙,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动手。
唉……
陆左的手放在了我的肩上,轻轻地拍了拍,说我理解你的心情,别说是你,就连我,也不可能跟默哥动手的。
陆左对这地下的情况十分熟悉,一看就知道是钻洞子的高手,在里面转来转去,又小心翼翼地晃过了黑暗中的生灵,最终来到了之前那个废弃的矿坑处来。
直到这儿,终于算是离开了时间之主狄由的掌控之中。
这个时候,我方才喘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我们为什么不一了百了,将那玩意给除了去?”
陆左冲我笑,说哎哟,口气一下子变得这么大了,怎么回事呢——哦,原来是你那小虫儿觉醒了,对吧?
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对。
陆左跟我解释,说这个家伙呢,虽然跟我们不对付,但它毕竟是这儿的地头蛇,也是空间之桥的守护者,它既然在这儿安安稳稳地待着,也不像无名一般搞什么阴谋诡计,更不影响别人的生活,那便让它待在这儿就是了,毕竟我们以后也有用得着空间之桥的地方,有个人看着,也是好的。
听到他的话,我不由得摸了摸头,有些惭愧。
他跟我解释得很详细,但核心的观点,在于别人在那儿待得好好的,也没有惹谁,只是一条看门狗而已,何必与它为难呢?
很显然,陆左此刻的视野,已经远远超出了我对事物的理解。
他这般说,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随后我们一路走,重新返回了地面上来,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天空,难得的阳光,暖洋洋的。
陆左将出口这儿给掩藏住,然后对杂毛小道和黑手双城说道:“两位要回茅山,而我则需要去找一位朋友,那就在此分别吧。”
黑手双城朝着我们拱手,说请。
说罢,他与杂毛小道竟然联袂而走,不一会儿,就只剩下了两个虚影去。
第六十三章 老鬼出事
瞧见两人离去的背影,一直到消失,我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出言问道:“左哥,这个黑手双城,到底什么来头,怎么感觉像是十几年前的他?”
陆左笑了,说既然已经答应了他,我自然得保密,毕竟为了请他出山,我和老萧费了好多天的功夫,反复试验,不断邀请,终于打动了他一次,这才请到了这儿来——你知道我们马上就要对付此间的魔化大师兄,但无论做什么,总需要知己知彼,方才能够百战不殆,有了他,我们的计划就能够更加圆满了,只不过……
我说怎么了?
陆左说他在这世间,最多能够待上一个月,否则就会干扰到万物运转的正常规律,遭到雷劫天罚而亡。
啊?
我听得更是糊涂了,不过也知晓这里面有许多的秘密,还是不再问询了。
我说现在我们要干嘛去?
陆左看着我,说我听说帮我给你们传递信息的那个女孩子遇到了麻烦?
我说已经处理过了,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我简单地把事情的缘由和处理的结果跟他提及,陆左点头,说办的不错,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用不着去看了。
他沉吟一番,然后说道:“现如今有两件事情,第一件,找到王明,他去找寻七人联手之法,已经有些时日了,不能再拖下去,毕竟这位黑手双城不能久留,而我们的计划,是让他也参与其中来……”
我说如此最好,我正想说这一点,屈胖三留在南极,何时能够回返,并未可知,有他替着,那是最好。
陆左说你刚才的话,似乎有所保留?
我说对,其实他已经找回了部分第二世关于虎皮猫大人的记忆,此刻留在那儿,所为的,就是能够全部找回来,融合三世记忆,成为独一无二的本我。
听到这消息,陆左有些喜不自胜,说虎皮猫大人回来了?这太好了……
他与虎皮猫大人感情深厚,与此刻的屈胖三反而却隔着一些。
只不过我的处境与他相反,听到这个消息,心中患得患失,倒也不能多说什么。
陆左说第二件事情,就是找寻三十四层剑主的下落。
我说这个有头绪没有?
陆左说没有,现在能够确定的事情,有几件——第一,三十四层剑主,是老鬼的儿子,或者是老鬼女朋友蛇仙儿生下来的那崽子,王明以前遇见过的,而它也是造成众神陨落的关键人物,此刻正在飞速恢复之中,实力很强;第二,王员外是三十四层剑主之外的第一人,他与三十四层剑主是合作者,但很可能有另外的一个身份,便是南海一脉最神秘的顶尖高手南海剑怪;第三,我们遇见的这些剑主,极有可能是两人联手打造出来的人形兵器,而这些东西,则是从九州鼎与伏羲墓出土的河图洛书这些顶级法器中,摄取的力量、规则……
听他娓娓述来,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说如果是这样的话,这帮人随时可以再一次制造出这样的血性凶兵,而到了那个时候,或许我们并不惧怕,但江湖上,必然是腥风血雨啊……
陆左说对,我们现在有着足够与这些剑主交手的经验,并不畏惧什么,但对于江湖上的其他人,却还是十分致命的,当下之时,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他们批量生产剑主的地方,将其摧毁,并且将那关键之物夺取,方才是正理所在。
我说有头绪没有?
陆左说这件事情我跟徐淡定、林齐鸣和老萧这些人碰过,找出一个规律来,那就是所有的剑主,在生辰时日、籍贯和遭遇方面,都有一些规律性的牵连,如果能够找到其中的规律,再配合别的方面,应该能够安插一些钉子——当然,此事繁琐,自有人处理,至于你,随时待命便是。
我点头,说好。
陆左叹了一口气,说现如今的江湖环境,远比我出道之时复杂许多,盖因2012世界末日一战之后,许多习惯于暗地里行动的人物都沉不下气,变得躁动起来,无论朝堂,还是江湖,皆是如此,跟让人担忧的,是国外势力的渗透,这才是最让人头疼的……
我说我哥这事儿……
陆左说我放在心里了,这件事情,不管如何机密,总是有蛛丝马迹的,我找个时间,让人试探一下,你别管了。
我说好。
聊完这些,陆左对我说道:“你的聚血蛊小红苏醒了?”
我说是。
陆左朝我拱手,说请出来一见。
我没有隐瞒,将小红请了出来,肉馒头一般的它从我的胸口浮现,十八根触须下意识地就要朝着陆左的身上蔓延而去,被我赶紧喝止住,然而这聚血蛊对陆左却似乎有着极为强大的敌意,触须挥舞,每一刻都仿佛要扑上去一般。
陆左笑了,说你别喝止它,这是正常的,也是本能——我身上有金蚕蛊的气息和印记,所谓蛊,永远都是王不见王,天性就好斗,要不然也不会是蛊了。
他打量了一番,让我收起来,然后对我说道:“世人皆以为巫蛊一道,乃小技,弱者太弱,强者太强,我之前养金蚕蛊的时候,也是如此,觉得一遇见那顶尖的高手,甚至都无法入身;但邪灵教的小佛爷当时也养蛊,他的金蚕蛊,就算是碰见鬼仙一般的人物,也照样上前,一口咬下……”
陆左许久不曾与我讲过修行上的事情,所以我听得特别认真,不住点头。
陆左说完当年的小佛爷,然后对我说道:“后来我日夜反思,最终琢磨出了一些道理来,那就是人依靠蛊,蛊也随人,这东西毕竟是违背自然规律而出现的禁忌之物,天性残忍好杀,待它有了智慧,我们按照自己的思想去左右它,让它最终也畏首畏尾,不得施展;反而是小佛爷的金蚕蛊,随了主人那种好杀的性子,最终变成了凶兵。”
我说那孰优孰劣,如何评判呢?
陆左说这里面的隔阂,有点儿像是金庸小说里面华山剑宗与气宗的争端,耶朗王与武陵王的争端也延绵千年,胜负难料,还需要我们继续去摸索……
他并没有给我一个标准答案,却给我留了一道家庭作业。
我知道陆左对我的期望。
敦寨苗蛊,总有需要扛旗之人,更需要传承之人,因为我们的后辈,未必都有如我和陆左一般的运气,一上来就能够掌握到金蚕蛊、聚血蛊这样的奇蛊,更多的则是如同二春师姐一般。
而如果是那样,敦寨苗蛊三代而衰,无论是陆左,还是我,脸上都是无光的。
聊了一段修为之事,我们便出发。
在附近的村子里,陆左找到了朵朵,然后与我一起乘坐飞机前往京都。
飞机落地,已经是下午五点多,因为我们之前并没有通知这边的任何人,所以没有人过来接我们,我问接着我们该去哪儿,他说先联系老鬼。
我的手机丢了,而陆左也同样没有。
我只好找路人借了一个手机,打了电话过去,结果发现电话没有通。
没办法,我们三人出了机场,打车到了城里去,随便找了一个地方下车,我去商场买了一个手机,又在外面的小商店里弄了一张卡,想了想,联系了徐淡定。
然而这里也一样打不通。
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带着满心的疑惑,最后打给了京都的联络人吴盛,而他知道了我们的到来,很是热情,说要过来接我们。
我说不用,你知道徐淡定师兄的情况么,为什么打电话给他没有通?
吴盛说他去开会了,跟上次一样,是封闭式的,需要一连开好几天,所以你打不通他电话,你先过我这儿来吧,他一出来,就会跟我联系的——对了,他不是说你现在搁南美那儿待着么,怎么跑这里来了?
我想了想,然后报了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让他来接我。
挂了电话之后,我想了想,又给另外一个人打去电话。
那人便是杨远龙。
本来我与徐淡定谈好了的,让杨远龙去接我,结果第一次的时候被放了飞机,第二次我又跑回了来,想一想还真的不好意思。
好在我电话打过去的时候,杨远龙这边正在准备登机。
得知我已经回了国,他有些不相信,说你不是在乌斯怀亚么,怎么又跑回京都了?这怎么可能呢……
我无法跟他解释太多,只有苦笑。
我说总之我已经回来了,这件事情,真的是麻烦你了。
电话那头的杨远龙有一些不太开心,说用不着,这件事情他会跟徐淡定谈的。
挂了电话没多久,我的电话就响了。
吴盛让附近的人过来接我们。
过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我们被接到了茶馆来,越过走廊,来到了后面的房间里,主人罗胖子让我们稍等一些,吴盛很快就到。
又等了十分钟,茶都还温,吴盛到了。
简单地聊了几句,当他得知我们这一次过来,是要找老鬼闻铭的时候,陷入了沉默。
许久,他抬起头来,说道:“就在三天前,老鬼与清辉同盟的人火拼,据说清辉同盟出动了大批人手和百年老古董,江湖传闻,老鬼身受重伤,不确定是否已经死了……”
第六十四章 男人的承诺
啊?
吴盛的话让我愣了好一会儿,方才脱口而出道:“假的吧?”
在我的感觉中,我这个老同学是很强的,而且他还有一手很厉害的手段,能够将空间给隔离开来,到底是怎么样的人,方才能够伤得了他呢?
吴盛苦笑,说我这也只是收集一些情报时了解到的,至于具体的,谁也不知道。
我说你们跟他没有什么联系么?
吴盛摇头,说不是一个圈子的,之前倒是能够联系上,但现在他们与清辉同盟,甚至洪家以及整个体系对立之后,情况就变得不同了,也很少有人能够与他们接得上线……
听到这话儿,我叹了一口气。
每个人都是有圈子的,我虽然跟吴盛很熟悉,但并不代表老鬼与他熟悉,事实上,老鬼的圈子是很狭小的,甚至可以说极其的封闭,除了三五人之外,根本不会和外界有任何联系,所以他这里出了事儿,立刻就再无踪影,很难找寻。
好在这时候陆左站了出来,说没事,你们谁借我一个手机。
吴盛知道陆左与杂毛小道的关系,赶忙将手机拿出来给他,而陆左拿着手机,思索了一会儿,然后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陆左开口说道:“帮我找一下威尔,我是陆左。”
威尔?
我立刻明白了陆左的办法,虽然我们联系不到老鬼,但也许这个人可以。
毕竟老鬼是血族大帝威尔冈格罗的后裔,他们之间,应该是有所联系的。
没多久,威尔冈格罗接过了电话,与陆左交谈起来。
吴盛比较自觉,在通话开始的时候,立刻就回避了去,我也想回避,陆左朝着我摇了摇手,让我用不着离开。
电话没有打多久,陆左挂了电话,对我说道:“老鬼没死,不过受了重伤,现在人在冀北沧州藏着,威尔正在协调,想让老鬼先去欧洲避一避,他那儿有让血族快速恢复身体的血池,现在正想办法呢。”
我说需要我们帮忙么?
陆左笑了,说当然,威尔在这边的人手不多,听到我来了电话,就拜托了我——我们现在就去沧州,跟老鬼汇合。
我对老鬼的安危很是关心,心中焦急,听到陆左的话,自然很高兴。
随后我找到了吴盛,让他帮忙安排一辆车子,我们现在出发去冀北,听到我的要求,吴盛根本就没有问什么,马上打电话安排了车子,又从罗胖子那儿要了两个经过特殊处理的手机,递给了我和陆左,说通过这个来联系,有任何需求,都可以联络他,另外徐师兄如果会开完了,他也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并且让他与我们通话。
吴盛虽然修为算不得一流,但为人处世却十分不错,而且很是干练,我与他握手,说谢谢。
将之前临时买的手机扔在了茶馆,没多久,吴盛叫来的车子便已经到了,他给我们配了一个司机,是他的本家侄子,叫吴猛,帮我们开车。
毕竟从这儿到冀北沧州还有一段路程,我们旅途劳顿,有人帮着开车的话,不会太过于疲惫。
我看向了陆左,问是否有必要。
陆左问吴盛,说可靠么?
吴盛点头,说跟我一样可靠,放心,是我哥的儿子,跟着我跑腿呢,办事一向牢靠,嘴也严。
陆左说那就带上吧。
他说是这么说,趁着上厕所的机会,告诉我,说到了地方,让吴盛这侄子在沧州市区下来,等我们办完了事儿,再联系他,路上的时候,也别多谈,小心驶得万年船。
我点头,说好。
陆左显得很谨慎,我知道这并不是信任不过吴盛,只是现如今的情况十分复杂,我们经不得任何的闪失。
上了车,我坐副驾驶,陆左和朵朵坐在后面。
交待了去处之后,大家几乎是上车就睡,一直到了地方的时候,吴猛叫我们,问已经到了沧州市里,问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我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掏出了钱包,递给吴猛一沓钱,说你先找地方去歇息,吃个饭,然后睡一觉,车给我,回头我事情办完了联系你。
吴猛似乎早就有所预料,没有接我的钱,说他叔叔交代了,一切听我们吩咐。
吴猛将车停在了路边之后,把车钥匙交给了我,然后下车。
都没有等我再多说什么,他已经离开了。
挺自觉。
我换到了驾驶位上来,发动汽车,陆左告诉了我另外的一个地址,让我在车上设定导航,完了之后,方才说道:“这小年轻不错。”
我说吴盛这个人挺有水平的,跟着他的人,自然也不错。
按照导航,我们离开了市区,然后前往沧县刘家庙乡。
到达地点之后,陆左拨通了威尔给他的一个联络人电话,没多久,一辆黑色的破烂捷达就从路口过来,朝着我们鸣了两下喇叭,随后带着我们继续前行。
车子最后停在了一家修车厂,随后一个精壮的中年男子下了车,看着我们,问道:“是陆左、陆言两位大爷么?”
我们说是。
那人拱手,说小的荆永龙,是宗主的后裔,过来接几位的,现在风声很紧,还请几位大爷原谅。
他与我们见过之后,带着我们换了一辆车,离开了修车厂。
又开了半小时,来到了一处乡下农家乐的地方,荆永龙带着我们左转右转,最后来到了一个坑道里,这儿有一地道,往下走,两道门后,终于有光亮传来。
屋子里守着人,却正是我认识的。
吴格非,老鬼手下的京都负责人,他瞧见我和陆左、朵朵走了进来,很是激动,上前来握手,然后说道:“宗主刚刚从昏迷之中醒过来,说你们应该到了,让我过来迎接,结果一出来,果真来了。”
哦?
陆左说老鬼现在情况怎么样?
吴格非摇头,脸色发苦,说不太好,我们中了埋伏,死了十几个兄弟,光是我们这一辈的,就死了三个,宗主给我们断后,多处受损,最后拼死血遁,才得以逃脱,而即便如此,有一小半的蝙蝠分身也被人擒获了去……
陆左说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受到伏击呢?
吴格非无比懊恼,说这件事情都怪我,宗主得到了洪天秀那老东西的消息,想要给牛娟报仇,结果却是一个陷阱,清辉同盟出动了六个老不死,再加上宗教局的孙老等人,让我们的人一触即溃,宗主本可以一人先离开,但为了我们的兄弟,最终才受了重伤——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儿,可是没有能拦住宗主……
他满脸自责,双眼通红,显然这些天一直都不好过。
我说别讲了,与你无关——他既然醒了,那我就过去看看。
吴格非点头,说好。
他带着我们又转过了一道门,门开的时候,我瞧见了一个让我有些意外的人,却是魅族一门的大长腿徐晓晓。
她手上端着一个碗,里面似乎还有一些残余的药液,瞧见了我们,没有打招呼,低头出了门去。
我走了进去,瞧见老鬼躺在床上,不过整个人少了一截,我上前去,发现他的双腿自膝盖以下,全部都没有,而整个人无比削瘦,脸色也苍白如纸,与我之前认识的模样,截然不同。
不过好在他的双眼炯炯有神,显然意识还是清醒的。
瞧见我们进来,老鬼苦笑着说道:“让你们见笑了……”
我心中有些痛,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陆左上前,指着他的双腿,说怎么回事?
老鬼说逃跑的时候,给人算计了,太多的化身蝙蝠给留住,以至于没有办法拼凑出完整的身体来,想了想,双腿无用,就暂时不弄了。
陆左说我手上还有一份陆言从荒域带来的毒龙精血,你需要么?
老鬼摇头,说用不着,我明天就去欧洲泡血池了,给我三个月,又是一条好汉。
陆左说路上都安排好了没有?需要的话,我跟陆言护送你们。
老鬼哈哈一笑,说你们别看我这么凄惨,其实问题不大,而且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威尔还派了最新的湾流私人飞机来接我,用不着担心的。
陆左板着脸,说别故作轻松了,我们都是威尔叫过来的。
老鬼叹了一口气,说好吧,你们帮忙送我去津门吧,送到津门机场,就不用管了。
我说我送你去欧洲吧,反正我还没有去过那儿呢。
老鬼看着我,好一会儿,说你真的想帮忙的话,帮我一件事情。
我说什么事?
老鬼说我已经查清楚了,亲手杀了牛娟的人,正是杨康,而洪天秀那老杂毛也有份参与,你若是真的有心,帮我去把这两个人干掉——我这边受了重伤,我手下的所有人都退出了京都,他们的防范意识肯定会很薄弱,而且还会四处找寻我的下落,有的是机会。
我眯眼打量着老鬼,能够感受得到他心中藏着的恨意。
显然,老鬼并没有对牛娟的死释怀。
事实上,我也是。
深吸了一口气,我点了点头,说好,送你上飞机,我就去办这两件事情。
第六十五章 十步杀一人
老鬼的状态并不是很好,跟我们聊了一会儿,就又睡了过去。
我们没有再打扰他,退出了房间来。
吴格非在外面等待,陆左将他招了过来,询问起了具体的情形来——能够成为京都那边的总负责人,吴格非自然有着一定的本事,行事作风都很干练,而且一身的修为也相当不错,颇有大将之风。
说过了老鬼这次遇伏的事情,让我们与老鬼的话语对应之后,他又谈及了后续的安排。
老鬼会乘坐专机前往欧洲,同行的有五人,包括那个叫做徐晓晓的妹子。
在得知我对徐晓晓的担心之后,吴格非说这个不用介意,不管徐晓晓之前到底是什么模样,但她现在既然已经被宗主初拥了,那么一生都不可能背叛,这是种族上面的契约,是不可能悔改的。
我稍微安心一些,然后问他,说那你呢?
吴格非低下了头,说宗主安排我前往魔都去,在那儿临时待一段时间,发展新的势力,不过……
他抬起头来,看着我和陆左,说我听到了一些你们的谈话,两位倘若是想要去对付洪天秀和杨康的话,我想先在京都待上一段时间,帮你们负责情报的网络工作。
陆左摸着鼻子,说你现在已经是清辉同盟的重点审查对象,回到京都,会有生命危险的。
吴格非说我不怕。
陆左疑惑,说为什么要这么坚决?
吴格非咬着牙,说京都的势力,基本上都是我这几年建立起来的,死去的好多人,其实都是我的后裔,他们就像是我的孩子一般,我想要报仇,为了我的后裔,让那些家伙知道,人不是白杀的……
陆左依旧拒绝,说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重回京都,的确是太招摇了——给我们提供情报没问题,一个电话就可以了,用不着以身犯险。
我点头,说对,用不着你冲锋陷阵,你在魔都也是一样的。
听到我和陆左的劝解,吴格非没有再坚持。
他朝着我俩行了一份大礼,说有劳了。
随后他给我们安排房间睡下,我一间,陆左和朵朵一间,临了之前我让吴格非帮忙将我们开来的那辆车交还给吴猛,让他自己开回去。
吴格非办事小心,这交接的过程并不用我操心太多,而我这边,只负责打个电话就好了。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起来,我又去看了一下老鬼,他的精神好了一些,我一打听才知道,昨天晚上陆左给他熬夜半宿的药,喝过之后,感觉好了许多。
简单地吃过了早餐后,我们分乘四辆汽车出发。
因为我和老鬼的同学关系,所以我们在一辆车上,而同行的还有吴格非、徐晓晓等人。
陆左和朵朵坐了另外一辆车。
相比较于吴格非的谨慎,老鬼却显得很轻松,笑着跟他说道:“用不着太担心,清辉同盟在京都颇有势力,但将范围扩大到京津冀地区,却是力有不逮;再说了,就算是真的找上门来,有陆家两位猛士在旁边护翼着,来了也是送人头,该害怕的,应该是他们才对……”
吴格非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说我是习惯性紧张。
老鬼转头看向了我,想起一事儿来,说对了,之前说七人联手封印魔化黑手双城之事,现如今缺了我,会不会有问题?
我说你用不着担心这些,好好养身体,早日归来,再作计较。
唉……
老鬼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这些年来顺风顺水,过惯了一帆风顺的日子,对于麻烦和困难的估计有些不足,这才遭了那帮孙子的道——阿言,有着兄弟这教训,你以后也得注意一点,不要小觑天下英雄了,免得偶尔冒出一帮家伙来,还真的就阴沟里翻了船。”
我苦笑,说我一向都谨慎,不过我挺同意你的话,正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谁也不知道未来如何,还真的得收起骄狂的心态。
老鬼又聊起了牛娟来。
他跟我回忆起了以前读书之时的往事,又谈及了他与牛娟重逢的过程,以及后来牛娟跟随他办事儿的种种经历,说到后来的时候,他的眼睛都红了。
显然,老鬼对于这件事情,一直念念不忘。
他的心里仍旧在介怀着。
我知道他的意思,对他说道:“你放心吧,这件事情,我铁定给你办妥——你也知道现在外面是怎么叫我的,千面人屠,杀个人,这事儿对我来说,真不太难,唯一有些头疼的,就是那帮家伙太过于猥琐,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他们的踪迹,不过只要是人,就不可能跟老鼠一样天天窝在洞里,所以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一路闲聊,除了途中被检查了一次车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变故。
汽车安安稳稳地抵达了滨海机场。
临行前,老鬼给了我一个邮箱,通过这个东西,能够联系到王明。
我们亲眼瞧着那架湾流飞机上了天,这才离开机场,在机场外与吴格非交换了联系方式之后,便分道扬镳了去。
我们回京都,而吴格非则前往魔都。
京津两地相隔不远,坐着高铁,半个小时的时间都不到,很快我们抵达了京都,打电话给吴盛,这才得知徐淡定依旧没有开完会。
很显然,这一次需要讨论的事情还是挺多的,封闭式的会议显得有一些长。
陆左告诉我,说他需要找寻三十四层剑主的下落,所以跟王明联系的任务,就落到了我的肩上,而同样的道理,正因为如此,使得处理老鬼的嘱托,需要在这两天完成。
我说如果是这样的话,你有事先忙,这两个人我自己想办法除掉就是了。
陆左想了想,说不,天知道他们会不会像伏击老鬼一样埋伏你呢?所以这事儿有我在,会比较稳妥一点,至少不会弄得收拾不了。
我笑了。
虽然知道这事情不太可能,但我还是承了陆左的情分。
抵达了茶馆后,我连上WIFI,开始给老鬼给的那个邮箱地址留言,告诉王明我要找他。
留完言之后,我脑子静了下来,想了想,给林佑挂了一个电话。
好久没有跟他联系了,不知道他从韩国的济州岛度完蜜月回来没,如果是的话,还有一些事情需要拜托他。
然而电话没打通。
我有些郁闷,正想着要不要给萧大伯打个电话问一问,这个时候,手机来电了。
吴格非打来的。
电话里,他告诉我一件事情,有线人得到消息,说洪天秀在一个叫做“历家菜馆”的地方请人吃饭。
他问我知道那个地方不?
我想了一下,说是不是后海羊房胡同的那一家?
吴格非说是。
我笑了。
那个地方,就是上一次那位总局孙老找我们过去和谈的那一家饭馆,据说是很厉害的私房菜馆,接待过名人无数,而且没有面子的话,提前半年预约,也未必能够吃得到。
也就是说,你就算是有钱,也不一定能够吃得到的菜。
那天比较可惜,我们都没有怎么动筷子,老鬼就跟对方翻了脸,以至于那名满京城的厉家菜,我愣是没有吃得到。
没想到居然又有机会去那儿一趟。
当然,这一次我估计也未必能够吃得到,毕竟我们这会过去,也不是吃饭的。
提到这私房菜馆,我想起另外一件事情,问吴格非后来洪家信那几人的结局如何,得到的答案是人头快递回去了。
呃……
好吧,难怪洪天秀那老不休要如此算计老鬼,这白发人送黑发人,还真的是让人伤心。
我跟陆左聊起过,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晚上陪我一起去。
至于朵朵,他不想带着。
毕竟这事儿算不得什么好事,带小朋友的话,总归是不太好的。
对此朵朵很不满,不过最终还是拗不过大人,只有留在了茶馆这儿,说是要做作业。
临行前,大约知道我们行动的罗胖子送给了我和陆左一人一个面具。
V字仇杀队的白色滑稽面具。
我和陆左出门了,这回吴盛不在,罗胖子亲自开车送我们。
到了后海附近,改头换面的我和稍微调整了一下面容的陆左在后海附近逛了一圈,我还顺手摸了把匕首,两人在地安门附近的小吃店闲逛,边走边吃,逛累了,又找了一家相对比较安静的咖啡馆坐下,安详下午悠闲时光的同时,由陆左给我指导起修行上面的疑问。
这样的日子十分悠闲,让人十分喜欢,而当夜幕降临的时候,我和陆左离开了咖啡馆,路过方砖胡同包子铺的时候,吃了两大碗馄饨,又拿了一大包子。
乡巴佬进城,胡吃海塞。
打着饱嗝,我们晃晃悠悠地来到了羊房胡同附近,然后由我遁入虚空,打量人是否已经到了。
几秒钟之后,我重新浮现,朝着陆左点了点头,说到了。
陆左说好,我在外面等你。
我没有说话,戴上了V字仇杀队的白色面具,然后再一次遁入虚空,下一刻出现在了包厢的门外,将门推开的一瞬间,右手一抬,一道锋利的匕首便朝着一脸错愕的洪天秀胸口刺去。
噗……
匕首穿过洪天秀的胸口,将其钉在了太师椅上。
我转身而走。
一个曾经被我破功了的老东西,还想要猖狂,真以为没人治得了?
第六十六章 事了拂衣去
我转身离开的时候,包厢里面才发出了一阵愤怒的呐喊和惊吼声。
我不确定吴格非是不知道,还是有意隐瞒,他没有讲洪天秀今天请客的对象是谁,但在虚空之中,我瞧见了上次找我们和谈时露面的孙亮,不但如此,在他旁边还有一个与他长得很像的长者。
那老头儿满头白发,双目有神,不怒自威,带着很强大的气势。
很显然,我若是猜得不错,这位肯定就是洪天秀的拜把子兄弟。
总局孙老。
这位是与许映愚许老地位有得一拼的老同志,同样是从8341出来的大人物,年纪过百,却还活跃在二线上,发挥着自己的余热。
或者可以说凭着自己的一口气,给后世子孙争一些“生存”的空间。
当然,对于这些子孙的“生存”,其实就是荣华富贵。
老头子在位,手中还有权利,他们无论如何,都好混很多,就连洪天秀这样的拜把子兄弟,也可以成为京中豪门的魁首。
除了孙亮、孙老,还有好几个人在。
有洪家的,也有旁人。
我其实在虚空之中,就已经知晓了这些人的存在,并且知道在厉家菜的外面,有一大群的护卫人员,然而最终还是决定动手。
在众目睽睽之下,我出手,将被我破了修为,功力大打折扣的洪天秀击杀了之后,转身而走。
而在那一瞬间,立刻有人反应了过来,朝着包厢门口这儿冲来。
感知中,冲在最前面的,却是那位老骨头一把的孙老。
老同志倒也是精神矍铄,然而我却并没有给他太多发挥的机会,因为我知道,留在这里越久,我的身份越容易被识破。
当下之时,我最应该做的,就是“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闪。
我如同一道狂风,陡然冲出了外面的走廊,跃上了院墙去,几个起落,落到了旁人瞧不见的视角死角,然后一个大虚空术,消失在了原地。
而过了十几秒,换了一身行头的我藏了面具,慢慢悠悠地走回了与陆左分别的地方来。
结果我到地方的时候,陆左居然拿着一油汪汪的猪肘子在啃。
瞧见我一脸错愕,陆左从旁边拿出一油包纸,说别这样看我,我给你留了——出了这事儿,最伤的应该是这儿的店家,停业整顿肯定是要干的,人命案一出现,开门做生意什么的,这些天估计是没戏了,你刚才不是有些遗憾没尝到这儿的菜么,我偷摸着溜进厨房,给你弄了点儿吃的,打发一下肚子吧……
我看着陆左递过来的猪肘子,有些无语。
刚刚吃过了馄饨,你还饿么?
不过闻到那喷香的肉味,我倒也没有拒绝,接过来就啃,哎呀呀,果真是唇齿留香,真的好吃。
两人啃着猪肘子,不经意地路过了历家菜馆的门前,瞧见洪家子孙哭喊着将洪天秀背了出来,然后抬上了车,好像要去医院走一遭一般,门口乱七八糟的,乱成一团。
我们与这群人错肩而过,遁世环将我们的气息收敛,没有一人注意到我们。
陆左啃着猪肘子,问我道:“没死?”
我笑了,说怎么可能,一击毙命,他们估计是想去医院寻找安慰而已,一棵参天大树倒了,总感觉还可以抢救一下……
唉……
陆左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人啊,日子过得太舒适了,就会死于野心之手。”
我点了点头,说的确。
事实上,倘若没有孙老的后辈想要打压慈元阁,取而代之,方志龙和黄胖子就不会遭殃,而洪天秀倘若不垂涎于南海一脉的手段和法门,不将黄胖子给谋害,就不会有后面的一系列事情。
洪天秀处心积虑地想要传闻中能够一步登天的南海一脉法门,最后呢,不但给破了功,而且还给我用那从地摊里顺来的匕首给一下戳死,死于非命。
说到底,都是野心害了他。
《三体》里面有一句话,叫做“弱小和无知并不是生存的障碍,傲慢才是”,无疑是对于洪天秀的最大注脚。
吃过了猪肘子,我们在附近的公共洗手间洗过手,然后打车回到了茶馆附近。
夜已深,忙碌一天的我们没有多说什么,各自回房歇息。
次日清晨,我醒过来,在茶馆后面的小院子里活动了一下手脚,回到茶馆后面的密室来,陆言和朵朵都在,罗胖子端了早餐走了进来,对我们说道:“刚才孤狼来电话了,有一些消息,想听么?”
陆左不动声色地将面前这碗豆汁挪到一边去,拿起了油条来,说:“讲。”
我享用着早餐,而罗胖子兴奋地说道:“江湖传闻,昨天名满京城的洪家太爷洪天秀被人刺杀了,在厉家菜馆之中,当时在场的人有总局的孙英雄,他儿子孙亮,洪天秀的最有悟性和慧根、准备拿来当继承人的儿子洪国焘,孙子洪家廉,燕京高手罗昆、赵日天等人,结果在众目睽睽之下,洪天秀被一击必杀,抢救都来不及了……”
我笑了,不过没有说话。
罗胖子知道我们要去干嘛,甚至还送了我们一对“V字仇杀队”的面具,但我们昨天回来,什么也没有说,所以他以为没有成功。
他继续说道:“这件事情最神的,在于这帮人的安保十分严格,在外围有一大圈保卫,愣是没有一人提前发出示警,以至于即便有这么多高手在场,开门被刺杀的一瞬间,也愣是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脸都丢到了太平洋去;更让人惊诧的,是那人杀完人之后,转身就走,几个起落之后,就连总局的顶尖高手孙老,也没有能够追得上……”
瞧见我和陆左在笑,罗胖子激动地说道:“厉害了我的哥,那人不会是你们吧?”
陆左在喝粥,沿着碗边吸溜着,说你认为是谁?
罗胖子小心翼翼地问陆左,说是你?
陆左哈哈一笑,说我就只是去厨房偷了两只酱香肘子,是你们的外门长老干的了——废话少说,后面肯定还有消息吧……
罗胖子确定之后,心满意足,点头说对,自然还有。
事实上,昨天的事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丢脸至极,听说外围的安保人员几乎都受到了最严厉的责罚,紧接着整个后海到处都是两眼通红的便衣,而因为总局的孙老在场,这件事情自然落到了总局手上,为了尊重老同志,总局出动了第四特勤小组的半组人员,对此进行侦查。
罗胖子的消息来源五花八门,居然还知道人家总局里面的事情。
刺杀洪天秀的那把匕首被拿去检查,发现上面并没有任何指纹,除此之外,那V字仇杀队的面具也被人盯着,据说这个东西,是神秘的杀手组织黄泉里面一位王牌杀手的标志,所以目标暂时确定了那位叫做“孟婆”的杀手身上。
但洪家和孙老却坚定地表示此事或许与黄泉无关,而是跟一名叫做老鬼的江湖人士有联系,甚至很有可能跟茅山宗有关联。
当然,具体的理由,他们也没有办法公开说。
呃……
听罗胖子谈到这儿,我有些无语。
陆左则是笑了,抹了一把嘴,然后说道:“看起来这帮家伙也并非糊涂蛋,知道自己惹了谁,如果是这样的话,杨康可能就不太好杀了。”
罗胖子点头,说对,其实我们这边也在帮忙查找清辉同盟的人,不过自从上一次马场出问题之后,那个家伙就显得更加谨慎了,基本上都不露面,除了几个代理人之外,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在哪儿……
我摸着下巴,对陆左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就不耽误你了。”
陆左沉思了一会儿,点头,说好,我正好收到消息,有人说三十四层剑主的老巢,极有可能在长白山和白头山的边界,甚至可能在白头山的境内,我准备去探查一下,这事儿很重要,你又已经能够独当一面,我就不久留了。
白头山?
我愣了一下,说怎么会在哪里?
陆左叹了一口气,说对啊,没有人想到三十四层剑主居然会落脚在那地方,我这边的消息也不确定,只不过王员外在近几年来,有一个秘密账户一直有大量财产流向那儿,这才引起了怀疑……
我说好,你快去快回,有任何问题,第一时间通知我。
陆左点头,说捣除三十四层剑主老巢这事情,一个人蛮干,肯定是搞不定的,需要集齐大家的力量,我这一次只不过是去探查而已,不会妄自动手的。
陆左吃过早餐之后,便带着朵朵离开。
我在房间里歇息,到了十点多的时候,罗胖子敲门进来,递给了我一个电话。
我问是谁,他说是黄胖子。
啊?
我接过了电话来,说你好,我是陆言。
电话那边传来黄胖子热情的声音:“陆言,听说你现在在京都?怎么样,有空么,有空的话,咱们见一面,我跟志龙在一块儿,听说你来了,都想见一见你,当面感激你呢。”
志龙?
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问道:“少阁主出来了?”
第六十七章 委屈求全的方志龙
方志龙的确出来了,就在三天之前。
经历过了徐淡定以及相关势力的营救和举证,方志龙最终得以保释出来,在交纳了巨额的保释金之后,终于获得了自由,从白城子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修行者之墓中毫发无损地离开,并且随后相关的产业也得到了归还,没有再被查封。
力主针对此事的孙老并没有收到牵连,但具体的工作人员,却被处予各种警告,也算是给许多心中不满者一些交代了。
黄胖子告诉我,说他们这两天还在京都,如果再晚一些,他们可能就要返回梁溪去了。
听到这消息,我很是不满意,给他们打抱不平,说平白无故受着冤屈,结果只是保释,还给弄出这么多的名堂来,什么情况啊?
黄胖子苦笑,说慈元阁这些年发展过快,人员的素质参差不齐,的确是出了一些纰漏,如果真的追求起来,大毛病没有,小毛病一大堆,能够囫囵个儿离开,就已经很是不错了,志龙见我的第一面,都哭了,说妈的,白城子真不是人待的地方,他都以为得死在那儿了。
黄胖子很是激动,电话里不方便多聊,给了我一个地址,让我直接过去。
我挂了电话,将手机号码记下来,然后交还给罗胖子,说我走一趟。
罗胖子说我给你派车?
我摇头,说不用了,现在外面风声紧,我跟你这边有太多的牵扯,很容易被人瞧出端倪的,我自己走就行了,滴滴打车很方便的。
罗胖子说你可拉倒吧,那就是一家对顾客毫无责任心的无良公司,迟早要倒闭。
我说怎么的?
罗胖子跟我讲了一个因为滴滴客服拖延丢了手机的亲身经历,说反正我是一生黑了,你可小心点……
我无奈地耸了耸肩膀,说好吧,我打的过去。
离开了茶馆之前,我自然还是改头换面,然后打的前往目的地。
地方是在石景山区,距离八宝山也没有多远,抵达之后,我给黄胖子打了一个电话,没多久,来了一个人,戴着墨镜,穿着小马褂,左右打量着,我瞧着他这打扮眼熟,走上前去,与他招呼,对方跟我确认之后,带我在附近转了一圈,最后来到了一处大院子里来。
这儿是慈元阁在京都的几处安全屋之一,也是最大的地方。
进了屋子,我变回了原本的模样,瞧见黄胖子拄着一拐杖走了出来,对我招呼道:“不好意思,行动不便,没有办法亲自过去接你。”
我说得了,咱们就用不着弄这些虚头巴脑的事情了吧?
黄胖子伸出手来,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说还是得感谢的,那天若不是你们的营救,我只怕是跟着我那连儿子都不认的老头子一起去了,还有你给我用的那药,我听老鬼说很珍贵,实在是……
他拉着我进里屋,里面走出一人来,年纪挺大的一老头,模样打量了我一下,让我下意识地一阵心惊肉跳。
黄胖子给我介绍,说这是我父亲的朋友,马叔。
我拱手招呼,说马叔好。
那老头儿瞄了我一眼,脸色颇为严肃地说道:“我哪里是剑君的朋友啊,我只是一个老仆人而已,快剑马六,承蒙你救了我家少爷,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一个招呼,刀山火海……”
他说罢,朝着我躬身行礼,我赶忙将他扶起来。
我谦虚两句,老头儿便离开了房间,黄胖子苦笑着说道:“你别介意,他性子就是这样的,也不是冲你。”
我说还好,老派江湖人,我理解。
黄胖子说你先坐,志龙去了总局,估计中午的时候就会回来,待会儿我们兄弟伙一起搓一顿,喝杯酒。
我说他去总局干嘛?
黄胖子叹了一口气,说慈元阁这一次挨整,不但产业停顿了大部分,就连好多老关系,老部下都各处散落,志龙这一次出来,面对的就是一堆烂摊子,估计又得从头创业了,他去总局呢,是领一些扣押在那儿的家底,不过估计能有个三五成,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说到这个,我就有些不理解,说凭什么啊?
黄胖子苦笑,说你看过《鹿鼎记》没,里面的韦爵爷抄家,一个道理,这还是茅山宗和龙虎山在上面讲了话,要不然连这些都不吐出来呢。
我说你这事儿也能忍?
黄胖子说不忍怎么办?我被通缉得满世界乱跑,志龙更惨,给扔在白城子那儿窝着,要不是你后来跟白城子扯上了一点儿关系,那边没有怎么动他,说不定出来都没了半条命呢——对,你可以啊,在白城子也有人儿,混得不错。
我苦笑,说啥啊,我也是误打误撞……
黄胖子说总之一句话,这一次如果没有兄弟们的帮忙,我和志龙估计就真的栽了,一会儿我得好好敬你一杯酒。
两人闲聊叙旧,谈起了这些日子的事儿来,黄胖子突然问道:“老鬼这一次没事吧?”
我说你知道了?
黄胖子说慈元阁虽然伤了元气,但底子还在,该有的江湖消息,都能够收得到,这几天我除了处理手头的事情,就是一直给老鬼那家伙打电话,结果都没有回我,所以我知道你来了京都,这才找你过来问问。
我说人是重伤了,不过现在没事儿了,坐飞机去了欧洲,威尔在那儿呢,问题不大。
黄胖子说昨天京都洪家的洪天秀被人杀了,这事儿你应该听说了吧?
我没有隐瞒,坦诚地说道:“我干的。”
啊?
黄胖子一脸惊讶,说真是你干的?
我说这事儿我骗你干嘛?
黄胖子说外面都在传杀洪天秀的是黄泉的杀手孟婆,没想到居然是你——为什么呢?
我说老鬼身边,有一个叫做牛娟的女孩,你知道吧?
黄胖子脸色黯然,说知道。
我说你也知道,我跟老鬼是同学,那牛娟是老鬼的高中同学,自然也是我的,他临走之前,嘱托我办两件事情,说不然心里不踏实,我这既是完成嘱托,也是让自己的心里好过一些。
黄胖子说牛波伊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一招弄死那老狗,将一大堆的高手耍得团团转……
聊了没多久,方志龙回来了。
两人见面,少不得又是一番寒暄,方志龙是少年白头,这进了大牢里蹲了一回,更是沧桑,不过在我面前,倒也不拿捏架子,一个劲儿地跟我道谢。
我说客气话就别说了,要真的论起来,其实慈元阁也是受了我们的牵连,要不然怎么弄,也轮不到你们的头上。
我这话儿讲得不是客气,慈元阁的问题就在于跟黑手双城,还有我们的关系太过于亲密了,所以才被殃及池鱼。
人到齐了,便移到饭桌前,整了些硬菜,又搞了点儿好酒。
酒是国酒茅台,四十年的陈酿,方志龙和黄胖子轮流敬过我,我又回敬过去。
这几杯酒下了肚子,热流上涌,人就没有那么拘束了。
三人闲聊起来,谈及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特别是方志龙谈及在白城子的遭遇,那叫一个唏嘘。
他说我是真的没有想到,还有活着出来的时候,那个地方,真尼玛恐怖。
我说怎么恐怖?
方志龙说那帮人有事没事就拉人进实验室里面去,从身上切一些组织出来做研究,简直都不把人当人对待,搞得我都神经衰弱了,甚至都有自杀的冲动,好在后来有人出了话过来,说我是你的朋友,这才消停一些,然后没多久,人就给放了出来……
说完,他又敬了我一杯酒。
切片?
我知道白城子有研究这些的实验室,但听到这个词眼,还是有一些不寒而栗。
这酒喝得有一些多了,方志龙突然跟我说道:“陆言,你跟外交部的徐淡定挺熟悉,他是茅山宗的人,你现在又是茅山的外门长老,我这里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当不当说。”
我说你讲嘛。
方志龙说事情是这样的,你也知道,小饼受慈元阁的连累,给到处通缉,其中给人抓了两回,后来又被你和老鬼救了出来……
我说对,怎么了?
方志龙指着黄胖子,说他呢,有一把剑,叫做石中剑,那把剑是他老头子一字剑君留下来的,先是传承给你堂哥陆左,后来小饼跟我妹子结婚的时候,由茅山掌教萧克明转交给了小饼——因为这事儿,小饼对你堂哥一直念念不忘,不过如今那剑落在了洪家手里,而据内部消息,说洪天秀已经把剑送给了总局的孙英雄。
我说你是让我跟徐师兄去说一下,帮忙讨要?
方志龙摇头,说不是,是让他帮忙去问一下,看看那边到底什么条件才能归还,我这边的诚意十足,多少的代价都行……
他话语还没有说完,黄胖子便拉住了他,说别,这件事情,算了……
两人吵了起来,而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又响了。
我拿起来一看,是吴格非打来的。
我说稍等一下,我接个电话。
我接通了电话,吴格非在电话那头告诉了我一件事情。
三天之后,洪天秀下葬,杨康会出席追悼会。
第六十八章 街边算算命
听完吴格非的汇报,我淡然自若地询问道:“你怎么看?”
吴格非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道:“我觉得跟上次放出来的消息一样,都是故意弄出来的,如果去了,一定有埋伏——我怕你从别的渠道听到这个消息,准备过去,特别提醒你一声,那帮人的实力很强,真的要布起局来,很难突围的。”
我点头,说好,我知道了。
吴格非想了想,又劝我道:“我拜托了人,看看能不能去参加追悼会,然后尾随……”
我说别,你都说了,既然是陷阱,就不要平白耗费人手,我这边自有主张。
挂了电话,方志龙看着我,说你准备动血公子?
我一愣,说什么血公子?
方志龙说京都四大公子里面,血公子杨康便是其一,仇人养大,长大之后认贼作父,又亲手将自己的父亲杀死,这个人的名气很大……
我点头,说对,正是他亲手杀死了我同学牛娟。
方志龙指着我收起来的手机,说我多嘴劝一句,别人都说这血公子虚虚实实,狡诈多变,是清辉同盟里面难得的智将,这种人轻易不会将自己的行踪和缺点暴露出来的,而一旦让你知晓,必定有着深刻的谋算……
我说你的意思,正如同老鬼手下分析的那般,就是个陷阱?
方志龙点头,说对。
我说我在想一件事情,那就是他弄得这么明显,是个人都觉得是陷阱,会不会又有声东击西,故弄玄虚的意思呢?
方志龙一愣,摇头,说都说了,血公子是智将,智者千虑,万无一失,他不会给自己留下任何破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