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面对着我的重重杀招,他也能够提前感知,并且回避。
因为摩西对于虚空的了解,我不敢再次随意遁入。
战斗一直持续。
双方交手几十个回合之后,我终于利用对方回身的一丝空隙,陡然发招,一剑斩配合着我能够调集而来的所有力量,倾轧到了对方西洋剑上。
在那一刻,我终于感觉到了少年郎唯一的弱点。
在力量上,他到底还是没有我这开挂一般的强大,被我猛然一斩,虽然西洋剑及时地抵挡,但整个人却猛然一滑,退到了二十几米的远方去。
我瞧得见他的脸,在那一刻,变得苍白了几许。
扳回一城。
我的脸上浮现出了微笑,正想利用这刚刚发现的缺点继续进击,然而下一秒,我瞧见摩西突然间双手望天空一伸,整个人却是飞了起来。
而在他的背后,突然间浮现出了四对光翼来。
八翼天使。
第五十七章 两全其美
相互试探了一会儿,摩西终于没有再藏拙了。
他想要赢,就没有必要再一直装孙子,毕竟先知就在旁边看着,他若是输了,既丢了自己的机会,也丢了先知的面子。
八翼浮现出来的一瞬间,他化作了一道光,朝着我这边扑了过来。
此刻的摩西,简直就是在开挂。
我感觉得出来,他那八条修长而绚烂的光翼,并非仅仅只是装饰,又或者让他飞起来而已。
那光翼的末端处,竟然能够从虚空或者我不知道的空间里,源源不断地吸收着力量,而这种力量贯注到了摩西的全身,却让他凭空生出几分神圣之气来,让人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种压力,与之前在伊甸圣地门前那两位大天使石像的,是一般模样。
不同的,是这儿的压迫感更强。
唰!
八翼少年郎宛如一道疾光,甚至都超脱了我的视线范围,一下子出现在了我的跟前来,手中的西洋剑也陡然一边,上面居然浮现出了不少古怪的符文来。
这些符文不断旋转,竟然无形之中扩大了数倍。
我知道对方并不好惹,往后退了两步,感觉到对方的攻击如水银泻地,无处躲闪的时候,只有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然挥剑出去。
一剑斩。
铛!
止戈剑与对方那巨大的西洋剑陡然相撞,发出了铿锵有力的金属之声来,紧接着他如同疾电一般,在我的周身不断闪耀着,每一下浮现,都会带着近乎于火山爆发一般的气势,而当被我挡住之后,他却倏然消失不见。
一直到启动下一次的进攻。
而这间隔的时间短得让人反应不过来,使得当时的情形,就仿佛无数的摩西在朝着我进攻。
由一化二,由二化三,由三化作无数……
暴风骤雨。
我深吸了一口气,真武八卦剑陡然激发,将周身护住,然而随着时间的持续,摩西越来越快,力量越来越强,而我的回击,也变得越来越狼狈,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对方给斩杀。
到了这个时候,我终于再也憋不住了。
聚血蛊小红是压箱绝活,在情况未明之前,我并不愿意将它展示给先知看。
尽管我知道逼出我的底牌,正是先知的目的。
但此时此刻,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再藏拙,就得输了。
啊……
我一步向前,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涨,随后一个模糊的身影从我的后背浮现而出。
这是一剑神王的意志。
而与此同时,我的胸口处弹出了一抹微微发红的光芒来,朝着前方飞去。
一剑神王的意志降临,让我在剑技之上,一下子就从极度的被动得到了逆转,止戈剑不断挥舞,上面蓝紫色的雷光浮现,不断地挡住了摩西的进攻,不但如此,而且还能够伺机反击。
但这并不够。
浮空而现的聚血蛊小红开始化作一道流光,跟在了摩西的身后。
一开始的时候,它显得很慢,根本就捕捉不到摩西的身影,往往它跟上的时候,摩西已经到了另外一边去,并且朝着我发动了进攻。
但随着时间的持续,摩西越快,小红也越快。
当战斗到达了某一个极点的时候,我的心中突然一动,随手往前方递出了一剑。
这一剑,正好斩落在了对方西洋剑的剑柄之上。
巨大的力量让宛如鬼魅的八翼少年郎陡然一停顿,随后小红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扑到了摩西的身上去。
它在一瞬间,十八根触须从不同的角度缠绕过来,将摩西给缠得紧紧。
突如其来的反击让摩西有些惊讶,但他对于追了自己许久的聚血蛊并非没有防备,在被绑住的一瞬间,四对翅膀陡然张开,直接朝着上空飞去。
这个通体纯白的洞穴很高,摩西足足飞了十几米,方才停了下来。
啊……
他发出了一声怒吼,音波陡然扩散,整个洞穴都传来“嗡、嗡、嗡”的回响,而随后他四对翅膀居然开始不断地扩张,从一开始的一米不到,到几秒钟之后的两米、四米、八米……
“其翅若垂天之云”,这句话本来是《逍遥游》中形容鲲鹏的,此刻用来说摩西,却是十分合适。
因为在一瞬间,摩西背后的光翼,变得无比巨大,将他整个人都给掩盖住。
啊……
我感觉到了摩西力量的强大,源源不断的气息从虚空之中传递而来,最终注入到了那光翼之上,让它不断地增长着,而这种力量则传递到了将其束缚住的聚血蛊之上,两者的力量是矛盾且对立的,所以在那一刻,就形成了最直接的对抗关系。
为了防止我的介入,摩西不断向上攀升,足足升到了二十几米的地方,让我只能仰头去看,而没办法介入其中。
就在摩西怒吼的时候,我也忍不住喊了起来。
我感受到了聚血蛊的痛苦,它与我同为一体,我与它是感同身受的,那种膨胀的力量不断累积,就好像即将喷发的火山,又或者是拉肚子却不得不憋着的那种痛苦。
我整个脸都憋得通红,而天空之上,较量却还在继续。
摩西整个人都蜷缩在了一块,而那八对光翼将他整个人给紧紧包裹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球。
那光球之中蕴含的力量,让人心悸。
而不管他如何抗争,聚血蛊小红却展现出了更加顽强的忍耐性,整个身子都已经被拉扯成了原先的数十倍,那十八根触须却如同包粽子一般,将那白色的光球给紧紧勒住,让它没有办法挣破。
随着光球越来越大,我感觉到虚空之中传递而来的力量开始减少。
这种变化很细微,但我却感觉得到了。
而聚血蛊小红那儿传递来的痛苦,也几乎抵达了极限。
双方到了这一刻,仿佛成了意志的较量,而这样的变化,说得仿佛很漫长,但却仅仅只是过了十几秒钟。
看着都到了临界值的双方,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左手的无名指和小指弯屈,令拇指压在该二指的指节上,食指中指并拢伸直,朝着天空一指。
止戈剑倏然飞来起来。
尽管很少使用过,但它从诞生之日起,就一直都是一把飞剑。
飕……
飞剑飙射,将刺入光团的那一瞬间,突然间有一个幻影浮空而现,轻描淡写地一伸手,便将止戈剑给夹在了食指与中指之间。
我以为是出了什么变故,怒吼一声,将意志灌注,想要让那止戈剑推进。
然而下一秒,那身影一闪,却是出现在了我的跟前来。
“够了!”
拦住止戈剑的人,却正是先知。
他将止戈剑夹住,然后往我这边递来,平静地说道:“这一场,算你赢了。”
啊?
我愣了一下,将止戈剑接了过来,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头顶上传来了一声“轰”的巨响,整个空间都在颤抖,一大团光芒充斥四周,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落,就要朝着我们这边砸了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先知快速念了一句话。
“你必坚固,无所惧怕。你必忘记你的苦楚,就是想起也如流过去的水一样。你在世的日子,要比正午更明,虽有黑暗,仍像早晨……”
他说的并非中文,也不像是英文,然而我却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仿佛这意思就浮现在了我的脑海里。
而这个时候,一股平和的力量从先知的身上浮现而出,将空间中躁动不安的力量一下子就给压制住,随后我抬头,瞧见聚血蛊小红恢复了原来模样,如同一个刚出蒸笼的肉包子,十八根触须无风而动,而小眼镜则四处找寻,却是失去了摩西的声音。
而下一秒,光着膀子的摩西出现在了我左前方的五米处,身后摸了一下嘴唇边的鲜血,一脸严肃地说道:“我还没有输。”
他出现的一瞬间,我便知道,他刚才是遁入了虚空之中。
很显然,他与我一般,拥有着类似大虚空术的手段,只不过刚才聚血蛊小红将他封锁,让他无法逃离。
但他最终还是逃离了,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没有输。
摩西战意浓烈,而先知却抬起了手来,说不用再比了,你的事情,我答应了你,就会照办,你别担心因为这一次的比斗而失去机会。
听到这话儿,原本双目都有血丝浮现的摩西一瞬间就变得正常。
他往后退了一步,手一挥,居然又换了一身袍子。
他褪去所有的锋芒,躬身说道:“好。”
说完这话,他居然转身离去,过了几秒钟,他消失在了这个房间里。
很显然,他也并不想与我拼斗。
摩西离开之后,先知朝着我摆了摆手,说我知道你有很多的话要说,但更知道你想要见的人,并不是我。
他的手一挥,在前方的不远处,突然浮现出了一扇门来。
先知指着那儿,说你要找的人,在那里,至于能不能说服他离开,这个就与我无关了。
他说完,居然也转身离开。
我先是愣了一下,这才想起往那扇门走去,几步就过了门口,瞧见我一直找寻的屈胖三,却是盘腿,坐在了一块石头上。
他双目紧闭,仿佛在入定一般。
第五十八章 第二世的记忆
走进门内,我直直盯着屈胖三,随后方才注意到脚下来。
与之前遍地洁白的那个洞穴相比,这儿有着迥然不同的模样,整个空间黑乎乎的,然而当我走了几步,突然间脚底下出现了亿万星河,无数星辰浮现,星云旋转,千般璀璨,万道宏光,从我的身下一直蔓延,到了看不见的尽头去。
在那一刹那之间,我感觉整个人的灵魂都仿佛飞腾了起来。
这样的场景,在我的生命之中,还经历过一次。
那是在东海蓬莱岛。
我与虫虫一吻定情的陷空洞,在那个只有海公主或者海公主候选人方才能够抵达的地方,我再一次见到虫虫的时候,就是此番的景象。
之所以是海公主才能够前往,是因为在那个地方的修行,能够领悟到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从而让自己的境界拔得更高。
而现在,我再一次瞧见了。
星河蔓延,一直落到了屈胖三身处的地方去,我整个人都有些震惊住了,缓步走到了他的跟前来。
没有等我开口,屈胖三突然睁开了眼睛来。
他看着我,仿佛看陌生人一般。
这情形让我有些难过,小心翼翼地走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呸!
没有等我反应过来,他啐了我一口,说有日子没见了,怎么还这一副傻波伊的德性?
呃?
他开口骂人,我的心终于安静了下来,说我操,你吓死我了,还以为你被洗脑了呢。
屈胖三笑了,说这个世界上,能够给我洗脑的人,还没有出生呢。
我说那你这些天在干嘛呢?
我想问一下屈胖三被先知掳走之后的经历,然而他却看着我,然后说道:“陆言,你是多久知道我的前世,是虎皮猫大人的?”
啊?
屈胖三问得我猝不及防,愣了好一会儿,我方才小心翼翼地说道:“你都想起来了?”
他摇头,说不,只是想起了一部分,再加上这几天安静的思索,回想起了之前的很多细节,将这些联系起来,总算是找回了一些逝去的记忆——譬如,朵朵其实在上一世,就是我的媳妇儿……
啊?
我说不会吧?
屈胖三说你应该早就知道了,我是从那颗丢失了的蛋里面孵化出来的,对吧?
我说不,我是后来跟陆左汇合之后,才知道的——当时陆左告诉我,说你是转世之时受过刺激,所以第二世的记忆支离破碎,变成了伤痕,如果强行恢复的话,会让你整个人的意识都崩溃,只有等待着时间的恢复……其实后来我们去天山神池宫,也是想要求教陶真人关于你的事情,只可惜陶真人成为山神之后,就不太正常了……
我跟他解释着为什么隐瞒他的原因,主要就是怕屈胖三一时想不开,觉得我们在刻意欺骗他。
好在这家伙心里明白得很,笑着说道:“具体的原因,你们不说,我其实也是知道的。”
我松了一口气,说那就好。
屈胖三说其实你们不说,我自己也一直明白,也在想着找回遗失的记忆,毕竟那也是我的人生,只可惜求而不得,一直到了这里,那老骗子在帮我清除诅咒的时候,竟然让我的第二世也觉醒了……
我说觉醒?
屈胖三笑了,说你别害怕,我依然是我,不过回忆起了很多的事情来而已。
我说既然如此,那还真的是皆大欢喜了,那么我们走吧?
屈胖三摇头,说不,你走,我留下。
啊?
我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说怎么了?是不是先知对你做了什么,让你困在这里,离开不得?
屈胖三笑了,说你脑子里都藏着什么呢?的确,先知这老狐狸并没有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道貌岸然,但拿我也没有什么办法——他留我在这儿,是有求于我,想让我帮他在极点布阵,隔绝那些穿过空间裂缝,跨空而来的麻烦,而我想留在这里,是因为这个地方……
他指了指脚下的星空,说这里,能够让我完全找回第二世的所有记忆,从而让我成为一个完整的人,等到了那个时候,我才会离开。
我总算是听明白了,只不过……
我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准备在这里待多久?”
屈胖三说帮先知那老骗子搭阵呢,差不多要花两个月左右的时间吧,他毕竟帮了我很大的忙,又准许我在这儿参悟,不干点儿活,我心里也有愧;至于何时找回第二世的本我,这个就说不定了,有可能这几天,也有可能要好几年……
啊?
我说那我怎么办?
屈胖三指着脚下,说你如果没事儿的话呢,跟我在这里修行,我保证你重新出山的时候,能够达到一个常人难以攀登的高峰,成为这个世间最强大的那一批人之一;但如果你有事的话,那就先回去。
我苦笑,说你恐怕是忘记了,我们之所以来到这个鬼地方,是因为陆左在长治矿坑里面失踪了。
屈胖三笑了,说忘记倒没有,不过我觉得他那人,就算是扔进了黑洞里,也未必死得掉,所以没有太操心而已。
我叹了一口气,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不拦你。
的确,帮助屈胖三找回第二世虎皮猫大人的意识,让屈阳、虎皮猫大人和屈胖三这三个意识合而为一,一直都是我和陆左以及众人的心愿,现如今他找到了办法,我肯定只能送去祝福。
至于我,却没有办法如他一般,留在这地方安静的修行。
因为我的肩上,有着太多的责任。
无论是陆左、杂毛小道,还是茅山,又或者黑手双城,最后就是身处于东海蓬莱岛的虫虫,这些都是我的牵挂。
这些我一个都放不下,所以留在这里,我的心安定不下来,肯定也没办法修行。
我走上前,认真地问他,说你确定了?
屈胖三长长舒了一口气,然后看着我,说倒是忘了问你,这些天没有我在,还习惯么?
我下意识地想要回他一句,说什么“有你没你一个样”,然而话到了嘴边,却还是老老实实地说道:“感觉到心里特没底。”
屈胖三站在石头上,伸手过来,放在了我的肩上。
他笑着说道:“我在还是屈阳的时候,那个时候也跟你一样,刚刚入行没几年,心中既自大,又自卑,既觉得世界在自己的脚下,面对着强敌又心有戚戚,后来有一个人对我说了一句话,‘人活一世,草木一秋,生亦何欢,死亦何苦’,我想了三年,然后想通了。”
我说你的意思,是不要在意太多的得失?
屈胖三笑了,说经历过了太多的事情,你就会明白——多少伟大,化作烟消云散,而多少平凡,已浅成不朽,人生一世,活得就是个精彩,是个念想,是个印记,畏首畏尾,到了最后,对不起的只是自己。
说到这里,他冲我眨了眨眼睛,说你跟了我这么久,就不用想三年了,我希望你过些日子,就能够想通这些。
我苦笑,说好吧,我走了,你保重好自己。
屈胖三伸了一个懒腰,说放心,我在这儿也不是受苦,先知那老东西别看狡猾得很,但肚子里还是有些真本事的,我跟他论道论道,争取从他肚子里偷点儿东西出来。
他的笑容让我的心中变得豁达许多,也没有再为离别而心伤。
屈胖三这人洒脱得很,跟我讲完这些,伸了一个懒腰,说回见吧您,随后眼睛一闭,居然又躺到了石头上去。
我瞧见他微微的鼾声,忍不住吐槽,说你这是参悟还是睡懒觉啊?
我离开了这里,又好不容易找到了那边的出口,门口有人在等我,对我说道:“先知去见莎乐美殿下了,让你出来之后,直接过去。”
他冲我鞠躬,然后说道:“请跟我来吧。”
我被领着走过一段长廊,来到了另外的一个房间里,这儿的温度极低,而旁人浑然不觉,转过一道天然的石屏风,我瞧见了先知、莎乐美和小龙女在那儿叙话。
先知看到了我,笑着说道:“怎么样?”
我叹了一口气,说他说他要留下来待一段时间。
在莎乐美面前,先知很随和,摆着手,说可不是我拦他吧?
我摇头,没有说话。
屈胖三说得没错,这家伙果真是一老狐狸,明明知道屈胖三不会跟我离开,让我直接跟他见一面就行了,但这老家伙却偏不,非要让我和摩西比上一场,为的就是看一看我的底牌。
先知大概知晓我心中的想法,三言两语便把我给打发了,却和小龙女、莎乐美聊了许久。
我离开了这边,给人领出来,请到了那边的青铜大门处去。
我在不远处等着小龙女,而这个时候,从角落里走出一人来,对这旁边的人说了几句话,那人便离开了。
我看着面前的摩西,说你怎么还在这里?
摩西伸出手来,食指处的一戒指突然亮了起来,随后散发着微微的光芒,将我们两人笼罩住。
这显然是屏蔽别人的探寻。
弄完这些,他抬起头来,对我平静地说道:“我在等你,怎么,老家伙没为难你吧?”
第五十九章 摩西的提醒
摩西在我的眼中,性格更接近于徐淡定,一向沉稳,年少老成,慎言慎行,然而一句“老家伙”,却表达出了他心中强烈的不满来。
作为刚刚与他进行过生死较量的我来说,立刻感受到了他所表达出来的意思。
我笑了笑,说不怕被听到?
摩西说你放心,他没有你想象中的那般神通广大,说白了,他是人,不是神。
说句实话,此时此刻的摩西,远比之前那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时候更让我喜欢,所以我也少了几分顾忌,冲着他笑了笑,然后衷心地说道:“你很强,刚才的结果,并不代表我们的输赢,等有机会,我们再好好切磋一下……”
我这话儿,其实是客气,然而摩西听到,却下意识地为之一愣。
他有些意外地看着我,说怎么,你看出来了?
啊?
摩西的回答让我为之惊讶,而随后他仿佛感觉到了我的情绪,笑了,说输便是输,没有什么不服气的,哈哈、哈哈……
尽管他这般说,但在那一瞬间,我却感觉到了不对劲儿。
我面前的这个少年郎虽然年纪不大,但却跟屈胖三一个模样,都是那种年少老成的人,极少会透露出自己的情绪来,让旁人看不懂,也琢磨不透。
从这一点来看,不光我如此,就连让人仰望、高高在上的先知,也应该是如此的。
他对我一个陌生人的兴趣,肯定不可能远超身边人。
也就是说,相比较于我一个八竿子打不到的路人而言,他更想知道的,其实是摩西这个身边人的底细。
这才是他刚才厚着脸皮,用二桃杀三士的办法,让我们比斗的真正原因。
其实他最想看的,是摩西。
然而事情的结局虽然是先知插手,表明我赢了,而却又承诺了摩西,打造了皆大欢喜的局面,也为他之前的逼迫圆了场,但摩西刚才不经意的话语,却让我陷入了另一种可能的猜疑之中去。
或许,就连刚才的交手,那种穷途末路的感觉,也都是摩西演出来的。
当我一心一意想要救出屈胖三,而不得不使出全力的时候,这个少年郎却还有心思分出来去表演,去关注并且猜度先知的感受,以至于后面发生的事情,其实都在摩西的掌控之中。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面前的这个少年郎,那可就真的是太可怕了。
他未必在修为上强于我,但那心思,却让人感觉到可怕。
呼……
我想到这里,却没有将猜测说出口来。
我突然间明白了一个词,叫做城府。
直接跳开了这一段,我对摩西说道:“你在这儿等我,想必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吧。”
摩西点头,说对。
他带着我往远处走了十来米,来到了一处僻静一些的角落,然后开口说道:“我听说了一些事情,知道你过这边来,其实是跟一位叫做阿瑟黑斯廷斯的男人有关系,对吧?”
我没有想要隐瞒他,点头说道:“是。”
摩西说你知道先知与阿瑟黑斯廷斯,也就是倒吊男,以及他身后的三十三国王团是死敌,对吧?
我说之前听秦鲁江聊过一些。
摩西说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摇头,说这个就不知道了,为什么呢?
摩西笑了,说其实很简单,主要的原因,就是两个贼伸手进了一个兜里。
我说啊?
摩西耐心地解释,说其实主要的矛盾,就是觊觎一个关于当老大的位置——无论是教廷,还是黑暗议会,又或者近两百年来崛起的三十三国王团,都是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团体之一,它们拥有着远比其他竞争对手更加雄厚的实力,所以无不想要占据高位,成为这个世界的领导者,试图用自己的手段,来改变世界,在这竞争过程中,产生了纠纷而已……
我说为什么突然跟我说这些?
摩西说相比较于往昔的霸主教廷和一直藏在地下的老对头黑暗议会,三十三国王团显得更加神秘和恐怖,它在近两百年来,几乎一直把握了时代的命脉,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有钱的商人,最有智慧的政客,最有创造力的科学家,以及最强大的个体修行者……也就是说,他们才有可能是最有可能改变这个世界的那一批人。
我说然后呢?
摩西说三十三国王团最擅长的,就是招揽人才,只要他们看中的人才,就会给予荣华富贵,以及国王一般的待遇,这就是三十三国王团名字的来由,但我想要告诉你,那里面最核心的一群人,其实却都有着吞噬天地的野心,这些阴谋家对于这个世界,有着迥异于常人的态度和认知。
我说你想说的,是那个人类清除计划?
摩西笑了,说跟聪明人讲话,果然是不用费力气,你既然知道,那我就放心多了。
我说你担心的,是我成为三十三国王团的走狗,对吧?
摩西说他们宣称是合伙人,但从本质上来说,三十三国王团里面也是有阶级之分的,最核心也是最强大的,就只有五人团,其余的成员,其实都只是五人团的走狗而已,而那位阿瑟黑斯廷斯,也就是倒吊男,便是其中最疯狂、最残忍和最神经质的疯狗之一。
听到摩西对于倒吊男的评价,我不由得有些意外。
事实上,或许是因为倒吊男对我的刻意礼遇,让我感觉到他这人其实还挺不错的,但没有想到摩西对他居然是这样的一个评价。
当然,这世间的每一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立场,也有朋友和敌人。
正因为如此,每一个人都戴着不同的面具。
或许,摩西看到的,就是倒吊男“极恶”的那一面吧?
我说我明白了,你放心,我对这些没兴趣。
摩西摇头,说你并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其实我一直觉得,除了上述的三方势力之外,还有最后的一方,那就是我的祖国,也就是神秘的东方,那里也有改变世界的力量,只不过由于常年的封闭,才使得你们没有清晰的国际视野。我这么认为,自然也会有人那么想,所以无论是教廷,还是黑暗议会,又或者三十三国王团,都已经开始往神秘的东方进发,扩展自己的势力……
听到他这般说,我自然联想起了之前在江湖上肆虐的那些外来势力,包括进攻茅山的那一帮人。
我看着他,说之前在天山神池宫,我们的相见,就是这样的背景咯?
摩西毫不避讳,点头说是,黑暗议会的确有涉足东方的想法,而且据我所知,他们已经扶持了一大批的代言人,不过在这一点上,三十三国王团做得更好一些,早在二十年前,他们就在金融、政治以及各个行业都伸出了触角,就连邪灵教,都是他们的合作者,又或者是其中的走狗之一……
啊?
摩西的话虽然有一些我知道的,但听他这般说来,还是让我有些背生冷汗。
我想了想,说邪灵教未必是三十三国王团的走狗,据我所知,它们的领导者小佛爷,可不是那么容易臣服的角色。
摩西点头,说我知道,小佛爷与三十三国王团的关系,自然是相互利用,他最主要的,是想要从三十三国王团这儿获得经济上的支持,从而用来扩展自己的实力,但他在算计别人的同时,三十三国王团也在算计他,所以小佛爷一死,邪灵教立刻分崩离析,这就是原因。
我说那么现如今的新邪灵教,也是三十三国王团扶持起来的走狗咯?
摩西没有回答我,而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说道:“事情远比你想象的更复杂,我忘记跟你说一件事情了,秦鲁江有一位兄长,名字叫做秦鲁海……”
啊?
秦魔秦鲁海?
我的心中一下子就明了许多,秦鲁江如果一直很低调,为何会对我如此,想不到竟然会有这样的渊源。
事实上摩西之前就提醒了我,但我却并没有及时联想到。
我心中震撼,好一会儿,方才说道:“谢谢,谢谢你跟我说的这些。”
莫西笑了,说我们走在个自己的目标路上,而这路太漫长,需要有同伴,我觉得我们不应该是敌人,而有可能是相互扶持的同伴,所以才会跟你说这些——好了,我想你应该明白了,所以那就再见吧;另外如果你碰见王明和老鬼大哥,代我问声好,说Kim想他们了……
他与我说完这些,然后转身离开。
没多久,莎乐美和小龙女出来了,告诉了我一个有些让我意外的消息。
小龙女决定留下,她会留到屈胖三出关的时候,跟他一起走。
我瞧见两个气质迥异,但都漂亮得不像话的小娘子手拉着手,眉目之间满是浓情蜜意的模样,不由得一声苦笑。
得,我这还真的就成了孤家寡人了。
屈胖三和摩西的话给了我很深的感触,所以我倒也没有多挽留什么,表达了祝福之后,被两人和一匹独角兽送出了文森山。
在两座大天使石像不远处的山口,我们挥手告别之后,我开始埋头赶路。
用地遁术一路行走,我用了两天的时间,赶到了埃斯佩兰萨站。
我赶到这儿,往里走,却瞧见了一个让我意外到了极点的男人——我哥,陆默。
第六十章 The Moon
“哥?”
我之所以来到埃斯佩兰萨站,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想要搭船离开南极洲,毕竟我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做,而且这些天没有跟国内联系,多少有一些担心。
然而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这么一个堪称世界尽头的地方,居然会碰见我哥。
这事儿实在是太让人惊讶了。
不过更让我惊讶的,是我哥的身边,还有另外一个人。
倒吊男。
两人站在一起,仿佛很熟悉的样子。
“哈、哈、哈……”
瞧见我,倒吊男哈哈大笑,然后对我哥说道:“月亮,看起来我们并没有错过,居然真的就碰上了。”
相比较于我的惊讶,倒吊男的得意,我哥却显得十分严肃,平静地看着我,然后对倒吊男说道:“给我一些私人的空间,谢谢。”
倒吊男说你的意思,是用不着我来引荐了,对吧?
我哥点头,说对,他是我弟弟。
倒吊男的脸上洋溢着如获至宝的笑容,说看,我说得没错吧,我就跟他们说过,我赌一百美金,你们一定是认识的,而且还有血缘,但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大名鼎鼎的黑狗阁下,居然还有一个更加让人意外的弟弟——好的,你们亲人团聚,我去看看汤姆那些小混蛋儿……
他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却又回过头来,看着我哥,说道:“黑狗,哦,错了,月亮,记住你的身份,还有你肩上的责任,拜托。”
说完这些,他方才真正走远。
倒吊男离开之后,我忍不住问道:“你现在是他们的人了?”
我哥看着我,没有回答,而是问:“你怎么遇到他的?”
我简单地讲述了一下与倒吊男的瓜葛,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我受三十三国王团的委托,特别邀请你成为我们在中国区的代理人之一,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会给你A级的权限,凭借着这权限,你能够调用超过十个亿美金的财富,以及我们在中国大陆的部分人事权限……”
我没有等他说完,直接打断了他,说你现在是他们的人了?
我哥这才说道:“准确的说,我现在是三十三国王团中的大阿卡那成员,我的代号,叫做月亮,The Moon!”
听到这话儿,我忍不住笑了。
不过是冷笑。
我说不错,排名不是最后的,说明你的地位还是挺高,告诉我,为什么要加入这样的一个组织里去?为什么!
我想起摩西对我的警告,以及之前听到的种种传闻,下意识地质问起了我哥来。
然而他的表情却更加严肃,盯着我,说你这是在质疑我么?
我给他那种冰冷而陌生的态度给一下子激怒了,说对,我在质疑你——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是不是在国外呆傻了,连自己的根在哪里都忘记了?
呵呵……
我哥的表情也变得冷了起来。
他伸出手了,一把揪住了我的衣领,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冷冷说道:“你觉得你什么都懂,对吧?你觉得你对这个世界很了解,对吧?你觉得你就代表公理和正义,别人就是狗屎一坨?陆言,不要以为你会了那么一点儿三脚猫的功夫,就可以在我面前谈天论地,纵横四海——告诉你,你还能嫩了一点!”
他居然都没有跟我解释,就直接开始了谩骂,这是为什么呢?
难道他真的倒向了三十三国王团?
虽然摩西没有明说,但我其实是知道的,三十三国王团正在朝着东方渗入,那个攻击茅山的圣光日炎会,正是有着兄弟会背景的团伙,而这些人,跟三十三国王团这个核心组织,绝对逃不了干系。
不但是茅山,还有许多的江湖同道,在这段时间内都遭受到了来自外部力量的打击,有的则是暗中的收买和同化。
看得出来,三十三国王团绝对是狼子野心,与我们的立场,天然对立。
正是因为如此,尽管倒吊男一再对我进行招揽,我都丝毫不动心,更不用说投靠他们,成为这帮人在大陆的代理人。
但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我哥却做了这件事情。
不但如此,他还成为了那里面的核心人物,这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啊?
我有点儿喘不过气来,下意识地将他猛然一推。
我哥没有想到我居然会反抗,一个趄趔,往后退了几步,顿时就恼怒了起来,冲着我吼道:“你到底在犹豫什么?我是你哥,我难道会害你么?加入我们,我们兄弟两人,一起纵横东方……”
我很失望地往后退去,说不,我没有你这么一个哥——我哥是陆默,他已经死了很久,而你,却是黑狗,一个与我不相干的人而已……
两人大声争吵着,而这个时候,倒吊男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出现在了场中来。
他的腰间,有一个绳子,竖直朝上,一定蔓延到了半空之中去。
这门手段,有点儿像是传说中的神仙索,也就是最为神秘的印度通天绳,不过这根绳子差不多竖直朝上十米左右,就到了顶。
不过我却能够感觉得到,这根绳子,将整个空间都给封闭住。
他早在不知不觉之中,就将我的退路给封锁了。
倒吊男出现之后,一副和事佬的样子,摆着手说道:“哎呀,这是干嘛呢?两兄弟好不容易见面,不是该好好叙叙旧么?怎么就突然吵起来了呢?”
我哥的表情显得十分冰冷,瞧见我的目光,仿佛如同一个陌生人。
他一步一步地向前,语气冰冷地说道:“前行的道路上,只有同志,而没有兄弟,他若是不愿意做我志同道合的同志,那么就是我的敌人。”
倒吊男过来劝我,说陆言,你哥也是为了你好,你体谅一下他……
唰!
我没有任何言语,直接将止戈剑给拔了出来。
长剑前指,我冷冷说道:“拔剑吧。”
我哥的眉头突然扬了起来,似笑非笑地说道:“你想要杀了我?”
我摇头,说不,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已经不再是从前的陆言,更不是你的跟屁虫,我就是我,想要说服我,用你的剑来说话吧。
“好!”
听到我决绝的声音,我哥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间大声吼了一声。
在那一刻,曾经与我有过血缘关系的哥哥消失了,他的笑容变得挂霜一般的冰冷,随后他的手往后一招,拔出了一把剑来。
这是一把西洋剑,不过并非摩西用的那种刺剑,而是用于战场拼杀的重手剑。
这把剑看起来年代有些久远了,充满了沧桑之感,不过剑柄上的红色宝石,却将其勾勒得充满了王者之气。
他举起了手中的剑,迷醉地看着那宝石,悠悠说道:“听说过圆桌骑士的传说么?这把誓约胜利之剑,便是当年亚瑟王用的佩剑,而我加入三十三国王团之后,这把王者之剑,就传到了我的手上来——陆言,最后一次问你,你愿意么?”
我冷笑,说愿意如何,不愿意又如何?
我哥平静地说道:“你若愿意,我可以恳求三十三国王团,将这剑转赠于你,与你分享权力和荣华,而如果你不愿意,我将用它,斩下你的头颅。”
他说得斩钉截铁,脸色波澜不惊。
我笑了,说是么?
我哥冷冷地看着我,说你不信?
我摇头,说不,我信,不过我不愿意违背自己的内心,所以我的回答是——NO!
“去死吧!”
我哥没有耐心再与我言语,他甚至连说服我的耐心都没有,便持着剑朝着我冲了过来,不远处的倒吊男眯眼打量着我们这一对阋于墙的兄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铛!
止戈剑与誓约胜利之剑在拼斗的一瞬间,我顿时就感觉到传说级的法器,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那剑身之上,竟然有一种堂皇恢弘的气息,就如同山峦倒塌,大河波涛一般的去势,我即便是早有准备,也给这力量弄得有些猝不及防,步步后退。
我哥完全没有任何手软,长剑挥舞,每一击都仿佛要将我斩杀。
两人在拼斗,一开始我还想让,到了后来,我也怒了。
这世上没有被挨打还不还手的人,除非是懦夫。
我不是。
终于,我开始反击了,清池宫十三剑招的手段陡然而发,再加上聚血蛊小红的加持,使得我哥也不得不重视起来,稳扎稳打。
然而这样的对拼对于他来说,仿佛有一些羞辱。
他往后退了几步,突然间怒声一吼,将誓约胜利之剑朝着天空举起。
一道光芒刺破乌云,落到了剑尖之上去。
随后他仿佛蓄积了很恐怖的力量,朝着我的方向猛然一劈而来。
剑气如雷。
轰……
那剑气落下来的一瞬间,不远处的倒吊男大叫不要,却拦不住这爆发的力量,我所待的地方,出现了一道蔓延百米的裂痕,那裂痕有两米多宽,深不见底。
好恐怖的力量!
然而在我哥蓄积力量的那一瞬间,倒吊男布置的隔离气场却被刺破,而我,也消失在了虚空之中去。
几分钟之后,我出现在了十几里之外的海边,望着远处埃斯佩兰萨站的黑影。
矗立许久,我方才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哥。
第六十一章 过山车一样的刺激
如果一定要说这世界上有谁最了解我哥的话,恐怕就是我了。
毕竟我小时候可是一直跟在他的屁股后面玩耍,两兄弟的感情深厚,并不是外人所能够理解的,要不然我也不会在他失踪之后,毅然放弃学业,跑去南方省的江城找他。
我相信人是会变的,但我也知道,不管如何,我哥对我的感情是不会变的。
所以早在他出言激我,与我争吵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儿。
我不是傻子。
很明显,这位倒吊男虽然与我哥看上去十分亲密,但两个人绝对不是一条道上的人,水面之下的争锋相对,其实是一直都存在的。
尽管我不太明白倒吊男为什么一定要拉我入伙,但这里面,绝对与我哥有关。
或许,两人在三十三国王团里并不对付。
甚至我哥与这人,都是竞争对手。
总之在我哥故意与我争吵的时候,我便了然于心,与他配合着,甚至还表演了一场兄弟阋墙、自相残杀的人伦悲剧。
我哥可以借着这一场戏表明自己坚定的立场,并且还将我给摘出了这里面去。
很明显,他并不希望我加入三十三国王团。
事实上,如果我哥不弄这一场,我肯定也是不同意的,而出于脸面的缘故,倒吊男自然不会对我做什么,但一定会在背后谋算,甚至想方设法地除掉我,并且还会往我哥的身上泼脏水,让他失去三十三国王团的信任。
但我们这一闹,事情就变得简单许多。
我从这里面品味到了我哥的态度,自然也知晓他的内心深处,对三十三国王团是不认同的,既然如此,那么他为什么又要加入其中呢?
是因为什么不得已的理由,还是……
卧底?
一想到这个可能,我不由得心头一跳,想起我哥之前哄骗我母亲的那一段话,心中越发疑惑。
只不过,不管我心头有多少的疑问,一时半会儿,我都没有办法找到答案。
因为我哥心里苦,但他不说。
如同所有心中藏着大秘密的人一般,他选择了将这件事情隐瞒着,生怕跟我说了,会把我扯进这件事情来,害了我,所以我哥到底是个什么身份,恐怕要到很久的以后,我方才能够知晓了。
而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担心起另外一件事情来。
那就是我远在夏威夷的父母。
我矗立在海边许久,感觉到天空之中有几道光飞掠而过,不知道是什么法器,但却知晓定然是倒吊男的手段,而说不定我哥为了摘清与我的关系,也会假意对我进行搜捕。
既然如此,此地不能久留。
我拿出了当初那位送我们过来的船长赠予的南极地图,仔细研究了一会儿,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长城站。
尽管埃斯佩兰萨站这儿离长城站有一些距离,但我想来想去,也就只有那里能够找机会了。
毕竟南极大陆最北端的南设德兰群岛离我来的火地岛,可有两天的船程。
我总不能游回去吧?
决定之后,我没有再多停留,而是按着地图,开始朝着长城站的方向走去。
如此一路奔行,我终于抵达了长城站的附近。
因为担心会给这儿的人带来麻烦,所以我并没有露面,而是在远处观察。
我在附近徘徊了一天多的时间,然后幸运女神降临了我,有一艘不算太大的轮船抵达了长城站,我观察了一下,不像是补给船,反而像是过来旅游的。
第三天,轮船返航了,而我则悄无声息地登上了船。
在船里藏了两天,我才知晓这是一个摄制组,拍的是一个网络节目,有一个外号叫做贰七林的男人,在这里跟自己的女朋友求婚。
两人在南极举行了婚礼。
我一直藏在暗处,听到这些人的对话,心里感觉真的是太感动了。
这男人,才真的是爷们。
南极冰天动地,常年被冰雪覆盖,一望无际,皑皑白雪和冰川,对于爱情和婚姻来说,的确是一种很美好的象征。
我在想,等老子有时间了,也把虫虫带到南极来,跟她求婚。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终于看到了海岸线,而当轮船停泊的时候,我往外望去,这才发现居然又回到了乌斯怀亚。
我趁天黑下了船,没有惊动任何人。
上了岸,我朝着市区摸了过去,不知不觉,居然来到了当初我和屈胖三、小龙女过来的那个酒吧外,发现这儿已经被查封了,在街角的阴影处,有人在那儿抽烟,时不时地打量着这儿。
我手上没有电话,之前的手机被秦鲁江给搜走了,后来我走的时候太匆忙,也没有想着跟他要。
我在酒吧外徘徊了好一会儿,挠了挠头,却怎么都想不起来杨远龙的电话。
这记忆,却也有卡壳的时候。
我在夜里徘徊着,最后潜入了一户人家里去。
我本意是想要打电话,结果发现根本打不了国际电话,不得已,我只有又去了黄固家。
不过因为倒吊男的关系,我这一次没有再光明正大的出入,而是悄不作声地潜入其中,而且在事先之前,还特地调查了一下周遭的情况。
好在倒吊男大概觉得黄固与我们仅仅只是很普通的关系,并没有派人盯着这儿。
我潜入了黄固的家里,然后用了他的电话,给杂毛小道打了过去。
电话在不久之后接通了,但却是他的助理。
也是他的师弟。
那人告诉我,萧掌教没在,已经消失好多天了。
我随后打给了徐淡定,他接到我的求助之后,让我先别急,随后给了我杨远龙的电话号码,又告诉我会通知杨远龙的,让我在乌斯怀亚找个地方现藏起来。
徐淡定似乎有事,跟我简单说了两句,就挂了,说等我与杨远龙见面之后,再具体说。
我打过电话之后,又悄悄的离开。
我不想给黄固这个在国外打拼的中国老乡惹太多麻烦。
离开了黄固家,我大半夜,在乌斯怀亚的街头漫无目的地走着,而这个时候,我已经通过大易容术,变成了当地人的模样。
这样也不会怕碰见伊顿会和倒吊男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不知不觉间,我又走到了那个酒吧附近来,这个时候,我瞧见原来在这儿监视的人都不见了。
我找了好久,终于在街角处停着的一车子里找到两个,不过都呼呼大睡了。
人不是机器,到底还是要休息。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找通道口,偷偷地溜了进去。
再一次回到了酒吧之中,回到了那舞池之上,我发现这儿已经有了灰尘,显然是停了许久。
我踱步在其间,徘徊了十几分钟,想着不然就照顾地方休息一下,明天再跟杨远龙联系,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我的心中一动,感觉一股力量从前方的半空之中浮现出来,然后泛起了某种波澜。
这种看不见的炁场涟漪一开始的时候很轻微,到了后来,却让我很轻易地感觉到,甚至都能够触摸。
在这个时候,我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来,往前方摸去。
嗡……
一阵气息抖动,我感受到了阻隔,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胸口处,突然间浮现出了几个触须来,轻轻抚摸着那看不见的力场。
我的心头狂跳,想着莫非屈胖三所说的那空间共鸣出现了?
我是否能够通过这种信号,重新回到长治的矿洞去?
想到这里,我止不住的激动,不过却也晓得,倘若屈胖三在的话,这事儿或许有可能,但现在,我是一个对此事完全不了解的家伙,如何能够返回而去呢?
就在我生出几分无奈的时候,突然间聚血蛊的触须开始动了。
过了几秒钟,十八根触须都伸了出来。
它们深入了那涟漪之中去,而下一秒,我似乎感知到了聚血蛊小红的询问,迷迷糊糊点了一下头,紧接着整个人都给往某处空间拉扯了进去……
啊!
我下意识地轻叫了一声,突然间感觉到周遭的空间一阵扭曲,身边的景物如同塞进了万花筒里面一样,经过弹指一刹那的数万种变化,下一秒,我感觉到周遭的气温一下子升高了许多。
随后我左右打量,一条栩栩如生的金色真龙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回来了?
我往后退了两步,发现差一点儿就要掉下石台去。
我认真地打量了一下面前这条金色真龙,又四处打量一番,在微微的光芒映照下,周遭的景色全部都映入了眼里来。
我这才知晓,聚血蛊小红居然遵循了我的心意,让我直接跨越空间之桥,返回了长治之下的矿坑里面来。
这事儿……
我愣了好半天,方才回过神来,又喜又忧。
我喜的是用不着纠结着如何逃离乌斯怀亚,逃离南美,返回国内,而忧的则是接下来,我又将面对着当初将我们赶走的那玩意。
那个叫做狄由的时间之主,显然并不是容易对付的家伙。
不过好在它和它的走狗,并不在这里。
我小心翼翼地走下石台,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我感觉到身后又传来一阵古怪的声音,嗡嗡地响,如同蚊子振翅。
我回身过来,瞧见那真龙之身,突然又亮了。
而下一秒,有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我吓了一大跳。
黑手双城?
第六十二章 这个黑手有点儿嫩
瞧见那灰色中山装出现的一瞬间,我几乎出于本能地遁入虚空之中去。
好在没有了时间之主的关注,这儿空间的约束力也没有那般强大,让我在那人整个儿过来之前,便遁入了虚空之中去,而随后我瞧见了从那空间之桥跨空而来的人,居然真的就是许久不见的黑手双城。
然而让我惊愕的,是在他后面跟过来的,居然是陆左和杂毛小道。
怎么回事?
我在虚空之中,愣了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而这个时候,陆左却是左右打量着,不知道在找什么。
他能够感应得到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从半空之中浮现而出,朝着他们招呼道:“别紧张,是我。”
对于我的突然出现,几人也是十分错愕,不过瞧见是我,陆左笑了,说你这是怎么回事?我听老萧说你跟屈胖三跑南极去了,怎么又搁这儿蹲我们来着?
我苦笑,说我也是刚到,还没有反应过来呢,你们也来了。
正叙着话,旁边的黑手双城突然站了出来,说这浮空而现的手段,是什么?
杂毛小道给他介绍,说大师兄,他是陆左的堂弟,叫做陆言,而刚才的那门手段,则叫做大虚空术。
啊?
他一开口,顿时让我有些意外。
黑手双城其实是认识我的,为什么还要这么介绍呢?
这个时候我方才来得及仔细打量对方,发现面前的黑手双城,与我认识的那一位,却又有一些不同——他更年轻一些,也精神许多,给人的感觉成熟稳重,很让人信赖的样子,却没有了之前我认识的黑手双城那种上位者的压力,还有那种说不出来的阴沉和陌生。
他就好像一位长者,一位大哥,一位让人可以畅所欲言的前辈。
就在我打量黑手双城的时候,他也看向了我。
他笑着说道:“没想到苗疆居然还有这等的豪杰,我之前以为陆左就已经够独特的了,却不曾想居然还有这么一个堂弟,不错,真是不错。”
我客气地说道:“其实陆左是我的师父。”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也是在试探,却没有想到黑手双城也有些惊讶,说哦,居然是兄传弟?
呃……
这个时候,我终于明白了过来。
面前的这个男人,虽然长得跟黑手双城一般模样,但并非是我认识的那位黑手双城。
当然,如果真的是他,也不可能跟杂毛小道、陆左这般其乐融融地在一起。
只不过……
杂毛小道刚才叫他大师兄,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大概是瞧出了我心中的疑惑,旁边的杂毛小道笑着说道:“行了,你别在旁边疑神疑鬼了,他是我大师兄,但不是那个入魔的大师兄,你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呃?
我说到底怎么回事啊?
陆左刚要开口,这时那黑手双城却说道:“两位答应过帮我隐藏身份的,还请务必保守秘密;另外我跟你们过来,只是想验证你们所说的话是真是假,若是有所出入,我还是会离开的。”
杂毛小道赶忙说道:“没问题,你跟我们走就行了,不过出了外面,你得隐藏自己的脸,否则很容易出现一些意外。”
黑手双城点头,说这个我自然晓得。
他的手往怀里摸去,拿出了一张人皮面具来,套在了自己的脸上,又抹了两下,变成了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来,而陆左则对我说道:“这件事情,你藏在肚子里就好,到时候就会知道的。”
说罢,他问起了我出现在这里的缘由来。
我弄不清楚为什么这个黑手双城与入魔的那位到底是什么关系,不过却也不敢不答,便将我在南极的遭遇与他们一一说来。
听完这些,杂毛小道有些意外,说如你这般说,那位先知很厉害咯?
我点头,说对,很强。
杂毛小道有些手痒,说到底有多强呢,好像跟他打一架啊……
陆左则问我,说你比他如何?
我苦笑,说我跟他门下的弟子打了一架,虽说是胜了,但我总感觉不对劲儿,就仿佛对方隐藏实力,让我的一般;至于先知本人,我没有交手,所以无法评价,但平心而论,我不如他,远远不如。
陆左点头,说能够一招将屈胖三拿下,虽然是占了他被诅咒的便宜,但也的确是超出常人的厉害,看得出来,这世间之大,还真的不能小觑天下英雄啊。
黑手双城这时问道:“你们不是说这儿附近有一远古神魔么,不赶紧离开?”
杂毛小道说对,那玩意像是个定时炸弹一样,咱们虽然不怕它,也懒得理,先离开吧,若是让那家伙找过来,免不得又是一场乱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