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凌煌懒懒地扬起了睫毛,深邃的黑眸凝向了她,薄唇勾起讥讽的笑痕。
“好象与你无关吧!”
“我…我只是有点担心承祖的安危而已。”紫韵吞了一口口水,艰难地吐出一句。
“无须你操心,你不是要走吗?”他瞟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天空,冷淡地又道“天快黑了,都说夜间出这片山不容易,山里有豺狼虎豹,林子外的沙尖沮口还经常有强盗神出鬼没,蓝紫韵,你可得当心一点,要不然,被人先奸后杀了,我可就罪过大了,那样的话,蓝天海在地底下更不能冥目,恐怕连做鬼了也要找我报仇。”语气不咸也不淡,语毕,他面无表情地从沙发椅子上起身,食指卷曲弹了弹枣红色衬衫上的点点尘灰,低垂下眼帘,转身迈步走向了楼梯口,步上了那白色的阶梯。
“你…”紫韵被他一席话气得牙痒痒,这男人太邪恶,太无情了,居然诅咒她会被流氓先奸后杀,还拐着弯儿骂她父亲,她真想回骂他两句,可是,某人已经不再给他机会,高大俊美的枣红色身影已经消失在楼梯转角处。
妈的,这男人,她诅咒他会下十层地狱,要不是为了承祖,她早就掉头走了,在她面前装什么清高。空气里响起一声“扑嗤”声,紫韵这才惊觉客厅的角落里还站着一个人,眸光凝向阿龙,见阿龙忍俊不住地掩嘴偷笑,她白了那男人一眼,猛地,一声牙牙学语的声音传来。“吾…妈…咪!”是脆生生的孩童声,是她儿子的声音,而她喊着妈咪,她真的亲耳听到了,只是,她喊得不是她,而是另一个与他不相干的女人,她不知道那个女人的名字,但是,紫韵知道那个女人是故意做戏给她看,至少,她能感觉得到凌煌对她的冷漠又亲密,女人看到她第一眼时,瞳仁中散发出来的敌意,她是看得一清二楚,亲生儿子叫着她妈咪,她说不出来心底的疼痛,她不想就这样离去,她不甘心,所以,她情不自禁地抬腿寻着声音走去,转过客厅的偏门,浴室的大红色专用婴儿床里,放着满满的一盆温水,承祖一丝不挂的粉嫩身体坐躺在里面,他张着一对亮晶晶的眼睛,嫩嫩的脸蛋上有一抹红晕,鼻尖上还沾着一些水珠,水蒸气在他周围蔓延,孩子很调皮,解开了束缚心情愉悦,便躺在了盆子玩起了水来,他肥肥的小腿在盆子里不断地晃动着,一双小手也不停地在拔动着水花,让盆子里的水花溅了出来,洒了浴室满地。“承祖,不要再拔了,小心妈咪打你小屁屁啊!”女人挽起了袖口,袖口太大挽不起来,在她动手在承祖光溜熘的身体上抹婴儿专用香皂的时候,那挽上的袖子又垮了下来,掉落到了水盆里,浸了一个通透。
可是,她却毫不在意,她嘴里哼着一首儿童歌“洋娃娃与小熊熊跳舞,跳呀跳呀一二一,我们来跳圆圈舞呀,跳呀跳呀一二一。”她一边唱着,还拉起了承祖的小手臂,承祖被她的快乐的心情感染,格格地笑着,眼睛弯成了月牙儿,不停地冲着她笑,小嘴不断地喊着一个字,语音断断续续。“妈…妈…咪!”
听着这声脆生生的妈咪!看着儿子笑得如此灿烂的容颜,紫韵感觉自己的心好象被一根针在不停地扎着扎着,这种慈味难受极了,明明是她的亲生骨肉,可是,却连抱一下的资格都没有,亲眼看着他喊着别的女人妈咪!聚然间,撕心裂肺的痛蔓延在她的四肢百胲里。
不,她要留在这里,无论如何她要留在这里,她不能离开这里,她要给她的儿子在一起,承祖,在心里,悄悄地呼唤了他一声,她刻制住自己想要上前将儿子从盆子里抱出来的冲动。
女人是背对着她给儿子洗澡的,她没有看到她,所以仍然随性地给承祖洗白白,承祖到是的看到了她,仅仅是一瞥又匆匆调开了眸光,因为,在他的世界里,她就是一个陌生的人,他不认得她,从他出生一年多来,她这位母亲就在他短暂的人生里缺席,怪不得他呵!他还那么小,可是,这么小他就已经不认得她了,将来长大后呢?会责怪她,怪她曾经抛弃了他,就象是秦沛笙责怪妃姨一样,尽管妃姨有迫不得已的苦衷,是为了他能认祖归宗活下去,甚至残忍地弄瞎了自己的双眼,但是,仍然让秦沛笙无法原谅亲生母亲,抛弃的痛,从小没有亲生母亲的疼爱,是世界任何爱也代替弥补不了,她不想留下一生的遗憾,所以,脑中忽然做出一个澄明的决定,然后,她悄然地退出了浴室,退到了客厅,并没有看角落里无所事事,端着一杯清荼品尝的阿龙一眼,径自就跨上了那一阶又一阶的花木抚疏。
她知道他在哪儿,他一向喜欢呆在书房里,静静地一个人,可是,当她敲响了书房的门的时候,里面并没有响起预期的“进来”声,她伸手推开了书房那道虚掩的门,伸头一看眸光里空空如也,他并没有在书房,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她以为是他来了,急忙合上了书房的门,回头间,看见不是凌煌高大帅气的身影,而是一脸诡秘,嘴角浸着若有似无笑痕的阿龙。
“蓝小姐,找老大吗?”“呃!”她本能地发出一个字音,还没来得及回答,阿龙已经说出了他老大身在何方。“三楼左拐的第二间卧室里。”他怕她不明白,还特意指了指楼梯拐弯处,示意她往楼上找去。
紫韵并没有向他道谢,因为,她不会感激他,他是凌煌的走狗,把父亲送入大牢,他应该也有一份,所以,她冲着他冷哼一声,急忙走向了拐角处并上了三楼。
她找到了那间卧室,门是虚掩着的,她抬手握住了门把,轻轻将门推开,卧室很幽暗,四处都围着严实的布帘,房间的正中央有一张古式雕花木床,床上躺着一个苍白的女人,女人鬓边散落的发丝带着淡淡的银色,鼻子里插着一些管子,床前的那条架子上,有一袋晶莹的液体,液体正沿着小小透明的玻璃管子,将液体输送入她的鼻孔里,为她注入生命的源泉。
她整个人静静地躺在那里,仿若是一个死去的人,苍白,透明,液体注入鼻子时,一动一动的鼻子,还能隐约瞧见她的呼吸,唯一只有这样才能证明她是活着的,而凌煌,高大健硕的身影就站在她的床前,低下头,静静地看着她,眸光里有幽深,面情弥漫着淡淡的落寞,意气风发的凌煌也会幽伤,因为,床上躺着的是给了他生命的女人,生命的迹象完全要靠点滴给他命来维持,多么地可悲!
那是他的母亲吗?她从来都没有想过,他的母亲会是这样子,几年前,凌云峰坠楼身亡的那一刻,凌煌抱起粉身碎骨的父亲,他的旁边好象就是扑跪着这个女人,这张容颜她记得,泪无痕曾经拿过照片给她看,虽然只是侧颜,但是,她脸上惊骇的表情,她一直就无法忘记,新闻上报道,凌氏倒闭,凌云峰出殡后,她就消失了,原来,她是病了,或者,这也称不上是病,只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活死人,植物人,当这个词语在紫韵脑中无端盘旋的时候,紫韵深深地震惊,她从来都不知道会是这个样子,原来凌煌的母亲成了值物人,难怪当年报道对她的离奇失踪感到困惑,也许是凌煌封锁了母亲成值物人所有消息,所以,大家才会捕风捉影,纷纷猜测着凌夫人无法承受丈夫的突然逝去,就在丈夫出殡的日子,也殉了情。
她站在卧室门口,不退也不进,就那样呆愣地站在那里。
一阵冷风从门口灌入,感受到了冷风的浸袭,凌煌缓缓回头,幽黑的眸光与她不期然相遇,仅止半秒,意气风发的眉宇间就刻出了一朵深深的褶皱,面容上掠过浓重的阴戾,眼睛里的冷寒如一柄冷箭似想要穿破她的整个身体,倾刻间,他三步两步绕到她的面前,态度蛮横地伸手揪住她的衣领子,将她掳到了女人的床前,凌厉地冲着她吼了一句“跪下。”
“跪下?”他什么意思?她凭什么要给她下跪?紫韵重复着他冷妄的命令,抬起头来,挺直了脊背迎视着他凶狠的眸光。
“要不是你父亲,她还好好的活着,还能说,还能笑,有思想,有生命存在的意义。”
“笑话。”紫韵一声冷笑。“凌煌,你莫不是把这所有的罪都加诸在了我爸爸的身上?”
“是。”他清晰地回答着她,眸光冷厉。“要不是他,我们一家四口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凌氏集团私犯毒品,从中牟取暴利,你父亲坠楼身亡,只是承受不了自己犯罪的事实而已,我父亲何错之有?”曾经,她们在这个问题争执了无数次,她坚持自己的父亲是对的,父亲下令搜捕整个与张云豪毒品有关的人何错之有,为什么这个男人就是要死认理,将所有的错都归罪于父亲的头上?
她真是想不通,难道这个世间都没有是非黑白了吗?
“是不是想说,你父亲身为公务人员,执法是他的权利,下令让凌云集团关闭是他的职责所在。”凌煌邪气一笑,薄唇一字一句地轻轻吐出,他仿若会读心术,也或者是他太了解蓝紫韵会这样子想,事实也是如此。“是。”蓝紫韵毫不避讳就应答着。
“哈哈哈!”猛地,凌煌笑了,笑声张,只是,那笑声如来自于地狱夺命的撒旦,让紫背脊感觉升起了一缕冷寒,阴测测的味道。
“那,如果凌氏集团是枉冤的呢?”半晌收住笑,凌煌的唇清晰地质问而出。
“不。”紫韵别开了眼,她捏住了手掌,才能阻此自己的手掌停止颤动,不,父亲不会错,凌氏怎么可能会被枉冤的?绝对不会,她的心也在开始颤抖,不,老天不会开这样的玩笑啊!
“不可能。”她回答的斩钉截铁,只是,她的内心是不确定的。
毕竟,当年她什么也不知道,也从未听过父亲谈起过这件事情,唯有从南宫夫人嘴里听到过,南宫夫人说,凌氏集团确实是靠贩毒强撑着,要不然,在国内业绩不可能跃跃领先,所以,你父亲才怀疑有诈下令搜捕整个凌氏集团,果然搜出了五十公斤的冰口毒,五十公斤足可以让为首者,甚至于所有有关系的人毙命,凌云峰知道在劫难逃,这才从高高十九层楼跳了下来摔得粉身碎骨,凌煌气得发疯之际,写了检举信直接申诉到中南海,你小妈贪污的事情,你爸全揽了下来,所以,才会有那场牢狱之灾。这是南宫夫人对她陈述当年整个事件来笼去脉,只是,南宫夫人狡猾如狐狸,她所说的又怎么可能相信呢?当时,她为了要让她给她一起扳到凌煌,是极有可能颠覆整个事情,她唯一相信的是父亲,父亲是她心中一座魏
峨的大山,是她的一生的表率与榜样,所以,她从来没有怀疑过是父亲的错,在她心中,父亲绝不会犯错。
“如果凌氏真的有参与贩毒的话,在中南海下令全面打击犯罪份子,相关文件出台到处都是的时候,我父亲怎么可能还把五十公斤毒口品放到仓库里等着你父亲命警局的人来搜,他怎么有可能这么傻?”“无论你如何狡辩,搜到的毒口品已经是铁证如山了。”
他们的立场不同,他们都深信自己的父亲不会有错,这是身为人子,身为人女必须所坚持的原则。
“狡辩?”他冷冷质问,深黑的瞳仁倏地收缩,黑眸内猛地闪烁着危险的讯息。
“蓝紫韵,铁证并非如山,这一生,我都不会原谅你的父亲。”
“他已经死了。”她喃喃地低语着,她真想告诉他,冤冤相报何时了,她们到底要纠结到何时,他才肯善罢干休呢!
“就算是他死了,也不能磨灭我对他的恨意,这一生,我恨透了你父亲,也恨透了你,要不是你们,凌家所有人的人生绝非如此。”他的母亲也不会躺在这儿数载不知人事,这是他最最不能原谅蓝天海的事。
“那你还想要怎么样?我吗?”紫韵指着自己,颤颤魏魏地问着。“我怨恨自己的人生不该如此?那么,我呢?做你的皮条客,为你拉生意,为你出卖尊严与人格,做你见不得光的情妇,让世人嗤笑,让我爸含恨九泉,甚至于你将我囚禁,凌煌,难道这一切还没能让你心中的那份恨消失吗?我蓝紫韵一生,到底剩下了什么呢?你将我父亲弄进了监狱,蓝家垮了,我因想救父亲出狱,替一个神秘的集团生下一个继承人,我千辛万苦才能保住父亲的命,然而,你却用一则新闻就将我父亲害死,凌煌,我真的好恨你,可是,我做梦也想不到,石屋子里的那个男人会是你。”听了她的话,他冷妄的面容根本不见一丝的惊愕与诧异。
蓦地,紫韵大笑出声,笑声凄瑟,果然,蒙在鼓里的人一直就只一个傻傻的她,他根本早就一切都知道,从一开始,就是他一直算计她,陷害她,直止让逼死父亲,然而,是她亲手将父亲推向了死亡的深渊。
泪,从她灿笑的眸子里不断溢出,如决堤了的江海怎么也止不住?
看着一脸冷情,无动于衷的他,她唇边扬起了一抹弧度,泪中带笑,有一缕历经沧桑,生不如死的味道,抬手,用手背擦去了眼下似冰晶一般的泪珠,浸着湿意的瞳仁一抹坚毅的神彩闪过,猛地,她退开了两步,真的将他看成了洪水猛兽。然后,她迈着踉跄的步子,纤细的身子向门口奔去。“你想去哪里?”从她眼中看到了绝决,凌煌的心一慌,伸手就将她整个纤弱的身体揽入了怀中。
“放开我,放开我。”她的情绪激动了起来,小手握成了小拳头猛烈地捶打在了他的厚实的肩膀上。
“你要去哪儿?”他任她捶打着自己,大掌却紧紧地箍住她的水蛇腰,那力道,仿佛是想把她嵌入血脉里,由于处在愤怒悲伤的思绪里,紫韵丝毫不察他的嚣张的气焰已经去了一半,甚至话音也软了下来。
“我…我要带承祖离开,离开你们这群恶魔。”是的,在她心中,他与南宫夫人都一样,都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凶残的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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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她躲,他缠
“你要去哪儿?”他任她捶打着自己,大掌却紧紧地箍住她的水蛇腰,那力道,仿佛是想把她嵌入血脉里,由于处在愤怒悲伤的思绪里,紫韵丝毫不察他的嚣张的气焰已经去了一半,甚至话音也软了下来。
“我…我要带承祖离开,离开你们这群恶魔。”是的,在她心中,他与南宫夫人都一样,都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凶残的恶魔。
“休想,承祖是我的孩子,你休想带着他离开。”他冲着她冷喝,他怎么能允许她带着自己的亲生骨肉离开他?门儿都没有,想都别想。
“他也是我的孩子。”她喃喃地低语,猛地,脑子象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捶打他的双手急急就紧紧地抓住了他衣袖。“把他给我好不好?我会感激你的,好不好?”她求着他,第一次,是为了自由,第二次,却是为了自己的孩子,承祖,这一年多来,她一直将自己的一颗心沉淀,她控制自己不去想孩子,不去思自己临盆之时撕心裂肺的疼痛,不去想被人操控的命运,可是,在看到承祖的那一刻,她再也难控制自己思念孩子的一颗心,尤其是看到他在盆子里顽皮用粉嫩的小手拔水的一幕,她再也不想与他分开,那是她的孩子啊!怀胎十月,辛苦所生的孩子,她不能没有他啊!心中这份拥有他的意念是如此的坚定与强烈。
“给你。”凌煌冷冷讥诮地看着她,眸光里复杂的光芒稍纵即逝,神情变得冷咧。“你有资格拥有他吗?他是你亲自签下契约卖掉,在签下那一纸契约的时候,你就应该明白,骨肉分离必成定局,一个狠心无情的母亲怎么配拥有孩子呢?”他指责着她,语调很轻,只是话的份量很重,紫韵听了,凉薄的唇吐出的话语让她感觉如一阵猎猎寒风卷起,是呵!当初是她为了父亲签了那一纸契约,如今,她有什么立场去拥有孩子呢!她自嘲地想着。
“不不不。”她猛烈地摇着头。“当初我是迫不得已才签下那一纸契约,凌煌,我真的不想离开承祖。”她也放心不下承祖的安危,如今,凌煌与南宫夫人的战争如火如荼,她怕,怕承祖会毁在这一场龙虎相斗的战争里。
“不想离开也行。”男人细长的眸子微眯,里头闪耀过一缕精光。“留在我身边。”
“做你的情妇。”他没有说完,她替他补充完整。“是的。”嘴角勾起若有似无的笑痕,阴鸷的黑眸再次锁定着她的脸孔,如花娇颜血色一点一滴尽褪让他的心中升起缕缕快意,蓝紫韵,今生,我们都不会再幸福了,但是,我不会让你离开,就这样纠缠一生一世也好,他邪恶地想着。
“不,我绝不会再重蹈覆辙。”紫韵不想再绕回老路,她好不容易才走出那个万击不复的深渊,因为她是凌煌的情妇,所以,父亲因此而丧命,她成了一个不孝的女儿,一生背负着害死父亲的罪名,终于走出了泥潭,为何前面又现沼泽?所以,她绝难接受再回到原有的最初。她的反应让他恼怒,额上青筋贲起,嘴角抽搐。“那么,你就给我滚出这儿,一生别再想见到承祖。”他无法原谅她,原谅她的背叛,原谅当初蓝天海的心狠手辣,要不是当初的毒口品事件,他绝不可能落得卖身让凌氏集团东山再起,也不可能被人胁迫着去接受一份露水姻缘,更不可能骨肉分离,想到他们下落不明的女儿,凌煌的心口就划过一阵扯痛。
看着他的神情如此骇人,她并没有吓倒,反而面情一片淡然。“为什么呢?凌煌,反正你也不爱他,你曾说过,南宫晚晚是你用来挽救凌氏集团的工具,承祖也是,你都把孩子当做是工具了,又何不将他给了我,让我带着他离开这儿,去一个不再有硝烟战火的地方,让他平平安安地长大。”她的话深深地激怒了他。他抬手捏握住她下巴,拇指紧紧地按在了她的下巴上,让她下巴上吹弹可破的肌肤深深下陷,隐隐透着红光,可见他用力之大。
“我是否把他当成是工具无须你操心,蓝紫韵,想留在这儿可以,除非你夜夜为我暖床,否则,直止我玩腻为止,要么,你就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
深深地凝望着他那双由于燃烧着火焰而变红的双眸,紫韵轻轻地笑了,笑却不达眼底。
“当真这么想要我?”“想要你?”凌煌的眸光扫了一眼她全身上下。“也不瞧瞧自个儿是什么模样,想爬上我凌煌软床的女人多的是,我只是在可怜你而已,明白吗?蓝紫韵。”
紫韵唇间的笑容勾深。“你就不怕外面的那个女人吃醋?”
“她不叫那个女人,她叫素素,最危急的关头,是她救了我,所以,她注定是未来的凌夫人,而你,就只有替人暖床的命。”他永远也不会忘记她联手他的仇家将他推下了地狱。
对于歹毒的女人,他凌煌从不会心慈手软。
“素素。”她轻轻地低语着。“多素的命儿啊!真是人如其命。”她象是对他说,又好象是在自言自语,原来,那个女人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出现,所以,他便会真心地对待她,曾经凌煌是花心烂情的公子哥儿,却愿意为了她而停泊,修养生性,真是一个有魅力的女人啊!甚至不惜去笼络她才一岁半不到的儿子,可见,她是多么迫切地想做凌太太呢!
“好,我答应你。”那个叫素素的女人让她改变了初衷,原本以为,她不过是凌煌生命中的过客,是他找来的一个临时的女人,却不知道她在凌煌心目中占据着理想妻子的位置,她留下来绝非是想与凌煌发展一点什么,甚至还留恋一点什么,她只是想了解一下素素是否真心爱承祖,如果她真的对承祖好,那么,过一段时间,她也可以放心地抽身离开。
她的同意并没有让凌煌表现出丝毫的愉悦,只是她给了他满意的答案,他放开了手,而她的下巴处雪白的肌肤已经红泽一片了。
突然,门外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响,其实,门并没有关,只是阿龙上来想直接走进来又觉得不妥,刚才,他亲眼看到了那么暖昧缠绵的一幕,他看到了老大把蓝小姐紧紧地搂在怀里,虽然出口的话字字象涂了毒的冷箭,但是,她们浑身散发出来的气息是温暖的,他巴不得她留下来,却又不直接说出口,硬是要用这种威逼的方式,权势滔天的男人一向是不太会表达自己的情感的,也或者是,他也未察觉到自己居然在乎蓝紫韵,他杀父仇人的女儿。
所以,即使是她们分开了,他也逼不得已敲了门,其实,他来了有好一会儿了,就怕打扰了他们。
“老大。”见两人纷纷抬起了头,不约而同地看向他,阿龙便向老大报备“倪小姐给小少爷洗完澡了,她到处在找你。”“好,我马上下来。”凌煌闻言简洁回答,然后,待阿龙转身闪人后,举步走向了不远处那张带有古典韵味的欧式古床,他弯下腰身,把母亲裸露在外的手臂轻轻地放入温暖的被窝里,再替她盖好了被子,看也不看她一眼,从她身边擦过走出了房门。
望着他高大笔挺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紫韵心里很不是滋味,她走到了雕花木床边,慢慢蹲了下来,定定地看着女人苍白的侧颜。“你说,这一切到底是谁的错?真的是我爸的错吗?你告诉我,是不是我爸真的错了?”泪水从她漂亮的轮廓上滑了下来,滴淌到了白色的床单上,浸着一团又一团透明的水渍子。“对不起,阿姨。真的对不起。”
她说了这珍贵的三个字,不管父亲当年有没有错,凌氏集团有没有受枉冤,毕竟,由于三年前的那一场毒枭事件,才会让这个女人失去了丈夫,躺在了这儿不知人事。
“真的对不起。”她喃喃地低语着,一起案件纠缠着凌蓝两家的爱恨情仇,她的心很苦,凌煌同样也不好过,只是,这一切到底是谁的错?谁的错呢?
缓缓地,她站起身,纤细柔美的身影走向了门边,而她没有看到的时,那一刻,女人苍白眼角有一滴眼泪无声从她紧闭的眸子边滑落,似珍珠,晶莹剔透,又似冰晶,似要要冻结好多人的心。
*
她下楼的时候,阿丽已经做好一桌子的菜,而倪素素怀里却抱着洗白白后的承祖,承祖身上已经穿上了一套干净的衣物,一套儿童青蛙服饰,整个款行象一只青蛙,肚子上还有一张十分逼真的蛙脸,绿色的头,鼓鼓的眼睛,红色的唇,看起来很可爱,儿子头上还戴了一顶小帽子,帽子的前头故意被斜到了旁边,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阔阔的,邪邪的。
“来,承祖,吃只虾子。”倪素素用着戴了塑料手套玉手为他剥了一只米虾,虾子很红,但是没看到辣子,应该是很清淡的内型。
承祖呵呵地笑着,抬起小手,意欲想要去抓她手上的那只虾,可是,倪素素却手一偏,让他抓了一个空,然后,逗弄着他,想让他张开嘴。“啊!”承祖很有灵性,小嘴一张,发出一个简单的字音。“啊!”倪素素笑得合不拢嘴,即刻就把手上的虾子瓣成了两截,将一小截丢进了他的嘴里,承祖开始慢慢地咀嚼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味道不太好,居然拧起了两条好看的小眉毛。
他这副可爱的样子将倪素素逗乐了,阿丽也在旁边灿笑着,一起起哄逼着他。
看到儿子如此儿子如此可爱的画面,紫韵心里暖烘烘的,是的,留下来,是为了能看到他,承祖,她的儿子,她刚想抬腿走过去,恰在这时,一抹硕长的身形从客厅隔壁的小房间里走了出来,从她眼前划过,他并没有正眼瞧她一眼,极本无视于她的存在。
“承祖,你爹地来了,叫爹地啊!”倪素素见凌煌来了,兴高采烈地扯掉了手上的塑料袋子,从阿丽手上将承祖抱了过来,挥着他的小手,急切地让他叫爹地。可是,承祖扬起了眼睫,淡淡地瞟了凌煌一眼,然后,毫无兴趣地别开了脸,还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欠,看来,承祖不单单是对她这个亲生母亲生疏,对他这个不称职的父亲,同样生疏,同样没有一丝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