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4章
旁边衣着规矩,面目温润,带着无框眼镜的人微笑着说,“君澜,少说两句。”
君澜横眉冷眼的看着窗外,似乎是经历了很不愉快的事,那张嘴就不肯停住,“怎么,不能抱怨了吗?你不觉得我们现在就像夹着尾巴逃命一样?真是丢光了脸,我早说了,让我动手,为什么就是没一个人同意?”
“你太能惹麻烦,维城这个地界,真的不能太张扬。你这样给大哥带来麻烦,我们走不了呢?”
君澜紧拧着眉头,扫了一眼那边自从到了维城,变得一场沉默的男人,嘀咕道,“我特么已经够低调了,我看是你们太怂包了。都是当出来旅游的吗?”
带着眼镜的人笑,“你再这么多废话,就真的一点也不酷了。”
君澜:“…”
他瞥了一眼半天都没出声的苏烟。
这个小家伙,真是长大了一点礼貌都不懂。
过了这么半天,看到老朋友都不知道打声招呼吗?
亏他以前带她出去耍威风。
“咳!”
“我说铃木你怎么那么烦。”君澜被那个不断跟自己作对,打从来维城就跟苍蝇一样跟自己叮嘱不要惹事不要闹事不要打打杀杀的家伙快烦死了。
还不断的跟自己使眼色。
他现在还跟苏烟生气呢。
怎么说,也是他们关系比较好。
结果他亲自出马,帮她将所有刚才冒犯她的全杀干净了,她居然正眼都没看一眼自己。
这就很不够意思了吧。
君澜已经忍了半天了,想等苏烟先开口跟自己说话,还是没等到。
他不顾铃木那个唐僧的眼色,终于对着苏烟,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阿烟,见到哥哥不打个招呼,你是不是皮痒?”
墨倾俊眉微蹙,扫了他一眼。
君澜板着脸,几度想开口忍住。
终于听见苏烟嗓子沙哑的说,“多谢。”
“…”
谢?
君澜被她这两个字堵得说不出话。
他想要她的一声谢吗?
而且说谢谢多见外。
他又不高兴,又可惜,好好的小姑娘,是被谁带歪了,这么懂礼貌。
君澜也不想跟她计较。
只觉得车内这气氛实在有点让他坐立难安。
沉默的太过头了。
他扫了一眼苏烟手上的血,眉头一抬,眼里又是一道杀意,“刚才被谁弄伤了?”
铃木刚才就瞅见了,但看到墨倾一言不发,苏烟就跟失了魂魄一样,所以没敢出声问。
看她这样子应该是出了大事。
可是刚刚那群人,应该还没来得及碰她吧…
铃木跟君澜对了个眼神。
君澜脸色马上沉下来,咬着齿关,“我特么就知道,刚才直接开枪真是便宜了那几个混蛋,现在鞭尸还来得及吗?”
铃木也真的怕,刚才他们是不是去晚了,出了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闭嘴。”
两个字音,从墨倾薄唇吐出。
他语气不轻不重,说完后低头看了眼苏烟。
苏烟望着自己的手,过了很久才说,“放心吧,我没事。这不是我的血…”
这是穆北沉的血。
第1925章
她不知道时间到底过了多久。
只知道她逃走的时候,天还是黑的。
而刚刚天已经亮了半天。
至少过去好几个小时了。
如果那一刀的位置没有错,以她几乎整个匕首没入的情况来说,穆北沉应该已经…死了。
她心头不知道被什么沉沉重重的压着。
说出的字音却飘飘渺渺,“这不是我的血,是穆北沉的。”
穆北沉!?
车上除了墨倾脸色没变意外,君澜和铃木,全都呆住了。
君澜是彻底的哑口无言。
他来这趟维城非常不开心。
倒也不是他非要大开杀戒。
主要是憋屈。
穆北沉的态度,还有穆北沉的人盯死了一样的感觉,就让他们摆脱不了,却又如影随形。
不是真的无法摆脱,一旦甩开盯梢,就怕穆北沉起疑心,防范更深。
导致他们来了这么久,不仅连阿烟的面都没见到,阿烟甚至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这种感觉君澜接受不了,导致他对维城所有的人都带有一种敌意。
但就算如此,他想过自己要不要单干,找到苏烟的所在,直接杀进去将她救出来。
却从来没想过去杀了穆北沉。
当然了,这种大话他是会说的。
但私心里,他在有一点了解穆北沉之后,仍然是个理智的人。
即便自己好好计划,单凭自己一个人,也没有办法杀了穆北沉之后全身而退。
穆北沉背后还有整个穆家。
他必须承认,虽然很想为所欲为,但他们在维城,是真没法为所欲为的。
在维城要是伤了穆北沉一根毫毛,都很难平安的从维城撤离。
可阿烟居然说,她手上的血是穆北沉的。
她到底做了什么…
铃木也是满腹疑问,“烟小姐,你…手上的血,是穆北沉的?身上也是吗?”
这血看上去,也不是特别多吧,但能让她手上这么多血,穆北沉至少是被重伤了。
不然随便划个几刀,哪儿来这么多的血。
苏烟低声道,“他死了吗?”
“???”
铃木和君澜更是无语了。
两个人再度对眼神的时候,发现过了这么几年,还真的有点跟不上她的脑回路。
所以穆北沉到底经历了什么,让苏烟问他死了没有。
苏烟问出口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是白问了。
她反应有些迟钝。
他们既然都不知道自己手上的血从哪儿来的,又怎么会知道刚才的事。
穆家到现在还没声张吗?
车内有些诡异的沉默,最后还是被耐不住性子的君澜打破。
他眯着狭长的眸子,意味深长的问,“能不能说说,穆北沉刚才发生了什么?他的仇敌有这么多吗?那真是省事了哈。”
他们都没计划过杀穆北沉,到底什么人这么有胆量,这么不怕死。
毕竟得罪整个穆家,那是他们也不敢轻易做的。
如果穆北沉被别人杀,真是让人乐得清闲,还不用惹麻烦上身。
也难怪阿烟能自己跑出来,原来是有人抢先动手了。
真赶巧啊。
“刚才…”苏烟的声音几乎低到了喉咙,字音带着一丝战栗。
第1926章
她闭了闭眼,心脏仿佛被什么用力的揪扯着。
可又好像感觉不到疼。
空空荡荡的。
她只要闭上眼睛,都会看到那个永远都忘不了的一刻。
君澜知道她虽然胆子不小,可还是个娇滴滴的女孩子。
如果碰上什么血腥暴力的事情,被吓坏也是正常的。
所以他耐心等。
他自己都不知道等了多久。
在已经快要放弃的时候,才听见苏烟冷静的过头,寒寒凉凉的声音,“我好像,杀了他。”
苏烟眼睛看着车窗外。
车子在高速上飞快的行驶着,她已经能看到不远处的机场。
君澜下巴都要掉下里的眼神里。
她缓缓的说,“墨倾哥哥,他死了吗?”
“不知道。”墨倾大掌安抚着她长发,“你休息一下,有消息再通知你。最后知道他消息的时候,应该是送进医院。”
穆北沉到底什么状况,他们是很难知道的。
尤其在送进医院之后,就开始了高度的保密。
“哦。”
君澜已经半天说不出来。
在看向苏烟的眼神,都不知道是说该欣赏她呢,还是说该批判一下。
虽然君澜自己心里是非常钦佩的。
早知道阿烟有这样的潜质和勇气,他就应该好好培养培养。
不过仔细想想。
即便是觉得该杀的君澜,此刻也沉默下来。
这次她看向铃木的眼神都充满了无可奈何,耸了耸肩。
还能说什么呢。
苏烟要是杀了穆北沉,他们现在带着苏烟,还能成功走吗。
难怪跟逃命似的,还真的是在逃命。
君澜叹了口气翘着腿继续看着窗外。
爽快够了,就该想想等会怎么应对这一仗。
苏烟杀得痛快,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好好想想后果。
只怕下车的时候,就要进入备战的状况。
铃木扶了扶眼镜,笑道,“烟小姐,你是怎么…杀穆北沉的?”
“捅了他一刀。”她淡淡的答道,“心脏的位置。”
铃木心里跟着一惊。
他其实猜测,如果不是看着苏烟现在状况不是很多,可能君澜会给出一个膜拜的表情和姿势。
直接…捅了穆北沉一刀…
他实在想象不到她是怎么做到的。
别说是苏烟,他们这些受过多年精英训练的人,也不可能那么轻易能成功捅穆北沉一刀,还是心脏的位置,还能全身而退。
“他没有躲?没有还手?”铃木说着,又忧心的看了看她。
苏烟靠着墨倾,声音已经极度倦怠,“我给他下了安眠药。”
她只说了这么一句。
苏烟闭着眼睛。
他没有躲?
没有还手?
穆北沉其实是有还手能力的。
他对安眠药有耐药性,提前醒过来,可能不能跟没被下药的时候比。
但如果跟她相比,跟命相比。
他其实有很多的机会能够制服她,偏偏他没有。
苏烟不知道他到底有多自负,有多自信。
他真的就那么笃定,她是不敢下手的?
她不相信他不怕死,也不相信他是来求死的。
一个人既然不求死,却在能反抗的时候没有反抗,除了说他太自负,她想不出。
第1927章
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理由,能够让他在明明可以反击的情况下,还是挨了这一刀。
不错,没有别的理由,就是因为他的自负。
苏烟紧蹙着眉头。
想到他当时让她下不了手就将匕首拿开的时候。
他就是认为她是不会下这个手,所以根本没有反抗。
只要他有什么反抗的,在苏烟看来,那就是因为他的原因才失败。
而他不动手,就等在那里,如果她还不成功。
那这次的失败,彻头彻尾的就是因为她自己的懦弱。
他就是想要让她直面她的软弱。
让她看清楚,是她自己不愿意杀了他。
甚至是舍不得杀他。
哪怕他让她家破人亡,让她失去至亲,甚至失去自由。
她还是一样连给他一刀的勇气都没有。
苏烟其实自己都不知道,如果不是骆冰当时突然闯进来。
那一刀她到底会不会捅下去。
大概这就成了一个永久的谜。
她再也没有相同的机会。
苏烟感觉到车里的沉默,也知道铃木和君澜都在想什么。
她低声道,“穆家的人大概很快就会来找我,我刚才之所以能逃掉,全是运气。去找穆北沉的那个亲信,因为穆北沉伤得太重,没有精力顾到我,我才有这个机会跑出来。既然穆北沉被送进医院,那…他应该已经开始布置人手了。”
骆冰这个人铁面无私,不论对任何人都下手不留情。
而且她猜,他应该也一直是将自己当做眼中钉的。
尤其现在她杀了他主人。
不论是于公于私,都要找她报仇。
苏烟没有时间过多的去想刚刚发生的事,她淡淡道,“虽然他们反应慢了一拍,可是穆家在维城扎根多年,只要开始行动,会非常迅速。我们应该到不了机场。”
在苏烟开始打算的时候,君澜也以经开始准备。
他不等苏烟说完,将自己身上最珍贵的那个迷你手枪拿出来。
轻轻的吹了吹枪口,给苏烟扔过去。
“里面有五发子弹,拿好。”
苏烟手里拿着那把沉甸甸的手枪,“这不是你最宝贝的吗?”
她记得君澜的这把手枪是定制的,完全按照他的习惯喜好。
还有一个小的暗器机关。
看着好像普普通通,像个工艺品不像是武器。
但他当时花大价钱。
是那时候的君澜划掉了半辈子卖命的钱定制到手里的。
“你知道就好,要好好对它。”君澜有点舍不得的看了一眼,随后又将自己靴子里的手枪拿出来,在手里把玩了一下。
只是刚扔出去的东西,突然又被扔了回来。
“你还是自己宝贝吧,我真的不需要。”
君澜狐疑的看着她,“你看不起?”
苏烟扯了下唇角,“我要这个没用,垂死挣扎也逃不了的。你们自己留着,我怕穆家会觉得,我跟你们是一伙的。”
从宁远说穆北沉盯着墨倾他们,她就知道可能不管怎么样,这事都会牵连了。
只不她确实是一个人做的,他们只要查一查就知道,在这件事上,墨倾确实是插不了手的。
第1928章
君澜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你什么意思,难道我们不是一伙的?阿烟,你别仗着你一个人杀了穆北沉就得瑟。”
铃木早就领会了苏烟的意思,跟着笑了笑,“烟小姐难道真的以为如果穆家要开始追究,我们撇得清?我们从到维城开始,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苏烟还想再说什么,铃木摆了摆手,温温的笑着让她不必多说。
“你不用管君澜的废话,不过说真的,烟小姐如果现在想自己去自投罗网,也是不可能了。我们现在即便是进不了机场,也是绝对不会将你交出去的。”
“知道为什么吗?我们从来维城开始,就打定了主意。离开维城的时候必须将你完完整整的带走。绝对没有将你一个人丢在狼窟的道理。不然烟小姐眼里,难道我们都是贪生怕死之辈?”
墨倾身边的人,不论什么样,都带了那么一点江湖气。
这也是苏烟当初能跟他们玩得来的缘故之一。
当初苏家落难,她不是没有想到过求助。
可当时一切都来得太快,她措手不及,甚至连一点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后来她知道了,这根本不是什么意外。
谁的援手都没有用。
穆北沉既然能让整个维城没一个敢救苏家,她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爸爸入狱。
墨倾远在法国,当时墨家内斗得厉害。
他不过是一个边缘的私生子,也不可能有余力。
正是因为明知道如果她找到他,他们一定不会袖手旁观,所以硬生生的瞒下来。
幸好她在国外留学的那段时间认识什么人,苏家也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
否则在那种情况下,有人为了自保一定透露了出去。
当初她选择不白白牵连他们,现在也是一样。
穆北沉是她一个人动的手。
一人做事一人当,他们没有一个人应该因此被牵扯。
“好了。”墨倾止住君澜和铃木的废话,清越的声音不急不慢道,“我说了算,他们想要人,也要有从我手里要得走的本事。”
君澜只想拍手叫好。
他在维城憋屈了这么久,墨倾总算是说了一句人话。
再这么下去,他快觉得自己成了缩头乌龟。
墨倾是能蛰伏能忍耐的人,对他君澜来说,可算是折磨透了。
苏烟还想说话,墨倾眉头一皱,“你也给我闭嘴,不然把你嘴巴封起来。跟他们废话那么多有什么意义?”
明明刚才一直是受到惊吓的样子,整个人如同被消耗掉了所有力气。
铃木和君澜的喋喋不休,他本想,让她转移下注意力也好。
至少不用太过苦闷。
但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追问,就是让她将刚才的事情全都再回忆一遍的同时,还要想着如果自投罗网让他们脱身。
脑子要用也不是这个时候用的。
眼看着机场要到了。
车子一路到现在都是畅通无阻,途中没遇到任何障碍。
在越接近机场的时候,车内反而越凝重。
一直没有阻碍,就很不正常了。
第1929章
其实是比他们做好了备战准备却迟迟不见敌情更让人觉得麻烦的事。
这样一来,事情会有一种不在掌控之中的感觉。
因为如果穆家不在途中阻拦,会在什么地方做手脚?
可能性有无数。
但可能性最高的却是——
飞机!
空难这种事,很少发生。
可一旦发生,全员无法生还的几率就极高。
君澜摸了摸鼻头,冷眸警惕的看向车外。
机场坪上还是雨水洗涤过后的一片潮湿。
空地上一眼看过去,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远处的飞机在缓慢的滑行。
机场坪里,通行车也都一如往常。
苏烟心里七上八下,自然也从中感觉到不对。
这太平静了。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以她对穆北沉的了解,即便没有穆北沉亲自的命令,骆冰也是能够独当一面的人。
当初她两次试图逃走,他都是可以在第一时间将她找回来,是故意让她在最后一刻才被找到。
她就是他手里根本逃不掉的猎物。
但从她下手捅了穆北沉,到现在已经过了这么久。
穆北沉至今没找到她,就足够让她意外。
如果说他的人一直在盯着墨倾,那么机场势必是一定要阻拦的。
到机场还是风平浪静,她想不出原因。
“怎么回事?”君澜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轻眯着眸,扫视着四周。
私人飞机停在前方,他率先上前,“你们等着,我上去看看。”
苏烟心跳有点快,绞尽脑汁想要去预料穆北沉的人到底会做什么。
她不怕他们找到。
怕的就是不问缘由当成同党。
几乎没意识到她手一直被墨倾紧握着。
铃木扶了扶镜框,和被风吹乱的发型,“这就怪了,大哥,你说…会不会有诈?对了,你什么时候知道穆北沉进医院的消息?”
刚才铃木就有一点这个疑问,但没有问出来。
他和君澜对这情况一无所知,墨倾说穆北沉被送去医院,明显是早就知道。
他当时之所以没问,其实以为墨倾是说谎的。
烟小姐从来没碰过血腥,却说自己杀了人。
整个人有点恍恍惚惚的状况。
如果说穆北沉被送去医院,至少说明人是没死的。
那烟小姐可能会稍微好受一点。
但另个方向想,这算什么安慰?
烟小姐都亲自下手了,说明就是想让他死。
能够让从来没杀过人的女孩子,下这么狠的手,那肯定是恨极了。
何况对方是穆北沉。
既然下手,以她现在这个视死如归的心态,其实根本是没打算活着出来的。
这么大代价杀的人最后没死,难道不会觉得遗憾吗?
铃木想不通这个问题。
大哥到底的是有什么消息,还是他随口胡编。
但眼下这一片风平浪静,自己甚至有点不敢上飞机,他倒是很镇定。
“飞机上没问题。”君澜站在飞机舱前,仍然愁眉不展,“见鬼了,我检查了所有设备,都没有问题。机长也说根本没有人来过,他刚才在飞机下遛圈的时候一直盯着。这飞机到底能不能上?”
第1930章
越是什么问题都没,越是不知道穆家会在什么地方直接下杀手。
等到了飞机上,再发现有什么问题,怕是晚了。
铃木在脑海里幻想了一下各种飞机在空中爆炸的情形,跳伞都可能来不及,人就被炸飞了。
他再度看向墨倾,“要不我们坐客机吧?”
临时买机票买不到没关系,买得到哪里就坐去哪里。
转机也不打紧。
客机上这么多人,他就不相信穆家能这么胆大妄为,让整个飞机的人给他们陪葬。
“没必要。”墨倾带着苏烟直接往上走,“既然没什么问题就不久留。”
君澜怔了下,看向墨倾的神色,都有点视死如归。
真的是一把豪赌了。
铃木一贯谨慎,本来想说什么还是算了。
墨倾从来不是赌的人。
所以他们来维城到现在,都没有过打草惊蛇的举动。
他的习惯是将风险降到最低才会出手。
尤其现在带上了苏烟。
如果不是十拿九稳的安全…那他大概就真是要死一起死的心态了。
所以墨倾既然稳如泰山的上飞机,铃木判断十有八九也是没问题的。
至于他有什么额外消息,自己不得而知,也只能什么时候趁着烟小姐不在,再试着问问。
“等等。”苏烟站定住,“我觉得铃木说得有道理,不如我们坐客机吧。”
墨倾眉眼清雅,斜睨过来有点无可奈何却仍旧的坚持,拍了拍她后背,“老老实实上飞机,别那么啰嗦。”
“对对对,上飞机。”铃木跟着走上前,“烟小姐放心,我们这趟的人都没问题,不会出现什么到了高空再大开杀戒的事情。那都是电影,你可别多想。”
苏烟被推进了飞机。
墨倾在机舱门口站了站。
他转过头,扫了眼几乎什么也看不到的停机坪。
片刻过后,机舱的门缓缓关上。
*
骆冰在机场外不远的一辆车子里,听见耳麦里的声音汇报,穆昭到机场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到哪儿?”
“刚进,带了人。”
骆冰看到传送过来的机场监控画面。
他果然还是来了,但晚了。
墨倾的飞机已经起飞十分钟,他怎么也不可能追上去。
“撤吧。”骆冰发了一句对讲。
苏烟后面会怎么样,他管不了。
他只能保证在她离开之前不会被穆家的人找到。
做到了这一点,至少完成了任务。
车子开走的时候,骆冰又收到简讯,“他调查后,去了总监控室。”
“随便他。”
他不想重复什么,如果穆昭来找他,他也始终是那么几句。
苏烟跟这个人离开维城,和她是不是对穆北沉动手,并不构成最直接的证据。
穆昭就算知道这些,也不可能证明。
何况,骆冰隐隐觉得他不会说。
因为他明明坚持穆北沉是被苏烟捅了那致命的一刀,可是刚刚在穆家人面前,他却保持了全程的沉默。
他自己也没有多提一句苏烟这个名字。
反而是有人在质疑苏烟在哪里时,他不耐烦的说了一句不知道。
第1931章
苏烟到现在下落不明,不论怎么没有证据,在找到凶手之前,穆家第一个怀疑的都会是苏烟。
所以让穆昭亲眼看到苏烟离开维城的消息也好。
苏烟最后去哪儿是根本瞒不住的。
除非她一辈子要躲起来。
但她一天在墨倾的羽翼下,那么穆家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不可能兵不血刃的将她带回来。
和穆昭的笃定不同。
穆家大多数人还不知道穆北沉执迷苏烟到什么地步。
一个放在身边的玩物,就算有再大的野心和决心,她到底凭什么能够杀得了穆北沉?
理性派都会开始怀疑其他的人选。
最多就是觉得便宜了苏烟,让她趁着这个机会逃走。
但至于穆昭会不会一直这么沉默,骆冰也拿不准。
或许只有穆先生醒过来后,才能够说服他。
如果,他有一天能醒过来的话…
*
“哐——”
监控室桌面上的杯子被摔了个粉碎。
动手的男人脸上倒没多少刚刚动作里的暴戾。
穆昭只是微冷着脸,拿起纸巾,慢慢的将刚刚摔杯子的手擦了擦,“就这些?”
“是的,他们已经上飞机离开。这架飞机已经起飞十五分钟了。”
负责人在旁边有些瑟瑟发抖。
这种恨不能派个战机跟上去,将刚刚起飞的私人飞机给打下来的架势,是怎么回事啊?
但不管怎么样,也已经晚了。
因为飞机一旦起飞,他是追不上去的。
除非…用导弹给打下来。
但是那怎么可能。
那就是国际事件了。
这位大人物虽然来历不凡,但想来也是没有这种本事的。
那可是一架来自法国的私人飞机。
如果出事了,就会变成国际事件。
本来因为某些事情,两国关系就有些紧张。
如果这个节骨眼有这么个由头,事情的严重性就能无限上升。
“那个…您…”负责人想着,是不是要再找点什么,让这位发泄发泄。
不然怕监控屏幕都要被他给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