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昭说得不错,穆先生的私人手机是从来不会关机的。
即便现在是在深夜,他可能仅仅只是熟睡。
可穆夫人突然过世是大事,穆先生作为长子必须要第一时间通知到。
骆冰联想到穆昭还不知道的,自己调查的一些事,也敏锐的觉察到,也许不是巧合。
他不敢再想,飞快的输入密码,打开别墅大门。
骆冰一踏进去,一层大厅的灯自动点亮。
他在上楼的同时飞快的扫了一眼四周。
一切如常。
所有的摆设都与白天无二。
越是平静,骆冰心里反而越是有种不大好的预感。
他不敢拖延,在打不开主卧的大门后,毫不迟疑的踹开了门。
“先生!”
主卧突然被闯入,苏烟转过头的同时,蓦地将匕首刺了进去。
穆北沉“出去”两个字的命令还没说出口,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被她亲手捅进来的胸口。
鲜血从刀锋捅进去的窟窿里不断的往外冒。
米色的床单上很快涌入了刺目的鲜血。
苏烟一瞬间愣住。
她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双手,像是有种不真实的幻觉。
她的手还在微微战栗。
而手上清晰传来的温度,却是再真实不过。
“穆先生!!”骆冰迅速冲上前。
穆北沉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下去,深黑的眸子盯着苏烟失控而苍白的小脸。
她微张着唇,如同僵直的石膏。
血,都是血。
甚至意识不到骆冰火速对准自己的枪口。
空白了片刻,她才意识到,她这一刀终于还是捅下去了。
苏烟步子踉跄的退后了两步。
耳边听见骆冰低吼声,“站住!”
穆北沉拽骆冰的手,几度要开口没能成功出生。
他惨白的俊庞上,额上慢慢渗着一层汗。
骆冰果断迅速的试图帮他止血。
他双眸一动不动的看着她退后,直到她跌跌撞撞的从卧室里跑出去。
骆冰一发现苏烟要逃跑,蓦地重新拿起枪,毫不犹豫要扣下枪版。
“住手!”近乎嘶哑的声音从穆北沉喉间挤出来。
第1917章
穆北沉闭了闭眼,骨节分明的大掌,紧拽住了骆冰。
他一字一顿的声音显得艰难万分,“让她走。”
骆冰那一枪在最后关头停住,眼睁睁看着苏烟已经跑了出去。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穆北沉。
胸口那一刀差不多直捅向心脏的位置,这么一会血已经浸染了整个周围。
“可是穆先生,刚刚是苏烟小姐…”
穆北沉重新睁开眼,声音已然微弱了下去,“你一个人来的?”
“是。”
骆冰不敢迟疑,在回答的同时开始紧急的止血。
他没空问为什么,眼下只有他一个人,只能抢救穆北沉。
至于苏烟,她是一介女流,即便现在跑了,想抓回来也很容易。
但伤势实在太重,骆冰立刻拨打电话。
他刚拿出手机,手再度被穆北沉拽住。
“穆先生?”
男人声音微弱,语气仍然不容忤逆的命令,“听着,她昨天没跟我回来。”
骆冰怔了怔。
没跟他回来,意味着这件事要彻底的将苏烟撇干净。
穆北沉字音清晰,缓慢,紧拽住骆冰的大掌没有片刻的松懈,甚至根本不像是濒死的人,“刚才的事,不允许有第三个人知道,尤其是穆家。再把周围设防全撤掉…”
“我明白。穆先生你先说话,你再撑一会。”
“记住我刚才的话。”穆北沉逐字的强调,目光冷冷盯着骆冰。
骆冰眉头紧皱,点头,“放心穆先生,我知道你的意思。”
彻彻底底的撇清掉苏烟小姐,因为一旦被穆家任何人得知是她下的手,苏烟小姐不论是逃到哪里都逃不过。
穆家绝对不会放过她。
不仅是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周围设防撤掉,也是不能让人看到她一身血的离开。
多余的话他已经说不出,但骆冰跟他多年,只是看他眼神也看得出,那是死命令。
这个死命令就是,即便他死了,他也必须守口如瓶。
穆北沉这一刀往心脏捅的,捅得极深。
骆冰甚至已经无法预估他能不能撑到抢救。
而他自己应该更清楚凶多吉少,可能活不过今天。
骆冰几乎是机械的动作,娴熟的进行医护人员来之前的抢救。
然后将别墅周围一直到道路的防线全部撤掉。
但苏烟小姐能不能在救护车赶来之前离开,就是她自己的事了。
他始终也不能明白穆北沉在想什么,对一个要杀了自己的女人,甚至已经成功下手的女人就这么放过了。
最不能明白的是,他明知道苏烟小姐跑了之后,会跑到什么地方。
*
穆昭赶到的时候,整张脸阴云密布。
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
甚至还不敢告诉刚刚丧妻的大伯。
他冷眯着眸,盯着人被救护车抬走后,满是鲜血的床单,一字一顿的声音挤出来,“她人呢?”
骆冰站定住,面无表情道,“苏烟小姐不在这里。”
穆昭阴着脸,缓缓转过头,冷锐的目光看着骆冰,“你再说一遍?”
“苏烟小姐今天没有跟穆先生回来。”骆冰淡淡道,“您不会是以为,苏烟小姐这个弱质女流,能有这个本事吧。”
第1918章
穆昭盯着他半晌,怒极反笑,“谁让你这么说的?”
“救护车来的这段时间,我已经派人开始彻查。苏烟小姐已经被排除,如果您不相信的话,所有调查资料您都可以亲自过目。”骆冰平视着他的目光,“我承认苏烟小姐是有这个动机。”
穆昭紧抿着唇。
他是傻吗?
苏莫刚死,紧跟着穆北沉在他们这个销魂窝被一刀捅得生死不明,而苏烟不知所踪。
这种情况下,告诉他苏烟是第一个被排除的?
呵,这种话说出来,他会相信?
“你不如说,是你骆冰突然反水杀了北沉。”穆昭冷冷看着胸襟沾染着无数血的人,“刀去哪儿了?”
“凶器目前没有找到,应该是被袭击者带走了。”
穆昭看了一眼原本放藏品的位置,眸子几乎要迸出火来。
那把匕首不见了。
没错,他上次是亲自扔了。
但托架却还好好地放在这儿。
即便没有亲眼看见,他也知道那一刀捅下来的是什么兵器。
“你家主人还给你交代什么了?”穆昭沉下声,冷冷的一字字发问,“苏烟没来过这里,把刀拔了处理掉,还有呢?是不是他要跟苏烟葬在一起也交代了?”
骆冰神色纹丝不动,“您冷静一点,我赶到的时候先生已经生死不明,没办法交代什么事。”
穆昭一把揪住骆冰的衣服,压下声音,低吼道,“你的命是他救的,别忘了自己以前说过什么。北沉要是就这么死了,除了捅他的人,也因为你提前拔了刀!”
匕首上一定是有指纹的。
想要段时间内保持匕首位置不动,又抹掉指纹,也不是不行。
但掩饰得太奇怪了。
骆冰自己是不敢擅自做这个主的。
一想到这些,穆昭甚至不知道是立刻将苏烟找出来偿命,还是将穆北沉狠狠骂一顿。
如果他真的死了,那一刀是苏烟捅的,最后致死的关键也是他自己。
骆冰淡淡道,“真的抱歉,目前还没找到凶手。如果您选择不信任我,这件事可以自行调查。”
穆昭松开他,冷冷道,“我自己调查?别墅的监控在哪里?”
“穆先生早就停掉了监控,您也知道,他不喜欢这种东西。”骆冰补充,“苏烟小姐我会想办法去找,如果你有什么疑点,到时候可以问。先生和苏烟小姐从婚礼离席之后,是我送苏烟小姐去散心的。后来也是得到先生的许可,她暂时不用回来。因为苏烟小姐父亲的死讯,先生知道她暂时不想见到自己。”
穆昭冷笑了几声,“我问什么都没用了,是不是?在我来之前,你早就将所有都处理好了。”
骆冰的能力他非常清楚,以及极强的镇定控场能力,再急迫的情况下都能临危不乱。
哪怕穆北沉要死了,他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给苏烟洗掉所有的痕迹和罪证。
但就算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苏烟和这件事有关,他依然心知肚明这是为什么,根本不需要什么证据。
第1919章
“您多虑了。”骆冰仍旧淡定自若,“我仍然是那句话,如果您不相信,那么您可以自己派人调查。但凡事都要拿事实说话,拿证据说话。苏烟小姐目前失踪确实是事实,但她失踪之前,也确实不在这栋别墅的范围内。”
“恕我直言,即便穆先生没有突然遭遇这个不测,苏烟小姐这会儿也会是失踪的状态。她跟穆先生吵架的时候说过不想见到他,而且打从一开始,苏烟小姐就不想留在这里,期间逃了无数次。”
“穆先生抢救的这段时间,我还是会继续找苏烟小姐,因为暂时还没有得到穆先生允许她彻底离开的命令。如果您质疑不相信,可以等穆先生醒了之后,亲自告诉您凶手是谁。”
穆昭咬着齿关,冷睨着穆北沉这个忠心耿耿的亲信。
简直是可笑。
他醒?
看到他刚刚的状况,谁知道他到底会不会醒过来。
即便他醒过来了,脱离了危险,一样不会将苏烟供出来。
“好!”穆昭咬着字音,怒气腾腾的重复这个字,“好,好!那你再告诉我,他要是死了呢?”
骆冰的说法到现在也不敢说这个最坏的打算。
即便他们都有一定的经验。
都知道这个最坏的打算,几率非常大。
甚至在去医院的途中,他随时都可能停止呼吸。
就算侥幸没有,在医院里也很可能在手术台上死亡。
那一刀扎得太狠。
下手一点也没留情。
骆冰顿了下,“如果穆先生真的遭遇不测,您认为这件事跟我有关,可以随意处置我。”
“我是问苏烟!”
“在穆先生遭遇不测无法生还的情况下,如果这件事跟苏烟小姐无关,那么…苏烟小姐就自由了。”骆冰不急不慢的说,“穆先生说过,留下苏烟小姐是他私人的事。既然他遭遇不测,苏烟小姐不能被牵连。”
“如果我说,我要苏烟陪葬呢?”穆昭缓缓的反问,“不论是不是她杀的,既然北沉喜欢把这个女人留在身边,不如送去阴间给他陪葬也不错。”
骆冰看了一眼穆昭,“抱歉,我不能让您这么做。我不效忠穆家,只听穆先生一个人的命令。如果穆先生不在,我会确保穆家没有人能伤害到苏烟小姐。”
穆昭紧紧的握着拳。
他闭了闭眼,胸腔中那种不知是可笑还是愤怒的情绪不断起伏着。
他一直没开口。
骆冰等了一刻,才道,“如果您没什么事的话,我处理完这边,先去医院看看先生的情况。”
“站住。”穆昭睁开眼,语气缓缓的恢复平静,“还有一个问题,他最近是不是惹上什么人了?”
骆冰脑子里第一时间就转过了穆北沉让他调查一段时间,以及现在还在维城的墨倾。
穆昭补充道,“伯母几个小时之前在医院停止呼吸,医院方面出了结果,但我不信。可是苏烟也确实没有那个本事,能分身乏术同时杀两个。除了她,还有谁?”
骆冰迟疑短短的一瞬,“没有。”
第1920章
穆昭目光如炬之下,骆冰重复,“没有。先生的情况您该知道的都知道,他也没有什么私人恩怨。如果说仇敌,名单就很多。近期的话,没有。”
穆昭终于不想再问下去。
怎么问也问不出什么结果。
伯母那边的事,不知情也情有可原。
穆家不是什么家世清白干净的,仇敌无数。
别说穆北沉,就是伯父也有不少新仇旧怨。
又或者是苏莫的一些其他同党也说不定。
苏烟长期被关在穆北沉身边,穆北沉就是再蠢,也不可能让她接触到会伤害到穆家的事。
就算他能够允许苏烟杀了自己还全身而退,也不可能交托上自己至亲的性命。
这点上看,穆昭相信伯母这次的意外,不论是不是意外,至少都跟苏烟没有关系。
*
骆冰在短短的时间内将事情处理干净,穆昭来得太快,在他问话之后,又重新了结掉一些痕迹。
做完这些后,他才确保不论穆昭如何笃定是苏烟,都没有办法向苏家拿出证据。
既然是穆北沉的命令,他只能全部照做。
甚至连秘密调查的墨倾都没有供出来。
苏烟小姐逃走后,想必那位墨先生一定会找到她。
骆冰不大确定在这点上穆北沉会怎么做。
因为穆老夫人出事的事,他根本还不知道。
虽然没有证据,但他也怀疑是墨倾那边下的手。
一旦将墨倾供出来,苏烟小姐势必不保。
名义上他跟穆昭保证过,找到苏烟会交给他盘问。
但即便真的找到,他也不能让穆昭接触到苏烟。
穆家不清楚内情的,或许还需要看证据。
但穆昭不同,他认定了是苏烟,自己就算拿出铁证他也不信。
这种情况下,只能让苏烟小姐跟墨倾彻底离开维城才能得到保证。
一旦她跟墨倾到了法国,就算穆昭明知道她在哪儿,也拿她没有办法。
以墨家多年在法国扎根的势力,穆家也没有办法在别人的地盘上动土。
就如同,如果这时候暴露出墨倾,他再大的本事也没法从维城离开了。
骆冰从跟着穆北沉的那天起,就没想到过到这么一个状况。
在先生已经濒临死地的时候,他还要被迫帮着凶手逃走。
*
一整夜过去。
天色破晓的时候,还是阴云密布,淅淅沥沥的开始下雨。
苏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到最后双腿灌铅了一般,也没有停下来过。
她是坚持不住摔了一跤才终于停下来。
脚踝扭伤了,她也跑不动。
只能一瘸一拐找了一条小巷子,在一排平房交错的墙壁旁蹲下来。
她头发早就被雨水沾湿了,紧紧的贴在脸上。
一张脸上全然空洞。
瞳仁失焦了一般,对偶尔路过的全都视而不见。
宽大的睡衣将自己紧紧包裹住,她抱着双膝。
她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大脑却是停住的。
脑海仿佛永远都停在了刚才那一幕里。
她终于…杀了他。
她甚至已经忘了当时在想什么。
房间被闯入的一瞬间,她不受控制的用力捅了下去。
第1921章
然后她整个人已经彻底的断片了。
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只记得从穆北沉身上涌出来的血。
有温度的血,浸湿了她的手。
然后慢慢的,从温热到冰冷。
苏烟紧紧的抱着自己,一双手也深藏在内。
那是一双杀了人的手。
她杀了穆北沉。
他活不下来的。
那一刀的位置是他亲自移到心脏。
苏烟看到天空泛起的那一丝亮光,和不断落下的雨。
她不记得自己怎么从别墅跑出来。
骆冰是一个人来的,所以她可能根本没有被除骆冰之外的人发现。
穆北沉的那种状况,骆冰分身乏术,也不可能有机会一边救人一边来将她抓回去。
可是,然后呢?
苏烟记不清楚。
她头疼的厉害。
这几个小时她不断的奔跑,完全忘了。
不知道有没有人在追自己,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看到她一身血的样子。
苏烟浑身僵硬,冰冷。
外衣将她身上原本的血都挡住了。
偶尔有人路过,也只是看到一个蹲在墙角的女孩,身上都是雨水和污迹。
她低着头,头发凌乱,看不到脸。
像是找不到家的孩子,又或者…是精神出了问题。
天慢慢的亮,从她身边路过的人都会多看两眼,但没有一个人上前搭话。
她就跟街边的流浪汉一样,和他们没区别。
反正这个城市总有这样的人。
等到雨快停的时候,两个穿着破布烂衫的流浪汉拿着从垃圾桶找出来的食物,边走边吃。
一直到苏烟的面前停下脚步。
两人互相对望了一下,发现面前这个占据着他们位置的女人根本没有反应。
“是个女人…怕是疯了吧。”
“呵呵。”
其中一个人蹲下来,不怀好意的笑了笑,“喂,你谁啊?”
苏烟没有抬头,恍若未闻。
流浪汉有点不耐烦,“我他妈问你话,你谁啊?再不滚老子动手了!”
仍然没有半点回音。
另一个边吃着饼,边道,“怕不是真的是个傻子,把她头抬起来看看。”
这会儿还是早上六点,这条路是非常僻静的小路,老房子里上学上班的都很少走这边。
因为不远处就是一个垃圾堆。
又臭又脏。
一般是收垃圾的才回来这里。
蹲着的流浪汉将自己手有点酸臭的食物在苏烟面前晃了晃,“你他妈是不是不会说话?”
对方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流浪汉只好不耐烦的说,“可能还是个哑巴。又傻又哑。”
他一边说,一边将手里的饼塞进嘴里,然后空出手,强行将苏烟的头抬起。
这一看,他咬着那块饼的嘴,突然就松了。
饼也从嘴里掉了下来。
流浪汉睁大眼睛,看呆了。
尤其是这么近距离的看着她。
这个傻子虽然不吭声,以及看着一身狼狈。
但那张脸简直就跟天仙一般。
甚至比他们见过的那些广告牌上的美女,还要美地多。
看上去浑身都是雨,可是看脸还是干干净净,应该是刚跑出来不久的傻子。
流浪汉一下子就激动了!
第1922章
真是这辈子都没亲眼见过这种美女,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
流浪汉一时间激动得语无伦次了。
马上站起身,拽着旁边的也跟着蹲下来,又一次粗暴的拽着苏烟的头发,将她脸抬起来,“这个傻子,也长得太美了。”
他们平时最多也就是街上随便看看,根本是没有那个命见到惊为天人的。
现在看到不会反抗,还不会乱叫的苏烟,觉得这就像是天上掉下来的。
两个人马上饼也不吃了。
两双眼睛都放着光似的,急不可耐的开始脱裤子。
其中一人一把将苏烟拽起来。
她刚一站起来,就吓得刚才动手的流浪汉吓了一大跳。
苏烟蹲下来的时候,看着只像是蜷缩成一团,外衣脏兮兮的。
但她一站起来,胸襟处的血迹就露出来了。
前胸的衣服上,好几块已经干涸的血迹。
流浪汉完全没想到这一点,第一反应就吓到。
那是血!
他们离得近,闻得出来那是血的味道。
难怪刚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铁锈味。
一开始还以为是这个傻子身上奇怪的味道。
没想到竟然真的是血!!
浓重的血腥味,还有她的双手。
看到她的手,是比看到她前胸那几块还不算太过头的血迹更可怕的。
她一双手上都是血!
流浪汉足足愣了半分钟,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继续原来的举动。
可是这女人实在太美。
“老子不管了,就是要上。几十年都没见过这样的货色。”
其中一人豁出去,管她是不是残缺不全的。
也可能是被人打成这样的吧。
“等等。”
要上前的被另一个拉住。
另个人指着苏烟,“她没受伤,那是…那是别人的血。这女人怕是杀了人。”
流浪汉没注意苏烟的神色。
在他说杀人的时候,她瞳仁慢慢的聚焦了起来。
“她是个杀人犯。”
“杀人犯又怎么样,我们两个大男人,难道还上不了一个女人?”
最开始的惊讶过后,两人说着就要上前撕扯苏烟的衣服。
谁知道刚一靠近,刚才一动不动的女人,突然踹了过来。
苏烟眸子慢慢恢复了清明,看了一眼刚刚碰到自己的,那两个肮脏的人。
她下腿的动作又狠又准,本来就是受过训练。
唯独就是因为崴了脚,在踹出去后,人往后踉跄了几步,才没摔下去。
她应对那些同样受过训练的,譬如穆北沉等,半点办法也没有。
可是这种身体并不算太好的普通人,就算是体格比自己更高大的男人,短时间内也不在话下。
两个流浪汉在地上惨叫着。
那一脚踹到他们疼得已经站不起身。
再联系到她的满手鲜血,这才开始觉得这个女人有多么恐怖。
于是两个人连爬带滚的,一边喊着杀人,一边跑。
苏烟低下头,看着自己双手。
鲜红的颜色落入她视线时,麻木许久的心脏还是被深深刺了一下。
手上的血已经干涸了。
而她身上,那几块血迹其实远比她以为的少。
第1923章
苏烟脑海里还停留在刚才。
她其实根本就没有仔细看过自己。
一直以为她身上就是和穆北沉身上一样。
已经全被鲜血浸得透湿。
浑身都是血。
但此刻看着白昼下那几块,自己仿佛是在做梦。
唯独手上,是她怎么也无法忽视的。
苏烟浑身发冷。
她甚至没有跑,在细细密密的雨丝里,又重新蹲下身。
过了足足十分钟。
刚才叫嚣着的流浪汉去而复返了。
不仅是刚才那两个。
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同样穿着的。
“就是这个女人,他妈的看着弱不禁风,下手重得跟男人似的!”
刚才别踹了一脚的人,现在还捂着肚子,指着苏烟。
“真他妈是神经病,还是杀了人的神经病。”
“我看没人会来找她的,一定是杀了人所以到处逃。”
“把她绑起来。”
“对对,绑起来,我就不信她一个人还能对付我们这么多。”
“臭XX,等会让你知道什么是后悔。”
“你跟个傻子说那么多,她听得懂吗。”
“装他妈的傻子!”
一群人骂骂咧咧的。
蹲坐在地上的苏烟,冷冷的抬了抬眸。
她其实已经走不动了。
刚才那两脚,是她仅存的一点力气。
如果这群人真的过来,她也一点办法都没有。
真的是报应么。
她杀了穆北沉,她却要死在这种地方。
与其这样,刚才不如不跑。
反正她不怕的话,骆冰也会杀了自己给穆北沉报仇的。
一群流浪汉正要蜂拥而上。
一个人被子弹打中里。
胸腔的血瞬间飙了出来。
“快,快跑啊!”
“快跑,真要杀人了。”
随后好几发子弹一个个的打过来。
紧跟着是一群外国保镖出现。
苏烟缓慢的抬起头。
看到无数脚步。
一群人朝着她走过来的人中,中间步伐迅速的男人,动作凛冽果断。
她有点愣,看着熟悉的人,还没开口,已经被抱了起来。
“妈的,这群人真特么的恶心。”另个声音充满了嫌弃,甚至带着一丝的阴狠,“全杀光全杀光!”
另个声音沉吟过后,“不太好吧,别人的地盘。应该会有警察来收拾的。”
“你傻了吗,他们都看到我们的脸了。”
“…”
“杀掉杀掉。”那个声音杀意极重,强调道,“没看到他们刚才要对阿烟做什么吗?我特么都不能忍。”
“说得也是。大哥,你看…”
开口的人一转头。
刚才抱着苏烟的男人已经一言不发的走了。
随后,巷子被短暂封锁后,只剩下一地的尸首。
*
“现在去机场还来得及吗?”
“我觉得这条路比较近,如果有人拦路就杀了算了。”
另个声音清咳了一声,“还是找个稳妥一点的方式。”
加长的车内,翘着长腿的男人,挽着臂膀看向窗外,年轻的俊脸上全是不耐。
看着是副冷酷阴狠的样子,开口却又喋喋不休的,“真是不痛快,就这么默默的走,就跟逃命似的。我们是白来了这一趟吗?这种事回去说出去,要丢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