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不觉得是。
找营销号带节奏,挑的点都黑得太精准了。
不像只单纯的想靠话题走红,而是想顺便把沈安然一并搞死。
不说深仇大恨,也是过节非一般的深。
再加上,这个人每次的消息,时机都挺准。
还能跟沈欣从前的账户搭上关系。
都说明她不是一个对沈安然完全不认识的素人。
但整成了这副德行,找到人都不一定是对方本来的证件。
如果整容整到自己从前的痕迹都看不出来,看到脸是更认不出来。
累了一天的沈安然已经换掉了繁复拖拽的婚纱。
抽了个空子挨着庄素坐着休息了会。
她看着上面的照片。
发来的是一张最新的照片,各个角度全拍得清清楚楚。
左,右,正面,全都有,宛如拘留前的留影。
除了照片,还有一个写着陌生人名的护照。
她没怎么仔细看护照,还是将照片多看了两眼,“我知道是谁了。”
第1909章 早点洞房(2)
庄素抬起眉,看见她正认真的拿着照片,一眨不眨的看着,“你知道是谁?”
沈安然点了点头,将照片放下,“沈安梦。”
庄素:“…”
她如果没记错的话,沈安梦当时在演艺圈红极一时,后续是很惨的。
惨到已经没有人记得住她,这几年早已销声匿迹。
不,准确的说,她的销声匿迹不全是因为她不红了。
也有夜盛霆做了点手脚的缘故。
沈安梦的生母,也就是沈安然的二婶,在经过一次意外的刺激以后,精神出了问题,被送到精神病院。
沈安嘉因为同样的刺激,丧心病狂,且被谢清欢利用,试图弄死沈安然不成功后自杀。
在那之后,沈安梦就彻底怕了。
即便是她夹着尾巴做人,甚至不敢出现沈安然的面前,还是难逃越来越惨的境地。
被沈家弃之不顾,接不到工作,被所有广告商和剧组抛弃,甚至连利用微博流量当个网红也不可能,微博直接被前公司回收。
到后来沈家落败,她爸爸原本就在沈家没什么地位,更是连接济她都没了余力。
沈安梦就离开了维城。
庄素已经挺久没想起来这么一号人。
如果不是被沈安然提起这个名字,大概也没有人会想得到是她吧。
“你怎么那么确定?”
沈安然指着她的脖子,“她的脸是整得我也认不出来,可她也只是整了脸。她后脖子这儿是有个小伤口的,小时候跟她姐姐打架时不小心滚下楼梯,摔破的。她每次都会用粉底将这个小伤口挡起来,反正也是皮肤的颜色,不仔细是看不出。”
庄素见她这么肯定,也认可了这个说法。
那就没错了。
沈安梦如果有这个本事,确实是有这个动机的。
而她原本的身份已经彻底过气。
现在沈安然如日中天,她就算还有翻红的机会,也一定觉得沈安然不会放过她。
所以她已经不敢用沈安梦的名字。
如果她是另一个人的身份呢?
她演技虽然一般,可她不是新人,已经拍过几部电视剧,也对这个职业特别娴熟。
重新开始一个起点,对她来说驾轻就熟。
最后换一个新的身份和脸,让人完全认不出她原本是谁。
假装只是个跟谢清欢长得像的路人,然后买通营销号宣传的时候,不忘恶毒的抹黑沈安然,报一报私仇。
还要假借沈欣的账户,将沈安然可能找到的矛头指向沈欣。
“她大概是以为,等黑你黑够了,大众开始想念谢清欢又惋惜谢清欢的死时,她就可以出来了。反正黑料都是营销号传播的,提谢清欢来冤枉加拉踩你也是谢清欢从前的疯狂粉丝做的。”
“等到她最后出现,完全可以假装成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路人被人发掘。然后作为什么小谢清欢,翻版谢清欢等等。在出道初期,这种名头对她的帮助很大。反正她这种人也不用想什么以后大红大紫了会不会看着自己的脸很尴尬。”
第1910章 早点洞房(3)
沈安然早就知道,这个堂妹为了出名无所不用其极。
早年沈安梦想尽办法,甚至是说动了宋子诚,因为知道她那时候很听宋子诚的话。
宋子诚让她放弃那个名额,然后沈安梦再每天姐姐长姐姐短的跟在她旁边。
不仅表现得乖巧懂事,在学校里也对她各种帮衬。
沈安然当时也是瞎了眼,觉得她年纪小,虽然性格有时不太好,也就是被养刁钻了点,但对自己还是有姐妹情的。
她不仅放弃那次的名额,还主动将沈安梦推荐给导演。
沈安梦是她这些血亲里,跟她长得最像的。
虽然是堂妹,但长相有三四分的相似。
但导演当时其实中意她,也并不全因为形象附和角色,所以一开始对沈安梦也不是特别满意。
沈安然帮她说了不少话,甚至还说动了爷爷,用了一点私人关系去疏通。
最后沈安梦终于如愿以偿,拿到了那个角色,刚上大一就拍了一部当年红极一时的电视剧,一炮而红了。
从那之后,沈安梦就不再像从前那么搭理她。
沈安然平时上课也忙,加上沈安梦走红之后,因为成了娱乐圈的话题人物,大部分时间都忙,所以她甚至没有意识到她对沈安梦而言只是失去了利用价值。
一个还在念书,且因为未婚夫不再考虑接戏,默默无闻的堂姐,对她这个娱乐圈爆火的新人来说,早就没有用了。
只不过碍着爷爷还在,知道爷爷最不喜欢看到她们几姐妹关系不愉快。
表面上并没有撕破脸,只是平时多是避着她。
一直到爷爷重病,过世,沈安梦才终于暴露出原本的样子。
她不仅觉得沈安然这个堂姐没用了,反而因为从前一直被她压着,因为自己不是爷爷最喜欢的孙女,更是因为她自己心里最清楚那个角色是被沈安然让的。
这些都是她心里一根根深藏多年的刺。
自小到大活在沈安然阴影下,沈安梦早就厌烦了。
现在假借着另一个身份,都势必要将沈安然拉踩下来。
“所以你这个堂妹怎么处理才好?”
沈安然心里对她谈不上同情,但也已经说不上厌恶了。
要说坏事做尽,沈安梦还是比不二婶和她姐姐沈安嘉。
人虽然讨厌,心思很坏,但又偏偏是属于没什么本事做出天大的恶事的。
“随便吧。”她靠着沙发,手支着侧脸,“把事情澄清了就好。对以前的她来说,现在她也算是一无所有了。”
姐姐自杀,亲妈在精神病院,二叔虽然没做过什么坏事,没被牵连,但老实好欺,也没有本事,这个爸爸,沈安梦从前都是看不上的。
“对了,苏烟怎么走这么早?”
庄素迟疑了下,“大概是怕影响不好吧,穆家的长辈都在,看到了难免心烦。加上穆北沉一个劲的给她拉仇恨,她在穆家眼里怕是妖女。”
沈安然也点点头。
穆北沉的心思真难猜,这是要给未婚妻一个下马威?
“不对啊。”她忽然想起来,“她怎么会怕影响不好?她越是成功让穆北沉不顾及穆家的颜面,她不应该更高兴?”
第1911章 早点洞房(4)
沈安然一直觉得,苏烟今天的这种出现就是故意来膈应穆家的。
就算穆家视她为眼中钉,偏偏她活得好好的,还霸占着穆家继承人。
看到穆家那种看她不爽,却又对她无可奈何的样子,对她来说也算痛快了。
沈安然狐疑的看着庄素,“穆北沉都不会觉得影响不好,她有什么必要觉得影响不好?”
庄素:“…”
“刚才她好像经常避着穆北沉,平时是可能想要避着,可今天不就该利用穆北沉离间离间穆家的感情?”
沈安然早就这么猜了,所以也没有找太多机会见苏烟。
只是她刚才太忙,一时顾不上,等想起来,已经早没见到苏烟的人。
“穆北沉也奇怪,明明今天没什么正事,竟然这么早就走了。这是不是不将我们家盛霆放在眼里?”
庄素睨了一眼沈安然,“你们家盛霆还在乎这个?”
沈安然撇撇嘴,“他倒没有,可能现在还没发现。不过刚才听薄堇容他们说到这个都很义愤填膺,似乎穆北沉平时虽然比较扫兴,还从来没这么扫兴过。你说该不是有什么事吧?”
庄素收了桌上的电脑,轻描淡写的笑道,“没听说有什么事,可能就是穆北沉觉得影响不好,怕苏烟惹什么麻烦,所以早点带走吧。你今天好好当新娘子,不会有什么事的,其他的…明天再说吧。”
她考虑过后,苏烟的事还是暂且不提。
庄素虽然隐隐有点其他预感,但又觉得明天再想也来得及。
沈安然还想再说,空中又是不断的炸响声。
已经入夜的夜空再度被无数绚烂的烟花点亮。
她看着烟花,红唇轻弯着,视线里闯入的男人身影在不远处。
“婶,我先走了,你等会早点去休息。”沈安然笑靥灿烂,迫不及待的站起身。
庄素一脸对他们多少年了还跟热恋似的无言以对,才多大一会没见到老婆就跑出来找,“仪式完了就早点去洞房吧,烟花声听得人头疼。”
沈安然:“…”
庄素真是被小叔带得越来越不浪漫了啊。
“婶,你们这么快就开始老夫老妻的心态真的好吗?”
“让快点洞房怎么心态就老了?”庄素表示无语,“心态老不是应该不考虑什么洞房,各睡各的省点力气?”
“呃…”
好像有点道理。
庄素懒洋洋的抬起眼,看见她小跑过去就被竹林旁的夜盛霆揽住。
不得不说,她话虽然说得很实际派,心里也确实这么想。
可是看着烟花下这两人,还是觉得真的很有爱。
避开了人群宴会,这会儿不像结婚,想刚求爱的小年轻。
“真是腻歪。”低沉略带些不屑的声音从庄素背后响起,夜爵睨着那边走远的一对,“看着牙都要酸掉了,素素我们不看他们。”
庄素靠着沙发,转了个头,看见男人眼神表示嫌弃,却还是望着那个方向。
她清眸轻轻眯起,“你不会脑子里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第1912章 匕首抵着他心脏的位置(1)
庄素对夜爵一把年纪还一肚子坏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她对他实在太了解,只是看一眼就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单纯的羡慕嫉妒,对他来说是不存在的。
即便是夜盛霆有了个宝贝女儿他看得心痒,而这事对凡人来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她也知道到时候自己的三个宝宝不论是男孩还是女孩,他都会想办法炫回去的。
夜小九今天就跟自己哭诉了,夜爵让他以后对叔叔阿姨尊敬一点。
让庄素听了简直有点无法吐槽。
其实她自己想想,以后宝宝稍微长大一点会叫人了,夜爵指着夜盛霆让他们叫哥,大概也是魔幻的画面感。
“我有么?”夜爵薄唇邪邪的勾了一下,在她旁边坐下,将人捞过来抱着,又低头亲了亲,声音放低了,尤其的沙哑低醇,“我就是看不惯他平时正儿八经得比谁都严肃,秀起恩爱却不怕噎死人,好像全世界就他一个人有媳妇儿似的。难道不值得嗤之以鼻?也不看看自己多少岁了,跟刚谈恋爱一样的幼稚。”
庄素低眸看了一眼他搂过来的手臂,和不是太规矩的手,脸都挨着自己,又亲又啃的,认真的反问,“那你在干什么?”
他低笑着,将她脸抬起来,吮着她诱人的唇瓣,含糊不清道,“当然是老夫老妻的乐趣。”
庄素:“…”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让你觉得老夫老妻就是各睡各的,不过素素,等宝宝出生后,你世界观也该刷新一下,不是老夫老妻就没力气了。”
*
深夜。
房间只剩一点墙角地灯的微光,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苏烟睁着眼,看着灰暗无光的天花板。
这个夜晚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直到现在也没能合上眼睛。
即便是几个小时前,那种激烈欢爱后的极度疲倦也没能让她睡过去。
反而身体越是濒临极限脑子却越是清醒。
她手臂撑在身体两侧,将酸痛难耐的身体支撑坐起。
床单从她姣好却遍布了无数暧昧印记的身上滑下。
苏烟站起身,将散落在旁边的衣服捡起来穿上,又披了一件长睡衣。
平时敏锐的男人此刻还在床上熟睡。
英俊完美的侧脸上双眸紧闭,呼吸均匀。
苏烟站在床边看了看,确实足够迷惑万千女人的脸,挑不出一丁点的瑕疵。
不怪她第一眼就将他牢牢记住。
二十出头的她,也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孩了。
三教九流的人物她都认识,交朋友也向来不以身份地位作为标准。
甚至骨子里是有些厌恶那些衣冠楚楚惺惺作态的富家公子。
实在是见多了这些伪君子让人憎恶的一面。
所谓的贵族光环在她看来都是虚伪到根子里一层表皮。
那些受人追捧的豪门公子,不知道有多少私下里都是截然不同的一面。
但她见到穆北沉的时候,还是着实被惊艳了一下。
不过可笑的是,她最不屑一顾的做派在他的身上却是运用到了极致,她还偏偏不反感。
第1913章 匕首抵着他心脏的位置(2)
他对她而言像一个谜团,让人很感兴趣又难以忘记的谜团。
苏烟一直想知道他层层的虚伪之后到底是怎么样的人。
让她这个信奉真小人也好过伪君子的能勾起这么大的兴趣。
刚回国的第一件事她就搜集了穆北沉的所有资料。
穆北沉这个名字对她而言当然一点也不陌生,多少名媛心里的完美配偶。
相比起夜盛霆这个永远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男人,穆北沉在上流圈的形象亲和太多了。
所以苏烟更是断定,这人真的是假到极点。
没人可以永远的恰到好处,尤其她在知道一点真正的,关于穆北沉背后穆家的真相,更能确定这点。
对某些人而言,穆北沉远不是看上去的温和矜贵没脾气。
据说有女人曾为了试图接近他,‘一不小心’往他身上泼了小半杯酒,他也只是礼貌的表示没关系。
可有些人甚至不知道哪里招惹到他就被逼到绝境,生不如死。
她并不简单的认为他是对女人才给特殊待遇。
但凡他有一点好色之徒的脾性,她打从一开始就不会接近他,更不会有半点反感。
只不过对人畜无害的,无利益相关的,他的忍耐可以说是突破他的身份界限。
这种谜团般的男人在一开始对她来说就像一个宝藏。
越接近越喜欢,越是欲罢不能。
撩都撩了,不骗到自己手里她觉得亏。
但他肯定是不太喜欢她的。
大概就是主动送上门的女人就不让人稀罕吧。
可她不介意啊,她不主动大概就真没办法把他拐进家门了。
如果她不主动,他大概都不知道苏烟是谁。
*
苏烟拿着穆北沉的手机,屏幕的光打在她脸上,有些明晃晃的苍白。
手机设置了密码她打不开,但她也不是太有兴趣看。
于是随手按下了关机,扔在一边。
装饰柜上的那把西式匕首还在原位。
匕首被她拿下来时,墙角的光照得匕首表面显得幽冷幽冷。
她拿着匕首的手柄,将匕首反转过来,寒光幽幽的转过。
房间的装饰当然不是穆北沉亲自买的,这把匕首在他房间里放了很久很久。
最早看见时,是她第一次闯进他家里。
卧室放匕首她真不知道是什么讲究,只能归咎于辟邪吧。
哪怕他看上去不像是迷信的人。
这把匕首一直到现在也没有拿走过。
她不知道该说他对自己太自信,还是觉得她有多懦弱。
她两次拿着这把匕首对着他,虽然都被他拦了下来,可如果他没出手阻拦,他又凭什么觉得她不会真捅下去。
自信爆棚到,这把匕首放到了现在。
那两次她确实是没打算真的捅下去,不过是冲动时的举动。
尤其第一次她真正有机会下手时,和现在如此的相似。
是她自己没能下的了那个手。
苏烟紧抿着唇,拿着匕首的手有些战栗。
她低眸看着床上熟睡的男人,匕首几乎已经抵着他心脏的位置。
是他该死,她早就该杀了他!
不论爸爸在不在,她都没打算躲着他一辈子。
现在她唯一的至亲都不在了,她还有什么顾虑。
她早就不怕死了。
第1914章 匕首抵着他心脏的位置(3)
苏烟不断的深呼吸,眼睛死死的盯着他昏睡过去的样子。
再见了穆北沉。
从今以后,她永远都不会再受制于他…
…
然而那把抵着男人心脏的匕首在她手里不断的颤动。
仿佛有千斤重,始终多不出半分力气。
就差这么一点点她就能杀了他。
这可能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的机会。
苏烟咬着牙关,眼泪如短线的落珠,止不住的往下。
而心脏的位置,那种剧烈的绞痛感让她几近不能呼吸。
被剧烈撕扯的痛意不断的从内心深处挣扎出来。
一层层的蔓延,吞噬,将五脏六腑都揉碎了一般。
那把刀还没落下,却像已经捅向了自己。
好疼,疼到她根本没有办法如自己所预想的那样果断。
他明明是该死的,死不足惜。
不论是为了苏家,为了爸爸,还是为了她自己,这一刀她都该下得毫不犹豫。
她分明是恨他入骨,他死了她才会觉得痛快。
苏烟用尽力气的闭着眼,整个人快要疯掉。
无数次的想要扬起匕首都在他心脏的位置停顿下来。
死寂一般的房间里,男人沙哑的低声开口,“怎么不动手?”
苏烟眼眸蓦地睁开!
借着一点微光,床榻上睁开眼的男人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她脑子霍然间清醒。
不可能,他不可能醒的。
苏烟脸色苍白如纸,想也没想,匕首用力指着他,略显嘶哑的声音如鬼魅,“你敢动一下,我马上杀了你!”
男人确实没动,也没有动的打算。
幽邃的暗眸凝视着她,薄唇有些讥诮的扬起,喉间溢出低笑,“马上杀了我?这么半天了,为什么还不动手?”
苏烟咬着下唇,冷目如刀,“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刚,没一会儿。”
她自嘲的笑道,“我以为我在你杯子里放的安眠药足够让你昏睡整晚。”
穆北沉眼瞳有些迷暗,淡淡恩了一声,“我知道。”
他看都没看那把匕首,缓缓坐起身。
“别动!!”
穆北沉睨了她一眼,轻笑,仍是坐起身,“我对安眠药的耐药性很强,但不代表没用,你不用这么紧张。”
他动作极缓慢,看得出浑身都还处在一种极其昏沉的状态。
但这种命被别人掌握在手里的从容不迫,在苏烟看来只剩下讽刺。
他根本不觉得,她下得了手。
她低低的笑出声,“紧张?你就那么信心,我不敢杀了你么?”
男人抬眸,对上她挣扎又分明憎恨的视线。
他不急不慢的抬起手,将她因为注意力分散而放错位置的刀锋重新移到心口,“我知道你敢,也知道你等这天很久了。”
他不会蠢到谁都知道苏烟有多恨他,有多想报复他,他却不知道。
她的憎恨从来没掩藏过。
再如何的顺从听话都是因为她的不得已。
没了她在意的东西,她根本不怕跟他鱼死网破的。
她性子那么刚烈,留她越久,他越是知道这天是迟早的。
“捅这里我才会死。”他指尖指着刀锋现在对准的位置,“虽然是观赏物,也是货真价实的兵器,这一刀不用花你很多力气。”
第1915章 匕首抵着他心脏的位置(4)
苏烟定定的看着他的有恃无恐。
甚至不知道他是真的有恃无恐,还是疯到就想打这么一个赌。
两个人不知道安静了多久,苏烟扯了下唇,“知道我想你死,房间里却永远放着一把匕首,是想看我什么时候动手?”
“或许。”穆北沉微眯着眸。
穆昭有次很不凑巧的来过。
恰好是苏烟出去的时候。
在看见房间里的这把匕首后,直接怒道将这把匕首扔了出去。
跟苏烟睡在一起还敢在房间里放这种东西,他是怕自己死得太晚吗?
事后他自然重新命人拿回来,从此禁止任何一个人私自进这栋别墅。
“既觉得我会杀了你,又非要将刀子放在我面前,原谅我这么久都没真正揣摩出你想死的心思。”
苏烟冷静下来,对他这些鬼话半个字都不信。
他只是赌定了她不敢。
又偏偏想要看到她失败的样子。
每一次的失败,都会让她陷入无尽的自责。
是她自己下不了这个手。
她讽的勾起唇,“那么想死?”
“烟儿,没有人会想死。”男人低沉的开口,顿了顿,又道,“你爸爸的死,抱歉。”
“抱歉?”苏烟手将匕首握得更紧,死死盯着他的波澜不惊,“你抱歉?你配说抱歉?”
她唯一的至亲因为他什么都没了,进了监狱,又因为他而自杀。
一句轻描淡写的抱歉,她觉得听见天大的笑话。
穆北沉刚要动唇,最后还是没再开口。
抱歉这两个字原本就是多余,甚至不该存在的。
对她而言,所有的事早就不是抱歉两个字能抵消得。
男人盯着她红了整圈的眼眶,薄唇弯了弯,“还是下不了手?”
她呼吸急促剧烈,紧紧的抿着唇。
“下不了手就将刀放下。”他声音沙沙的补充,“你爸爸的遗体还在医院,手续已经办完了。你是他唯一的女儿,天亮之后去将他的身后事处理完…”
苏烟笑出了眼泪,“穆北沉你不会是想说,其实你没打算永远瞒下去,只是想晚一天再告诉我吧。”
“我说了你会信么?”
她不信。
哪怕到现在也不信。
他只不过现在没有反抗的力气,才说这么一堆的废话。
他根本不是什么想死。
只不过要亲眼看着她失败于自己的懦弱和崩溃。
让她爸爸知道,她这个亲生女儿连报仇的勇气都没有。
对罪魁祸首都舍不得下手。
苏烟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眸底一片的清明,“那告诉我,我爸爸死后,你能要挟我的筹码也没了,你打算一句抱歉后,放我走么?”
穆北沉眼眸淡笑,凝视着她,薄唇轻启,“不会。”
…
“可能永远不会。”
*
骆冰已经打了无数的电话,穆北沉的手机永远都是关机。
融景别墅从来不允许任何人闯入,即便对他们这些下属也一样。
他是唯一一个知道大门密码的人,但在得到穆北沉的许可之前也一样不敢轻易擅闯。
除非紧急状况!
骆冰赶到别墅门口已经是后半夜,整栋别墅一片漆黑。
第1916章
融景别墅夜晚根本没有佣人,里面状况什么样,不进去根本没法知道。
骆冰紧紧皱着眉头,看着大门外的安保系统。
他已经按了几次门铃都没有人应答。
事情太紧迫,却没人能联系得上穆北沉。
他甚至不知道穆北沉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但长期以来对穆北沉命令的绝对遵从,还是让他多等候了一下。
门禁还没有反应,电话又一次打来。
穆昭冷冷逼问,“他人呢!”
“抱歉,我暂时还没有联系上先生。别墅暂时无人应答。”
“马上进去找!”穆昭急迫命令,“如果北沉有什么事,那就绝对不是意外。没有什么但是,我再跟你一次,如果北沉这边出事,一定是有备而来的。他私人电话从来不会关机,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骆冰看着大门毫无反应的门禁,“是,我知道怎么做了。”
穆夫人突然在夜里过世,穆家几乎所有人都到医院,穆北沉却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