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君泽摇头,“不碍事。”
难得抱着安容,他舍不得松开。
这会儿,安容才好了些,努力推开苏君泽。
苏君泽脸色微微白,不知道是受伤的缘故,还是安容太生疏的缘故。
柳师爷在一旁抹额头。
邵家这回估计是踢到铁板了,这女人其貌不扬,却是东钦侯世子的心尖儿啊,而且,她还对东钦侯世子不屑一顾!
这女人到底是谁啊?!
想到什么,柳师爷的脸刷的一白。
不,不是吧?
她不会就是萧国公府被绑架的表少奶奶吧?!
越想,柳师爷的背脊越是发凉。
安容挣脱开苏君泽,她听到柳师爷说苏君泽受伤了,应该是后背受伤了。
安容侧身一看。
苏君泽的右肩上,正插着只短箭。
安容的心底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鼻子泛酸。
她脑子里闪过前世苏君泽抱着清颜离开,她捂着肚子叫疼的画面。
而眼前的苏君泽,却为了救她,中了一箭。脸色苍白。
安容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了。
她想躲着苏君泽,可偏偏遇上,还剪不断理还乱,欠了人家一命。
她说过,这一世,就是这一世。
与前世再无瓜葛。
安容捏了捏拳,记下苏君泽的救命之恩。
安容见前面有药铺,便扶着苏君泽道,“去药铺。我帮你治伤。”
柳师爷就站在一旁。见安容扶的艰难,也不敢搭把手。
到了药铺,柳师爷赶紧叫小厮过来帮忙。
安容撕开苏君泽的衣裳,用酒精消毒后。帮他把箭拔出来。幸好。箭上没有毒。
没有伤到骨头,就伤的不重。
可惜安容身边没带药,只能用药铺子里的药了。不然能好的快一些。
等回头,让暗卫去凌家拿包袱,再送给他就是了。
安容包扎的很认真,苏君泽看的有些呆了。
他眼前有些模糊,他好像在梦里相似的场景,有人帮他包扎伤口,只是记得有些模糊。
苏君泽问道,“之前,你是不是帮我包扎过手?”
有外人在,苏君泽不敢说前世,太过骇人听闻了。
安容的手滞住,她抬眸看着苏君泽,那满是柔情的眸光,安容赫然一笑,“你不必问我,迟早你会清楚的。”
有些事,不是她做的,她不会承认。
可惜,她否认,他又不会信。
所以安容干脆不回答,不否认,让苏君泽自己去寻觅答案。
她之前还怀疑,苏君泽只能梦到她和他的前世。
谁想到不是。
苏君泽见安容避开谈前世,他也不说什么了,只问道,“东延刺客绑架了你,你是怎么逃出来的?还有,方才那刺客也是东延的?”
安容言简意赅的说了两句,至于方才要杀她的刺客,安容拧了眉头道,“应该不是东延暗卫。”
谢明说过,他的任务是活着把安容带去见他主人。
他只保证她的死活,不会管她腹中胎儿。
而且,她之前已经被绑架了,谢明有无数的机会杀她,可是他没有。
“那会是谁?”苏君泽不解道。
安容摇头,她也不知道。
她眸底泛苦。
还以为到了怀州,能逃开随州的东延暗卫,谁想到,这个火坑更大。
不但有想绑架她的东延暗卫,还有一拨想要她命的人!
她总觉得待在药铺,身边就一个师爷,还不是什么好人,再加上受伤的苏君泽,就跟一群待宰的羔羊一般。
可是,她要去哪儿呢?
回凌家?
要是把东延暗卫引去了,只怕一个凌家都不够他们杀的。
安容想到萧雪儿,问道,“雪儿是不是被绑架到了怀州?”
苏君泽点点头,“他们绑架了雪儿,转移萧国公府的视线,可是国公府的暗卫追的他们毫无喘息的机会,他们不敢放了雪儿,一旦没有人质,他们插翅也难逃出京都,他们一路拿雪儿当人质,被国公府暗卫追到了怀州,前些时候,怀州的船被烧,没有商船前行,他们就带着雪儿东躲西藏,今儿有船了,国公府暗卫把守着船,他们根本逃不了。”
说着,苏君泽笑了,“要不是东延暗卫放火烧船,将他们堵在了这里,估计他们能把雪儿带去东延。”
猪一样的队友,说的当真是不假。
不过,也不怪那些烧船暗卫,他们虽然都是东延暗卫,可是执行的任务不同,只要完成自己的任务就行了,哪管其他人啊?
苏君泽还说了另外一件事。
就是东延暗卫放火烧船的时候,刚好瑞亲王也在船上。
当然了,瑞亲王肯定没事。
不过瑞亲王或许是东延暗卫烧船的原因之一。
可怜瑞亲王奉命出来追查东延纵火犯,结果还没去找人家,人家已经到他眼皮子底下来烧他了。
安容听得愣愣的,“你是说瑞亲王也在怀州?”
苏君泽点头,“不但瑞亲王在,还有…”
话还没说完,就听门外有唤声传来,“大嫂?”
安容瞥头,就见到萧迁走过来。
安容愣住了。
她不但看到了萧迁。她还看到了瑞亲王世子。
安容怔了一下,就反应过来了,萧雪儿可是萧迁的胞妹。
她被敌人绑架了,他能不心急出来找才怪呢。
只是,他出来了,那宁纤柔怎么办?
对了,她差点忘记了,“那天花轿着火,纤柔怎么样?”
萧迁忙道,“火及时扑灭了。她没事。”
安容就放心了。
要不是为了绑架她。东延暗卫也不会想出那么多招数来,误伤她人。
要是宁纤柔为此受伤,哪怕能治好,她也心愧不安。
“那你们拜堂了吗?”安容又问。
萧迁脸红。
别说拜堂了。连洞房都洞过了好么!
不行完礼。娘亲压根就不许他出国公府大门。
他拿雪儿做借口。可惜没用。
萧大太太说,国公府的暗卫救雪儿足够了,不少他一个。
萧迁还能说什么。宁纤柔娶都娶了,能干晾着一辈子不搭理,不同房吗?
早同房是同房,晚同房也是同房。
萧迁就认命了。
而且他是和宁纤柔正儿八经的敬了长辈茶,又陪着她回了宁家,从宁家吃了回门饭,他才能快马加鞭追着暗卫出京的。
等安容问完,就轮到萧迁问她了。
听安容说她是从随州过来的,萧迁就两眼直翻,瞪了瑞亲王世子了。
瑞亲王世子一脸无奈,“我不知道敌人会那么的狡猾。”
当初出京,在第一个岔路口。
萧迁就觉得,他们应该兵分两路追。
绑架安容和绑架萧雪儿的东延暗卫可能会在什么地方汇合,但肯定不会跑一条路。
要是那样的话,当初何不一起走?
萧迁提议可以朝北烈方向追去,瑞亲王世子觉得绑架了安容,肯定直接回东延,绕路去北烈做什么?
然后就把萧迁拉着朝东延方向走。
萧迁也是意志不够坚定,就听了。
这会儿,萧迁觉得,萧老国公对他的评价是对的,聪慧有余,果敢不足,耳根子有些软,能听的进话,可是有时候,不能够坚持己见。
耳根子软,是遗传了萧大太太。
所以萧老国公不让萧迁跟着萧湛。
萧湛完全可以独挡一面了,萧迁跟着萧湛,得不到历练。
毕竟是兄弟,打小一起长大的,萧迁果敢不足,萧湛能打他吗,能骂他吗?
不能。
只能萧老国公和萧大将军自己来了。
连轩就不同了。
他打小就有主见,耳根子不是软,那是石头做的,油盐不进。
至于说主意,连轩从来不缺,虽然都是馊主意,只要管用,不把自己祸害了,也就成了。
再加上,他比较听萧湛的话,交给萧湛管最合适。
要是跟着萧老国公和萧大将军,他们两个也不用打仗了,打打连轩就够了…
不过,萧迁没想到,安容居然能自己逃出来,还学会了易容术。
只是这脸,怎么看着这么的别扭呢。
瑞亲王世子看了看苏君泽的伤,道,“明儿,你与我父王一同回京吧。”
苏君泽一愣,“回京?王爷不是要奉命追杀纵火犯吗,怎么又要回京了,纵火犯抓到了?”
瑞亲王世子摇头,“没有抓到,纵火犯和绑架暗卫已经混在一起了,要抓也是一起抓,再加上,那些人不会在放火了。”
安容眉头一挑,“他们一路从棉城烧到怀州,会就此罢手吗?”
萧迁点头一笑道,“不是他们要罢手的,是不得不罢手,再不罢手,连轩能把东延京都给烧个底朝天了。”
安容听呆了。
“相公让连轩去东延,是要他去放火?”安容轻声问道。
她虽然日日能看到萧湛,却是不知道连轩是肩负了这么重的任务去的东延。
萧迁笑道,“可不是,轩弟就带了几个暗卫,就把东延皇宫给烧了一半,还有那些大臣的府邸,几乎每天都会烧掉几家,闹的东延是人心惶惶,而且听说轩弟一支箭射到皇宫大门上,说东延暗卫烧我大周一家商铺,他就烧东延大臣府邸一座,什么时候东延罢手了,他就罢手,不信咱就玩,看谁手段更狠。”
连轩不烧寻常百姓,他这人出了名的,柿子喜欢挑硬的捏,捏软的没意思。
那些大臣怕被烧啊,这不就求东延皇帝。
东延皇帝气个半死,却又拿连轩没辄。
连轩的易容术出神入化,装谁像谁,尤其是当初在皇宫,把他打的皮开肉绽,就是现在好了,偶尔想起来,也会隐隐做疼。
可是抓不到他有什么办法?
指不定他从身边过,都没办法逮住他。
东延皇帝甚至对身边伺候的人都防备又防备,生怕是连轩易容的。
“大哥让轩弟去了东延京都一趟,然后…东延就迁都了。”
萧迁有些醉了。
轩弟的破坏力,果然是大周第一。
安容,“…”
安容有些相信,连轩来到这世上的使命就是祸害别人了。
苏君泽坐在那里,不满道,“我受了伤,怎么送王爷回京啊,你才是瑞亲王世子,你送你父王回去。”
瑞亲王世子摇头,“我已经和父王说好了,我要去应城帮萧湛。”
苏君泽脸有些黑,“那我也要去应城。”
萧迁眸光落到苏君泽肩膀上,得知他才救了安容一命,有些话不好说出口。
我大哥看见你心会堵啊,你还是别去边关比较好。
他这样想,苏君泽又看着他了,“要不你送王爷回去?你才娶妻,总不能冷落了她。”
萧迁脸一红,瞪了苏君泽道,“我出来是救雪儿的,如今她还在敌人手里,我怎么能回去?”
三人推脱来,推脱去。
安容瞧了好笑。
要是瑞亲王知道自己被嫌弃了,估计会气的够呛。
最后萧迁逃了,带着安容一起,“锦儿和崔尧就住在前面的同源客栈,估计明儿能启程去冀州。”
安容微微惊诧,没想到萧锦儿和崔尧也在怀州。
不过想想也是。
他们就算坐马车,速度也不会快到哪里去,有人迎亲,吹吹打打一个月才娶进门的都有呢。
不过在怀州耽搁了两天,估计要错过选定的吉日了。
萧迁让瑞亲王世子送苏君泽。
他带着安容去找萧锦儿。
出药铺的时候,赵成就带了七八名暗卫过来了。
有些暗卫身上还有伤。
安容让他们去上药,然后问赵成,“雪儿还没救出来?”
赵成很无奈,“他们刀架在八姑娘的脖子上,属下们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安容低敛眉头,“是我连累了雪儿。”
萧迁则道,“应该是萧国公府连累了你。”
安容做了那么多年武安侯府四姑娘,都没被绑架,边关一打仗,她就危险了。
不是因为萧湛,就是因为萧家木镯。
总归逃不过这两个缘故。
安容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要绑架她,她道,“雪儿是他们的护身符,雪儿要是有什么万一,他们不可能活着离开大周,况且,他们的目的在我。”
萧迁听得一愣,半晌才明白安容话里的意思。
“你要拿你去换雪儿?”萧迁问道。
安容望着萧迁,道,“虽然雪儿没有性命之忧,可她才六岁,一路受惊,我怕会给她留下阴影。”
萧迁就道,“大嫂,你放心,雪儿虽然才六岁,天真浪漫,可萧国公府的女儿,没你想象的那么脆弱。”
“可她到底只有六岁。”
不论安容怎么说,萧迁就是不同意,“祖父和父亲要是知道我拿你换雪儿,非得宰了我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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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六章 奢侈
不是说萧雪儿不重要。
萧雪儿是他亲妹妹,他能不疼吗?
可拿安容去换萧雪儿,萧迁做不到。
安容手腕上还带着萧家木镯,就是安容被绑架了,拿他的命,拿他爹萧大将军的命去换,那也得换。
萧国公府必须保护安容的周全。
萧家男儿有一种固执,很执拗,根本就劝不通。
安容也就不劝了,她道,“我能逃一次,就能逃第二次,雪儿她逃不掉。”
安容说话的语气笃定,不容人怀疑。
可萧迁还是怀疑,那么多暗卫绑架大嫂,还让她给逃了,这要在萧国公府,暗卫要被罚的脱掉几层皮。
要是再抓到大嫂,东延暗卫还会那么掉以轻心吗?
可是再怎么不掉以轻心,再怎么防备,谁能想到安容能借着月光消失?
瑞亲王世子就看着安容道,“这事还不着急,先去同源客栈吧,现在你的行踪已经泄露了,东延暗卫若是一定要绑架你,一定会有所行动的。”
只能如此了。
暗卫牵了马车过来,安容上了马车。
钻进马车之前,安容还回头看了一眼。
见苏君泽站在那里,看着她,温润的眸底有一抹留恋。
萧迁翻身上马,也瞥了苏君泽一眼。
苏君泽的心思,他怎么不懂。
救大嫂一命,这恩情。萧国公府记着。
可惦记他大嫂,可就不是一回事了。
萧迁骑马过来,挡住苏君泽的视线。
等马车汩汩走远,萧迁才给瑞亲王世子他们抱拳,然后骑马离开。
同源客栈。
已经被崔家包了下来,以萧国公府嫁女和崔家迎亲的阵仗,一间客栈是远远住不下的,这条街另外一间小客栈,也被包了。
客栈里。最大的包间。
里面红绸摇曳,喜气洋溢。
萧锦儿身着大红喜袍,头上戴着安容送的东珠头饰,正望着窗外的云发呆。
听到有叩门声,萧锦儿微微一愣。
丫鬟就笑道,“肯定是姑爷来了。”
萧锦儿脸腾地一红。丫鬟就捂着嘴去开门了。
萧锦儿也当是崔尧,不好意思看门口,免得叫人以为她盼着崔尧来。
可是听丫鬟喊表少奶奶,萧锦儿忙撇了头。
安容迈步进去,萧锦儿就赶紧站起来了,“大嫂?”
然后就是欣喜若狂了。看着萧迁道,“你们把大嫂救出来了?”
萧迁惭愧。“是大嫂自己逃出来的。”
“那雪儿呢?”萧锦儿忙问。
“…还在敌人手里。”
萧锦儿眸光瞬间就带了失望了,不过安容回来,她就很高兴了。
忙拉着安容坐下。
萧迁知道她们两有体己话要说,他就出去了。
萧迁迈步下楼,就有小厮上前道,“大少爷,柳师爷求见。”
萧迁点点头头。小厮就退了出去。
等他下楼时,柳师爷已经毕恭毕敬的迎了上来。有些胆颤微微的,请罪道,“下人办事不利,没能抓到要刺杀萧表少***刺客,让他们给逃了。”
请完罪,柳师爷忙道,“我这就回府,禀告知府大人,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敌人给揪出来。”
萧迁冷冷的瞥了柳师爷一眼。
柳师爷胆怯,忙说告辞。
然后跟被狗撵了似地赶紧跑。
孙府,书房前。
小厮在敲门,敲门声有些急切。
屋内有不耐烦声,“进来!”
小厮推门进去,先是往右瞥了两眼。
书桌前,空荡荡的。
一眼望去,只见到书架上,摆着成摞的书籍,古香盎然。
没见到人,小厮忙往左走。
饶过花鸟山水屏风,便见到碧玉珠帘里,半人高铜炉鼎里,熏香袅袅,犹如美人舞袖回首。
虽然在同一间屋子里,一边低调素朴,一见就是个清官忠臣。
一边又奢侈的叫人见了咋舌。
只见多宝阁上,摆着各种各样的玉器瓷器。
小厮知道,这里摆着的只是孙知府的部分珍藏,还算不得最宝贝。
此刻,孙知府正拿丝帕擦拭一红萼梅花瓶。
他看都没看小厮一眼,只淡淡道,“出什么事了?”
小厮忙禀告道,“柳师爷派人传了话来,说是知府夫人先前让他去抓的人是萧国公府表少奶奶…”
哐当!
孙知府手里的花瓶一惊之下,就摔在了地上。
瞬间,七零八落。
砸的小厮心都碎了。
够他一家老爷衣食无忧一辈子了啊。
不过,孙知府的心凉半截了。
孙夫人是邵太太的堂姐,邵太太下了船,都没有回邵家,就直接哭着来找孙夫人替他们母子做主了。
孙夫人一见自己的侄儿被人害的形容消瘦,吃尽苦头,这还了得?
再一听对方只是个姑娘,还要家世没家世,要容貌没容貌,她侄儿愿意纳她为妾,那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居然还敢对她侄儿下毒手。
孙夫人当即就火气上涌,找了柳师爷来,要他亲自去抓安容来。
让柳师爷亲自去,这还是顾及凌家今儿办寿宴,给凌家三分颜面,不然派几个官兵去就成了。
柳师爷出门时,孙知府正好回来,孙夫人要替侄儿报仇,他没有意见。
谁想这一次踢到了铁板?!
孙知府脸色苍白,心存侥幸,道,“确定是萧国公府表少奶奶?”
小厮点头道,“柳师爷说。萧国公府大少爷唤她大嫂,就连瑞亲王世子对她也客客气气,断不会有假,只是她的容貌…与画像上不同。”
要是相同,只怕邵太太自己就认出来了,巴结还来不及,哪敢得罪啊?
不管怎么说,能让瑞亲王世子客气相待的人,就不是一个知府能得罪的起的。
孙知府急的团团转。迈步要出府。
可是还没出门了,忽然一黑衣人从天而降。
又把他吓个半死,小厮要喊刺客,结果被黑衣上随手一点,就晕了过去。
孙知府是脸色刷白。
那黑衣人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从怀里亮了个令牌。
孙知府心就宽了许多。请黑衣人进屋说话。
柳师爷骑马回孙府。
还没进门呢,就见孙知府急急忙出来,忙问道,“知府大人,你这是要去哪儿?”
“去凌家贺寿。”
客栈,安容在端茶轻啜。
丫鬟推门进来道。“少奶奶,凌家三少爷求见您。”
安容笑了笑。把茶盏搁下,要起身出去。
这里是萧锦儿的闺房,凌云虽然年纪不大,却不是能随便进来的。
萧锦儿笑道,“大嫂,我也去看看,到底是哪个混小子。敢拿石子丢你。”
凌云没上楼,他就在楼下等着。
安容一边下楼。一边问他,“你怎么来了?”
这会儿凌家的宴席应该还没散。
凌云乖乖的作揖见礼,然后把安容抓到一旁。
萧迁盯着凌云那只手,眉头拧了又拧。
目光太凌厉了,凌云发现了,忙把手松开了。
安容倒无所谓,只是见凌云脸色不是很好,问道,“出什么事了?”
凌云两眼上翻,“我大哥成香饽饽了。”
噗!
原谅她笑点低,实在忍不住了。
“这是好事啊,”安容憋笑道。
难道要被人嫌弃才好呢。
凌云呲牙,“好事才怪呢,我大哥今年十九了,从十五岁起,我娘就给大哥说亲,四年啊,愣是没能给我定下一个贤良淑德的大嫂,今儿倒好,我大哥一回来,知道他病好了,就露了苗头想把女儿嫁给我大哥的…”
安容一笑,“这也是人之常情,你大哥之前病歪歪的,做父母的不愿女儿嫁给你大哥后,将来守寡。”
“正常个屁!”凌云一生气,就容易说粗话。
他望着安容,打的一个超级奇葩的比喻,“本来我大哥在怀州那些富贵人家眼里,就是一个谁都看不上眼的窝窝头,既难看,又难吃,你帮我大哥治好了病,他成了个包子,闻着挺香,但是还要问清楚了是什么馅的才会买,可是大家一听说我大哥这包子是你,萧国公府表少***做的,一瞬间,我大哥就从包子变成了香饽饽,身价蹭蹭蹭的往上长,你不知道,之前那些人喊我大哥都是喊大少爷,现在都变成贤侄了…”
一番比喻,听得安容是腮帮子疼。
萧锦儿更是笑的腹内抽抽。
这小少年真是好玩,有这样打比方的吗?
不过,说的还真挺像的。
大嫂身份不凡,能纡尊降贵的替凌大少爷治病,还和凌家人一起从随州坐船来怀州,可见交情不俗。
他们以为凌家搭上了萧国公府,有萧国公府做靠山,自然要上杆子巴结了。
萧锦儿忍不住道,“如此一来,你娘可以给你大哥挑门好亲了。”
凌云看了萧锦儿一眼,道,“才怪呢,要是一般人,我娘还能挑,可是方才,知府大人也去了,他要做回媒人,把温家二房嫡女许配给我大哥。”
说着,凌云顿了顿,道,“祖母和我爹很高兴,恨不得当场就答应,我娘觉得知府大人是另有所图,把这事给拦下了…”
温家二房、邵太太、还有孙知府夫人,那是一家的。
现在邵太太把安容得罪了,孙知府还派人抓了安容。
于情于理,孙知府都该先和安容赔礼道歉,他却没有,而是先去凌家做媒。
安容笑了,孙知府这是怕她气量小。不接受他的赔礼,所以拐着弯的把凌家拉到他一边去,到时候不看僧面看佛面,邵大少爷调戏她,知府派人抓她的事就看在凌家面子上,既往不咎了?
他想的倒是挺美的。
萧迁走过来,轻哼一声,道,“温家这一回损失不小。可不只是断了几根肋骨的小事,不过有孙知府在,温家迟早能恢复如初,旁人想挤掉温家的位置,可不是容易的事,难得孙知府亲自做媒。凌家老爷想结亲了,将来也能分一杯羹吧?”
凌云老老实实承认了,“我爹是这样想的。”
安容听得无语。
只能说凌家老爷眼皮子太浅了,这可是吞掉温家的绝好机会啊,要换做是她,无论如何也不会错过的。
崔尧也走了过来。玉扇轻摇,笑道。“你爹和你祖母都同意的亲事,你娘想推脱,怕是不容易吧。”
凌云点点头,“是啊,我娘没辄,只能撒谎了…”
凌太太被逼的不行,只能撒谎了。
说她在随州给凌大少爷算了命。说他以前命途多舛,但命里有贵人相助。待遇到贵人,往后就平顺了,她当时一高兴,又给凌大少爷算了姻缘。
谁想到姻缘不顺,说是一个月之内定亲,我凌家有贵人相助,会安然无恙。
可是亲家,会遭遇大祸。
凌太太对孙知府,一脸无奈道,“这些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因为和我凌家定亲,温家出了事,我要是瞒的死死的还好,要是将来温家知道了,我该怎么和温家交代?这世上可没有不透风的墙,还是等避过这风头,再谈温凌两家的亲事不迟。”
见孙知府脸色不怎么好看,凌太太又道,“知府大人,我儿年纪不小了,怀州像他这般年纪的,孩子都能跑了,他的亲事,我比谁都急呢,又有幸能得知府大人亲自保媒,那是犬子前世修来的福气,哪敢回绝,辜负您一番美意,得罪您,得罪温家,对我凌家半点好处也没有,我这不是怕,没办法吗?”
凌太太都这么说了,孙知府还有什么可说的。
就算他认定凌太太说的是推托之词,可能有什么办法戳穿她,难道还要派人去随州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