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家走不通,孙知府只好另寻他法了。
柳师爷给孙知府出了个主意,就两个字:贿赂。
女人可没几个能抗拒奇珍异宝的。
做船被人调戏,这可是有损名声的丑事,萧表少奶奶哪敢把事情闹大?
给足了好处,肯定会息事宁人的。
安容没有去凌家住,萧锦儿舍不得她,安容就陪着她住在了客栈里。
傍晚,安容和萧锦儿正用晚饭,刚刚歇了筷子。
外面,丫鬟就进来报,“少奶奶,知府大人求见。”
萧锦儿一笑,“莫不是来负荆请罪的吧?”
“来肯定是赔罪,但不可能是负荆请罪,孙知府要是有这想法,就不会先去凌家了,”安容笑道。
两人下了楼。
两人只看了孙知府一眼,眸光就落到了孙知府身后的几个大箱子上。
萧锦儿挑眉。
她还猜错了。
这哪是负荆请罪啊,是破财消灾呢。
果不其然,孙知府给安容赔礼道歉,说是他这些天忙着怀州被烧,帮着萧国公府抓刺客,忙的晕头转向,才会疏忽大意,只听信了一面之词,就让柳师爷抓她去衙门审问,差点被敌人钻了空子,害得东钦侯世子受伤,他万死难辞其咎。
冠冕堂皇的话说了一堆,听得安容只翻白眼,果真是当官的,能言善辩,死的都能说成活的,明明是徇私枉法,到他嘴里就成了为朝廷鞠躬尽瘁,偶有失误,实属无奈了。
不过也是,瑞亲王在怀州,就算孙知府以前是个贪官,这几天,也得装足了样子。
被瑞亲王弹劾,他的仕途可就到头了。
安容坐在那里听着。
许是孙知府自己也说不下去了,才直奔重点。
他坐到知府的位置,自然懂得送礼的诀窍。
这礼要送,也要送的不露声色,不给人以话柄。
这不,孙知府是打着给萧锦儿贺喜的幌子来的。
送了一箱子贺礼给她。
另外两箱子,才是给安容的,说是客栈简陋,要啥没啥,他就让夫人收拾了几件惯常用的来,希望安容别嫌弃。
说完,孙知府还亲自把箱子打开了。
只打开了安容的。
看着里面的东西,安容笑了。
“还真是惯常用的呢,”崔尧笑道。
那箱子里装着盆,碗,筷子,梳子,以及胭脂水粉。
只是这洗脸盆,是黄金镶宝石的。
安容长这么大,用的都是铜的。
洗脚盆更狠,是暖玉的,玲珑剔透,要多奢侈就有多奢侈,孙知府还着重介绍了下,这盆是暖玉的,冬日里用来泡脚,就跟泡在温泉里一样,不会一会儿就凉了,舒服。
还有碗,是黄骨玉的,筷子是象牙雕玉的。
梳子是紫檀的,胭脂水粉,都是添香阁里的极品。
这些东西,都还是次要的。
另外一个更大的箱子里,摆着的是一株珊瑚树。
那珊瑚虽然不高,也不粗壮,却是极美。
它是一片珊瑚群。
看了一眼,安容就喜欢上了。
可是渐渐的,她的眸光就凝了起来,透着冷光。
这株珊瑚树…
前世她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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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稿就写到这里,还差明天的,只能等回来再码字了~~~~~
第六百零七章 嫁祸

到这会儿,安容才打量孙知府,越看越觉得眼熟。
“孙知府,孙耀成?”安容问道。
孙知府忙点头,“正是下官。”
安容笑了。
想不到前世户部尚书孙大人,消瘦时的模样居然是这样,她还真没看出来。
孙尚书,那是三皇子的心腹忠臣。
这株珊瑚树,是三皇子妃过寿辰的时候,孙尚书夫人送给她的。
当时的沈安玉多意气风发。
想不到,这一世,这株珊瑚树,居然被孙大人当作赔罪礼送给她了。
想着,安容的眸光越冷。
一株珊瑚树,前世她就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现在?
她只是想到吃晚饭前,赵成禀告她的事。
刺杀她的刺客,被官兵一路追查,消失的地方正是孙府附近。
官兵不敢进孙府查,这才不了了之。
孙大人又是三皇子的心腹。
她还猜不出来,刺客是谁派来的吗?
是三皇子要置她于死地!
是三皇子害她欠了苏君泽一个救命之恩!
这口气,安容捋不顺了。
本来看着还挺好的珊瑚树,再多看两眼,就越加的碍眼了。
一生气,安容的说的话就很打击人了,“孙大人这珊瑚树是让我摆屋子里玩,还是摆柴房里玩?”
孙大人嘴角的笑,瞬间僵硬。
摆柴房…?
一瞬间,孙大人就反应过来了,安容这是不喜欢他送的东西,看不上眼。
孙大人苦笑。
萧国公府缺什么,也不缺奇珍异宝啊,就这么点东西,哪指望萧国公府表少奶奶息了火气?
可他实在没辄了。
这些东西,安容一样没收,让孙大人原样抬了回去。
萧锦儿的那份,虽然是贺礼。但也退了回去。
出了客栈,孙大人强颜欢笑的脸,就拉的老长了。
客栈内,萧迁望着安容道。“大嫂,你要处置邵二少爷?”
安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一个邵家,不算什么。”
萧锦儿望着安容。眼睛睁大,“大嫂是想拿孙知府开刀?”
安容看着门外,道,“孙知府出身贫苦,高中榜眼,步步高升,才坐到怀州知府的位置,若是清廉忠臣,又何来这样的出手大方?”
萧锦儿就不解了,“若是想扳倒孙知府。那方才那两箱子就是罪证,抬去给瑞亲王,一封奏折弹劾孙大人,他的知府位置,铁定保不住。”
崔尧摇头道,“没那么简单,怀州乃富庶之地,朝廷任职,三年一换,据我所知。孙知府在怀州待了快十年了,可见朝中有人,而且地位不低。”
没有十足的证据,就是瑞亲王。也难扳倒一个有后台的知府。
可他们又怎么想到,安容想扳倒的不是孙知府,而是孙知府背后的三皇子。
孙府,正屋。
孙夫人见孙知府把东西又抬了回来,脸色就难看了,“萧国公府表少奶奶没收?”
孙知府摇头。“这一关,怕是难过了。”
孙夫人就气了,“都怪东延贼子,好端端的烧什么商船,把瑞亲王他们堵在怀州,不然什么事都没有!”
孙知府看了孙夫人一眼,道,“有些事你不知道,就别乱说,小心惹祸上身。”
孙夫人皱眉了,“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对了,你不是打算把温家商船被烧的事嫁祸给凌家吗,怎么又改主意,要温凌两家结亲了?偏温家还不给这个面子!现在又摸不透萧国公府对凌家是什么态度,又不敢贸然出手,可不拿凌家来填温家的窟窿,只怕温家一年半载都恢复不了元气。”
孙知府一个头两个大。
本来计划的天衣无缝,只要瑞亲王一走,他就拿凌家开刀,只要有人出来证明,船不是东延敌人烧的,而是凌家派人烧的,他就能给凌家定罪,逼凌家赔偿那些商船的损失,就算不全赔,至少也得赔一半,温家就缓了一口气!
好不容易盼到瑞亲王走,谁想又来了个萧国公府表少奶奶,还站在凌家一边!
孙知府有种流年不利的感觉。
孙夫人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出来,道,“邵家知道犯了大错,派人送了五万两银票来,求老爷务必保住邵家。”
“保什么保?!我现在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孙知府见了银票就生气。
惹上萧国公府,是银子就能摆平的事吗?!
人家萧国公府缺那点钱吗?!
“让邵家明儿去同源客栈负荆请罪去!”
孙知府甩袖便走,只是走到门口,管家就火急火燎的走了过来,凑到孙知府耳边咕噜了两句。
孙知府的脸色铁青一片。
半晌之后,他道,“答应他们!”
管家担忧道,“大人,用官船送他们走,若是被萧国公府知道了…”
孙知府看了管家一眼,管家看了眼坐在屋内的孙夫人,小声低语了两句。
孙知府嘴角勾了一勾,道,“去办吧。”
夜,月凉如水。
萧锦儿在沐浴。
安容坐在书桌前,提笔沾墨,写的认真。
萧锦儿沐浴完出来,道,“大嫂,你写什么呢?”
安容笑道,“没什么,只是有几个问题问相公。”
萧锦儿嘴角轻抽,“送信去边关太麻烦了,大嫂有什么不解之处,可以问我哥啊,他或许知道。”
安容放下笔,拿镇纸压着纸张。
她和萧湛约好了。
若是能看到彼此的话,一定要看看屋子里的书桌,想传的话,都摆桌子上。
安容起身,揉了揉脖子。
正要说话呢,窗外传来一些动静。
紧接着,赵成就道,“少奶奶,有信!”
丫鬟忙过去打开窗户。
赵成递过一支箭,信绑在箭上。
安容拆开信。横扫了两眼,就将信上寥寥数字看完了。
不知道怎么形容,信上的事不是什么好事,但她的心情宽松了许多。
因为她等东延的消息等的快不耐烦了。
如她所料。
东延暗卫要她去交换萧雪儿。
只是交换的地点。有些出乎意料。
居然是在赤城。
“交换就交换,还挑什么地方?在怀城怎么就不行?”萧锦儿不满。
穿上了嫁衣,就不能走回头路,否则不吉利。
偏偏冀州和赤城在乘船前行到一半时,就要分道扬镳。她得和安容分开,她舍不得。
安容摇头,她也不知道东延这么做目的何在,像是故意把她从怀州支开似地?
可是萧雪儿在他们手里,他们就掌握着主动权,这是没办法的事。
安容瞥了书桌一眼,要是萧湛没事的话,那她明天就启程去赤城。
安容正要吩咐赵成呢,结果窗外一声口哨吹响。
赵成想都没想,纵身一跃。便消失在了安容的视线中。
安容心就提了起来,便又出什么事了,最近她的心肝够脆弱,经不起吓啊。
萧锦儿也担忧道,“不知道又出什么大事了。”
安容也担忧,但是她还是宽慰萧锦儿道,“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东延的信都送来了,不会对雪儿怎么样的。”
萧锦儿点点头。
两人坐下,静静的等着。
原以为要等许久。谁想到赵成一会儿就跳窗进来了。
不等赵成开口,萧锦儿就问道,“可是出什么事了?”
赵成摇头,眸底带了些纳闷。“原本是要出事的,盯梢的暗卫发现有人要烧客栈,唤我们过去杀敌,不知道是不是因此惊动了敌人,敌人便撤走了。”
安容也站了起来,她烟眉轻挑。道,“敌人不会不知道客栈有暗卫守护,若是怕死,又怎么会来?”
安容觉得刺客之所以改变主意,不是因为几声口哨,而是别的原因。
可是是什么缘故让敌人改了主意呢?
夜,愈宁静,愈显得虫鸣烦躁。
距离同源客栈,三里外,一破旧小庙里。
此刻,正剑拔弩张。
两拨暗卫争锋相对,都是穿着黑衣劲装,但是一方蒙着脸。
为首的暗卫看着谢明,冷了声音道,“你我的目的相同,都是要萧国公府表少奶奶的命,为何阻挡我们!”
谢明看着那暗卫,他不苟言笑,道,“我来大周的使命,就是带萧国公府表少奶奶回东延。”
说完,谢明顿了一顿,“是活着带回去,不是一具尸体!”
蒙脸暗卫眉头紧锁,“你们想拿她威胁萧湛?”
“这你管不到,”谢明不冷不热的回道。
说完,谢明又看了蒙脸暗卫一眼,道,“我想三皇子真正想杀的人不是萧国公府表少奶奶,而是萧湛吧,这一点,倒是和我东延目的相同。”
谢明的语气带了些淡淡的鄙夷和讥讽。
那是在讥讽三皇子柿子捡软的捏,杀不了萧湛,就拿女人撒气。
蒙脸暗卫气的额头有青筋暴起,“我不知道主子为什么要杀她,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谢明没说话,倒是他身后站着的一暗卫笑道,“你我都是奉命行事,要真不得已,只能刀剑相加了,那时候,可真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了,我们可以保证,只要萧表少奶奶随我们去东延,就不会让她活着回来。”
蒙脸暗卫笑了,“你们也未免太小看萧国公府了,若非你们拿了萧雪儿做人质,你以为你们能活着从京都逃到怀城来?”
要真有那本事,怎么会连个怀了身孕的女人都看不住,让人家给逃了?
就这样窝囊,还敢讥讽他!
只要萧表少奶奶还活着,萧国公府一定会救她出来。
不过东延绑架了萧表少奶奶,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蒙脸暗卫道,“好!我答应你,不杀她!”
说完,蒙脸暗卫便走。
可是走了一步,就被谢明拦下了。
“走可以,但是不许再放火。”
蒙脸暗卫拳头一握,冷了眸子道,“东延是不是管的太宽了?!”
谢明嘴角一扬,一抹冷意忽闪而逝,“如果不用我东延替你们背黑锅,你们就是烧光整个大周,我也不会吭一句。”
蒙脸暗卫拳头松开,笑了,“靖北侯世子火烧东延,逼得东延迁都,我一直以为是流言,看来是真的。”
谢明脸色变了一变。
蒙脸暗卫就道,“本想就算杀不了萧表少奶奶,也能烧掉萧大姑娘的陪嫁,给主子出口恶气,既然东延怕靖北侯世子的报复,那我就不烧了,告辞!”
说完,蒙脸暗卫还大笑了一声。
气的谢希都拔刀了,被一旁的暗卫摁住了,“别冲动。”
谢希气煞了,“这口恶气我咽不下,明明是大周人烧的大周人,为什么要算在我东延的头上?!”
“浑水好摸鱼,我东延搅乱了大周一滩潭水,就难免心怀叵测之人借机生事,污蔑在我东延头上,”暗卫无奈道。
要是没有靖北侯世子,这黑锅背了也就背了,可是大周每烧一铺子,东延就有一大臣府邸被烧,而且还是重臣!
谢希愤愤不平,“温家自己烧了商船,却污蔑我东延,这事就这么算了?”
谢明眸底微冷,他道,“留着温家,对我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谢希瞥了不远处角落第放着的铠甲一眼。
眸底上挑,有些笑意。
如果温家就送这样的铠甲去边关给萧湛,那这黑锅东延背了,也无不可。
当日,东延暗卫得知温家的商船要送一批铠甲战袍去应城,就动了纵火之心。
可是等他们上了船,打开箱子看了一眼,暗卫就改了主意了。
这批铠甲,质地极差,根本就起不了保护作用。
温家不是帮萧湛,是帮东延的。
暗卫没有放火,就离开了。
可谁想,瑞亲王来了怀州。
他赶着去追东延纵火犯,官船出了些问题,瑞亲王又赶时间,就打算坐商船一起去。
这一下,可是把孙知府和温家吓的够呛。
谁能保证瑞亲王上船不看那些战袍?
可是瑞亲王要上船,谁敢拦啊。
孙知府想了法子把瑞亲王支开了,然后温家就有人上船,放火把那批战袍给烧了,然后栽赃嫁祸到东延头上!
温家,真是让东延又爱又恨。
可是大周有温家这样的无良奸商,东延又何尝不是?
这样的人,谢希打心眼里想将他千刀万剐。
外面,暗卫进来道,“统领,孙知府答应送我们出怀州了。”
谢希眉头一挑,忙问道,“他怎么送我们出怀州?”
暗卫回道,“温家今晚有商船从随州运货来,运送的是温家的货,温家会派人用小船送我们去商船,不卸货,直接去赤城。”
说完,暗卫加了一句,“说是商船没两个时辰就到了,让我们早些动身,越远,对我们越安全。”
ps:从苏州回来,累哭了…
只能说,没有想象中的美。
苏州美不美,全靠导游一张嘴啊…这话,是导游自个说的,囧。
好吧,苏州拙政园还是很漂亮的…可是人太多…
小道又窄,身为一个胖子,太忧伤了~~o(>_<)o~~

第六百零八章 自首

清晨,白雾迷蒙。
树上鸟儿叽叽喳喳,欢叫不停。
安容从慵懒中醒来,揉着脖子,伸了个懒腰。
她从薄被里钻出来,看到床边小几上,用镇纸压着的纸张。
安容的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来,伸手取了来。
看了两眼后,安容掀开被子下床,就着屋子里未燃尽的灯烛,安容把信纸烧了。
然后去书桌前,提笔沾墨,笔走龙蛇的写起来。
听到屋内有动静,丫鬟敲门道,“少奶奶,你起了吗?”
“进来吧,”安容头也不抬的回道。
得了安容的吩咐,丫鬟这才推门进去。
丫鬟见安容在写字,不敢打扰,轻轻的把铜盆放下,就站在一旁等候。
安容写完,吹干墨迹后,把纸递给丫鬟道,“拿给暗卫,尽快买回来。”
丫鬟照吩咐办了,回来伺候安容洗漱。
安容梳洗打扮完,就听到楼下有动静传来。
她起身走到窗户旁,往下看了一眼。
楼下,好些小厮正从屋子里抬了嫁妆出来。
门外,萧锦儿走了进来。
站在珠帘外,萧锦儿就笑道,“大嫂,你看什么呢?”
安容一笑,“我在看十里红妆呢。”
萧锦儿的脸腾的一红,她回道,“那有什么好看的,大嫂自己就有。”
说完,赶紧转了话题道,“大嫂,你昨夜睡的可好?”
“睡的挺好的,”安容笑道。
萧锦儿过来扶着安容,道,“大嫂昨晚吃的不多,也没有用夜宵,这会儿肯定饿了,我们下楼吃饭吧。”
两人下了楼。
楼下。萧迁和崔尧已经等在那里了。
出门在外,又没有长辈约束,就没有分桌,一起吃了。
只是。安容刚坐下来,连筷子都还没来得及拿起来,丫鬟就进来道,“少奶奶,邵家大少爷负荆请罪来了。他跪在客栈外,围了好些看热闹的人。”
闻言,萧迁眉头皱陇了下。
大嫂被人调戏的事,可不是什么好事,本来这事知道的人不多,凌家不敢说,邵家也没那个胆量敢胡说。
可是现在邵大少爷跪着负荆请罪,又是跟大嫂请罪,肯定会引起大家揣测纷纷,对大嫂名声不利。
“让他走。”萧迁冷了声音吩咐道。
丫鬟轻福了福身子,就走了。
安容刚吃下一玲珑虾饺,丫鬟又回来了,道,“邵大少爷说,少奶奶要是不原谅他,他就长跪不起了。”
萧锦儿气大了,“他到底是认错,还是威胁人来了?!”
丫鬟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萧迁就冷哼了。“长跪不起?赵成,去揍的他屁滚尿流,我看他膝盖骨头是不是有那么硬!”
赵成领命,要出去。
安容则拦下赵成。对萧迁笑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难得邵大少爷知道认错,总要给他一个机会。”
说完,又对赵成道,“你去告诉他。他跪在大门口,挡着路了,让他跪到院子里的大槐树下去。”
崔尧扑哧一笑,道,“大槐树下,清风徐徐,没有日晒雨淋,跪上三五天,不成问题。”
赵成就走了出去。
邵大少爷光着上身,背着荆条,跪在门口的青石地板上,真是跪一会儿,就受不住了。
赵成见他那样子,就恨不得一脚踹过去,送他两程。
不得赵成开口,邵大少爷就道,“萧表少奶奶不原谅我,我是不会起来的。”
四下,有人指指点点。
赵成眸光生冷,难得一笑道,“邵大少爷放心,你要跪着,我是不会拦着的,我来,只是让你换给地方跪着,一会儿下人会抬着陪嫁过去,你跪在这里,把路挡着了,下人可不管,该怎么走,还怎么走,撞出好歹来,邵大少爷可得忍着。”
说完,赵成看着四下众人道,“诸位,我可是先提醒他了,一会儿撞死了撞残了,大家给我做个证,我萧国公府可没有仗势欺人。”
赵成说完,瞥头看了不为所动的邵大少爷一眼,回头看着那些抬陪嫁的下人,道,“小心点,别弄坏了大姑娘的陪嫁。”
赵成叮嘱完,转身便走。
小人抬着陪嫁走。
邵大少爷跪的位置太好了,正把门挡着了。
下人一出去,好了,箱子撞在了邵大少爷的脸上,疼的他直叫。
可是下人才不管他叫的有多疼呢,自顾自的抬着箱子就走。
撞了几下后,邵大少爷跪不下去了。
自己站了起来,默默的去大槐树下跪着了。
孙知府坐轿来,看大门口没人在,还很高兴,只当是安容顾及声誉,原谅了邵大少爷。
他整了整官帽,迈步进客栈。
走了没两步,就听有喊声,“姨父。”
听声音觉得耳熟,孙知府一回头,就见邵大少爷跪在大槐树底下。
孙知府脑袋当即嗡的一声叫,在心底骂了一声猪脑子,让他跪大门口,他怎么跑大槐树底下跪着了?
没有搭理邵大少爷,孙知府迈步进屋了。
彼时,屋子里,安容几个正在喝茶。
孙知府忙上前见礼,萧迁就笑道,“孙知府来此,莫非又是替邵大少爷说情的?”
孙知府讪笑两声,道,“侄儿年纪尚小,不懂事,萧表少奶奶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了他这一回吧?”
安容瞥了孙知府一眼,将茶盏搁下,问道,“年纪尚小不懂事?我看邵大少爷不像是几岁孩童吧,许是我眼拙,没看出来,不知道他今年几岁啊?”
孙知府瞬间呐呐,“快十九了…”
萧锦儿捂嘴轻笑,“大表哥也才十九岁呢,如今在边关杀敌,可没听人说他年纪尚小不懂事。”
孙知府恨不得咬了舌头好,忙补救道,“邵大少爷怎么能跟萧表少爷比呢?”
萧锦儿继续道。“那我二表哥呢,他可是京都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不也去了边关,东延敌人烧我大周。他就去烧东延的皇宫,比起邵大少爷,他年纪更小。”
孙知府额头冒汗了,道,“邵大少爷被惯坏了。是邵家管教无方,才会多有冒犯,萧表少奶奶得饶人处且饶人,就饶过他这一回…”
孙知府话音未落,安容赫然一笑,“得饶人处且饶人,怎么听着好像我揪着点错不放似地,邵家管教无方,我早有见识,不用孙知府多言。就凭邵太太,她舍得管教邵大少爷?”
“我不愿嫁给邵大少爷为妾,邵太太可是说我给脸不要脸,她儿子愿意纳我为妾,是我几世修来的福分,可没觉得她儿子有半点错,饶过了他这一回,放了他,让他继续去调戏别人去?”
说着,安容顿了一顿。喝口茶,继续道,“难得邵大少爷知道负荆请罪,我若不原谅他。他就长跪不起。”
孙知府一听,眼前一亮,忙道,“萧表少奶奶也知道他认错态度良好,就给他一个机会吧?”
安容嘴角划过一抹冷笑,“认错态度良好?孙知府。邵大少爷在院子里,才跪了不到半个时辰,这么短的时间,谁能看出来他认错态度良好了?还是孙知府觉得,你在我这里,面子足够大到我应该对邵大少爷存心调戏我的事既往不咎?”
孙知府额头有汗珠滑落,忙说不敢。
安容站起身来,望着孙知府道,“在孙知府眼里,邵大少爷犯的只是个小错,他负荆请罪了,我就应该原谅他,可邵大少爷做的事,是应该轻易原谅的吗?”
“当日,在船上,若是没有凌家,我如何敌的过邵大少爷,若是真被他轻薄了,我如何面对夫家?还有他今儿来是负荆请罪,还是存心想将事情闹大,将船上的事闹得人尽皆知,好逼我不得不原谅他?”
说着,安容笑了一声,“邵家太小瞧萧国公府了,萧国公府从来不惧流言,我更不怕!他既是要跪,那我成全他!不过我想,邵家能如此纵容邵大少爷,以错为对,也没什么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言出必行的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