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护送马匹和粮草到边关,李家和周家伤亡惨重。
李家死了十几个小厮,周家死了九个。
受伤的就更多了,这会儿都在营帐里养伤呢。
周管事在军营里养了两天伤便要告辞,苏锦没放他走,周管事只好留下继续养伤。
苏锦在决定来边关前,把竹屋里的药材都打包差人送来了。
里面有祛伤疤的药膏,但剩的不多了,勉强一盒。
苏锦让人买了药材,在军帐里调制了不少。
等李家小厮伤养的七七八八了,便让他们和周管事一起动身,把药膏带回去给李大少爷。
周管事的功劳,东乡侯在替苏锦请功的时候一并写在了奏折里。
信差快马八百里加急快马加鞭把信送回京。
皇上还以为边关出了什么大事,一看是他女儿平安到达边关了,顿时松了一口气。
东乡侯没在信里提谢景宸半句,哪怕送信的人是心腹,谁也不能保证这信就一定不会落到别人手中了。
东乡侯没提谢景宸,却替了那个搜苏锦身,把苏锦扔在粮草马车上导致她动胎气的人…
皇上看信后,是勃然大怒。
要不是知道东乡侯疼苏锦,欺负苏锦的没好下场,不然皇上都要点名东乡侯活捉信中人,吊他个三天三夜。
信上之人就是谢景宸的事迟早瞒不住,他这一顿骂是铁定少不了了。
皇上来回看信,福公公给皇上找了个空折子,道,“公主在去边关的路上都立了不少功劳了,如今人在边关,立功的机会就更多了,往后请功的折子肯定不少。”
“皇上把想赏赐公主的东西都写下来,等公主回来一并赏给她。”
这个提议,皇上欣然接受了。
但女儿在边关,还动了胎气,皇上担心啊。
边关那地方风大,要什么没什么,辛辛苦苦才去的,他也不好让她现在就回来。
边关苦,但也不能苦了他女儿和外孙儿。
然后——
皇上送了个御厨来边关给苏锦做御膳吃。
这个御厨还不是别人。
正是当初苏锦想要没给的李御厨。
李御厨做的海棠糕是云妃最爱吃的糕点。
云妃不在了,但朝华宫还在。
皇上偶尔也尝几块。
这要是别人,皇上决计不会放李御厨出宫的,更别提去边关那么远了。
他要让女儿无时无刻不感受到他这个父皇对她的关心。
他怎么也不能做的比东乡侯差!
之前苏锦离京,为了她安全,她偷偷去边关的消息一直瞒着。
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就瞒不住了。
不过皇上也不担心,他派那么多人去找女儿都没有找到,不信刺客能找到。
尤其南梁敬王教了苏锦易容术。
虽然苏锦的易容术是用来查案的,但她去边关的一路肯定也易容了。
易容过后,要那么容易分辨,易容术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本来苏锦离京,大家只是私下议论,皇上一派御厨去边关,大家就正大光明的议论了。
真的没有皇上这么宠爱女儿的爹了。
女儿去边关,不训斥她,还怕她吃不好,派御厨去给她做吃的…
皇上是要让天下的女儿都羡慕死公主吗?
就在大家羡慕苏锦的时候,李御厨正在赶去边关的路上。
马车一路狂奔,颠簸的他五脏六腑都差点颠倒了位置。
半个月后,马车在军营前停下。
李御厨从马车内下来,那是天旋地转,吐的昏天黑地。
这哪是要他来做菜?
这分明是要他的命!
跑的这么快,好像他晚一步赶来,公主就要活活饿死了一般。
李御厨进了军营,但并没有见到苏锦。
如今两军正交战,打的不可开交,苏锦是大夫,哪里闲的住,养了半个月,胎儿已经稳了,她便去帮忙了。
一般的小伤,杏儿和雪兰就能帮忙包扎,苏锦治的都是那些伤的很重,命悬一线的。
不夸张的说,苏锦出手和阎王爷抢了不少的人。
她的功劳不比在战场奋勇杀敌的将士小。
这一仗打到傍晚才停,苏锦回来时,裙摆上不知道沾了多少血。
官兵把饭菜端上来,色香味俱全的饭菜,看的苏锦一愣,“这菜怎么变了?”
“好香啊,”杏儿嘴馋道。
杏儿跑出去一问,才知道皇上派了御厨来给苏锦做菜。
不止苏锦,东乡侯他们都吃上了御厨做的菜。
辛苦来了一大御厨,不可能只给苏锦一人做吃的。
将军们吃的是菜,那些官兵们吃的是肉包子。
“嗯,今儿这肉包子格外的香,”官兵一口咬掉大半的包子。
“听说皇上派了个御厨来给公主做菜,这包子馅是那御厨调的味。”
“原来是御厨,难怪包子这么香了。”
“皇上可真疼公主。”
“连带着咱们也能沾点公主的光吃上御膳。”
只要他们打了胜仗,就一定有肉包子吃,而且管饱。
御厨做的菜本就是一绝,再加上苏锦吃了大半个月的军营饭菜,御膳就更显得美味绝伦了。
再加上累了一天,孕吐反应减弱,苏锦吃了一碗饭还添了半碗。
这些天,杏儿的饭量小了不少。
不是她没食欲,实在是军营粮草紧张,最忌讳的就是浪费了,依照两人的饭量再略微抛半碗送来。
这分量杏儿一个人吃都嫌少,何况是和苏锦两个人吃了。
苏锦吃多点,她就吃少一点。
杏儿委婉的和送饭菜的官兵提过一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送来的饭菜还是那么多。
杏儿扛不住饿,找暗卫去帮忙说话。
暗卫很坚定的告诉她不行,“你一个姑娘,饭量比那些将士还要大,这要叫他们知道了,定觉得羞愧,万一生出争斗之心,越吃越多,军中粮草就更不够吃了。”
杏儿虽然有点不大高兴,但觉得暗卫说的有理,再饿她也死扛着。
一两个人多吃点没事,可整个军营一顿多吃一个肉包子,能把伙房的火头军给累个半死了。
有时候苏锦吃的少,杏儿就在帐篷外熬点粥垫肚子。
就这样熬了半个月,胃饿小了些,杏儿的饭量至少减了两个肉包子。
习惯了,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第九百六十八章 赔偿
边关的日子清苦,但也充实,只要你不想歇息,能忙的你脚不沾地。
和在镇北王府待的无聊调制药膏打发时间全然不同。
虽然累了点,但苏锦觉得累的很值得。
边关打仗,有时候一打三四天,大半夜的还在攻城,军中突然传来的号角把人从睡梦中惊喜,有时候又一歇五六日。
苏锦虽然身处边关,除了来的那天被俘虏,其他时候她只能从将士们身上看到战争,她没上过城楼,没再见过两军厮杀的惨烈,上到东乡侯和老王爷他们,下到杏儿和雪兰,都不许她做任何涉险的事。
东乡侯也不让苏锦太忙,怕她累着动胎气,不过军医每天都给她请个平安脉。
军医说没事,东乡侯也就由着她了。
再说同州府,之前苏锦绕道从同州府乘船,无意间发现粮草被烧的阴谋,到了禹州后,赶紧托林大少爷给朝廷送信。
崇老国公要去同州府查粮草一事,皇上没同意。
南安王管着军器监,脱不开身,便交给了定国公府大老爷。
定国公府大老爷去办这事,崇老国公是放心的,他是信得过的人。
可这一次粮草被烧,事情做的也算是滴水不漏了,谁也不知道齐王和崇国公是不是就在同州。
定国公府大老爷去,崇老国公不放心。
崇老国公执拗,皇上也只能依着他了。
京都还有三万兵马,皇上让崇老国公带一万去同州,崇老国公也没同意。
崇老国公只带了三百兵丁,绕道去调了三千兵马,然后才去同州。
到了同州,崇老国公就头疼了。
同州府为了运送粮草,征用了十几艘民船,一把火烧了个干净,那些商家要官府赔钱。
天天来衙门闹,同州府大门紧闭,钱知府根本就不敢露面。
崇老国公一到同州府,别说查粮草被烧一案了,直接被那些跪在地上的商民给堵住了去路。
那些折损了船只的商人求崇老国公体恤他们做生意不容易,赔他们损失的船。
于情于理,朝廷都该赔他们,但一艘船价值不菲,国库空虚,边关又正在打仗,赔钱的是朝廷,他崇老国公说了也不算啊。
当众许诺,到时候朝廷迟迟没法拨钱下来,这是他失信于人。
崇老国公先进了同州府衙,钱知府已经被吵的病倒了,至于这是真病还是假病就不得而知了。
知道崇老国公来,钱知府从病榻上挣扎起身道,“粮草被烧,老国公爷怎么来我们同州府了?”
崇老国公看着他,道,“那些商民的事,钱知府打算怎么办?”
钱知府头疼道,“粮草被烧,皇上正在气头上,这时候我上奏说那些船被烧毁,大家要赔偿,无疑是雪上添霜…。”
“我也正为此事头疼,急的都病倒了,也没想出两全其美的法子来。”
如果不是知道被烧毁的不是粮草,崇老国公当真要被钱知府的急皇上之所急感动了。
等钱知府再问崇老国公来同州府所为何事的时候,崇老国公道,“粮草被烧,边关又催着要粮草,我来同州府再调一拨粮草去边关。”
钱知府愣了下,赶紧说同州府已经没有粮草了。
崇老国公也没说什么,只说先去同州府粮仓看看还有多少存粮,再决定调多少去边关。
钱知府要陪同,崇老国公没让。
崇老国公是想打钱知府一个措手不及,可真到粮库一看,粮库里有存粮,但并不多,更达不到被烧毁的数目。
朝廷从各州府调粮草,也不可能不给人留一点儿,万一遇到点天灾人祸,等朝廷拨粮草来救济,黄花菜都凉了。
虽然知道同州府有问题,但捉奸捉双,捉贼拿脏,没有确凿证据,崇老国公也奈何不了钱知府。
他也相信那么多粮草从同州府运出去,不可能没人知道。
崇老国公暂且在同州府住下,以待查证。
崇老国公在同州府待一天,钱知府就寝食难安一天,还得让人小心伺候着,不敢怠慢。
为了让崇老国公早点离开,钱知府暗中煽动那些商人,让他们堵在崇老国公下榻之处,跪求崇老国公让朝堂赔他们的船。
这是件棘手的事,没人愿意管,尤其对崇老国公来说,这不是他分内的事。
可闹的再凶,崇老国公也没走,还真把那些商人给摆平了。
让朝堂现在赔他们船那是不可能的,给他们欠条,那些商人也不敢收,尤其现在局势动荡,谁能保证朝堂就不会被推翻?
一旦换了个朝廷,这欠条的账找谁收去?
民不与官斗,找朝廷要钱,保不齐会把命搭进去。
知道不可能,崇老国公也没提这事。
他把那些商人都召集起来,让他们把各自船的价值写下来,自己写一份,彼此估算一份。
崇老国公把那些船的价值定下来,不偏不倚,公平公正。
家中能买的起那么大的船,必定是殷实人家,家中田产铺子少不了。
有田就得交税,崇老国公代替朝廷做了决定,允许他们用船的损失抵税,什么时候抵完,什么时候再和大家一样交税。
有商人算了算道,“这要抵十年呢。”
崇老国公看了他一眼,道,“你是不同意这样的解决办法?”
那商人顿时哑然。
虽然这方法并不合他们心意,可扪心自问,这可能已经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让朝廷赔他们船,那是不可能的。
这事和崇老国公本无关,钱知府借的船,出了事,就成了缩头乌龟,装病不见他们。
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出来管事的,要是他们诸多挑剔,崇老国公直接走了,他们的损失可就打水漂了。
虽然心有不满,也都忍了,拿了府衙盖了印章的承诺书离开。
被烧毁的船事情暂时解决了,崇老国公似乎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钱知府旁敲侧击崇老国公什么时候离开。
就是钱知府这一问,让崇老国公生了疑心。
同州府粮仓里并没有粮草,他找不到确凿证据证明粮草被烧是一个阴谋,他留下来对钱知府构不成任何威胁。
相反,他是崇老国公,一个小小知府不急着巴结他,反倒迫不及待的让他离开。
这明显有问题。
崇老国公耐着性子在同州府住下,暗中派人查探,查不到线索,无奈之下把钱知府的师爷绑了盘问。
崇老国公一说船上运的不是粮草,而是石子和沙子,师爷就吓的浑身打靶子了。
本来崇老国公来同州,他们就惴惴不安,他又一直不走,还知道石子的事…
崇老国公给他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师爷起初不肯说,暗卫刀架在他脖子上后,师爷什么都招了。
当时船上运的确实不是粮草,而是石子和沙子。
粮草也不在粮仓里,早就被钱知府派人一点点的运出来了。
钱知府是齐王的人,那些粮草是给齐王起兵谋反准备的,放在粮仓里,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钱知府就被调走了,粮食早暗中转移出来,放在庄子上。
整整两大庄子的粮草,可这些也对不上数。
一问之下才知道钱知府对齐王也没有那么忠心耿耿,从粮仓里运出来的粮食,有一部分被钱知府偷偷放粮铺卖了,换成银两落入了自己的腰包。
有师爷作证,崇老国公带人包围了钱府,抓了钱知府,钱府一干人等悉数入狱,所有家产全部充公。
还有同州府和钱知府狼狈为奸的商户,尤其是帮着卖粮食的,崇老国公也没有放过。
那两大庄子的粮食,崇老国公让人运去边关。
第九百六十九章 消气
再说周管事,从军营离开后,先去了临州,在临州待了两天,就启程去肃州。
结果半道上听周家铺子上的小厮说禹州魏家铺子出事了,铺子被查封,周四姑爷被下了狱。
周管事一听这还了得,当即快马加鞭赶去禹州。
魏家在禹州的胭脂铺贴了封条,周管事去见李管事,问魏家出了什么事。
李管事叹息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知府夫人和禹州不少贵夫人用了魏家铺子上卖的美人阁的养颜膏,脸上起了不少红疹,不痛不痒也不消,大夫检查说是养颜膏有毒,知府找四姑爷要解药,四姑爷说药膏不可能出问题,知府一气之下就派人把魏家铺子给查封了。”
魏家铺子被查封,李管事实在摸不着头脑。
知府夫人过寿,周四姑爷可是送了厚礼,和知府关系不错。
再者在养颜膏里下毒,这么蠢的事,败坏铺子名声的事,哪个生意人会干?
做生意,这名声重要着呢。
李管事看着周管事道,“我正要去探监呢,你和我一起去吧。”
周管事虽然不喜周四姑爷,可那也是周家四姑爷,他忍心看四姑爷下狱,也不忍心四姑奶奶着急伤心啊,少不得和李管事跑一趟了。
使了银子,才进得大牢,周四姑爷一脸狼狈。
周管事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周四姑爷三缄其口,一个字不肯说。
他不说,别人就是想帮他都帮不了。
周管事和李管事只尽自己本分,别说他们做下人的不能对姑爷不敬了,就算能,还隔着牢门呢。
什么都问不出来,周管事和李管事就走了。
两人主动探监,周四姑爷不肯说,两天后,周四姑爷又花钱让狱卒帮他给周管事传话了。
知府夫人脸上的红疹一直不消,虽然不痛不痒,可脸上长红疹难看啊。
知府夫人吵知府要给她治脸,知府给大夫施压,大夫束手无策,让他找下毒之人拿解药。
知府没辄,只能对周四姑爷用刑了。
三十大板打下去,里子都保不住了,哪还顾的上面子?
周管事能怎么办,只能再进牢房了。
看着周四姑爷被打的皮开肉绽的趴在那里,周管事还觉得打的好,让他抢周家生意,不是亲兄弟明算账吗,这会儿又想起周家来了?
周管事看着他道,“四姑爷找我来是有事要吩咐?”
周四姑爷扭头看着他。
一动。
屁股扯着伤口疼他的呲牙咧嘴的闷疼出声。
他看着周管事道,“是美人阁二管事算计了我!”
周管事眉心一拢。
镇北王世子妃算计他的?
周管事觉得有这个可能,但镇北王世子妃什么身份,她不会无端算计他,尤其知道他是周家四姑爷就更不可能了。
除非是他自己撞她手里头去了。
周管事冷淡道,“美人阁二管事我了解,她不会算计四姑爷,四姑爷为何这么说?”
周四姑爷不想说自己偷买美人阁秘方,自己让人调制养颜膏卖的事,只一口咬定就是苏锦害的他。
他不说实话,周管事道,“捉奸捉双,捉贼拿赃,那是美人阁二管事,四姑爷一句怀疑,就要我去找她对峙吗?”
“您要不肯说,那我就先回去了。”
“我还有事急着去肃州。”
言外之意,他一走,就休想他出面管这事了。
周管事转身就走,周四姑爷哪能让他走啊,周老爷还不知道在哪里,只有周管事和美人阁二管事说的上话了。
周四姑爷自认倒霉,不过这笔账,他迟早和美人阁二管事算清!
周管事一脸我要听实话的表情,周四姑爷只能咬着牙把实话说了,“美人阁二管事让我给他一万五千两,他把美人阁的秘方卖给我,我一时鬼迷心窍,上了他的当。”
周管事,“…。”
周管事怒从心来。
镇北王世子妃是什么人,会缺他那一万五千两吗?!
“四姑爷想我帮你,却不肯和我说实话,你自己想办法救你自己吧!”周管事转身就走。
周四姑爷的小厮赶紧把周管事拦下,道,“是,是我们大少爷从美人阁二管事手里买的秘方…。”
周管事气的头重脚轻。
李管事扶着他,道,“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四姑爷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心知肚明。
也怪老爷看走了眼,没挑好女婿。
周管事要走,李管事拦着他,他们毕竟只是下人,跟姑爷置气,不是自讨苦吃吗?
周管事看着李管事道,“这事,我帮不了他。”
“怎么会?你和美人阁二管事不是关系挺好的吗?”李管事道。
周管事看向牢房里的周四姑爷道,“你可知道美人阁二管事是什么人?!”
“不就是一个小小管事的?”周四姑爷不以为意。
周管事冷冷一笑,“一个小小管事?”
“她就是镇北王世子妃!”
周四姑爷一脸错愕,后背一阵发寒。
这怎么可能?!
周管事看着李管事道,“镇北王世子妃的脾气,你们就算没亲眼见过,也该听过。”
“四姑爷财迷心窍,想挖她的墙脚,还挖到她跟前了,她能轻饶了他?”
“没有当场就砍了他脑袋,已经是世子妃宽厚,给七姑奶奶面子了!”
周管事是气不打一处来。
四姑爷不念翁婿情义,抢周家生意就算了,他连镇北王世子妃的主意都敢打。
周管事都佩服自家四姑爷的胃口了。
不是肥肉,他都不下口,现在崩了自己的牙,活该!
丢下几句,周管事抬脚走人。
这回李管事没拦着了,还跟着周管事一起走了。
周四姑爷趴在床板上,面如死灰。
他们的谈话,狱卒听得一清二楚,匆匆赶去禀告知府大人。
知府大人也是吓的浑身冷汗涔涔。
他没想到锦宁公主会大驾光临禹州府,他这个禹州知府竟然浑然不知。
周四姑爷打镇北王世子妃美人阁的主意打到了镇北王世子妃跟前,自己被坑了一万五千两不算,还连带着那些买养颜膏的都倒了霉。
知府大人是恨不得再打周四姑爷几十大板。
但这板子不能打,还得指着周四姑爷去消镇北王世子妃的怒气,拿到解毒方子,恢复他家夫人的容貌。
魏家铺子被查封,魏家大老爷得知消息,匆匆赶来禹州。
周老爷也一起来了。
听周管事说了事情原委,魏大老爷几乎站不住,“孽子!孽子啊!”
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敢打镇北王世子妃美人阁的主意,他是要把整个魏家都葬送掉吗?!
周老爷也对自己的四女婿一脸失望。
当初真是瞎了眼了,觉得魏大老爷人不错,养出来的儿子也必定不差,谁想到魏老爷为人周正,儿子走的竟是些歪门左道。
魏大老爷知道周老爷和东乡侯关系不错,求他出面救他儿子。
周老爷恨铁不成钢,可自己的女婿,怎么也得救,总不能看着自己的女儿守寡。
“东乡侯是最疼镇北王世子妃这个女儿的,得罪东乡侯都比得罪镇北王世子妃更容易摆平些。”
“魏家这回不断几根肋骨,是别想世子妃消气了。”
周管事站在一旁,是有话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们只想到东乡侯,别忘了还有皇上呢。
东乡侯有多疼镇北王世子妃,皇上就有多疼。
寿宁公主对上镇北王世子妃都是以卵击石,四姑爷一团豆腐也敢往世子妃手里头撞。
周老爷也不大了解苏锦,他望着周管事道,“可知道镇北王世子妃有什么喜好?”
周管事知道自家老爷打算投其所好,哄镇北王世子妃消气,这方法用在别人身上,那是百试百灵,可在镇北王世子妃那里就未必了啊。
“老爷,镇北王世子妃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她想要什么没有,哪是那么容易哄得她消气的?”周管事道。
“那她喜欢什么,只要我魏家有,一定双手奉上,”魏大老爷急道。
周管事摇头,“我虽陪了世子妃一路,还真不知道她有什么喜好,倒是知道她对边关战事很上心,自掏腰包买了四万两的粮食带去边关。”
“亲家老爷要送,就送粮食去边关吧,或许世子妃会看着魏家忠于朝廷的份上消气。”
最后一句,周管事自己都说的无力。
连皇上最宠爱的锦宁公主的美人阁都敢打主意,谈什么忠于朝廷?
希望这回四姑爷能吃一堑长一智。
魏大老爷从知道自己儿子惹的是镇北王世子妃后就六神无主了,周老爷也觉得送粮草是最稳妥的。
讨好不了镇北王世子妃,也能讨东乡侯和皇上的欢心。
他和东乡侯又有多年交情,说几句软话,东乡侯消气了,帮着劝镇北王世子妃几句,应该就能拿到解药了。
魏大老爷赶紧差人筹集粮草。
要让镇北王世子妃消气,这粮草的数目必定不能少了。
魏家粮铺的粮食根本不够,四处派人运粮,还得去借。
魏大老爷做生意多年,还没这么低三下四求过人,想活活抽死自己儿子的心都有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第九百七十章 缺粮
这一日,苏锦和秦菡儿她们在军医处帮忙调制金疮药。
在战场,没有比金疮药消耗更大的药了,多少都用得掉。
这还多亏了苏锦的药方改良过,用的药材分量少一些,效果还更强。
就这一张方子就给朝廷不知道节省了多少钱,救了多少人命。
有些乏了,也到了吃午饭的时辰,苏锦就和秦菡儿回营帐。
从军医处离开,看到那些将士们蹲在营帐外吃馒头,碗里是稀饭。
苏锦看了一眼,眉头拧紧了几分。
稀饭比前几日淡了不少,都开清可见底了。
“朝廷的粮草还没有送来吗?”苏锦问道。
杏儿摇头,“还没呢,侯爷已经连送了三封奏折去催了。”
幸亏他们带了银票在身上,还坑了周四姑爷和孙知府两万两,买了粮食来,不然这会儿将士们都饿的没法训练了。
苏锦迈步去了军中大帐,东乡侯在问粮草还能管几天。
负责伙房的将军道,“勉强还能撑四五天。”
东乡侯眉头拧的紧紧的。
朝廷往边关送了多少粮食,心底有数,这么久还不送粮草来,是让他们靠喝西北风打仗吗?
粮草未到,兵马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