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虎军最精锐的弓箭手都来了。
箭无须发。
苏崇要射杀那将军。
箭到跟前,被男子打落了下来。
他护着那将军靠向马车,刀架在苏锦脖子上道,“放我们走!”
苏锦被人刀架了脖子,箭就停了。
苏崇面冷如寒霜。
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拿他妹妹威胁他们?!
南安郡王摸着马毛笑道,“胆子还真不小,偷偷摸摸潜入大齐境内,还想把这么多匹马和粮草都带回南梁?”
楚舜和北宁侯世子他们已经在替男子默哀了。
挟持谁不好挟持他们大嫂。
抬抬手就能把他们毒的死去活来,估摸着也快毒发了吧?
南梁人的去路被挡住,被飞虎军弓箭手盯上,根本逃不掉。
唯一的生路就是被他们挟持的人质。
苏崇冷道,“我放你们走!”
杏儿努力唔唔叫。
“让她说话,”苏崇道。
男子把布条取下来,杏儿大叫道,“他拿了我们的钱!”
“让他把钱留下再放他们走!”
“…。”
南安郡王他们一脸黑线。
这丫鬟是不是把命看的比钱更重要?
然后——
苏崇放人就多了一个条件。
把钱也留下。
现在局势于他们不利。
但唯一值得信任的就是飞虎军说到做到,不会食言而肥。
那将军把怀里的银票掏出来扔在苏锦身上。
“我们走!”
第九百六十四章 姑爷
南梁将军骑上马背,骑马离开。
男子收了剑,也翻身上马。
走之前,眸光还在苏锦身上转了一圈。
他们一走,苏崇赶紧下马过来把苏锦嘴里塞的布条给摘下来。
塞了这么久,嘴都快合不上了。
“妹妹没受伤吧?”苏崇担忧道。
“我没事,”苏锦回道。
苏崇帮苏锦把捆着手的绳子解开,苏锦摘掉脸上的面具,撕下人皮面具,过去给周管事治疗箭伤。
周管事肩膀中箭,虽然伤的不是要害,但也要尽快医治。
苏锦从马车里拿出金疮药,拿了根木头给周管事咬住,道,“你忍着点儿。”
周管事点头。
苏锦握着箭,用力一拔。
等她再看,周管事的额头已经多了一层细密汗珠,硬生生疼出来的。
苏锦往伤口上倒金疮药,帮忙把伤口包扎好。
苏崇派人去苏锦遇伏的地方,去救治其他人。
杏儿扶周管事躺好。
马车上的箭被飞虎军全拔了下来,没扔。
青云山上物资匮乏,养出来了节俭好习惯。
这箭没坏,还能用。
找机会,把这箭悉数还回去。
马车被射出不少窟窿眼来,风往里钻,不过也好过坐在粮草上。
苏锦靠着车身,把怀里的玉佩摸出来。
龙形玉佩,是东乡侯在大佛寺打劫了皇上给苏锦的。
虽然只是块玉佩,背后象征的权力并不小。
拿着这块玉佩,砍掉几个知府脑袋都不在话下。
杏儿眼睛睁的圆圆的,“玉佩怎么在姑娘身上?”
她见男子搜身,没搜到玉佩还有那么点庆幸呢。
被误会是李家大少爷总比他们知道是公主好。
挟持了公主,他们肯定有恃无恐。
“为什么玉佩没有被搜出来?”杏儿后知后觉道。
苏锦把玉佩揣怀里道,“因为搜我身的是你家姑爷。”
杏儿,“…???”
姑爷?!
那个她恨不得用眼神瞪飞的男子是姑爷?!
这怎么可能呢?!
“姑娘,你是不是弄错了?”杏儿不敢相信道。
苏锦也不敢相信。
但除了那就是谢景宸外,她想不到别的可能了。
打掉射杀她的箭,第一时间搜她的身。
搜的那么仔细,摸到了竹筒,却摸不到玉佩可能吗?
银票虽然全部拿走了,却帮她们把信号射向了空中。
当时她们都吓懵了,根本没反应过来要发求救信号。
不过那地方距离边关太远,就算发了求救信号,被看到的希望也渺茫。
很显然,那男子一直在帮她们。
虽然他身上的药味很淡了,但仔细闻也还能嗅到一丝。
何况谁中她的毒能扛那么久,扛到她反应过来给他解毒的?
他一定是谢景宸!
想到这里,苏锦就气的想捶他。
虽然到边关花的时间久,可苦头她一点没少吃,知道他没死,但下落不明也够叫人不安了,没想到他打入敌人内部了!
她辛辛苦苦来找他,他却把她给俘虏了…
想到自己在粮草上颠簸,头晕脑胀的,要是动了胎气,再见到非挠死他不可。
苏崇和南安郡王他们就护在马车四周。
苏锦说话声不大,但足够他们听见了。
几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俱是不敢置信。
谢景宸出事的那些天,他们几个带人没日没夜的找他,寒风吹的脸都掉了一层皮。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找了足足半个月,一同被雪埋了的其他人都找到了,也入土为安了。
若不是知道谢景宸和苏锦体内有同心蛊,两人性命相连,他们估计都给谢景宸准备衣冠冢了。
知道谢景宸没死,但找不到人,也就没再找了。
他倒好,悄摸摸的打入了敌人内部,也不知道找个机会给他们送个信,让他们白白担心。
这是人不在跟前,否则一定会揍他个半死。
太气人了!
刚刚才被俘虏了,但不得不说一句大嫂运气就是好。
刚到边关就达到了目的。
虽然见到的是易容后的景宸兄。
打入敌人内部不易,而且是件极其危险的事,一旦泄密后果不堪设想。
哪怕是飞虎军,也知道的越少越好。
…
再说谢景宸和那将军,带着仅剩的七八个活口骑马奔回南梁。
那将军年纪不大,刚满二十。
姓董,名暹,字承琅。
天虽然暖和了些,但风刮在脸上还是很冷,尤其在出了一身冷汗之后。
谢景宸看着他道,“也不用跑的这么急,他们没有追来。”
董将军稍稍放慢速度,看着谢景宸道,“得亏你打掉了我的箭,留他们一个活口,不然只怕咱们这回是在劫难逃了。”
不止留了一手,还打掉了射向他的箭,救了他一命啊。
算起来,已经救他三回了。
董将军道,“待我回去禀告舅舅,一定给你论功行赏。”
谢景宸眼睛抽了下道,“施大将军命将军你带兵埋伏,把兵马粮草带回南梁,咱们损兵折将,回去要挨军法的。”
“你这时候替我请功,只会激怒施大将军。”
“他虽是你亲舅舅,护着你,可军法如山,将士们都看着呢。”
南梁手握重兵,深受南梁皇上信任的施大将军正是董将军的亲舅舅。
董将军看着自己带的兵被人杀的就剩这么点了,心也虚的很。
他那舅舅虽然疼他,但他更看重军法,未必不会拿他这个亲外甥立军威啊。
“快给我想个办法,怎么躲过挨军棍,”董将军急道。
“不是说万无一失吗,飞虎军怎么来的那么快?”
“我肯定是被人算计了!”
“…。”
马扬蹄疾驰,尘土飞扬。
骂咧咧声也被马蹄声淹没。
…
距离军营几里地的时候,苏锦靠着马车,强忍吐意。
这时候,一阵高呼声传来——
“大将军!”
杏儿高兴的掀开车帘,苏锦就看到东乡侯骑马过来。
马背上的东乡侯面容严肃,像是一座气势巍峨的山。
再看到苏锦的时候,脸上严肃尽去,俨然就是个慈父。
马车停下,杏儿跳下车辕,扶苏锦下来。
东乡侯翻身下马,快步走过来。
杏儿扶着苏锦往前。
这场景,怎么看都是父女重逢,喜极而泣的感人场面。
飞虎军都酝酿好情绪了,他们是知道侯爷有多担心姑娘的。
然而——
气氛和他们想的完全不一样。
苏锦往前走了几步后,迅速转了个弯,跑到一旁呕吐了。
东乡侯,“…。”
第九百六十五章 认主
吐了?
味儿有那么大吗?
东乡侯抬起胳膊嗅了嗅,脑袋有点晕。
飞虎军们看到这一幕,差点没憋出内伤来。
这世上能让侯爷做出这么有损形象的事的人不多。
姑娘是头一份。
东乡侯眸光横扫过去,一脸严肃道,“把我女儿熏着了还有脸笑,回去给我洗澡搓掉两层皮!”
飞虎军,“…。”
“快去,”东乡侯催道。
飞虎军能怎么办?
侯爷的话得听啊。
没敢直接上马,牵着马走远了些,方才上马回营。
马蹄踏踏,尘土飞扬。
苏锦连苦水都吐出来了。
他们都知道苏锦怀身孕的事,知道苏锦是在孕吐,他们是爱莫能助啊。
想到自家妹妹怀了身孕,还被谢景宸扔在粮草上颠簸,苏崇拳头就痒痒了。
这一顿揍先记着!
要是他的小外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非揍的他在床榻躺半年不可。
东乡侯从马背上取下水囊,给苏锦漱口。
东乡侯仔细看了看苏锦,比他离京的时候消瘦了一圈了。
再看看杏儿…
两相一对比,就知道苏锦这一路吃的苦都是谢景宸造成的。
某个姑爷刚上了大舅子的账本,又被岳父大人狠狠的记了一笔。
苏锦漱口后,杏儿从马车里翻出酸梅来,吃了两颗后,苏锦这才缓过来道,“让爹爹担心了。”
东乡侯笑道,“担心总是在所难免,如今平安到边关,爹爹也就放心了。”
“走,回军营,爹爹给你写奏折请功。”
“…。”
苏锦离京来边关。
东乡侯担心她,但也没那么担心。
虽然苏锦只带了杏儿一人来边关,但论凶险还真比不上她进宫和太后皇后她们过招。
苏锦聪慧有急智,再加上易容术,会医术,就更大大降低了这份危险。
从知道苏锦在街上给人写家书,东乡侯就知道自家女儿这一路应该没吃多少苦头。
只是没想到会孕吐的这么厉害,这倒是他没想过的,毕竟唐氏怀身孕已经是好些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的东乡侯正是忙着训练飞虎军的时候,唐氏呕吐多避开他,免得他担心。
进了军营,东乡侯做的第一件事是请军医给苏锦把脉。
苏锦望着东乡侯道,“爹,我就是大夫,不用劳烦军医给我把脉。”
东乡侯当然知道苏锦医术高超,不是军医能比的。
但看她脸色苍白,吐成那样子,东乡侯不放心。
军医不会骗他,但苏锦就未必了。
很快,军医就拎着药箱子来了,当着东乡侯的面给苏锦诊脉的,道,“没什么大碍,就是动胎气了,需要养上半个月。”
老王爷一听,这还了得,这可是他的重孙儿。
等军医走后,军帐内也没有了外人,杏儿就趁机告状了,“肯定是在粮草车上颠簸动的胎气。”
“姑爷还狠狠的把姑娘扔上马车。”
狠狠两个字,杏儿咬的特别的重。
亏得姑娘还千里迢迢来边关找姑爷。
结果姑爷就这么对待姑娘。
他扔人的时候也不知道轻一点儿。
这是谢景宸不在跟前,不然这一屋子人的怒气他还真承受不了。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苏锦怀身孕了,他要当爹了。
老王爷怒气很大,“擅作主张也就罢了,连个平安信也不知道送回来,让这么多人替他担心!”
这一点,大家的责怪是一致的,除了东乡侯。
他道,“这事就当不知道,如今锦儿到边关了,继续派人在他失踪的地方搜寻。”
潜入敌营,这事太凶险了。
虽然不知道谢景宸是怎么混进去的,但如果知道的话,东乡侯不会让他冒这个险。
不过这一次,也多亏了他在伏击之列,否则苏锦还没到边关,就被俘虏到南梁了。
一旦她的身份暴露,这一仗,东乡侯都不知道该怎么打下去了。
一边是国仇家恨,一边是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女儿…
好在有惊无险的回来了,粮草马匹也都没事。
苏锦动了胎气,需要休养,东乡侯让人给她准备营帐,就驻扎在他营帐旁边。
苏锦随身带了安胎药,军医也就没开药方了。
服了药后,杏儿就扶苏锦下去歇息了。
东乡侯写奏折给苏锦请功。
苏锦这份功劳立的不小,之前要送到边关的“粮草”被烧,朝廷筹集的粮草还没有送来,如今军中的粮草勉强只能撑十天了。
苏锦带的粮草来正好解了东乡侯他们眼下最担心的事。
还有战马,东乡侯一再的派人去临州催李家,就知道他有多心急了。
朝廷国库空虚,马匹价格又高,还要粮草不断供应,东乡侯很难说服其他将军给飞虎军配备马匹。
若不是苏锦拿十万两堵住了那些将士的嘴,东乡侯也不可能达成心愿。
飞虎军的战马还是当初打劫崇国公得来的,之后添了些,但也不过七八百匹。
乍一下添了五千匹,飞虎军高兴的合不拢嘴啊。
洗澡,搓两层皮掉的事早被他们抛诸脑后了。
赶紧挑马,安上马鞍,上跑马场训练,等和马熟悉后,上了战场才能得心应手。
这些马都是上品良驹,东乡侯亲自谈的生意,借李家几颗虎胆也不敢忽悠他,尤其李家还指着东乡侯出面,让苏锦帮李大少爷去掉脸上的伤疤。
生意之余,有求于人,自然要格外尽心。
这些马,有温顺的,也有烈性的,尤其是领头马,更是桀骜不驯。
南安郡王他们轮番上去驯服它,都被掀了下来。
苏崇也不例外。
苏崇摸着马毛道,“看来这匹马已经有主人了。”
“谁啊?”南安郡王不服气道。
“不会大嫂吧?”北宁侯世子嘴角抽抽道。
苏崇看了北宁侯世子一眼,见楚舜他们一个个瞪圆了眼睛,也有此猜测的模样,他嘴角也抽抽了。
他妹妹是挺厉害,战无不胜,可那拼的是脑子,不是体力。
她骑上马背都困难,驯服这么一匹烈马…
他们对他妹妹是不是太盲目自信了?
南安郡王拍着苏崇的肩膀道,“你就直接告诉我们吧。”
苏崇摸着马道,“这军营里,谁最让你们佩服?”
“这还用问,当然是大嫂了。”
南安郡王他们四个异口同声。
苏崇,“…。”
心好累。
“我是问男的,”苏崇无力道。
“你爹,”楚舜道。
“绝对是你爹了。”
说完,定国公府大少爷看着马,声音拔高两分道,“你是说这匹马已经认你爹为主了?”
“连你们都被我爹折服,何况是它。”
“马有灵性,身为领头马,就更不一般了。”
更何况他爹去过临州。
他爹挑剔的眼光,看中的绝对是最好的。
苏崇摸了摸马,循循善诱道,“这做人呢,不能死脑筋,做马也一样,你认我爹为主,那我就是少主,让我这个少主骑着转两圈也不是丢人的事。”
苏崇说了一大堆,然后翻身上马。
在跑马场跑了一圈。
苏崇洋洋得意。
南安郡王他们都惊呆了。
原来驯马还可以打亲情牌,长见识了。
然后——
苏崇就被马掀了下来。
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楚舜他们狂笑不止,“这马好像不给你这个少主面子。”
苏崇揉着摔疼的屁股,揉着晕乎乎的脑袋道,“我算是知道它为什么看中我爹了,绝对是一样的臭脾气。”
第九百六十六章 军功
营帐内,苏锦坐在凳子上喝茶,杏儿帮忙扑床。
营帐很大,但陈设简单。
连杏儿都没住过这么简单的地方,何况是苏锦了。
要什么没什么,连浴桶都没有。
官兵拎了热水来,在门外停下,喊道,“公主,热水送来了。”
杏儿正打开包袱,闻言,赶紧出去把水桶拎进来。
苏锦擦了个热水澡,没带女装的她,穿的还是男装。
换好衣裳,帐帘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世子妃是住这里吗?”
“就在这间帐篷里,”官兵回道。
苏锦愣了下。
这不是靖国侯世子夫人的声音吗?
苏锦往帐帘往前,秦菡儿的声音再次传来,“我能进来吗?”
“快请进,”苏锦忙道。
帐帘掀开,秦菡儿走了进来。
见到她,苏锦惊讶的不行,“你怎么也在军营?”
没人告诉她这件事。
当然了,东乡侯一心记挂着苏锦有没有受伤。
知道她动胎气,就让她进营帐歇息,根本就没说别的事。
秦菡儿拉着苏锦的手,左右看她道,“清瘦了许多。”
“皇上派人找不到你,我就向皇上请命离京寻你了,只是我都到边关许久了,你到现在才来,”秦菡儿道。
这里毕竟是军营,举目四望,都是男人。
虽然她和丫鬟一直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忙,但多有不便。
现在好了,镇北王世子妃也来了,她多了个伴,待的也更自在了。
秦菡儿扶苏锦坐下道,“知道你可能出事了,我打算一起去找你,但是他们都不许我去。”
“军营里什么都缺,我想着你今儿肯定能来,便去镇子上买了些东西,刚刚才回来。”
说着,秦菡儿朝丫鬟道,“雪兰,快叫人把东西都搬进来。”
丫鬟雪兰应了一声。
过了没一会儿,东西就被抬进来。
嗯。
再抬进来之前,先抬了一拨出去。
简单搭建的床被抬出去,换了张大床抬进来,还有梳妆台、书桌、屏风、浴桶,甚至还有一个空的博古架。
东西一摆,营帐就像模像样了。
苏锦看着秦菡儿道,“这也太齐全了。”
秦菡儿看着摆放好的营帐,满意一笑,“自打进了军营,我就没出去过,不好意思向大将军提这事,怕给他们添麻烦,今儿托了你的福,我把想买的都买了。”
“每样我都买了两份。”
她说着,外面丫鬟的说话声传来,“轻点放,小心点儿。”
苏锦往外一看,官兵正把一大水缸轻轻放下来。
苏锦惊呆了。
连水缸都买了?
秦菡儿表示水缸是必须品,虽然军营有伙房,不缺热水。
但他们住的地方离伙房太远了。
让官兵多跑几回她实在不好意思,毕竟军营重地,是不许女子待的,她已经破例了。
有了水缸,就能自己烧水了。
知道苏锦动了胎气,秦菡儿让苏锦躺下休息。
苏锦很累,但她也很饿。
好在很快就给她送吃的来了,四个菜,两荤两素,还有两碗米饭。
苏锦怀了身孕,胃口本来就很叼,可这四个菜,那是色香味全无。
苏锦知道军营就这条件,她既然选择来,就做好了吃苦的准备,只是怀了身孕本来就胃口不好的她,在动胎气的情况下,食欲就更差了。
吃了半碗饭,就怎么也吃不下了。
秦菡儿望着她道,“你只吃这么点怎么行?”
苏锦道,“等我睡起来再吃。”
秦菡儿见她眉间尽是疲惫,道,“那你先休息,等你睡起来,我再来找你,我们两的营帐离的很近。”
秦菡儿出去后,苏锦就宽衣睡下了。
总算是到军营了,也知道了谢景宸的下落,心头一松,就更疲惫。
这一觉睡的熟,也睡的久。
还是杏儿把她喊醒的。
虽然苏锦动了胎气,却也不是一定要卧床休养不可。
从边关开张以来,苏锦立了不少军功了,每一件都令人惊叹。
别的不说,就拿苏锦从北漠买的羊毛,帮将士们抵御寒冬,就是大功一件。
还有那望远镜,更是叫人称奇。
苏锦来军营,不开个接风宴,也得开个庆功宴啊。
东乡侯不办,其他将军都不答应。
二宴合一。
秦菡儿送了两套自己没穿过的裙裳来,苏锦换上。
她进大帐,除了东乡侯、老王爷和王爷没起身外,其他人都起身给她见礼。
苏锦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她今天差点做了俘虏啊。
事实上也确实做了俘虏,虽然只做了两个时辰。
苏锦朝他们一笑,给老王爷他们请安后,便坐下。
她和秦菡儿一桌。
军中宴会和在京都参加的那些宴会不同。
军中除了她们和丫鬟,就没别的女人了。
但喝酒助兴是一样的。
或舞剑助兴,或比划拳脚。
京都比的是才气,边关比的是武力。
酒过三巡,有将军借着微醺的酒意大着胆子向苏锦讨赏,“那什么望远镜,是好东西,公主能否赏臣一个?”
有人开口,就有人呼应。
好东西,人人都想要。
望远镜送到边关的时候,谢景宸刚出事没几天,心情正悲伤。
苏锦差人送来的望远镜冲淡了几分悲伤。
只是起初送来的就两个。
东乡侯一个,老王爷一个。
其他人肯定是没有的。
别说没有了,不是军功大的,想看都没机会看。
苏崇想的不行,大晚上的翻来覆去睡不着,偷偷潜进东乡侯的军帐准备偷了和南安郡王他们欣赏。
结果黑灯瞎火的差点没被东乡侯当成刺客给灭了。
挨了一顿揍后,苏崇把望远镜抢了跑了,和南安郡王他们研究了一夜,也不明白这东西怎么就能看那么远。
第二天一早,望远镜就被东乡侯拿走了,苏崇和楚舜他们被罚去守城门。
过了好几天,苏锦又派人送了一拨望远镜来,足足五个。
王爷一个,冀北侯一个,苏崇他们分了一个。
剩下的给守城官,谁负责守城谁用。
那段时间,那些将军争着去守城,用过望远镜的都知道这是好东西,心里跟猫挠了似的想要。
东乡侯望着苏锦道,“这望远镜是哪来的?”
“我让人制的,”苏锦回道。
“…。”
杏儿得意道,“第一拨就三个,姑娘送了一个给皇上,两个都送来给侯爷了。”
在姑娘心中,还是侯爷分量最重。
可这样,东乡侯也还是不大满意,“这么好的东西,给皇上不是暴殄天物吗?”
苏锦,“…。”
将军,“…。”
虽然这话大不敬,皇上听了肯定会龙颜震怒,但说的很对。
皇上用来看风景,哪有给他们观察敌情实用?
苏锦嘴角抽抽。
她要说九皇子他们人手一个,估计要说她是败家子了。
杏儿也不敢再说了。
东乡侯见了笑道,“都坐下,不要欺负我女儿脸皮薄,你们都想要,她一个小辈也不好厚此薄彼,我看这样吧,拿军功换,公平公正。”
有大将军豪气道,“那大将军给个准话,多少人头能换一个?”
“要求也不能太高了,就两百个吧,”东乡侯笑道。
“…。”
那将军猛然灌了一杯酒道,“回头上了战场,都离我远点,别妨碍我攒军功!”
第九百六十七章 饭量
周管事也在军账中。
他虽然肩膀受伤,但没有伤及要害。
跟着周老爷走南闯北,也没少受伤,不会受点伤就一直躺着,他也躺不住。
只是毕竟受伤了,一发笑,那真是钻心的疼啊。
东乡侯倒了杯酒过来敬他。
这一路,多亏了周管事护送,不然谁也不知道苏锦能不能这么安全抵达边关。
而且马匹的事,周管家的功劳也不容小觑。
若不是他知道的多,及时猜出李小少爷的身份,苏锦才能及时赶到临州,把敌人的奸计给破了。
东乡侯一向有恩必报,在军中,更是赏罚分明。
这一杯酒,是他作为父亲感激周管事帮他女儿的。
只是周管事惶恐啊,忙道,“侯爷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