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梁这几日也没有攻城,看来是知道军中粮草不足,等将士们断了米粮,兵困马乏之际攻城,事半功倍。
东乡侯派南安郡王和北宁侯世子去催粮草。
两人带了七八个官兵,星夜兼程赶路。
两人前脚往京都方向走,后脚周老爷和魏老爷带着粮草从另外一条道上过来。
南安郡王和北宁侯世子赶了两天的路,和朝廷运粮队碰上了。
遥遥相望。
运送粮草去边关的必经之路上的一座桥被人给毁了。
运粮队过不去。
修桥和绕道花的时间一样,只能选择修桥了。
而且还不只是遇到断桥,之前路被山上滚落下来的巨石挡住,又耽搁了好几天。
只是挡住去路,没有烧毁粮草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北宁侯世子看着南安郡王道,“为什么只挡住运粮队,而不是直接烧毁粮草?”
问他?
他问谁啊。
南安郡王看着那些粮草道,“可能在他们眼里,这批粮草是他们的吧。”
“边关顶不了几天了,就算我大齐将士骁勇善战,也扛不住饿。”
南安郡王见不得齐王和崇国公这种暗搓搓的手段。
要么就直接不顾太后的死活谋反,要么就直接隐姓埋名苟延残喘。
这种又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只能背后捣鬼的做法实在令人唾弃,虽然没有明着举旗谋反,却是里通外敌了!
南梁,敌营。
南梁将军们心情颇好。
大齐军营已经开始在镇子上买米了,足见军营没粮食了。
他们这些训练强度大的将士,一顿饭至少三四个大馒头的饭量,一天不吃,就能饿的腿脚发软。
两军交战,敌我军营里都会有细作,这是不可避免的事,只是接触不到重要机密而已。
这么绝好的机会,怎么能错过?
必须要一举攻城,拿下大齐一座城池!
“让将士们给我吃饱,随时准备攻城!”
南梁的伙房炊烟直冲云霄。
南梁将士们也士气高涨。
这边大齐士气就没那么足了。
东乡侯更是火气大的厉害。
他们在边关卯足了劲打仗,结果一堆拖后腿的,也是他大意了,只顾着边关,照应不到粮草。
这才打仗没多久,粮草就这般困难了,往后只会更难。
也是,齐王有心谋反,崇国公又把持朝政三年之久,崇老国公出事后,他能那么迅速的继承爵位,排除异己,把朝堂牢牢的掌握在手中,手段岂是一般?
当初他带着飞虎军往边关运粮就该察觉了。
那些粮草若不是给齐王谋逆准备的,为何欺瞒朝廷说没有粮草了,而是要朝廷派钱派米赈灾?
他发现的只是一角,却没有想过这一角背后是更大的阴谋。
东乡侯恼自己思虑不周。
老王爷和王爷他们制定作战计划一个比一个厉害,可论及粮草,是一个比一个没辄。
但他们能猜到南梁不会错失这么好的机会,叮嘱将士们提高警惕。
粮食先紧着守城将士。
午饭送过来,东乡侯捏着馒头。
很大的一个馒头,可是稍稍一用力,馒头就能缩一半。
这样的馒头,一口气吃五六个也不管饱。
东乡侯吃了三个,猛灌水,馒头遇水化开,能让胃感觉到撑,减弱饥饿感。
吃的少,军中将士们的训练也减弱了,因为训练会大量消耗体力,会让人更觉得饿,吃的更多。
东乡侯都只吃那么点,杏儿看后,就吃的更少了,她又不打仗。
可吃的少,她浑身无力。
杏儿担心自己会饿死在军营里。
“要是能把南梁的粮食抢过来就好了,”杏儿摸着肚皮道。
想法很好,就是实施起来太难。
南梁人也不是吃素的。
哪怕宁肯把粮草烧了,也不会留给他们的。
苏锦拿了块糕点递给杏儿道,“你家姑爷没有送消息回来,情况应该还没有糟糕到那种程度。”
边关打仗,哪有不断粮的时候。
杏儿望着苏锦道,“姑娘不吃吗?”
“我不饿,”苏锦道。
“那我也不饿。”
说着,一声高呼传遍军营,“粮草送来了!”
杏儿眼前一亮,“我去看看。”
东乡侯听到粮草送来了,也往军营门口走。
看到周老爷骑在马背上,东乡侯皱眉。
这不是朝廷送的粮草。
周老爷翻身下马,朝东乡侯走过来。
东乡侯拍他肩膀,“周兄,这回你可帮了我大忙了。”
不管这粮草是送的还是买的,这送来的时辰太重要了。
东乡侯一高兴,拍的格外用力。
那力气大的——
周老爷胳膊差点没断。
周老爷眼角都抽抽,“我可不是习武之人,哪扛的住你这么拍?”
东乡侯是高兴坏了,赶紧给周老爷揉揉。
越揉越疼。
周老爷是怕他了,道,“这批粮草是我亲家魏大老爷专程送来给世子妃赔礼的。”
“赔礼?”东乡侯眉头一拢。
魏大老爷颤巍巍上前为教子无方给东乡侯认错。
有了粮草,东乡侯暂解燃眉之急,心情还不错。
只是一听魏大少爷打美人阁的主意,脸就沉了下来,“看来魏家粮食是真多,把魏大少爷的胃都撑这么大了。”
魏大老爷头皮一紧。
第九百七十一章 药方
双膝一软,魏大老爷直接给东乡侯跪下了。
这些年,他奔波东西忙于扩展魏家生意,对儿子疏于管教,内子多宠溺,把好好一个儿子给养成了个唯利是图的小人。
这是魏大少爷被关在禹州府衙大牢,魏大老爷进不去,否则真的要抽掉他半条命。
连镇北王世子妃,东乡侯的女儿,皇上最宠爱的公主开的铺子的主意都敢打,这已经不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了,这是想吞天!
魏大老爷跪在地上连连认错。
周老爷帮着说情,毕竟惹事的是他的女婿。
东乡侯看了魏大老爷一眼,道,“堵在军营门口做什么,进军帐说话吧。”
东乡侯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之后,道,“让伙房开火做饭,随时应对南梁进攻!”
东乡侯进了军中大帐旁边的帐篷。
军中大帐里多机密,哪怕周老爷是信得过的人,军规也不可废。
东乡侯恼魏大少爷胃口太大,居然敢打他女儿美人阁的主意。
但魏大老爷及时送来军粮,又是大功一件。
魏大老爷认错的态度很诚恳,送四万担粮食来就足见一斑了。
再加上周老爷对青云山多有帮助,这一次也对亏了周家相互,苏锦才能安然无恙的抵达边关。
周老爷的面子得给。
东乡侯坐在那里,就那么看着魏大老爷。
魏大老爷哪受得住东乡侯这么看的啊,就是一般的将军也架不住,何况他只是一介商人。
周老爷看着东乡侯道,“你就别吓唬他了,这些天,他是站也不安坐也不安,被那孽障给气的不轻,禹州知府夫人和不少人买了养颜膏,脸上红肿难消,赶着来向世子妃讨解药,匆忙之下只来得及凑四万担粮食来。”
“我知道仅四万担粮食难消世子妃的怒气,有什么条件,世子妃只管开口,只要魏家能办到,一定在所不辞。”
东乡侯让人去请苏锦来。
苏锦没来,让杏儿带了句话过来,“姑娘忙着调制金疮药,脱不开手,让侯爷处置魏家就行了。”
东乡侯看向魏大老爷道,“魏大少爷犯的什么罪,不用我说,魏大老爷心里有数。”
“这一回你们送粮草来军营,虽然是赔罪,但也立了一功,我也不为难你们。”
“再送四万担粮草来,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魏大老爷心里苦,但也得赶紧认下。
谁让他儿子惹谁不好,惹镇北王世子妃,还一头直接扎她手里。
“那…皇上那儿?”魏大老爷颤巍巍道。
他可没忘记镇北王世子妃有两个爹。
这么大的事,不可能不传到皇上耳中。
魏大老爷希望东乡侯再给个承诺,让皇上别恼了魏家。
东乡侯眉头一挑,“把皇上给忘记了。”
“那就再添两万担粮食,皇上那里,我帮你摆平。”
“…。”
王爷看了东乡侯一眼,道,“还是添四万担吧,不然传到皇上耳中,他的雷霆之怒只值两万担粮食,不及侯爷,只怕更恼魏家。”
魏大老爷双肩沉甸甸的,他看向周老爷,希望周老爷帮他还还价。
周老爷给他使眼色,让他赶紧应下。
魏大老爷有点吃不消了。
这是要他再送八万担粮草来啊。
他不敢讨价还价,怕损失的更多。
现在周老爷都觉得合适,魏大老爷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
他跪在地上,东乡侯让他起来,魏大老爷根本起不来,还是周老爷把他扶起来的。
杏儿见事情办妥了,跑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苏锦。
营帐内,苏锦正把药膏倒进药瓶子里,杏儿掀开帐帘跑进来道,“侯爷让魏老爷再送八万担粮食来。”
苏锦只笑不语。
落到她爹手里,魏家不脱几层皮是休想把这事了了。
魏大少爷想占美人阁便宜,却葬送掉魏家两三年的利润。
魏家遭此重创,魏大老爷一定会严加管教这个儿子的。
不过这些粮草完全在苏锦意料之外。
她写了张药方,让杏儿送去给魏老爷,又写了一张给周老爷。
药方送到魏老爷手里时,杏儿道,“我家姑娘是厚道人,这回魏家送粮草来有功,这张方子调制的药膏不仅能解毒,还能养颜。”
周管事就站在魏老爷身边,他瞥了一眼,然后就嘴角抽抽了。
因为苏锦给魏老爷的药方他眼熟啊。
苏锦给过两张方子给他,其中一张就是这个。
因为药方给他印象特别深刻,药方最后有两味药,用朱红笔做了标记。
添上就解毒,不添就是美颜。
周管事,“…。”
周管事心虚了。
魏大少爷撞到世子妃手里,被世子妃坑了一万五千两,世子妃的怒气已经消大半了。
魏大少爷是周家四姑爷,他护送世子妃有功,看在周家的面子上,世子妃怒气全消,才把方子给了他。
只要他让人把养颜膏做出来涂上,就能解了魏家之忧。
他急着救魏大少爷,压根就没想这回事…
苏锦猜到周管事没想到,又写了张药方给魏家,另外给周家又补了一张。
可怜周管家还贴身藏着那两张方子,这会儿后背都湿透了。
他一时疏忽,连累魏家损失了小三年的利润啊。
不过他算是误打误撞的讨好了世子妃和东乡侯…
另外一张待会儿就把它烧了。
不然叫四姑爷知道了,还不得想办法弄死他?
周管事暗暗擦汗。
军营重地,与军营无关的人,不宜久待,尤其南梁有攻城迹象的时候。
东乡侯看着周老爷道,“今儿就不留你们在军营里,改日我在请你们喝酒。”
周老爷笑道,“我难得来边关一趟,打算多待几日,魏亲家还得送药方去禹州,顺带筹集粮草。”
儿子还在禹州府衙大牢关着呢,虽然再恼他,也得先把人捞出来才好管教。
东乡侯送周老爷出军营。
周老爷东张西望,道,“我那七女婿呢?”
“我派他去催粮草了,来的路上你们没有碰上?”东乡侯问道。
周老爷摇头。
要是碰上了,他就不问了。
既然女婿不在,周老爷就告辞了。
到了镇子上,魏老爷向周老爷道谢后,当即启程回禹州。
第九百七十二章 努力
再说军营,伙房烧火做饭,伙房外,一堆官兵摸着饿瘪的肚子,等着包子出锅。
热腾腾的包子刚端出来,官兵嗅着包子香,号角就响起来了。
那声音听得人心慌啊。
官兵排队,一人抓了三大肉包子,一边啃一边赶去城门应战。
这一仗,打了一天一夜。
大齐将士刚吃饱,士气正盛,南梁人还以为粮草堵在半道上,大齐将士兵困马乏,全力攻城。
即便势弱,也坚持不懈,以为能把大齐将士的体力耗尽,一举将城池拿下。
谁能料到,伙房的火就没歇过,包子馒头一蒸出锅,就赶紧送到城楼下。
苏锦怀了身孕,帮会儿忙就歇会儿,没有累着。
秦菡儿一直在帮忙,帮一个将士包扎受伤的胳膊后,起身时,头一阵晕眩。
苏锦见了,扶着她道,“没事吧?”
秦菡儿摇头,“我没事。”
没事,脸那么苍白?
因为秦菡儿会医术,苏锦就没有给她把脉了,猜她是累着了,苏锦道,“你快回去歇着,别累坏了自己。”
秦菡儿说不用。
苏锦让丫鬟雪兰把她给拉了回去。
秦菡儿回到军营,人就晕了过去,要不是雪兰扶着她,真的要摔地上。
雪兰吓的手足无措。
军医都赶去救那些受伤的将士,不在军营里,雪兰手足无措。
官兵匆匆去禀告苏锦。
秦菡儿晕倒,苏锦也吓了一跳。
杏儿听了赶紧道,“姑娘也累了半天了,正好回去给靖国侯世子夫人把脉,然后歇着。”
苏锦便回军营了。
…
南梁鸣笛收兵,大齐大获全胜。
楚舜和定国公府大少爷骁勇对敌,两人配合默契,杀入敌营,活捉了敌军一个五品将军,被大齐将士抛起来。
有官兵匆匆敢过来,在欢呼声中喊道,“靖国侯世子大喜,世子夫人怀身孕了!”
楚舜先是一愣,随即大喜。
然后——
乐极生悲。
四仰八叉的摔在了地上。
将士们一高兴,忘记接住被他们抛在空中的靖国侯世子和定国公府大少爷。
就那么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
楚舜,“…。”
定国公府大少爷,“…。”
楚舜艰难的抬头。
那些抛人的将士一哄而散,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
楚舜,“…。”
“好歹…扶我一把吧?”凄凉的声音随风而散。
定国公府大少爷好一点,摔下去的时候好歹有人没听到消息托他一把,只是没能托住。
他揉着摔疼的屁股起身。
楚舜以为定国公府大少爷会扶他一把的,只听他道,“你自己起来吧,我赶着去给弟妹道喜。”
楚舜,“…。”
他怎么那么想死?
拉他一把会死吗?
明明活捉了敌国一小将军,春风得意,又要做爹了,意气风发,结果他倒霉了…
等他回营帐,定国公府大少爷已经道贺完出来了,拍拍他肩膀,“恭喜了。”
楚舜肩膀疼着呢,他一拍,疼的他是呲牙咧嘴。
秦菡儿靠着大迎枕,面红耳赤。
见楚舜灰头土脸的,她急道,“你受伤了?”
“我没事,就是摔了一下,”楚舜道。
楚舜把秦菡儿摁躺下,“动胎气了,给我躺下好好歇着。”
秦菡儿靠着大迎枕,楚舜闻着身上的汗臭味,去屏风后把铠甲换下。
军营外,南安郡王和北宁侯世子拉了二十马车粮食回来。
看着将士们你掺着我,我掺着你回营。
见定国公府大少爷走过来,南安郡王问他道,“开战了?战况如何?”
听打了胜仗,南安郡王松了一口气。
定国公府大少爷看着马车拉着粮草进来,他道,“粮草都拉回来了?”
“只拉了二十马车回来应急。”
定国公府大少爷嘴角抽抽。
军营这么多人,二十马车粮草能管几天啊。
这回要不是魏家及时送了粮草来,这一仗想赢难比登天。
不过南安郡王知道军营缺粮,若是能拉回来,不会不拉。
定国公府大少爷拍拍南安郡王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要好好努力了。”
南安郡王一头雾水,“努力什么?”
“弟妹怀了身孕,楚兄也要做爹了,”定国公府大少爷道。
“…。”
北宁侯世子也拍了拍南安郡王的肩膀。
别的事就算了,这事是真要努力了。
南安郡王心堵的厉害。
他们都要做爹了,就他媳妇都还没娶进门。
楚舜写信回京报喜。
南安郡王爷想捎带一封,几次提笔,最后还放下了。
父王母妃他再了解不过了,这时候催他们早点把聘礼下了,等大军凯旋回京就给他办喜宴迎娶聂瑶过门。
南安王和南安王妃一收到信,肯定先骂他一顿。
现在知道急了?
早干嘛去?!
他要老实的听他们的话,别说娶媳妇了,他们这会儿孙子都抱上了。
未免挨骂,南安郡王坚决放弃了写信的念头。
再说靖国侯夫人知道苏锦已经安然到边关的消息后,就在犹豫要不要把儿媳妇叫回来。
虽然儿子也在边关,但女子待在军营里总归不妥。
只是苏锦也在,秦菡儿待在军营,和苏锦也有个伴。
再者,靖国侯夫人也盼着秦菡儿能怀上身孕,不然等战打完,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信送到靖国侯府的时候,靖国侯在府里,靖国侯夫人在美人阁搓麻将。
小厮火急火燎的把这个好消息传给靖国侯夫人知道。
靖国侯夫人是高兴的合不拢嘴。
虽然有些动胎气,让人难免担心,但苏锦医术高超,秦菡儿自己也会,不怕稳不住胎,照顾不好她的小孙儿。
靖国侯夫人高兴了会儿,想到南安王妃,又极力克制。
南安王妃看着她,失笑道,“不用顾着我,要抱孙儿了是好事。”
南安王妃脸上是淡笑,内心是狂笑。
我才不羡慕你们呢,要不了多久,我孙儿都要出生了。
现在皇后也被皇上打入了冷宫,聂瑶怀身孕的事也无需隐瞒了。
只是这时候说,显得有点炫耀。
南安王妃强忍着道,“过些日子,我要去鄞州一趟,可能一两个月都没法陪你们打麻将了。”
“要去这么久?”北宁侯夫人诧异道。
“是久了些,但我肯定能赶回来喝你们孙儿的满月酒,”南安王妃笑道。
得知靖国侯世子夫人怀了身孕,在美人阁的贵夫人纷纷过来道贺。
麻将歇了小半个时辰,又继续。
刚把牌理顺,突然一阵丧钟声传来。
雄浑哀凄的声音,听的人心头一震。
南安王妃和靖国侯夫人她们互望一眼,都被这声音吓了一跳。
因为只有宫里或者朝廷肱骨之臣没了,才会这样报丧。
大家屏气凝神听丧钟敲几下。
整整二十七下。
这是…太后薨了?
第九百七十三章 粮仓
南安王妃她们一个个面色凝重。
没听说太后病重啊,怎么就突然薨了?
齐王逃了,躲在暗处闹出不少小动作来,因为有先皇“遗诏”,太后的命牵制他,齐王才没有公然谋反。
如今太后薨了,没人压制齐王了,齐王必定会谋反啊。
虽然京都还有一个郡主,可一个女儿抵挡不住齐王的野心。
御书房内。
皇上正在批阅奏折。
公公跑进来禀告皇上太后薨了的事。
皇上身子一怔,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丧钟已经敲响了。
皇上脸黑成锅底色。
他从龙椅上站起来,勃然震怒道,“谁允许你们敲的丧钟?!”
传话公公被皇上的怒气吓了一跳。
太后没了,丧钟敲二十七下是规矩啊。
看着皇上怒气腾腾的脸,福公公也反应过来,这丧钟不该敲,不能敲。
这世上能压制齐王谋反之心的只有太后,不顾生母死活,齐王就是谋反成功了,也会受人唾骂,遗臭万年。
现在边关情况紧张,虽然和南梁打的不相上下,可如果齐王在这时候起兵,对朝廷来说无疑是雪上添霜啊。
齐王远在京都外,太后死了,密不发丧,在天下人眼里就还活着。
齐王就不能不顾太后的死活。
现在倒好,太后一咽气,就颇不得的敲响了丧钟。
这事有那么急吗?!
等皇上点头了再敲不行吗?!
皇上气的脑壳疼,他实在没料到太后会这时候死,他已经命太医好好照顾太后了,一定要太后活着。
现在丧钟已经敲响了,再说这些也晚了。
皇上出了御书房,直奔永宁宫,他要看看太后怎么突然就没了。
敲丧钟的公公被抓了起来,直接杖毙。
永宁宫外,把守的侍卫没有撤退,看了太后这么久,有些倦怠了,但没人敢松懈。
看皇上怒气冲冲的走来,个个站的挺直。
永宁宫的宫女太监跪了一地,哀嚎不绝。
皇上命人禁足永宁宫的时候说过,如果太后有什么三长两短,永宁宫上下给太后殉葬。
这几个月,她们没有出永宁宫半步,吃的喝的都是专人送来,心里委屈,但伺候太后,没人敢懈怠。
皇上抬脚走进去,宫女太监跪着让开一条路。
皇上走到床榻前,太后躺在紫檀木雕花大床上,脸色发紫,死的并不安详。
福公公问宫女道,“一再叮嘱你们仔细照顾太后,太后怎么会突然薨了?!”
宫女们脸色惨白道,“我们也不知道太后为什么突然就没了,半个时辰前,太后还命我们找出她册封皇后时穿戴的凤袍,伺候她穿上…。”
不止穿上了太后最心爱的凤袍,还化了妆,看起来精神奕奕。
谁想到太后会想不开寻死?
皇上看着太后身上的凤袍,脸色要多阴沉就有多阴沉。
她倒是聪明。
活着只有痛苦,死了却能以太后之尊风光大葬,还给齐王借口举兵谋反。
“给朕查清楚,太后到底是怎么死的!”皇上声音冷如寒霜。
太医匆匆赶来。
永宁宫禁足的时候,派人搜查过一遍,所有的毒药都被拿走了。
太后的样子也不像是服毒自尽。
太医检查后,禀告皇上道,“太后是吞金自尽的。”
高高在上的太后最后落得个吞金自尽的下场,实在令人唏嘘。
但一想到太后偷梁换柱,害死皇后腹中胎儿,用齐王的儿子冒充皇子,害死云妃…要不是锦宁公主福大命大被东乡侯夫人救了,这些肮脏事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浮出水面。
太后死不足惜。
而且她的死会给大齐带来更大的灾难。
生,害人。
死,还是害人。
皇上眸光从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身上扫过,问道,“太后身前是不是留有遗训,丧事从简?”
宫女太监齐齐一愣。
机灵点的,连连点头,“太后说了,丧事从简。”
国库空虚,边关打仗钱不够,皇上哪愿意为了给个讨厌的太后办丧事耗费大量钱财?
皇上脸色冰冷,“那就遵从太后遗训,丧事从简吧。”
丢下这一句,皇上大步离开。
虽然太后的丧事从简,但毕竟还是太后,宫内宫外在太后丧葬期间禁止一切喜乐,京都准备迎亲嫁娶的人家因为太后薨了不得不往后推迟。
各命妇进宫给太后守丧,大体上和之前差不多。
只是一般太后下葬,是要陪葬一堆金银瓷器,尤其是太后生前喜欢的东西,都会给太后陪葬。
但现在,那些东西一样也没有跟随太后入土为安。
只有永宁宫那些太后的心腹,皇上准许他们给太后殉葬了。
太后一死,丧钟昭告天下。
消息一传到齐王耳中,齐王悲痛欲绝。
太后是用自己的命来成全他这个儿子的雄心壮志。
齐王悲痛了半个时辰,就起兵了,打着皇上不孝,毒死太后的名号,要打进京向皇上讨一个说法!
齐王为了谋反是做足了准备,东乡侯最担心的事发生了。
齐王和崇国公太熟悉大齐的朝政了,齐王起兵,直接奔着大齐粮仓而去。
他直接控制了边关将士的补给。
一边是南梁屡屡攻城,一边是齐王把持了朝廷粮仓。
东乡侯猜到齐王意图后,在南安郡王和北宁侯世子带回来二十马车粮草应急后,当即派飞虎军去接应粮草,又给崇老国公送了信去,勉强保住了大齐一大粮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