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回京,端慧长公主是收礼收到手软。
只是赶着回京,也没有细看,就把两马车的东西收了。
东西实在太多,又急于赶路,一路上也没叫人打开箱子看看里面有没有猫腻。
一个小官巴结讨好送的东西,也不可能出什么错。
一路相安无事,直到他们进京后,那两辆马车中的一辆出事了。
车夫说车轮裂开,要修好才能走。
抬了两箱东西去其他马车上,然后便把马车赶到一旁。
那辆马车赶走后,便没再回府。
昨儿傍晚,管事的派人找了一圈,回来向她禀告说小厮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私逃。
现在看来,这绝不是凑巧那么简单,十有八九九陵长公主和福清郡主就躲在箱子里头。
只有她的马车,崇国公的人不会查,不会怀疑!

第七百五十五章 觊觎

从花灯会到大赦天下,再到宴会…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太后胸口憋的慌。
端慧长公主的话更是让太后的喉咙里有了血腥味。
要真是如此,那她真的要被活活气死了!
但事实就是如此。
宴会散后,皇上传九陵长公主和福清郡主去御花园说话。
在凉亭内,从九陵长公主口中,皇上了解了她从南梁回大齐的艰辛。
这一路回来,九陵长公主是吃了不少的苦头。
在南梁,若非有镇北王府的暗卫和南梁赵相之子拼死相护,她根本不可能躲过南梁的追杀,再次踏入母国疆土。
进了大齐,危险没有减少,甚至更甚。
前有阻拦,后有追兵,几次命悬一线。
幸亏镇北王世子赶到的及时,不然她就真的回不来了。
说到谢景宸,九陵长公主是赞不绝口。
不愧是镇北王的嫡子,用兵如神。
先是虚晃一招,引开刺客,把他们带到端慧长公主的封地。
九陵长公主和端慧长公主素来不睦。
九陵长公主因太后逼迫,才嫁与南梁和亲。
端慧长公主虽然免于和亲,但为皇上不喜,所以久居封地。
九陵长公主和端慧长公主那是见面就掐的主,为了安全,她该绕着端慧长公主的封地走才是,谁能料到他们偏偏反其道而行?
上回东乡侯往边关送粮草,崇国公派人杀他。
结果东乡侯绕了很大一圈,避其锋芒,没和那些欲夺他性命的刺客碰面,更别提交手,便安然回了京。
这一次崇国公吸取了教训。
结果谢景宸走的路子和他的岳父完全不同。
他专挑最危险的地方走。
崇国公,“…。”
迟早要被这翁婿两给玩死。
在端慧长公主的封地逗留了几天,端慧长公主启程回京。
他们一路乔装尾随,到最后才掐着时间混进端慧长公主回京的队伍里。
借着官员送礼的由头,悄无声息的混进去,神不知鬼不觉。
这么多年,皇上就没听九陵长公主说过几句话,更别提她夸什么人了。
这是头一遭。
皇上听话,点评了一句,“计谋还不错,就是为人迂腐了些。”
九陵长公主望着皇上,“皇兄何出此言?”
在九陵长公主看来,用兵如诡,和迂腐二字那是八竿子都打不着。
皇上若是对一个臣子生了偏见,恐会影响其前途。
受人恩惠,九陵长公主投桃报李,打算询问清楚,帮谢景宸向皇上说个情。
福公公在一旁憋出内伤来。
没人比他更清楚皇上这话背后的意思了。
为了认回公主,皇上特意把镇北王世子宣进宫狠狠的训斥了一顿,敲打过,指点过。
可是一点用处没有。
办事不利,皇上对他能有好脸色么?
凉亭内,皇上和九陵长公主兄妹两在闲聊。
不远处,福清郡主带着丫鬟在赏花。
九陵长公主不放心,几次看过来。
见女儿没有乱跑,心稍安。
皇上注意到,道,“怎么把敬王的女儿也带回大齐了?”
“皇兄,福清是我的女儿,”九陵长公主道。
“南梁对大齐虎视眈眈,我自知这次回京,凶多吉少,但把福清留在南梁,我便是回来也不安心。”
“我打算趁着敬王没来接我之前,在大齐给福清挑门好亲事。”
说到这里,九陵长公主叹息一声,“我原是看中了镇北王世子,没曾想他已经娶亲了。”
皇上眉头皱紧。
福公公嘴角狂抽。
九陵长公主是糊涂了吗?
镇北王世子将来是要继承镇北王府的,手握兵权。
福清郡主虽从小就养在九陵长公主膝下,却不是九陵长公主的亲生骨肉。
她嫁给镇北王世子,万一福清郡主拎不清,这不是塞去祸害镇北王府吗?
镇北王世子妃好不容易才扳倒镇北王府老夫人,打压了南漳郡主,还镇北王府半片清净啊。
这些话福公公只敢在心底想想,不敢说出来。
皇上心疼九陵长公主。
若非他这个兄长无能,护不住她,她也不会被送去南梁和亲,以至于膝下连个亲生骨肉都没有。
从小养到大的女儿,心底待她如亲生,自然替她着想。
这边九陵长公主提到谢景宸,那边福清郡主看着牡丹走神。
丫鬟是她贴身伺候的,从南梁敬王府带出来的唯一的丫鬟。
知道福清郡主的心事,丫鬟道,“郡主可是在为镇北王世子娶过亲一事走神?”
福清郡主没有说话。
丫鬟道,“娶亲了又何妨,前年,明月郡主看上的郡马爷不是有嫡妻吗,最后郡马爷不还是为了她休妻了?”
“我看大齐皇帝对王妃特别好,郡主又是王妃的掌上明珠,未尝不能如了郡主的意。”
福清郡主的眸光从黯淡闪亮了几分。
看着远处一道身影从模糊到清晰,她眸光更亮。
她抬脚朝前走去。
那走过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谢景宸和苏锦。
福清郡主快步走过来。
那眼神紧紧的锁着谢景宸,苏锦都有点怀疑自己什么时候修炼了隐身术。
如她土匪彪悍之名加身,再加上是皇上没认的女儿,这两个身份不论走到哪儿都万众瞩目,眸光如影随形。
这么被无视,还是头一回。
老实说,有点不大适应。
“宸哥哥…。”
人未至,声先到。
苏锦暗暗的搓了下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福清郡主走上前来。
谢景宸望着苏锦,“娘子走累了吧?”
苏锦,“…???”
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谢景宸一把抱起了。
不论什么时候,秀恩爱都是有必要的。
就这样,谢景宸把苏锦抱起,从福清郡主跟前走了过去。
苏锦,“…。”
谢景宸抱着福清郡主走。
杏儿跟在后头,路过福清郡主身边的时候叉腰道,“谁是你宸哥哥?!”
“以后别乱认哥哥!”
“我家姑娘才是你姐姐,你要喊我家姑爷只能喊姐夫。”
这话在大殿的时候,杏儿就想说了。
姑爷可是姑娘豁出脸抢回来的,解了毒,养的丰神俊朗的,现在居然被人觊觎了?
这是在找死知道吗?
还从未有人敢这么和福清郡主说过话,尤其还是一个丫鬟。
福清郡主气的不行,她的丫鬟怒道,“这里有你一个小丫鬟说话的份吗?!”
“你不知道我家郡主是什么人?!”
杏儿两眼一翻,“我管你家郡主是什么人呢。”
“你们只要记得,这皇宫是我家姑娘的地盘就行了。”
“敢惹我家姑娘,就是家远在南梁,都让你们被抬回去!”
论霸气,杏儿可是得了东乡侯真传的。
别说一个南梁丫鬟了,就是福清郡主也比不上啊。
撂下话,杏儿转身屁颠屁颠的追着苏锦走了。

第七百五十六章 头疼

看着杏儿走远。
还有更远的谢景宸抱着苏锦。
苏锦脑袋依偎在谢景宸怀里,只能看到腿和微微晃动的脚。
绣着金丝银线的鞋怎么看都像是在炫耀和挑衅。
福清郡主气的眼眶通红。
在南梁,她还从未受过这样的气,她为什么要来大齐?!
走远了些,苏锦望着谢景宸道,“可以放我下来了。”
“许久没抱了,多抱会儿,”谢景宸道。
“…。”
昨晚才抱过好么!
谢景宸不放人,苏锦挣扎没用,直接被抱进了凉亭。
皇上见了道,“这是崴脚了吗?”
苏锦,“…。”
得。
她还得装崴脚了。
谢景宸把苏锦放下来,苏锦配合的呲了口气。
“快坐,”皇上道。
苏锦没有先坐,而是先给皇上和九陵长公主请安。
皇上笑道,“叫皇姑母。”
福公公,“…。”
连父皇都还没有叫,哪能叫皇姑母啊?
苏锦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九陵长公主有点懵。
谢景宸没有和九陵长公主提过苏锦,九陵长公主这几天一直晕在箱子里,直到歇脚的别院方才停下。
怕走漏九陵长公主的消息,只留了护卫看守,丫鬟小厮都打发了。
只住一晚上,福清郡主带的一个丫鬟够使唤了。
是以九陵长公主还不知道苏锦的身世。
皇上给九陵长公主介绍道,“这是云妃给朕生的女儿,这十六年一直养在东乡侯身边…。”
怕九陵长公主不知道东乡侯是谁,皇上又解释道,“东乡侯就是云妃的表兄,当年的冀北侯府二少爷。”
九陵长公主面露尴尬之色。
没想到她看上的竟然是皇上的女婿,是驸马。
九陵长公主道,“多亏了驸马爷相救,我和福清才能安然回京。”
谢景宸谦逊道,“这几日委屈公主和福清郡主了。”
为了不冒险,谢景宸才让九陵长公主和福清郡主躲在箱子里。
这一躲就是三整天。
虽然人晕着不知道,但毕竟是长公主和郡主,身份尊贵。
事急从权,九陵长公主岂会不知。
大丈夫行事且能屈能伸,何况是女子?
谢景宸护送九陵长公主回京有功,皇上赏赐他。
苏锦为昨儿皇上的赏赐向皇上谢恩
要是平常时候,皇上很高兴见到苏锦,但今儿九陵长公主回来,他许久没见皇妹了,有太多的话想说想问。
再者九陵长公主看上了谢景宸,在宴会上,福清郡主那一身“宸哥哥”,皇上也听见了。
他投给谢景宸一记威胁的眼神。
谢景宸,“…。”
真的。
完全懵了。
刚刚还奖赏他,转过脸就威胁他…
“锦儿崴脚了,你送她回去歇着吧,等脚好了,再进宫见朕,”皇上道。
苏锦也不想留下来。
虽然九陵长公主笑容温和,不带敌意,但福清郡主觊觎她相公啊。
再者皇上和九陵长公主说话,她在一旁听着也没意思,还是先闪为妙。
苏锦要站起来,结果还没起身,就被谢景宸抱起,直接抱出了凉亭。
远处福清郡主走过来。
刚刚才被暴击了下,伤口还疼着呢,现在又补了一刀。
福清郡主气的眸底都有泪花了。
她红着眼眶朝凉亭走去。
进凉亭之前,还擦了两下眼睛,九陵长公主忙起了身,问道,“这是怎么了?”
福清郡主没有说话,但她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她不说,有丫鬟代劳,“刚刚郡主只喊了镇北王世子一声‘宸哥哥’,镇北王世子妃的丫鬟就训斥郡主,叫郡主别乱叫哥哥,要叫只能叫姐夫,还说皇宫是她家姑娘的地盘,惹她家姑娘不高兴,就让郡主被抬回南梁!”
丫鬟一口气说完,都有些喘气。
但一想到镇北王世子妃要受罚了,再喘气也高兴。
没见过在皇宫里这么嚣张的世家少奶奶。
就算镇北王受皇上重用,手握兵权,也轮不到她一个世子妃嚣张。
等王妃心疼了,看大齐皇上不帮郡主出头。
结果——
皇上没说话,九陵长公主道,“确实该叫一声姐夫。”
丫鬟,“…。”
福清郡主,“…。”
看着福清郡主和丫鬟懵了的样子。
福公公心想,一个从南梁来的郡主也敢和镇北王世子妃叫嚣?
皇后和太后宠爱的寿宁公主碰上镇北王世子妃都被抬几回了,何况是她们了。
这是打算向皇上告状呢,但事实上她们是在替镇北王世子妃的小丫鬟讨赏。
多忠心的小丫鬟啊。
福清郡主望着九陵长公主,九陵长公主继续道,“镇北王世子妃是你皇舅舅的亲生女儿,遗落在外十六年,才刚找回来,还没来得及册封为公主,她是你表姐,她的夫婿自然就是你的表姐夫了。”
九陵长公主说的很细致,她知道女儿对谢景宸动心了。
九陵长公主原也看中了谢景宸做女婿,便没有阻拦,这会儿倒有些后悔了。
女儿家的心遗落了,想收回来可不容易。
福清郡主和丫鬟的脸青红紫轮换了变。
告状告到马蹄子上了。
还有比这更尴尬的吗?
接连丢面子,福清郡主脸上实在挂不住了,她想回南梁。
皇上把茶盏放下道,“朕这女儿从小就养在东乡侯膝下,性子不像云妃,三分随了朕,七分随了东乡侯,眼睛里容不得沙子,她那贴身伺候的丫鬟,也不是世家大族和宫里头这些丫鬟那般循规蹈矩,胆大又忠心耿耿,就是公主欺负她主子,她都敢上前拼命。”
嗯。
连公主都敢打了,一个郡主该掂量下了。
皇上也是无奈的很。
一个是皇妹,他想弥补。
一个是女儿,他想弥补都找不到机会。
要是她们两斗上,那皇上是真头疼了。
要是向着皇妹,委屈了苏锦,那想认回女儿就更遥遥无期了。
无可奈何,只能把话说明了。
福清郡主招惹谁都行,唯独他这个女儿不行。
皇上一脸宠溺,福清郡主更委屈了。
福公公站在皇上身后走神。
他在想镇北王世子妃到底哪三分像皇上了。
最后得出结论——
这三分是皇上硬掰过来撑面子的。

第七百五十七章 吐血

九陵长公主让福清郡主坐下,问道,“镇北王世子妃崴脚与你有关?”
福清郡主气的眼泪直往外涌。
这回,她是真委屈了。
丫鬟替她抱打不平,“镇北王世子妃根本就没有崴脚,是镇北王世子硬要抱着她走的!”
皇上,“…。”
福公公,“…。”
没有崴脚还装的那么像。
九陵长公主忙道,“没有就好。”
“你们表姐妹初次见面,母妃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
九陵长公主是真这么希望的。
南梁不是好地方。
虽然福清郡主是敬王的女儿,但南梁内里腐朽不堪,已现败像。
要不了多久就该乱了。
一旦皇室更替,这些皇族贵女,没有多少有好下场。
大齐不同。
大齐是她的母国,当今皇上是她嫡亲的兄长。
即便她人在南梁,有皇上在,也必定会护着福清周全。
九陵长公主之所以看上谢景宸,一来是他够优秀。
以前是身中剧毒,再加上镇北王府内院掌握在南漳郡主手中,没人愿意把女儿嫁给他。
如今南漳郡主是侧妃,崇国公被东乡侯一再的追着打。
生母寻回,是王爷的心尖儿。
要不是谢景宸早被苏锦抢了,无人敢和苏锦争,想嫁给谢景宸的大家闺秀绝对能从镇北王府排带城门口。
再者镇北王府手握兵权,即便王爷不想卷进立储中去,也难独善其身。
有兵权护身,也能护福清郡主周全。
但谢景宸是驸马,九陵长公主那点念头早就收了,即便不是驸马,娶了嫡妻,她女儿也不能给人做继室填房啊。
若是休妻另娶——
今日能休了嫡妻,难保他日南梁敬王府倒了,他不会薄待福清郡主。
只是九陵长公主的希望,福清郡主不会听。
母妃疼她,要带她来大齐,她来了。
但她不是来受委屈的。
她放着好好的南梁郡主不做,千里迢迢舟车劳顿,几次从鬼门关逃过来,不是给人欺负的!
再说谢景宸,从凉亭里抱过苏锦,直接把苏锦抱到了马车处。
一路上苏锦不知道挣扎了多少回。
但是谢景宸都不放她下来。
“你欺君没事,我欺君是要挨训的,”他说。
“…。”
委屈的语气。
苏锦能怎么办?
喜欢抱就抱着呗。
反正秀恩爱,他们也是老手了。
只是谢景宸离京许久,久到苏锦都忘记了他的恶趣味了。
进了马车,又让暗卫重演了一回过家门而不入的戏码。
守门小厮再一次懵了。
而且这一回,懵的还不止是小厮,还有赵大少爷赵诩。
赵大少爷骑马在镇北王府前停下,眼睁睁的看着暗卫赶着马车飞快的往前跑。
没办法,怕他上前说话啊。
说话也就罢了,怕的是撩车帘啊。
虽然赵大少爷瞧着不像是那种人,但谁知道和南安郡王他们待久了,有没有受他们影响?
跑快点比较安全。
杏儿坐的马车停下,赵大少爷望着她,“这是怎么了,难道进王府要走后门?”
“我也不知道啊,”杏儿道。
“这是第二次回了王府还绕圈的了。”
“…。”
杏儿不想跑了,坐马车又不舒服,她道,“绕一圈就回来了。”
嗯。
这一圈绕的有点大。
杏儿觉得一刻钟差不多就够了,可等了一刻钟又一刻钟,人都没回来了。
杏儿,“…。”
“这是绕哪儿去了?”杏儿望穿秋水道。
守门小厮摇头。
连世子妃的丫鬟都不知道,他们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本来赵诩是打算等谢景宸再进王府拜见王妃的,但等了一会儿,王妃就迫不及待的出来了。
再说苏锦,恨不得活活咬死谢景宸才好。
本来昨晚就折腾的她够累了,大白天的也不放过她。
在沉香轩也就罢了,这是在马车里,在大街上。
要命的事,半道上准备回王府的时候,被南安王挡住了去路。
南安王请苏锦去给南安郡王治病。
谢景宸撩起车帘问道,“郡王爷怎么了?”
“头疼吐血了,”南安王回道。
谢景宸皱眉,“王爷先行一步,我们随后就到。”
南安王骑马离开后。
谢景宸把车帘放下,苏锦抓住他的手狠狠的咬了一口。
暗卫赶马车朝南安王府去。
谢景宸抱苏锦下马车,直接抱进南安王府。
抱的南安王都心肝儿胆颤,尤其一问知道苏锦崴脚了。
公主崴脚了,还来给他儿子看病,他怕皇上知道了会不高兴啊。
只是他膝下就那么一个儿子,太医看过了,还是不放心。
谢景宸抱着苏锦去南安郡王住的院子。
南安郡王晕在床上。
南安王妃一个劲的哭。
丫鬟跟着嘤嘤抽泣。
那阵仗,看的南安王额头直突突。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儿子怎么了。
看到南安王,南安王妃狠狠的瞪了他几眼。
南安王心虚的撇过脸去。
继南安郡王倒霉之后,南安王倒霉了。
之前在宴会上,南安郡王喷了自家父王一口茶。
之后也相安无事。
可倒霉的没擦干净,南安王的锦袍上黏了片茶叶,被南安王妃看见了。
南安王妃把茶叶取下来。
南安王想到自家儿子丢脸的事。
没忍住。
手一抬。
朝着南安郡王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本来也是打惯的。
一个习惯了打,一个习惯了挨打。
只是这回南安郡王后脑勺有伤,南安王又气头上用了两分力气,南安郡王往前一踉跄,一口血喷了出来,四仰八叉的晕了过去。
当时他们才刚出宴会大殿,文武百官和夫人都在。
眼睁睁的看着南安王一巴掌把自己的儿子打吐血了…
凶残的看的那些大家闺秀都吓缩了脖子。
南安王妃没当场和南安王拼命。
当时就找了太医看,原本是找苏锦的,只是苏锦被皇上传去御花园,南安王可不敢劫皇上的人,毕竟宫里头太医多,一点小病小痛就使唤公主,成何体统?
请了太医,开了药。
南安王妃不放心,让丫鬟煎了药不够,还逼着南安王弥补过失,去把苏锦请来给南安郡王诊脉。
大齐医术,苏锦最高。
只有苏锦说无碍,南安王妃才放心。

第七百五十八章 心狠

看着南安郡王昏迷不醒,再听他晕倒的经过。
苏锦实在不知道她是该同情南安郡王,还是同情南安王。
其实不用把脉,苏锦也知道南安郡王为何晕倒。
见苏锦收了手,南安王妃哽咽不语,南安王忍不住问道,“我也没用多大的力,怎么就吐血晕倒了?”
苏锦如实道,“在进宫赴宴之前,郡王爷曾去王府找我把脉过。”
“昨儿花灯会,他后脑勺磕了下,脑袋里有淤血,我给他开了药方,需要静养至少半个月。”
“王爷应该是正巧拍到了他的痛处,才会吐血晕倒。”
南安王洗刷了冤屈,心口一松。
随即又提了起来,他望着南安王妃问,“逛花灯会怎么会磕到后脑勺?”
南安王妃拿眼睛瞪他。
她要知道自家儿子磕到了后脑勺,需要静养,能不阻拦他进宫赴宴,还被他打吗?!
只是南安郡王多和楚舜他们一处玩,嫌带小厮累赘。
再加上他这几个月在东乡侯府训练,虽然祸事没少闯,但他们对南安郡王放心多了。
这会儿南安郡王还晕着,楚舜他们都不在,也不知道该问谁了。
苏锦帮南安郡王施针,又开了方子。
把方子交给丫鬟的时候,楚舜他们闻讯赶来。
昨儿把酒给南安郡王灌下后,直到今儿进宫才见着。
那是一见面就挨瞪眼啊。
楚舜和北宁侯世子觉得还是和南安郡王断交一天比较好。
万一一言不合在宫里头打起来怎么办?
打起来就算了,再万一不小心把昨晚的事说漏了嘴,总归对南阳侯府姑娘不好。
左右不到十天就要出嫁了。
等成亲之后,南安郡王还会记仇吗?
就他那破记性,不出三天就给忘了。
反正不能南安郡王怎么瞪眼,两人都不接招,该吃吃,该喝喝,散宴后,就结伴出宫了。
虽然先走了没一会儿,但还真就在宫里完美的错过了南安郡王被打的吐血的一幕。
有点小失望。
但更多的还是好奇和纳闷啊。
经过东乡侯府残酷的训练,他们抗挨打的能力突飞猛进,一日千里。
南安郡王就算再惹恼南安王,也不至于被一巴掌打的吐血。
这其中明显有问题。
不是南安郡王出事了,就是他在装晕。
两人赶紧过来瞧瞧。
结果南安王妃问他们南安郡王昨儿是怎么磕到后脑勺的,直接把两人问懵了。
“磕到后脑勺了?”楚舜惊讶。
“什么时候磕的?”北宁侯世子望着楚舜。
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然后齐齐望着南安王妃。
一脸好奇。
南安王妃,“…。”
“只能等儿子醒了问他了,”南安王道。
南安王说话声不大。
没办法,虽然知道南安郡王吐血晕倒不全是他之过。
但在南安王妃那里说不通,就算南安郡王磕到后脑勺了,至少看上去没事,他一巴掌,直接让他雪上加霜。
南安王无话可说。
他这会儿已经没法想象别人是怎么议论他了。
不少人亲眼目睹了南安王教训儿子的经过。
都说堂前教子,枕边教妻。
南安王这一巴掌是让人见识到了南安王府的家规了。
岂止是一般的严厉啊。
然后——
开始同情南安郡王了。
别看南安郡王终日嬉皮笑脸,指不定在家怎么被亲爹虐待呢。
当众就能一巴掌拍吐血晕倒了,在府里还不是想怎么打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