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皇上赏赐,不拘多少,都是要进宫谢恩的,何况皇上赏赐了这么多。
而且最重要的还不是赏赐,是皇上为了给苏锦和九泉之下的云妃积福举办花灯会和大赦天下。
得亏东乡侯的妙计,有皇后在前面做挡箭牌,否则皇上专断独行,必定会被太后狠狠训斥。
苏锦看了看那些首饰,每一件都喜欢。
但是她真心累了,坐在贵妃榻上把鞋袜脱了。
杏儿呀的一声叫起来,“姑娘的脚走出水泡了。”
还不止一个水泡,她就说怎么这么疼了。
杏儿拿了针来要给苏锦挑破。
苏锦没让。
她要先沐浴。
碧朱赶紧去小厨房拎热水来,苏锦泡在浴桶里,舒服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双臂搭在浴桶边,要不是杏儿一直和她说话,她都能睡着。
泡了一刻钟,便起了。
挑破脚底水泡,抹了药,倒床便睡。
苏锦以为她能一觉睡到天大亮。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什么时辰了,只感觉到一双手在她身上四处点火,痒麻麻的。
一个身躯压过来,苏锦瞌睡虫跑了一半。
鼻尖萦绕着一抹熟悉的味道,借着朦胧灯烛,苏锦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
是谢景宸。
苏锦望着她,“不是明天才回来吗?”
“怕你想我,我提前回来了,”他道。
“…。”
醇厚带了些压抑的声音随着炙热的气息扑打在苏锦的脸上。
眼睛都睁不开了。
苏锦暗磨牙。
死不要脸的,明明自己想回来,却故意这么说。
苏锦岂能让他嘴上讨了便宜去,“累都累死了,哪有力气想你?”
谢景宸,“…。”
这女人!
看着苏锦比星空还要美的眸子,眸底淡淡笑意,看的人直想沉溺其中。
娇艳红唇仿佛水洗的樱桃,泛着诱人的光泽。
之前在小巷没有品够,这会儿再忍不住,附身亲了上去。
小别胜新婚。
苏锦双手挽着他的脖子,回应着他。
这还是苏锦第一次主动,谢景宸心软成一滩水。
屋内,红床帐暖,春色无边。
翌日,日上三竿,苏锦都还没醒。
丫鬟婆子只当苏锦逛花灯累着了,却不知道谢景宸半夜回来过。
丫鬟们逛了半天的花灯,夜里睡的格外香甜。
哪怕屋子里床差点摇散架,也没人知道。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不知道。
有起夜的丫鬟听到屋内的动静,那动静再熟悉不过了,世子爷折腾世子妃的时候就是那声音。
可世子爷离京未归啊,屋子里却发出那样的声音。
丫鬟吓的没敢上茅房,赶紧回屋了。
怕惹祸上身,丫鬟没敢和别人提半个字。
最后苏锦被杏儿给摇醒了。
苏锦睁开惺忪睡眸道,“叫醒我做什么?”
杏儿望着她道,“端慧长公主回京了,宫里设宴,要给长公主接风洗尘,姑娘洗漱一番就得进宫赴宴了。”
杏儿把纱帐拢到折枝梅花铜勾上挂好。
想起件事,杏儿忙道,“南安郡王来了好一会儿了,说是头晕,让世子妃给他瞧瞧。”
进宫赴宴,苏锦没什么反应。
宴会参加的多了,也就那么回事。
但南安郡王来找她治病,这就不是小事了。
苏锦掀开被子下床,“你怎么不早叫醒我?”
“南安郡王不让我叫醒姑娘,”杏儿道。
杏儿把挑好的裙裳伺候苏锦穿上,然后梳洗打扮。
正屋内,南安郡王是望穿秋水啊。
脑袋转动都疼。
看到苏锦走进来,南安郡王赶紧起身。
结果起快了些,脑袋一阵晕眩,眼睛都发黑。
他扶着椅子又坐了回去。
苏锦见了道,“这是怎么了?”
南安郡王郁闷啊。
他能说是被丫鬟给打成这样吗?
丢人啊。
“一时没注意,后脑勺磕着了,”南安郡王道。
“头疼的厉害,怕太医不靠谱,就知道来找大嫂了。”
南安郡王不会说他是嫌弃药苦才来找苏锦的。
苏锦能把任何药调制成药丸。
药丸咽下去,轻轻松松。
更重要的是服药丸,可以不惊动他父王母妃。
不然问起来,他不一定能骗的过去。
苏锦坐下给南安郡王把脉,然后问南安郡王的症状,道,“是怎么磕着的?”
南安郡王,“…。”
能不能不要问的那么详细?
他想把最后一点脸保住。
南安郡王望着苏锦,不安的问,“严重吗?”
“磕成脑震荡了。”
“…。”

第七百五十二章 疼爱

南安郡王一脸懵怔。
脑震荡?
那是什么病?
这样的专有名词,南安郡王是听不懂的。
不只是他,大夫都听不懂。
但南安郡王能随便一磕就磕成脑震荡,苏锦也是很服气的。
而且依照脉象来看,脑袋里还有淤血。
为了更准备的了解病症,然后开药方。
苏锦检查南安郡王的脑袋。
随手一碰,南安郡王疼的倒抽吸,牙关都咬紧了。
杏儿看了看道,“磕出大包来了。”
主仆两对着南安郡王的脑袋看了又看。
大门敞开,走过路过的丫鬟婆子都能瞧见。
丫鬟婆子们面面相觑。
虽然知道南安郡王是来求医问药的,但世子妃对着一个男人的脑袋又摸又看,有损清誉啊。
南安郡王疼的额头冷汗都冒出来了。
嗯。
还有一半是吓的。
因为苏锦要给他脑袋上施针。
长长的银针扎进去,涨疼的脑袋仿佛要炸裂开一般。
施针后,苏锦去后院给他抓药,杏儿煎药。
一碗苦兮兮的药喝下去,南安郡王头更晕了。
提前圆个房,真是要了他半条命啊。
苏锦起的就晚,给南安郡王治病又耽搁了时间,等她进宫,宴会已经快开始了。
那些贵夫人和大家闺秀都往宴会大殿走,看到苏锦,周静漪走过来道,“可算是来了,迟迟不见你来,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苏锦笑道,“有点事耽搁了。”
“我是不是来的太晚了?”
“不早不晚,赶在开宴前来了,”周静漪笑道。
敢在开宴后,皇上都到了还不到的,整个京都就找不到几个。
不过以皇上对镇北王世子妃的疼爱,就是晚点也没事。
只是今儿宴会是给端慧长公主接风洗尘的。
她是镇北王世子妃的姑母,做小辈的晚到,有些失礼。
周静漪和苏锦并肩走进大殿。
周静漪和定国公府大少爷坐在一起,苏锦坐在王爷下首。
王妃身怀有孕,这样的宫宴,她不会参加的。
不止是王妃,拂云郡主也没有来。
苏锦坐下没一会儿,公鸭嗓音便传来:
“皇上驾到!”
百官和夫人起身,跪迎皇上和太后。
自打给皇上下砒霜之毒后,太后就病了,这么多天,没有出永宁宫一步。
昨儿端慧长公主回京,都没有进宫,就携女儿宜安县主进宫给太后请安。
太后一喜之下,病好了大半。
这场宴会是专程给她女儿接风洗尘的,太后就是病着,也得撑着身子出来给女儿撑场子。
让人瞧瞧端慧长公主在她这个太后心中的地位。
当然了。
这可能是做给皇上看的。
端慧长公主回来,太后的病就好了大半。
万一哪天皇上要端慧长公主回封地住,太后再病倒。
到时候百官就有理由奏请皇上恩准端慧长公主常住京都了。
太后笑容满面。
皇上就神情淡漠多了。
他不明白镇北王怎么让他给长公主接风洗尘。
这事与他又不相干?
但皇上信任的大臣不多,王爷算一个。
再者太后有意给端慧长公主接风洗尘,宫里筹备了许久,不会因为太后的表妹(堂嫂)毒发身亡就不办了。
左右都是要办的,皇上便听从了王爷的建议。
但见太后喜悦,和端慧长公主母女情深,皇上心底颇不是滋味儿。
端慧长公主携女儿宜安县主,还有齐王府承娴郡主给皇上请安。
齐王没有回京,知道太后恩准端慧长公主回京,承娴郡主就吵着闹着也要回京探望太后。
她是太后嫡亲的孙女儿。
大齐朝最繁华的地方就是京都,没有什么地方比京都更热闹。
女儿、孙女儿、外孙女儿都回来了,太后能不高兴吗?
宜安县主脸色不大好,太后见了心疼道,“怎么脸色还这么差?”
宜安县主脸色苍白,端慧长公主心疼女儿道,“宜安从小就在封地长大,京都地远,一路随我奔波,舟车劳顿,还有些水土不服,歇了一晚已经好多了。”
宜安县主望着太后道,“昨儿花灯节,宜安身体不适,都没能看,下次花灯节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办了。”
女儿家都喜欢玩。
昨儿病恹恹的,她还想出府玩,硬是被端慧长公主拦下了。
她的身子骨不及承娴郡主,当然了,这可能和承娴郡主提前几日出发,在半道上等她们有关。
她是一日未歇的进京的。
太后心疼孙女儿道,“过些时日哀家再办一场花灯会便是了。”
女儿过个生辰,皇上又是办花灯会又是大赦天下。
做太后的下令给孙女儿办个花灯会算得了什么?
宜安县主高兴的福身,“宜安谢太后疼爱。”
百官和夫人面面相觑。
一直以来,太后和皇上就在明争暗斗。
尤其是在端慧长公主的事上。
当初皇上没能护着九陵长公主,让她被太后逼着和亲南梁。
这是皇上心底的痛,对端慧长公主,皇上一向公事公办,不容半点马虎。
但皇上膝下多了一位还没有册封的女儿。
太后这是要为了女儿和皇上抗争到底啊。
要说这些大臣也是不理解。
端慧长公主出嫁,生了一女一子,只是儿子早产,不知道吃了多少稀罕药材,也没能扛过六岁便病逝了。
齐王膝下也只有承娴郡主一个女儿,莫说嫡子,连个庶子都没有。
齐王府里姬妾如云,可就是不生养,听说齐王都愁白了头。
太后也没少长吁短叹,每年都挑选了好生养的宫女送去齐王府,可是人送了一堆,好消息一个没有。
这么多年,太后也差不多死心了。
膝下就承娴郡主这么一个宝贝孙女儿,自然是心肝儿疼着。
为了彰显太后对孙女儿的疼爱,太后让宫人在她身边摆了凳子,让承娴郡主坐在她身边。
这样的荣宠,可不是随便谁都有的。
承娴郡主迈步上台阶,刚在太后身边坐下——
一道公鸭嗓音传来:
“九陵长公主到!”
一石激起千层浪。
所有人都懵了。
尤其是皇上和福公公。
九陵长公主?
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在这时候提九陵长公主,这是活腻了找死吗?
话音落下,九陵长公主走进来。
她身侧还带了一个姑娘,年约十四五岁,模样俏丽。
看着九陵长公主走进来,皇上从龙椅上坐起来。
他快步走下台阶,道,“九陵?”
“皇兄,”九陵长公主泪眼婆娑。

第七百五十三章 宴会

不等九陵长公主跪下行礼,皇上就将她扶了起来。
自打九陵长公主和亲南梁敬王后,至今十五年,也不过回来两回。
这是第三次。
十五年啊。
一母同胞的兄妹就见过三回。
一个被束缚在南梁回不来。
一个被困在龙椅上,连出宫都难出。
今儿心头气闷之时,能见到皇妹,出乎意料,突如其来的惊喜,皇上龙心大悦。
看着九陵长公主,皇上眸光湿润,久久不能言语。
百官们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实在是被这件事震的不轻。
南梁大军兵临城下,逼着大齐查出北漠郕王被害真相,好逼北漠付钱付粮。
从南梁借兵给北漠就知道南梁居心叵测了。
在这时候,和亲南梁的九陵长公主居然回来了?
这太匪夷所思了。
她是怎么回来的?
如果是正大光明的回来,该是朝廷派人去南梁,接她回京。
小住一段时间后,再把她送回南梁。
之前两次都是这么操作的。
而且还是皇上几次差遣使臣去南梁诉说思妹之情,南梁皇帝才恩准九陵长公主回大齐探亲啊。
从皇上想见妹妹,到真见着人,至少是一年。
太后坐在凤椅上,之前有多高兴,这会儿脸色就有多难看了。
九陵长公主擦掉眼泪。
这大殿和她未出闺阁时一样,没有什么变化。
泪水模糊了双眼,她有些看不清。
等擦掉眼泪,才发现大部分人她并不认得。
她看向身侧站着的姑娘,道,“福清,快给你舅舅请安。”
福清。
正是九陵长公主抱养的女儿。
南梁敬王对这个女儿是疼爱的不得了。
虽然是庶出,但因为记名在九陵长公主膝下,有了嫡出的身份,故而册封为郡主。
她甜甜一笑,福身给皇上请安,“福清给皇舅舅请安。”
之前九陵长公主两次回京,都没有带福清郡主来。
这是头一次。
虽然不是九陵长公主亲生的,但既然叫皇上一声舅舅。
皇上这个做舅舅的就少不了要赏赐。
皇上赏赐福清郡主一只血玉镯。
承娴郡主、宜安县主瞧了有些羡慕妒忌恨。
福公公赶紧差人抬张桌子来,就摆在端慧长公主的对面,距离皇上最近。
皇上坐回龙椅上。
九陵长公主携女儿福清郡主给太后请安。
太后虽然心中不快,但依旧笑容满面,道,“九陵虽然远嫁南梁,但瞧着气色比端慧还要好。”
这话就眼瞎了。
明显端慧长公主的气色更好啊。
只是九陵长公主也不差就是了。
九陵长公主没说话,太后话锋一转道,“你回京探亲,这么大的事,哀家怎么事先一点都不知道?”
“想给皇兄和太后一个惊喜,便没有差人提前通知,是九陵失礼了,”九陵长公主温和道。
太后正要说话,皇上就道,“皇妹这惊喜着实不小,从南梁回来一路舟车劳顿,先坐吧。”
九陵长公主福了福身,就和女儿福清郡主坐下了。
那些扫兴的话,太后没机会问。
不过很快,太后就气的心肝脾肺肾都在疼了。
这场宴会,是她为了庆祝女儿回京准备的,本来是昨儿办宴会,奈何皇上棋高一招,只得作罢。
太后想着既然昨天没能办成宴会,不如干脆过几日,没想到皇上吩咐要给长公主接风洗尘。
现在看来这长公主值得不是她女儿端慧长公主,而是九陵长公主!
她辛苦让人筹备宴会,竟是为了他人做嫁衣裳!
这菜是九陵长公主喜欢的。
歌舞也是九陵长公主喜欢的。
不是那种似是而非的喜欢,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九陵长公主的喜好。
王爷建议皇上今儿给端慧长公主接风洗尘,福公公下去吩咐的时候,王爷吩咐他道,“让人把端慧长公主的喜好换成九陵长公主的喜好。”
当时,福公公也没多想。
只觉得王爷这一招够狠,一点都不比东乡侯的主意差。
太后给女儿接风洗尘,却不是依照她的喜好办的,而是九陵长公主。
绝对能把太后活活气吐血。
皇上的郁闷心情也能舒缓。
然后——
福公公就照办了。
以前福公公还在太后和东乡侯之间摇摆,尽量两边都不得罪。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坚定不移的站在东乡侯这边了。
去御膳房吩咐的时候,把管事的叫到一旁,是连敲带打。
福公公能得皇上信任这么多年,足见有多八面玲珑。
他一个公公,犯不着为了讨好皇上就做得罪太后的事,毕竟太后想要弄死一个公公也不是太难。
要想活的久,对皇上忠心耿耿固然重要,少管闲事更重要。
御膳房管事的自动自觉的就把福公公的一再叮嘱当成是皇上的密旨…
近来,御膳房管事的和福公公走的近,俨然已经一只脚从太后的船上踩到了福公公船上了。
叮嘱完御膳房管事的,然后就去找负责歌舞的。
福公公知道九陵长公主的喜好,其他人不知道。
十五年,宫里的宫女太监都差不多换了七七八八了。
再加上今儿才吩咐的,太后沉浸在女儿回京的喜悦中,再加上这事是交给心腹嫔妃办的,太后放心。
这一放心,狠狠的给了自己两巴掌。
心底呕气,还得强忍着笑脸,女儿回京,她这个太后身子骨也没有多少起色,还有留下的必要吗?
这场宴会办的甚和皇上的心意。
端慧长公主的脸隐隐泛绿光。
她风风光光的回京,却沦为了九陵长公主的垫脚石。
有人生气,自然就有人感动了。
九陵长公主眸光闪烁,感动的一塌糊涂。
苏锦坐在那里,安静的看热闹。
这时候,一道公鸭嗓音传来,“镇北王世子到!”
苏锦,“…。”
来了就来了。
要不要这么招摇?
她要不要出去迎接下?
只见大殿门口,谢景宸迈步走进来。
阳光打在他身上,漾开一层淡淡的光晕。
即便看惯了他那张人神共愤的脸,苏锦还是觉得自己的心肝儿被击了下。
连苏锦都如此,何况是其他人了?
不少人眸光都围着谢景宸打转,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爱慕的…
不过一想到谢景宸是谁的人,一个个就把不该有的心思都压下来了。
觊觎镇北王世子妃的人,这不是活腻了吗?
谢景宸走上前给皇上请安。
皇上知道谢景宸离京许久。
其实他心底还有点埋怨王爷,让他女儿独守空房。
这又不是打仗,一点小事,大可以交给别人去办。
但经过宴会的事,皇上大概猜到王爷让谢景宸离京是去办什么事了。
尤其福清郡主还唤了一声,“宸哥哥。”
苏锦,“…。”
她是眼见着福清郡主的眸光随着谢景宸打转。
直到谢景宸坐到她身边,那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
等谢景宸请安完坐下,苏锦歪着头看着他道,“相公,你的福清妹妹喊你呢,你都不吱一声。”
“吱。”
“…。”
左下侧,南安郡王喷茶了。
喷了自家父王一后背。

第七百五十四章 猜测

苏锦说的小声。
谢景宸回答的也小声。
但架不住南安郡王耳力好啊。
福清郡主那明显就对谢景宸有好感的眼神,还有那句“宸哥哥”,他都被肉麻到了。
南安郡王想看看苏锦是怎么吃醋的。
就苏锦的脾气,在外招蜂引蝶,他料定谢景宸没好果子吃。
只是没想到谢景宸居然这么的听话。
让他吱一声,他就真的吱了一声。
一个没忍住,喷了自家父王一后背。
南安郡王想死。
南安王想把自家儿子打死。
这估计是他们父子第一次意见统一。
南安郡王忙把茶盏放下,赶紧给自家父王擦后背,只是脑袋往前一伸,晕乎乎的。
南安王那个嫌弃啊。
还以为他改了性子,不喝酒了,没想到他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喷茶,他还不如喝酒呢。
嗯。
南安郡王不是不喝酒了,而是苏锦不让他喝酒。
在宴会上,女子都会喝一点果酒,他一个大男人只能喝茶。
南安郡王郁闷啊。
寿宁公主坐在那里,眸光一直往这边看。
自然没有错过南安郡王喷茶的姿势。
不愧是她看上的人,连喷茶都喷的那么好看。
南安郡王为什么喷茶,苏锦和谢景宸都很清楚。
苏锦狠狠的瞪了谢景宸一眼。
谢景宸握着她的手,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好,苏锦努力把手抽回来,可惜徒劳无功。
再见他眼底流泻的笑意,苏锦更是来气,“你还笑?!”
谢景宸看着她道,“难得看到娘子吃醋,为夫高兴。”
吃醋?
苏锦狠狠的翻了一记白眼。
她会吃醋?
她用得着吃一个南梁郡主的醋吗?
苏锦望着谢景宸,在外人看来,那是含情脉脉,片刻都舍不得离开彼此的视线。
但离的近的都知道压根就不是那么回事。
苏锦含笑道,“大齐应该还没有女子休夫的先例吧?”
谢景宸,“…。”
苏锦的弦外之音,谢景宸一清二楚。
东乡侯常说的一句话——
没有先例,那便开了这先例。
“这先例还是给别人开吧,为夫不会给娘子机会的,”谢景宸道。
两人交头接耳,在外人看来就是咬耳朵。
苏锦和谢景宸秀恩爱,那是秀的满大街人尽皆知。
是以在大殿上你侬我侬,也没什么人在意。
福清郡主几次侧目看过来,手中绣帕暗撕扯,没想到那么一个冷漠寡言的人居然有笑的这么高兴的时候!
一路回京,大半个月都没见他笑过一次!
她还以为他从来就不会笑!
这时候——
承娴郡主站起来,要献舞一支给太后助兴。
太后沉闷的心情好转几分道,“也好。”
承娴郡主去换了舞衣来,翩然起舞。
舞姿绝美,惊为天人。
待她跳完,福清郡主也站了起来,望着皇上道,“皇舅舅,福清也为您献舞一支。”
这是打算比到底了。
既然敢在承娴郡主献舞之后站起来,足见有几分底气。
总不至于上赶着丢皇上的人。
她换了舞衣来。
她跳的是大齐的舞。
嗯。
如苏锦所料,跳的比承娴郡主好。
皇上称赞道,“至少得了皇妹七分真传。”
九陵长公主笑道,“皇兄一再夸福清,皇妹真怕她会骄傲,从此止步不前。”
“母妃,福清才不会骄傲,”福清郡主道。
嗯。
不会骄傲,但会撒娇。
承娴郡主气坐下来,这种从头被压到脚的感觉真心不好受。
太后待了没一会儿,便借口乏了,让李嬷嬷扶着她回永宁宫。
端慧长公主不好离开,毕竟这宴会是打着给她接风洗尘的名义举办的。
明打着她的幌子,实则给九陵长公主接风,才更叫她生气。
远在任上,端慧长公主就知道崇国公和太后的势力大不如前了,没想到才回京,便亲眼见识…
不!
是亲身体会了!
耐着性子,僵硬的笑到宴会散。
宴会散后,端慧长公主去永宁宫见太后。
承娴郡主和宜安县主你一句我一句的抱怨,把太后的怒气挑拨到了最高。
怕太后气伤了身子,端慧长公主道,“你们去御花园逛逛,不可惹事。”
两人起身告退。
等她们一走,端慧长公主便道,“九陵怎么会从南梁回来?”
“她回来也就罢了,怎么还不敬王最疼爱的女儿也带来了?”
太后皱眉,“她从南梁敬王府逃了的事,哀家知道。”
“福清郡主是敬王最疼爱的女儿,带她回京,十有八九是做人质。”
只是崇国公信誓旦旦不会让九陵长公主回到京都。
她不仅回来了,还回来的这么凑巧!
让她们母女颜面扫地!
“她是怎么避开崇国公的耳目,悄无声息的回京的?”
“回来的时间还掐的这么准,怕是昨儿就抵达京都了,”太后道。
太后这一句话,正好给端慧长公主提了个醒。
她猛然太后望着太后,倒是把太后吓了一跳,“怎么了?”
“她…她怕是借我的东风回京的,”端慧长公主后背发寒道。
太后眉头打了个死结。
怎么会借你的东风?
端慧长公主也只是猜测,没有十足的证据。
但直觉告诉她,她没有猜测。
四天前,她们一行人在驿站落脚,第二天一早,准备启程回京的时候,当地的县官匆匆赶来献媚讨好,送了她两大箱的东西。
绫罗绸缎,应有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