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迟不会的,他比我的心更小,对这些事,不会有任何兴趣,你们不用担心他,也不用打扰他。”
“好,师姐记下你的话了。”商向暖挽上鱼非池胳膊,“你们七子之间的事,师姐插不上话,但是你的事,师姐还是可以关心一下的,你准备什么时候也石师弟大婚?趁着这会儿两国还没打起来,大家面子上也总还过得去,不如早些办了婚事吧,我也好去大隋给你庆贺。”
鱼非池眨巴眼,想了想:“唔…等我哪天瞎了眼,就闭上眼睛嫁给石凤岐。”
“真是个小没良心的,都到这份上了还不松口,难怪石师弟天天把你看得这么紧。”商向暖笑话她。
再好的掩饰也掩不住铁一样的事实,该来的事情总会来。
坏消息接踵而至,石凤岐说:“老胖子已经在整兵了,只等后蜀与商夷战事到最激烈的时候,就准备挥军南下。”
“韬轲师兄肯定料得到这种情况,他定是有准备的。”鱼非池说。
“当然,所以他留了兵力在商夷国内,就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而且我觉得,他的目的不止于此。”石凤岐揉一揉额头,“我总感觉,后蜀难逃此劫。”
“先不管这些了,之前叶家那些掌柜的是不是已经到得差不多了?”鱼非池摇摇头,这些事情现在担心也担心不过来,不如想想可以解决的事。
“差不多了,非池,你有没有想过,或许…这是我们无法改变的事实,天下七国如今已灭两国,剩下的五国都非弱辈,早晚会打起来的,毕竟谁也不会等着别人来吞并自己。”石凤岐拉着鱼非池的手,问她这个最尖锐,最无可逃避的事实。
鱼非池点头:“我一直都知道,我很清楚这一切无可阻止。不说别的,单说我们自己,七子中大师兄已去,剩下我们六个,还有六年的时间,这六年里,大家会为了活下去而拼命,就算是胡作非为,涂炭生灵,大家也会在所不惜。我害怕的,并不是天下一统而要面临的战争,我害怕的,是我们自己手足相残。但我真的已经在努力了,石凤岐,我在努力地让自己一点一点地接受这个事实,你给我一些时间,或许…。”
“我不逼你,非池,你想做什么样的人,想成为什么样的人,都是我愿意接受,并且喜欢的样子。”石凤岐暖一暖她有些微凉的手指,有些怜惜她这样逼她自己。
见鱼非池沉默,石凤岐拉起她站起来:“走吧,我陪你去见叶家的各位掌柜,如果你的方法有用,至少我们能延缓一段时间。”
好几年前,鱼非池就跟叶藏说过,便是别的生意都做不好也没关系,一定要把瑞施钱庄做大,做遍天下各地,要足够强,足够大,大到可以在这片大陆上有足够份量的话语权。
如今,这话语权,终于要起作用了。
与叶家各大掌柜见面的地方,就是那座废弃的老宅,这地方其实除了鱼非池跟石凤岐知道外,金陵城中没有第三个人知晓。
来这里的叶大掌柜共计十八人,这都是在商夷国商事上极有份量的人物,他们所负责的生意也只有两样,一是粮食,二是钱庄。
鱼非池给了他们一个任务,一个差点把他们吓得跳井的任务。
“鱼姑娘,这么做,对叶家损失太大!”有人惊呼道。
“等叶家都没了,到时候损失更大。”鱼非池说。
“可是此举,姑娘可有同叶大掌柜商量过?”
“后蜀已经开始行动了,只差商夷这处响应,如果各位掌柜不希望看到叶家就此倒下,也不希望看到无数的人流落街头,遍地饿尸,就按我的说法去做。”鱼非池微微清寒的神色,看着这些人。
“可依姑娘所言,如果这么做了,便是真正的饿死无数人,甚至有可能,激怒商帝,我等…我等也难逃一死!”
“所以我要你们提前找好地方躲藏,这一点石公子会帮你们。另外,只要你们不要太过吝啬,依计行事,并不会饿死什么人。”鱼非池无视着他们的怒意,依旧平稳地说道。
“可是…”
“没有那么多可是!”鱼非池打断他的话,显得凶悍,“你们以为后蜀亡国之后,叶藏死了之后你们还能继续安逸在这商夷国中活下去吗?你们以为后蜀亡国的命运不会降临到商夷头上吗?你们以为就没有更强大的人把商夷碾压得粉碎吗?”
“越早解决这个问题,对你们越好。”鱼非池厉声说道。
石凤岐轻抚她后背,让她不要那么激动,对着这些人说:“按她的要求去行事吧,我是大隋太子,我可以作证,大隋的军队正往商夷推进,到时候商夷会面对与后蜀一样的结果,你们谁也逃不脱。”
众人不再多说话,但是心底仍有不满和疑惑却是一定的,只是他们不敢再说。
“你们的叶大掌柜是我的朋友,是我的同窗师兄,我只是想救他,救整个叶家的生意,熬过此劫,我不会害你们。”鱼非池低声说。
“但愿鱼姑娘守信。”有人说道。
等人都走了,这宅子又恢复了它的宁静破落,鱼非池坐在井沿上,抬头看着上方天井,惨兮兮一轮白日。
“为什么他们都不相信我是个好人呢?”鱼非池突发感概。
石凤岐听着好笑:“你那主意,怎么听都不是个好人能想出来的。”
“你是不是压力很大,如果隋帝知道你帮着我干这种事,会打死你吧?”鱼非池拉拉他衣角,让他坐下来。
石凤岐长吁短叹,故作愁苦的样子:“可能会被他打断两条腿骨吧,现在咱们就指望着,苏师姐不要看穿你的计划,不然,大隋一插手,什么都玩完了。”
鱼非池咬咬唇,不好意思地说:“我会补偿你的。”
“拿什么补偿?”
“以后你就知道了。”鱼非池笑道。
“我还以为你会说,今晚我就知道了。”
“石凤岐你最近真的是…色欲熏心!”
第四百五十章 各位请接招
后蜀被打得手忙脚乱,叶藏也被逼得手忙脚乱,但是在其他的地方,并非如此。
就算是正在打仗的商夷国,他们作为攻方,伤害的只是后蜀的国土,子民,于商夷国而言,他们普通的百姓生活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商夷国的每一座城池都还在依序运转,每一个人都还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除开多了茶余饭后聊一聊这场跟后蜀的战事以外,他们的生活与平常并无二样。
商帝是很有能力的国君,韬轲在外面征伐疆土的时候,他可以把商夷国上下治理得井井有条,不出半分纰漏。
商夷是一个自身本来就很强大的国家,不同于大隋正面临着疯狂的变革时期,有太多不稳定因素,而且几乎是闭关锁国,不与外人来往。
大隋盛产米粮,但是上央除了给石凤岐面子,仅仅与后蜀的叶藏有过粮食生意之外,不再与任何外人做太多生意,只要能维护大隋国内的基本日耗就够,他把所有的精力和人力都放在开垦荒地与囤兵强兵这两件事上。
而后蜀因为无法种出任何粮食,只能依靠与各地生意,积累巨大的财富,如此方能自保,但是买来的粮食再多,也总有用光的那天,这样的弊端,当年在无为学院的时候,鬼夫子就已经说过了。
几国开战,最难支撑的就是后蜀国。
而商夷国与大隋,后蜀两国比起来,便是取了折中之法。
他们既可以自己自给自足地种粮养兵,也不忌讳与他国来往贸易,毕竟谁也不嫌钱多,商夷国这几年充盈的国库,离不开商帝极有远见的头脑和目光。
这三个国家,一个像是固执守旧的老头儿,一个像是鲁莽激进的少年郎,还有一个,则是开明沉着的中年人。
商夷能在须弥大陆上称霸这么多年,真的不是没有原因的,商略言,他也绝非是个与他年龄相符的稚嫩帝君。
但是最近这个稳定的国家,最近出了些事,一些平常百姓之间的小事,看上去,与天下整个大势,并没有太多的关系。
刚开始的时候,是叶家的生意人开始大量的收购粮食,什么别的都不买,只买大米和谷物,出价极高,高出市场价格足足数倍,一时之间引得众人争相出售。
但是一般这样高买高卖的生意都不是什么正当生意,突然坏了整个商夷国的物价,所以大家都是悄无声息地进行。
别的不说,起码要瞒过朝庭,不然那些高得让人肉疼的税收就足足让他们喝一壶的了。
有人也曾疑惑过,商夷这会儿还极为太平,根本不会出现战事起粮食缺的局面,叶家收这么多粮食做何用?
叶家的商人是这样回答的:“后蜀现在打仗缺粮食,他们好发一笔战难财,把这些高价收来的粮食卖去后蜀,后蜀什么都不多,就是银子多,这会儿他们正愁银子没地方用,不管往他们那儿卖的粮食价格有多高,他们都会照买不误。”
然后人们又奇怪:“这会儿商夷跟后蜀正打得不可开交,两国通商的道路也毁得七七八八了,你们还怎么运粮食过去?”
叶家的商人神神秘秘:“咱们叶大掌柜手段通天,有他的门路,这您就不必操心了,只要把大米都卖给我,多少我们都吃得下!”
有钱不赚,老天都要看不过眼的。
而且商夷的人觉得,这会儿就算是把粮食卖给后蜀,也不会对商夷造成什么影响,后蜀根本不是商夷的对手,反而是他们,在中间赚了一大笔,数银票都要数得手发软。
于是,这样暗中类似走私的粮食生意在商夷各地的地下交易市场疯狂盛行,有风声有门路的粮食商人,都大批量地高价出售着存粮。
叶家的商人做生意向来豪爽大方,只要价格合适,当场支付银票,那是眼都不带眨一下的,干脆得很,绝不二话。
但是他们也并没有把市面上的粮食全部买空,不然的话,商夷朝庭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问题来,总要留下一些,为他们稳住商夷的官员,给自己争取些时间。
这些消息很是隐秘地传回鱼非池这里,她细细看完之后,掐着手指头算了算,这一步用了太多时间,足足花去了大个月时间。
谁知道这大半个月,后蜀的战场上又会发生什么?
所以后面的事情,必须要尽快。
大概是因为鱼非池心疼叶藏这些年赚钱不容易,不希望他所有的努力都毁于一旦,所以她安排了所有在商夷的叶家商户,将手里的银票都换成了金银现物。
叶家的生意做得有多大,自然不必再作赘述,他手下的商户有多少,也不是一个简简单单几日就能清点的。
不过这些闲散各地的商户都有他们的负责人,有一个总的掌柜,各城各郡的人,一一安排下去,就能快速行动。
而且有一个最为重要的地方在于,他们去换银子金子的钱庄都不是瑞施钱庄。
瑞施钱庄的银票是可以在各大钱庄通用的,这是叶藏这些年来努力扩大瑞施钱庄所得到的最大的成果。
一般来讲,各大钱庄银票不可通兑,因为各大钱庄之间也有他们自己的竞争,都希望他们在储户之间形成一个闭环,把这些客人死死地圈在自己名下。
叶藏不同,他持着一个开明的态度,拿着瑞施钱庄的银票也可以去别的地方提银子,客人存钱期间所得的利钱也照样算在瑞施钱庄的份上,到时候瑞施钱庄自会补给各大其他商人的钱庄。
为了使其他商户的钱庄愿意提供这样的便利,叶藏用了补贴其他钱庄一定银钱的方式,他们只需要认可瑞施钱庄的银票,把钱提客人,按着客人提钱的数量,以一定的比例再补贴其他名号钱庄一些钱,就当是辛苦费了。
这看着,是一件极为亏本的买卖。
可是也正是因为这样开明的态度,使得去瑞施钱庄那处存钱的人络绎不绝,快速地扩充了钱庄的生意。
也就让瑞施钱庄能够迅速地开遍须弥大陆各地角落,在短时间里成为须弥第一大的钱庄商号。
而且原本的利钱,本来客人来瑞施钱庄兑银子的时候也是要给的,现在不过是借着他人的手再给出去,作用反而更大,只是需要给其他名号的钱庄一些小小的辛苦费,就能换得如此之大的好处,是个人都会算这笔帐,怎么算怎么赚。
最难之处并不是这些辛苦费的开销,而是如何与其他名号下的钱庄达成这个协议,能让他们认可瑞施钱庄的银票,愿意见瑞施钱庄银票,而给人提银子。
毕竟有了钱的利头,还要有足够的信誉作保障,让其他名号的商户相信瑞施钱庄不是一个空手套白狼的空壳骗子。
这就要归功于石凤岐那么多年来在须弥大陆上的广大人脉力量,最早响应叶藏这种钱庄经营模式的便正是大隋,在大隋得到认可之后,再向其他国家推行就要容易得多了。
早先时候石凤岐在西魏,他去钱庄里借提银子的借口打听鱼非池的消息,就简单地向盯着他的探子说过这回事,连西魏那样偏远地方都认可这样简单方便的银子流通方式,就不要再提别的地方了。
比如这商夷,也就有这样的银票流通方式。
现在回到主题,叶家的商人,拿着叶家钱庄的银票,去其他商人的钱庄里,兑换出了大把大把的金银,难以斤两论,要以箱算。
商夷共计三十三城,三十三城里的叶家商人同时行动,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掏走了大把的粮食之后,又疯狂地掏空了各大钱庄的存银。
几乎没用几天的时间,叶家商户就清兑了所有的银子,一时之间,全国上下,一银难求。
这件事迅速地传到了韬轲与商向暖耳中,他们觉得此事非比寻常,立刻去找鱼非池。
“小师妹,你为何要让叶家的商户把我商夷上下钱庄里的银子都换了个遍?”商向暖也不啰嗦,单刀直入地发问。
鱼非池拔着茶杯盖,无奈地说:“我总得为叶藏考虑,就算以后后蜀没了,我要给他留下东山再起的资本,那这些银子,就是他再起家的资本。”
“可是…以瑞施钱庄的财力来说,他们并不缺少银钱,何必非要去别家提银子?”商向暖还是有疑惑。
“生意是一桩一桩的,钱庄这种生意最重要的是信誉,如果叶藏在后蜀破产,流落街头,那么瑞施钱庄也就没有了足够的声望保证钱庄的正常运转,也就是说,如果后蜀真的被你们攻破了,叶藏第一个要关门的生意就是钱庄生意。那到时候瑞施钱庄储备的现银早晚会被人提空,我想,向暖师姐也是希望这些银子可以提给商夷国的人,而不仅仅是叶家的商户吧?”
鱼非池的话说得极绕,绕得商向暖都听不太明白。
第四百五十一章 你们接不住
韬轲抓住了关键。
他皱着眉头问鱼非池:“小师妹,就算你是想为叶藏留下一条后路,为他准备多一些银子,为什么一定要从我们商夷本国的钱庄提钱?你大可把瑞施钱庄的银子封起来便是。因为瑞施钱庄的银票全大陆都通行,我商夷国的人拿到着瑞施钱庄的银票去别的商家里提钱也可以,根本不会涌入瑞施钱庄里。”
“为了给叶藏保留名声。”鱼非池说,“当叶藏破产之后,如果他的钱庄还能供银,让人提钱,就说明叶藏此人有诚信,而对于生意来讲,诚信比什么都重要。他以后东山再起,有这样的好名声,也要容易得多。”
“果真如此?”韬轲不太相信鱼非池。
“师兄你若是不信我,大可今日下道令,让瑞施钱庄的银票不可再通用,叶家的商人也不可再拿着瑞施钱庄的银票去别家提银便是。大不了,叶藏辛苦一点,爬起来累一点罢了。”鱼非池无谓的耸耸肩,并不在意的样子。
“小师妹,你到底有什么打算?”商向暖微微拧着眉头,并不打算就这样相信鱼非池的话。
鱼非池看着他们两个,认真地说:“我要救叶藏他们,你们是知道的。你们两国打生打死都跟我没关系,跟我有关系的,是这两国之内我的故人,既然当年是我让叶藏做的这生意,我就不会眼看他家破人亡一无所有,你们怀疑我有其他目的是很正常的,不过你们既然有担心我的时间,何不担心担心我苏师姐,她才是真正想着要如何覆灭你们商夷的人。”
她说得极是真诚的样子,但是话里有几句是真几句是假,却要人细细去分辨。
不过她最后一句倒是句大实话,所谓大隋一行人里,最想弄死商夷的,只有苏于婳,鱼非池对弄死谁都兴趣不大。
大家戾气何必这么重呢?是不是,坐下来喝杯茶多好,成天打打杀杀的,一点也不珍惜大好时光。
韬轲与商向暖见鱼非池一脸无辜加无奈的表情,两对视一眼,未再多说什么。
不过他们眼里的疑惑并未散去,他们一向是知道鱼非池做事肯定不止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的,就是不知她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送走韬轲与商向暖,石凤岐看着鱼非池:“你觉得,他们会不会真的卡死瑞施钱庄的银票,不许客人拿着瑞施钱庄的银票,去别的钱庄兑换现银?”
鱼非池手指头转着茶杯沿,闻着茶香,目光平静,稍许透着些幽深,笑声道:“看着不就知道了。”
石凤岐看着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只能好笑。
疑心病是所有帝君的通病,就算他们对自己放心,商帝也不会对自己放心的。
所以,他们总会做出些什么事来。
第二日,商帝有令,商夷上下各钱庄银票不得再通兑。
石凤岐听罢,哑然失笑。
他环着鱼非池的腰,在她耳边轻轻的念:“能跟为夫说一下,你是怎么料定商帝一会快速做出决定,并且如你所愿的吗?”
鱼非池反手捏着他耳垂,他耳垂丰厚有肉,但是不软,看来不是耳根子软的人,她一边搓着一边说:“商帝并不知道我要做什么,他只是担心我会把他商夷上下的银子掏完拿去给叶藏,所以提前止损,是一个很明智的决定。”
石凤岐像只猫一样在她脖子里蹭了蹭,闷声笑道:“我可是知道,你让瑞施钱庄出了不少空头银票,让叶家的商人拿换银子,在前几天那场声势浩大的兑换里,这些空头银票,起码…得占一半的数量吧?”
“嗯…的确。”鱼非池有些不好意思的承认,这种空手套白银的事,的确是要突如其来让人来不及反应,才能骗到人,等到商帝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银子早就换完了。
这也是感谢以前瑞施钱庄的声誉好,才玩得起这么大一手骗局,不然只要有人心稍微怀疑一下,都不会把银子换给叶家商户。
其实还不止,早先在大量购买大米的时候的,她就已经开始用空头银票了,反正叶家生意人大家都是自己人,如果真有人拿着银票去查证,钱庄的人也只会说这是有效的,可用的。
“叶藏的生意虽然在后蜀受创极大,但是因为他往日里安排得当,在别的地方倒是未受影响,就连这商夷国内也是照常运转着,所以,他们根本不会怀疑瑞施钱庄干这种坏自己名声的事情。”石凤岐笑道,“你好狡猾。”
鱼非池心中念一念,要怪就怪这世界太落后,没有一个可以查询储银的便利之物,这才让她钻了空子。
“他们今天该行第三步了,嗯,这一步走出去,我估计他们就能猜出些端倪来了。”鱼非池耸耸肩膀,把靠在自己肩膀上的石凤岐耸开,“后蜀那边怎么样?”
“依你的计划行事,朝妍趁他睡着了吩咐下去的这些事,叶藏气得半死,这会儿估计躺在床上觉得做人没意思。”石凤岐想着叶藏那小气得要死的性子,估计这会儿,真的要气死了。
鱼非池深感无奈地叹声气:“这人咋这么不知好歹,我这是救他呢!”
“你这是把他推进火坑。”石凤岐毫不留情地戳破鱼非池的假话。
“这叫浴火重生!”鱼非池奋力狡辩。
“你要不要问问叶藏,他愿不愿意浴这个火?”石凤岐挑着眼睛睨着她。
鱼非池闭紧嘴巴不说话,估计不管是谁,都不大乐意浴这个火的。
第三步,叶家所有的生意一夜之间全部歇业。
所谓所有,就是包涵了瑞施钱庄。
所有叶家的商人好像是一夜之间,全部从人间蒸发,店门紧闭,人去楼空。
有胆子大的砸到开了几家钱庄的门去看,里面什么东西都还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桌上的茶壶里还装着茶水,就好昨天还有人坐在这里喝茶说话。
但是今日再来,就跟活见鬼了似的,一个也见不着了。
紧接着,人们发现,他们常去粮食铺子开始涨价。
再接着,人们发现,他们的银票取不出银子了。
这样的情况,一日两日倒也还没什么,不过时日长了,这小小的苗头就会变成大大的灾难。
原本一切运转得十分正常的商夷国开始有了些滞涩,很多事情不再如以前那样方便,这样的滞涩久了以后,便会像是坏掉了的机器,彻底停摆。
遍布商夷三十三城的叶家生意,那些富贾一方的商人,用他们独特的方法,迫使商夷不得不把目光从南方的战场上,转移到国内来。
商帝的愤怒是在意料之中,他开始责问朝中的官员,为何会出现这么大的纰漏。
臣子们战战兢兢:“陛下,叶家生意太多,臣等无法一一紧盯着,而且他们先前购买了大量的粮食,据说是要送去后蜀,看来这是他们的连环计,亏损我商夷,以盈助后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