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帐!”商帝怒拍御案,年轻的陛下怒火中烧:“仅凭几个商户岂有如此之大的能力!你们这些饭桶!”
“臣等惶恐!”扑通扑通,臣等跪一地。
“找到叶家的商人没有!”商帝怒声发问。
“臣等无能!”扑通扑通,臣等齐磕头。
“商夷到底亏了多少银子?”商帝已经气得要冒烟了。
“臣等…不知!”扑通扑通,臣等小命危。
“滚出去!”商帝压制住要砍了这些臣子们脑袋的怒火,大喝一声。
“韬轲站住!”商帝叫住正欲转身退下的韬轲。
韬轲站定,不卑不亢地站在那里,等着商帝问话。
“此事是谁所为?”商帝怒问。
韬轲心里叹声气,想着这事儿还能是谁干的?不就是自己的小师妹和石师弟么?
于是韬轲无奈道:“陛下觉得,此事于谁最有利呢?”
“当然是后蜀!”商帝气得胸口扑通扑通地跳。
“那便是了。”韬轲想着,念在大家同门师兄弟一场,还是不要把他们卖得太彻底。
“韬轲。”商帝突然叫了他一声。
韬轲低头,不说话。
“此事除了对后蜀有利,还对鱼非池有利。”商帝站起来,走到韬轲跟前,强势的压力压在韬轲身上:“孤听说,她依然不愿看到你们同门相残,是吗?”
韬轲低眉顺眼很是恭敬:“不错,小师妹的确心地善良,不愿我们几个血光相见。”
“那么她是最有可能,也是最有能力做出此事的人,对吧?”商帝微冷地目光看着他,“韬轲,你不要忘了,你是商夷之臣!”
韬轲轻轻压下心头一口气,说:“臣这些日子,一直在关注后蜀战事,并未着眼于国内这些小事,如今既然事已至此,臣会去查明,给陛下一个交代。”
“最好如此,现下后蜀战事胶着,若商夷国内不稳,难说有什么人怀不轨之心。”商帝冷冷地说道,“比如你的师弟,大隋太子石凤岐!”
“是,臣知道了。”韬轲轻闭了下眼睛,像是想盖住眼中无奈的挣扎之色。
“退下!”商帝转身挥手,韬轲无声退走。
第四百五十二章 敢不敢再厚颜无耻一点?
韬轲从商帝那里出来,立刻去找了鱼非池,半分停留也没有。
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坐在那里,跟苏于婳与石凤岐说着什么。
三人见到他来,立刻噤声,看着他。
“小师妹,你能否告知韬轲师兄,这件事到最后,最坏的结果是什么?”韬轲也不跟鱼非池绕圈子了,这摆明了就是她干的好事。
鱼非池眼神瞟一瞟,干笑两声:“韬轲师兄你在说什么?”
“你不要跟我装糊涂,现在告诉我,我还能想出挽救之法,否则真的触怒商帝,难保他不会做出什么事来。”韬轲无奈道,一边是国君,一边是同门,他夹在中间也实在是不好做人。
鱼非池对一对手指,嘴唇抿得紧紧的,看样子是不准备招了。
“师妹!”韬轲气道。
“这个这个,韬轲师兄,我来解释。”眼见着韬轲气得要抓狂,石凤岐赶紧跳出来,拉着韬轲坐下,好声好气地给他倒了杯茶,认真地开始了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事情是这样的,韬轲师兄。”
“我们呢,真的没有骗你,的确是在为叶藏以后再翻身存银子,这其中发生了一点点小的偏差。”石凤岐严肃地说。
“什么偏差?”韬轲一脸不信。
“就是…唉呀韬轲师兄我跟你说啊,这个人心不古啊,让我十分痛心啊!那些贪生怕死又贪财如命的叶家生意人,竟然卷了钱跑路了啊!”石凤岐满脸的痛心疾首。
鱼非池赶紧配合,满是心痛与难过的神色:“是啊,韬轲师兄,我本来是想把那些银子存起来,等着叶藏逃出后蜀之后,就交给他的,没成想,那些人见钱眼开,裹着银子就跑了,我们追都追不回来!”
韬轲看着他们一唱一合,抚着疼得快要炸开的额头,说道:“你们两个,敢不敢再厚颜无耻一点?”
石凤岐一拍大腿,赶紧说道:“我们的确应该再厚颜无耻一些,该早些杀了那些王八犊子,这样他们也就不卷走银子了!那么多的银子啊,想着我就心痛!”
“石师弟,难道那些人,不是你安排着藏起来的吗?”韬轲已经快让这两个活宝气死了,有气无力地说道,“在我商夷国境界内,能有这么大本事,把这么多人,这么多银子在一夜之间全部藏起来的,除了你这个石太子之外,我想不出还有第二个人。”
“韬轲师兄你这话说得就伤了,我苏于婳苏师姐,是吧,苏氏门人,眼线遍布天下,好友比我还多,她完全可以做到的呀,你怎么能只有我做得到呢?你这不是看不起我苏师姐吗?”石凤岐双手一抬,指向苏于婳。
许是苏于婳都看不下去石凤岐这不要脸的架势,抬头望着天花板,并不准备搭理他。
韬轲一把拍掉石凤岐伸在半空中的手,气声道:“苏师妹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
“那我为什么有可能做这样的事?我是大隋太子啊,我巴不得你们两国赶紧打死打残,我大隋好从中渔利,韬轲师兄你不会怀疑我对大隋的忠心吧?我可是大隋的太子殿下诶!”石凤岐已经开始满嘴跑火车,不准备停下来了。
韬轲苦笑一声,看着石凤岐:“小师妹嫁给你,我真是担心她以后会不会被你拐带成一个江湖骗子!”
“说到非池,师兄啊,你就更不应该怀疑非池了,非池是我的太子妃啊,身为我的贤内助,她一直都是以夫为天,大隋的太子妃当然为大隋着想,为我着想,是不是?”石凤岐说着还冲鱼非池点点头,以加深自己这话的可信度。
韬轲明明知道石凤岐这番话全是在瞎扯淡,满嘴的胡说八道胡编乱造,可是他偏生说得有板有眼有根有据,找不到半分破绽。
嗯,他是大隋太子,鱼非池是大隋的太子妃,这就是能撇清他们所有嫌疑的最大筹码。
总不会有大隋的太子不帮着大隋,帮着外人的,至少,这是在大家的普遍认知。
韬轲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他们两个,哑了半天说不出话,只是念道:“你们两个,你们两个啊,你们两个…”
“我们两个天作之合,我知道的。”石凤岐一把抱住鱼非池的肩膀,笑得一脸的阳光灿烂对着韬轲。
鱼非池心里恼火着石凤岐总是不分场合不分对象地瞎胡闹,可是这会儿也不得不乖乖地倚在他胸口,笑得一脸的纯真。
韬轲最后站起来,无奈地看着他们二人:“你们两个最后不要把事情闹得太大,不然我也保不下你们二人,你们啊!都这么大的人了,还一天到晚地胡闹!”
“师兄慢走。”石凤岐觉得自己快要把脸笑僵了。
等到韬轲一离开,石凤岐与鱼非池两人连连跑到桌边倒了一杯水,大口大口地灌下去了,灌完之后纷纷拍着胸口:“妈呀,吓死我了,韬轲师兄咋来得这么快,吓死了吓死了。”
石凤岐一眼横着拍着胸口的鱼非池:“你也有怕的时候!”
“当然怕了,小命就一条,丢了我问谁再要去!”
苏于婳站在他们二人跟前,眼看着这两人唱一出胡闹的大戏,十分疑惑地看着他们:“你们也知道,你们是瞒不过韬轲师兄的吧?”
“当然知道了,韬轲师兄又不是傻子。”石凤岐又灌了一口水,恼火地说道。
“那为什么还要装糊涂?”苏于婳不明白这种明知无用的事做来有何意义。
石凤岐看了一眼鱼非池,鱼非池说:“呐,师姐,人与人之间相处呢,不仅仅只有利与益这两样东西的,还有最重要的就是大家的情份,只要我们不说破,他就永远没办法坐实我们坑了一把商夷的事,不坐实,我们的关系就不会彻底破裂,我们就依然可以成为朋友。”
“但事实总会浮出水面,你们只是在做无谓的拖延,你们早晚会面对韬轲的屠刀。”苏于婳真是一个…刻薄得让人无语的人。
鱼非池望望天,不再准备跟苏于婳聊这种话题。
“只要有时间,一切就有转机,谁知道,我们是不是在下个路口,就能找到解决这一切的方法呢?所以,我们现在的拖延并非是无谓的,我们只是在努力地创造最合适的机会,解决我们之间的矛盾。”石凤岐说道。
苏于婳对这样的问题也不想再多作论述,反正她是不需要这些东西的,她要的只是最直接,最有效的利益。
粗暴简单的人生,毫无乐趣的人生。
苏于婳看他们两个都缓和了心情,继续起了刚才韬轲来之前的那个话题,她看着鱼非池:“小师妹,如果我不猜错,用不了太长时间,商夷上下的经济,会陷入困顿。”
鱼非池撅一撅嘴,不准备回答。
“所以的目的是让商夷的经济崩溃,也好,只要商夷人心不稳,大隋攻打商夷的时候,也就更为有力。”苏于婳动作优雅地喝了一口茶。
鱼非池看着她,有些好笑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会让商夷的经济崩溃呢?按着正常的逻辑来说,就算是想让商夷经济崩溃,也需要用上好几年的时间,不是一个月两个月做得到的,而且叶家的生意虽然做得大,但是单边凭几十个商人,就想崩溃一国经济,不是天方夜谭吗?”
“商夷这些年国库税收里,叶家占了三分之一,你的目的根本不是要偷走商夷多少银子,多少粮食,那都是掩人耳目的东西,你的目的,是要拖空商夷的国库。现在商夷与后蜀激战正酣,每日商帝一睁开眼,就要花出去大把大把的银钱,那是一个海量的数字,所以他必须要有足够的收入来维持这样的开销。叶家所有的生意一撤,坏掉的不是商夷的商行经济,坏掉的是国库。”
苏于婳一针见血,说破了鱼非池的目的。
未等鱼非池说话,苏于婳又道:“商夷的税钱是以月计的,用不了多久,商帝就会发现这个月国库的收入骤减,再加上叶家生意撤走对其他商户的伤害,这个数量还会扩大,在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缓得过来,甚至,会造成长期的损害,小师妹,我说得可对?”
“苏师姐心智奇高,小师妹佩服。”鱼非池,一向是知道苏于婳的厉害的。
这个在学院里的时候,鱼非池就不乐意与之对阵的高手,她心智之可怕,鱼非池不敢多想。
苏于婳听着一笑:“小师妹这话便是抬举我了,我便是心智再高,也想不出像师妹你那样看似胡闹,实则釜底抽薪的办法。”
“所以,苏师姐是准备向大隋请兵了吗?”鱼非池问她,“只要这个时候,大隋攻打商夷,商夷就必须拿出足够多的军晌,派出足够多的兵力与之迎战,可以更加快速地拖垮商夷。”
苏于婳点点头,对鱼非池道:“小师妹也很聪明。”
“我说过,我有更好的办法解决这一切,苏师姐,能否给我这个机会呢?”鱼非池神色认真起来。
“如果我不给呢?”苏于婳实在没理由放过这样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第四百五十三章 请商帝,退兵
鱼非池抿一抿嘴,没有说话,她不愿意说出伤害大隋,伤害石凤岐的话来。
但是苏于婳已经先声夺人:“你在商夷用的这一招,在大隋是没有用的,大隋不兴商事,只兴农林,他们是稳打稳扎的,所以,你如果想用同样的方法对付大隋,是不可能起到作用的。”
听了苏于婳的话,石凤岐想也不想就说:“苏师姐你这就是在胡说八道了,非池不可能对大隋做这样的事。”
苏于婳看了石凤岐一眼,又看了看沉默的鱼非池,笑了一声:“是吗?太子妃殿下?”
鱼非池还是不说话,只是嘴唇越抿越紧,快要抿成一道细线。
这样的沉默让石凤岐心里一个突兀,她不会真要如苏于婳所料的那样,对大隋也干个啥事,好拖住大隋的步子吧?
“非池?”石凤岐唤了她一声。
鱼非池轻出了口气,没有看石凤岐,只看着苏于婳:“你给我一晚的时间,等我想明白之后,我会告诉你我的打算。”
“小师妹,你知道有些事,不可避免的。”苏于婳说。
“我知道,你们不用每个人来提醒我一次,我不傻。”鱼非池轻轻皱了眉,“我只要一晚上的时间,我想,苏师姐也需要仔细理一理商夷的这些事,才能给隋帝一个好的说法吧?”
“的确,毕竟这些事,可以说是小师妹你的功劳,师姐我也不想争你的功。”苏于婳笑了一声,然后点头退下。
石凤岐看着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的鱼非池,走过去坐在她旁边,温声道:“我们不都已经决定好了吗?现在只差最后一步了,为什么这么艰难的样子?”
鱼非池看着他,清亮的眸子里有些迷茫,她的眼中好像很少出现这样的神色。
“你怎么了?”石凤岐见她不对劲,有些紧张。
“我只是在想,苏师姐好像是对的,我是不是应该…就让商夷这样下去,给大隋一个天赐良机,可以南下?”鱼非池疑惑地说着,“我知道这是个好机会,也知道对你有利,但不知道为什么,当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我竟然…很鄙视我自己。”
“你想看到我跟韬轲师兄,在战场上杀得你死我活,血肉模糊吗?”石凤岐问她。
“不想。”鱼非池摇头,那是她想也不愿意去想的画面。
“我也不想。”石凤岐说,“得到天下有很多种其他的方法,非池,我们一起找,好不好?”
“真的有吗?”
“不去试,怎么知道?”石凤岐吻过她额头,“只要你肯与我一起找,就一定能找到。”
鱼非池站在一个分叉路口,往左走,是闭上眼睛不顾一切,像其他的七子一样开始疯狂的杀戮征伐,为了得到这个天下,而不择手段丧尽人性。
往右走,是睁开眼睛拼尽全力,尽她最大的能力,最大的勇气了,去把持住天下五国之间摇摇欲坠的平衡,去守护住已经快要分崩离析的七子情意。
她是太子妃,她该往左走。
她是鱼非池,她想往右走。
她不知道,她该做谁比较好。
她的灵魂终于不自由,明白了身份这重枷锁就算是不让人日日提起,也是套在她心上的。
于是,她有了短暂的迷茫。
夜间石凤岐睡得很安好,鱼非池向迟归讨了一碗安神药,他会一觉睡到天亮才醒过来。
鱼非池轻手轻脚穿上了衣服,看了石凤岐很久,吻过他很薄但也很好看的嘴唇之后,拉开了门。
“小姐。”南九等在外面。
“走吧,南九。”鱼非池小声说。
“小姐要去哪里?”南九问她。
“去…我自己的路上。”鱼非池说了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但是南九不再多问,只是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她的神色很严肃,手也握得紧紧的,像是下着什么极大的决心一般,就连步子也踩得稳重坚定。
南九看着,有些担心,小姐这是要去做什么,怎么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
走了一会儿,她突然停下来,望望左右:“这个…南九啊,你记得怎么去商帝的寝宫不?”
南九疑惑道:“小姐要去找商帝?”
“啊,是的,但是我迷路了。”鱼非池表情很淡定,内心有点崩溃,她这是准备去干大事啊,咋地这不按正常剧情发展?怎么自己居然半路迷路了?
真是跟书上说的那种悲壮感,一点关系也没有!
鱼非池的内心,甚是挫败。
她为自己,深感痛心。
“嗯哼…”不远处轻轻传来笑声。
南九猛回头:“谁!”
“是我,南九别动手。”石凤岐从后面的柱子绕出来,看着鱼非池一脸茫然不知往哪个方向走的蠢样。
鱼非池的脸瞬时涨得通红,清了清嗓子:“你怎么在这儿?”
“起来看太阳。”石凤岐瞎说。
“这是晚上,石公子。”南九皱眉头。
“我带你家小姐去找商帝,你回去歇着吧。”石凤岐笑得忍不住,为什么她总是可以把很有氛围的事搞砸,搞砸就算了,还能砸到得这么…蠢?
鱼非池再清一清嗓子:“我…我不去了,你自己去吧。”
“真的?”石凤岐也不动,就看着鱼非池转头往后走。
“好了我去。”鱼非池听了他的话二话不说就转头走到他跟前,连声咒骂:“怎么走啊,这破王宫修这么大有什么意思嘛,浪费资源懂不懂啊?”
“蠢死了。”石凤岐牵起她的手,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你不是喝了安神药吗?”鱼非池一脸郁闷。
“自打你上次把我睡了跑路之后,我每个晚上都睡得很轻。”石凤岐笑声道,“所以那安神汤对我来说根本没什么用。”
鱼非池望一望天上的月亮,心想着这人未免太记仇了,都多久以前的事了,居然到现在还记得!
“那可是我的第一次,我当然耿耿于怀了。”就像是看穿了鱼非池的想法,石凤岐悠悠出声。
“说得我不是第一次一样,你也没亏好不好?”鱼非池顶嘴。
“是你来睡的我,不是我去睡的你,这里面当然是有区别的。”石凤岐他继续悠悠。
这事儿的确让他耿耿于怀了好久,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只是做了一场春梦,搞得他精神恍惚,这会儿再想起来,仍是有些后怕。
鱼非池自知理亏,不跟他争执。
两人说话间,走到了商帝寝宫前。
石凤岐掏了块银锭子放进守夜的太监手里:“麻烦公公进去通传一声,大隋太子与太子妃求见商帝陛下。”
太监掂了掂手里的银子,无声无息地收进袖子里,轻轻推开寝宫大门。
未过多久,太监便出来通传,让他们二人进去。
鱼非池暗自腹诽,这商帝倒是个勤勉的,大半夜的也乐意爬起来见他们。
商帝看样子是真的歇下了,见他们的时候,都只穿着睡袍,旁边的宫女儿跪在地上给他递着茶水,他神色不咸不淡地看了一眼求见的两人:“何事找孤?”
石凤岐刚欲说话,鱼非池微微上前一步,抢了话头:“来与商帝陛下,聊一聊近来商夷国中发生的事。”
“孤知道那是你所为。”商帝喝了一口香茶,浓眉之下的眼睛很是能看透人心,扫过鱼非池的身子,都带着浓浓的威压。
不过,鱼非池好说也是跟隋帝过过招的人,倒也没几分怕的。
所以她腰身站得笔直,对商帝道:“那么商帝陛下,可知我的目的是什么?”
“说说看。”商帝一副不甚上心的样子,都未拿正眼看鱼非池。
鱼非池知道这是他故意流露出来的傲慢神态,免得被自己牵着自己走,这些个当了帝君的人,心里的窟窿眼比天上的星星还多。
鱼非池看了一眼石凤岐,说出了今日白天与苏于婳讨论过的那一席话。
商帝听了,微微眯上眼睛,看着鱼非池:“你想拖垮整个商夷?”
鱼非池无甚畏惧地看着他:“如果我真的想这么做,今日就不会来找陛下你了。”
“哦?”商帝冷笑一声:“难道孤还要感谢你的坦承?”
“不敢有此想法,不过是想让陛下,做出另一种选择。”鱼非池知道话要进入正题了,微微沉了心。
“孤倒想知道,你想让孤做出怎样的选择。”商帝看着她,带着戏谑的神色,手指似是不经意一般,轻轻敲了三下椅子扶手。
石凤岐凤眸半敛,好家伙,这是准备一言不合直接拿人了不成?
早知道就该把南九带着了。
鱼非池轻轻吸了一口气,看着商帝,沉声说出:“请商帝陛下,自后蜀退兵。”
商帝大概是想过许多种鱼非池会提的条件,但是没想过这一种,所以他听到的时候,脸上有些错愕。
紧接着,是放声大笑。
他的笑声中气十足,很是疏狂,久久地回荡在他的寝宫之中,旁边跪着递茶的宫女儿听到商帝这样的笑声时,却吓得全身发抖,手中托着的茶盘上搁着的茶杯都在轻轻的颤着,茶杯盖与茶杯相碰,发出轻微的响声。
鱼非池与石凤岐就这样静静地站着,听着商帝的大笑声不绝于耳,等着他笑个痛快。
半晌之后,才听到商帝大笑声止住,怒喝声传来——
“鱼非池,你好大的胆子!”
第四百五十四章 夜辩商帝拿命搏
鱼非池的胆子,的确是挺大的。
她最大胆的地方在于,她试图撇开石凤岐,自己一个人来跟商帝说这件事。
有石凤岐在,至少还有个大隋太子的身份作挡箭牌,可以挡一挡商帝的怒火,鱼非池这个太子妃的身份实在是太虚了,根本接不住商帝的怒威。
她不希望石凤岐卷进来,鱼非池想着,既然这件事,等同于大隋作对,那就自己一个人作对好了,他是太子,身份总是不同些,不好让他来说这件事,那样的话意义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