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能说明,叶藏真的遇到了天大的危机,不然他不会轻易向石凤岐与鱼非池求救。
“我现在挺担心卿白衣一不作二不休,干脆跟商夷拼个你死我活,那可就真完了。”趁着老板去拿单子的时候,石凤岐说道。
“他身边不是有个谋士叫书谷吗?他要是真有传闻中的那么有才,就不会让卿白衣犯这种错误。”鱼非池说。
“但是书谷不了解卿白衣跟商帝,还有跟温暖之间的爱恨纠葛,你也知道卿白衣那个人,明明平时挺开朗的,可是温暖的事真的都快成他心魔了,如果商帝要把温暖夺回去,我的个天,鬼才知道他会怎么样。”石凤岐犯着愁。
他心想着商帝也是狠,明知这事儿是卿白衣心头一根刺,还要因为温暖而大肆动武,不惜劳民伤财地打个仗,卿白衣要是能咽下这口气,那才是真的见鬼了。
而且现在卿白衣身边,贴心贴肺的人几乎一个也没有,他妹子卿年死得凄惨,他爱的人温暖也半死不活,他一夜之间性情大变,只留下了最后一点点对自己的温情。
现在可好了,自己所属的大隋也眼馋着后蜀这块肥肉,嗯,卿白衣还没有变成变态,真的只能说他本性善良,未被黑暗吞噬。
石凤岐简直是愁得厉害。
“我倒是心疼温暖,温暖招谁惹谁了?以后人家说起这场仗是怎么打起来的,总是少不了要提她一笔祸国殃民,她直挺挺地躺那儿她干了啥了她就祸国殃民,冤不冤?”
鱼非池显得义愤填膺,这些男人就是喜欢把自己的野心嫁祸在女人身上,以示自己除了豪情万丈还有柔情似水,问过女人答应不?
“冤!”石凤岐重重点头,以示同意,然后又道:“可是他们说,你跟我在一起,对大隋来说也是祸国殃民,你冤么?”
“我火锅养民还差不多!”
“噗嗤——”石凤岐让她的话惹得一笑,笑得一口茶水喷在了送册子进来的老板身上,连忙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两位慢看,我就在外边,有事两位叫我就成。”老板擦擦身上的茶水,弓身退下,倒也没多说什么。
石凤岐放下茶杯,看着认真翻着册子的鱼非池,笑声道:“你真不怕以后别人也戳着你的脊梁骨骂吗?”
“不怕。”
“为什么?”
“因为我会告诉他们,我是他们的救世主,我是他们的观音菩萨,我是他们的如来佛祖,是我救他们于水深火热之中。”鱼非池一边翻着册子记着这上面的东西,一边说:“我才没那么好心,好事我做尽,骂名我也背尽,我又没病,干嘛做了好事要瞒着别人?我要么不做,做了我就要好名声!你看看温暖就知道了,她那会儿为了成全商帝跟蜀帝连命都搭进去了,如今人家怎么说她?想着我就来气,气死我了!”
她一边翻着册子,一边恶狠狠地骂着,看来这两国的战事,真正让鱼非池心头发怒的,不是别的人,反而是温暖。
她的点有时候真蛮奇怪的,感动的地方有点奇怪,愤怒的地方也很奇怪。
见石凤岐半天不说话,鱼非池抬起头来看他,一看就看到他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便问道:“看啥,我又没说错。”
“你当然没说错,我只是在想,以前去后蜀的时候,我见到温暖的第一个念头,便是永远不要让你受她那样的苦难,那不是人过的日子,如今我越发坚定了这个念头,非池,你不会变成祸国殃民的妖女的。”石凤岐接过她手里的册子,翻翻看看,不再多话。
“你知道我的打算?”鱼非池有些不安地问他。
“我是你男人,我知道你的一切,不止身体,还有你的内心。”石凤岐头也不抬,认真地记着册上的东西,薄薄的阳光照进来,被门窗割成两半。
他一半的身子映在光明里,一半的身子藏在暗影处。
鱼非池撅撅嘴,小声地问:“那你不打算…阻止我吗?”
“全天下大概只有我一个人能理解你这么做,如果连我也阻止你,那你就真的要变成火锅,去养民了。”石凤岐宠溺地刮了下她秀挺的鼻子,开了个玩笑,让她不要胡思乱想。
鱼非池摸摸他刮过的鼻子,站起来绕到他身后,给他捏着肩锤着背:“唉呀石公子不容易啊,辛苦你了辛苦你了,力道够不?”
“往左边一点,昨天你枕着我胳膊睡的时候,压得麻了,这会儿还没缓过来。”这也是个不要脸的,顺杆往上爬这种事,两口子都干得挺利索。
“我最近是不是胖了?”鱼非池纳闷地说道,最近石凤岐像是喂猪一样喂她吃了太多好东西,明显感觉自己好像重了些。
“胖了好啊,胖子就说明身子好,身子好就可以早点生个孩子,我最近在看名字,要是男孩儿就随我姓石,硬气,要是女孩儿就随你姓鱼,温柔,你的姓本来就很好听,对了,你有没有什么想法?”石凤岐笑声问她。
“没有,没想过要孩子。”鱼非池掩去稍显慌乱的眼神,按着她肩膀的手也慢了一拍,只是声音平稳如旧。
“没关系,你要是现在不想要,以后慢慢来,我们正好再多腻歪几年。”石凤岐看着册子看入了神,只是反手拍了拍鱼非池的手背,那些小得可以忽略不计的慌乱与不安,他也未能及时察觉。
册子里详细地记载着叶家在商夷的生意有多少,叶藏是个了不起的,生意做得好得很,不过短短几年间,他已是商夷的纳税大户,商夷国库里有三分之一的银子都是他叶家交上去的。
而且他很谨慎地按着鱼非池早年前跟他说过的安排行事,主要的生意都是集中在粮食,钱庄这两样上,几乎占据了他生意里的八成之多。
石凤岐记完最后一页时,已经是天黑时分,他动了动有些发酸的脖子,看着靠在一边打着瞌睡的鱼非池,感觉很奇怪,明明是日夜相对,却觉着怎么也看不够。
大概真如她所说,她生得太好看了。
由着鱼非池睡觉,石凤岐轻手轻脚来到外面,钱庄离打烊还有一段时间,老板也还在,见到石凤岐弓身等他吩咐。
“把这封信送去给叶藏,以及他的夫人,记着一定要让他的夫人也看到这封信。”石凤岐一边写着信一边说,“对了,你们通信的路子还是可以用的吧?”
这么多个月的大战,天晓得叶藏他们送信的路线还是否安全。
“可以用的,我们一般走水路或者飞鸽。”老板说。
“那就好。”石凤岐写好信封了口交到老板手里,又说:“这张单子上列了一些名单,十日之内,在叶藏回我信之前,我要他们到齐,我会给你一个地址,到时候他们去那里与我会合。”
“是,石公子。”老板不太明白他要做什么,但是叶藏吩咐过,他安排的事,尽可去做便是,老板也就不多过问。
“放心吧,叶家不会倒的。”石凤岐最后说道,然后便转身进了内室,天色已晚,该带鱼非池回去了。
他自己笑出声来,轻轻摇着她肩膀:“非池,醒醒。”
鱼非池“嗯”一声,迷迷糊糊中手臂挂上他脖子:“你看完了?”
“看完了。”石凤岐说,“都记下了,很快就能动手。”
“那回去吧。”
“韬轲师兄先前来过口信,叫我们去他府上吃个晚饭,你去不去?”石凤岐问她。
鱼非池睁开眼睛,看着石凤岐,想了一会儿,说:“你相信韬轲师兄会用半仙丹杀大师兄吗?”
“我不信,你呢?”
“我也不信,可是他为什么不说?”鱼非池不解。
“可能是觉得,大师兄的死总是跟他有关,他心里迈不过这道坎,所以宁可我们指责他,他的内心会好受一些吧。”
“走吧,去韬轲师兄府上。”鱼非池站起来步子晃了晃,石凤岐扶住她,“怎么了?”
“大概是睡得久,起得太急,没事的。”鱼非池笑说。
她觉得很奇怪,当她开始着手于商夷与后蜀的战事的时候,总是觉得头有点晕晕的,脑子里时不时混沌一片,感觉随时都能晕倒过去。
石凤岐看她步子都摇摇晃晃的,干脆把她背起来:“反正是去见韬轲师兄,也不怕丢人,你就趴我背上再睡会儿吧。”
“好嘞!”鱼非池靠在他背上,心满意足地晃着脚。
第四百四十八章 快问快答
韬轲除了请鱼非池和石凤岐过来之外,还有商向暖,迟归,和南九。
有心人可见,这是当年随司业下山游方的几人,还没有无为七子的身份时,他们结识于那一路的神奇旅程。
大家很有默契,都闭口不提眼下的困难事,只是把酒共欢,聊一聊当年往事,说一说曾经年少的懵懂无惧,再笑话一下对方当年有什么有丢脸的事。
商向暖喝得最多,多到她身上浓烈的芬芳香气四溢,整个亭子里都萦绕着这样的香气,她自己深深地闻一下,说:“这种香味能让人不由自主地放下心防,做出冲动易怒之事来,小师妹,如果这时候我对你快问你来快答,十个问题,你信不信你什么话都会告诉我?”
小师妹点点头:“我信的,所以你别问了,我不玩这游戏。”
“小师妹你真是无趣得要死!”商向暖气得哭笑不得,哪里有她这样的?
小师妹犯犯愁:“那我真的信的嘛,我又不是没见识过你这香味的厉害。”
商向暖央着一定要让鱼非池陪她闹,石凤岐见鱼非池一脸犯愁的神色,连忙说道:“向暖师姐我陪你玩,我来我来。”
“我不跟你玩,你心防重得要命,跟你认识那么多年,你都没透露过一星半点你是大隋太子的身份,这香料给你塞一鼻子你也不会说出什么有意思的东西来。”商向暖哼哼着说道,又看向迟归:“迟归你来不来?”
迟归怔了怔:“向暖师姐,你要问什么?”
“问你秘密,十个问题,你要快快地回答我,不准想太多。”商向暖说。
“我没有秘密。”
“每个人都有秘密。”商向暖笑道,“迟归你什么时候喜欢你小师姐的?”
头一问,就是重锤啊。
“我一直喜欢小师姐,就像我喜欢你们一样。”
“真的?”
“真的。”
“你来商夷的目的是什么?”
“小师姐来了,我就来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要帮谁来得到这天下?”
“没有,我对天下不感兴趣。”
“你既然对天下不感兴趣,为什么要入无为七子?”
“小师姐入了,我便要入。”
“你的生活中除了你小师姐还有别的东西吗?”
“有的。”
“比如?”
“比如练武,比如看书,比如学医。”
“你觉得商夷和后蜀此次战事谁会赢?”
“我不知道,我不关心。”
“你希望谁赢?”
“我不关心,所以,谁赢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你…”
“十个问题到了,向暖师姐。”迟归笑看着商向暖。
商向暖算一算:“明明才九个!”
迟归笑起来,眸子清亮,透些慧黠:“向暖师姐你问我玩不玩这个游戏,那也算是问题的呀。”
“迟归你耍赖!”商向暖气道。
“是师姐你耍赖吧?”迟归反驳道,惹得众人大笑。
商向暖觉得这游戏没趣透了,白了迟归一眼,拿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一口喝得干净。
后来几人又聊了大半夜,鱼非池已经困得连眼皮都抬不起,石凤岐带着她先回去睡下。
等到人都散尽,韬轲与商向暖坐在亭中看着一桌子的残羹冷酒,韬轲说:“迟归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厉害。”
“竟然什么也没问出来,而且他的答案全是真真假假掺半,我反倒分不出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了。”商向暖半倚在亭子栏杆上,“你知道这香料的厉害的,就连石师弟刚刚也微微屏着气,以免中招,迟归竟然…”
“我想,这就是鬼夫子选他入无为七子的原因。”韬轲说。
“什么意思?”
“心志坚定,意志力强,不易受外物所动,他比我们所有人信念都要坚定。”韬轲分析道。
“那可完了,他喜欢着非池师妹不止一天两天了,按你这说法,他恐怕是不会回头了。”商向暖笑起来,“唉呀,可怜了我们的石师弟啊,天天除了提防非池师妹跑掉,还要担心小师弟抢人,辛苦他了。”
韬轲听着她抑扬顿挫的语调好笑,说:“你少幸灾乐祸,小师妹是不会喜欢小师弟的。她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人,所以她需要有一个人给她足够多的信心与勇气,她才能面对这一切,而迟归,显然不适合。”
“我担心的是,迟归太能忍,太能藏了,我们并不知道他藏得有多深,如果他跟着非池师妹为大隋出力,哈哈,咱们商夷可就真的危险了。”商向暖笑得古怪,“真想看看皇兄知道这一切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他暂时不会为大隋出力的,因为,他并不希望帮石师弟。如果不出意外,他会一直这样低调下去,除非遇上什么不测的变故。”韬轲到底是了解迟归多一些,对他的分析也准确一些。
“最好如此,我可不希望商夷多一个劲敌。”商向暖打了个呵欠,伸伸懒腰:“我回去歇息了,你也早点睡吧,明日我会让人把石师弟和非池师妹去钱庄做了什么,送到你这里来。”
“长公主慢走。”
钱庄的老板在这一夜里连夜把石凤岐写的信送走,也连夜把石凤岐要的人通知到。
信越过山与水,战火与泥泞,顺利地到了偃都。
现如今的偃都渡口已再不复当年的繁荣之势,后蜀跟商夷的大战让这里的商人能逃的都逃了,没有一个人指望着后蜀能赢过商夷这头猛兽。
往日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渡口,现在只有几只收起了帆的船泊在岸边,靠着搬货吃饭的苦力脚夫靠在码头上晒着太阳,无事可做,无钱可赚。
街边做生意的店面也关得七七八八了,这年的银子都不值钱,根本买了不什么东西,多的时候都是以物换物,换些日常所需。
凋零与衰败,在这个没有自己实业,全依仗着生意来往过活的国家,迅速地蔓延,用不了太长时间,这里的一切,都会变得破落而颓废。
就连姜娘的茶汤店,也是门可罗雀,再没什么人来坐着喝一碗茶汤了。
这是必然的,一旦爆发全大陆的战事,最难支撑的国家就是后蜀。
他们外面的繁荣与昌盛无法掩饰住内里的根基不稳,他们囤再多的粮食,再多的衣物也经不起漫长的消耗,而不能得到补给。
那封信几经辗转送到了叶藏手中,叶藏近些日子忧心事太多,被折磨得不轻,人都瘦了好几圈,在其他的商户都选择暂时关张以保存资本的时候,叶藏还在坚持着正经运转,他总不能让整个后蜀都停摆。
看信的时候,朝妍陪在他左右,两人仔仔细细反反复复地将信看了两三遍,确定自己没有看花眼,看完之后,半晌无语。
叶藏手指头敲着信,不敢置信地看着朝妍:“他们认真的?”
“看样子是的。”就算是朝妍再怎么花钱如流水,扔起银子眼都不带眨一下的,可是看到这信上的东西时,依然被狠狠地吓了一跳。
这不是扔钱玩,这是扔命玩啊!
“不是,媳妇儿你跟我说道说道,石师弟跟小师妹这是闹哪出?”叶藏实在是有点无法接受石凤岐的要求,显得特别不能理解。
朝妍抿着嘴唇想了想,也只能摇摇头:“我也看不懂,但是我觉得,小师妹跟石师弟总不会害咱们。”
“我这儿要是垮了,前线的瞿如就完全失支了支撑,现在蜀帝一门心思就听着书谷的话,征什么破船准备海战,瞿如那儿全靠着我撑着呢!现在石师弟他们…他们到底知不知道这么做,最先害死的人会是瞿如和商葚,我是无所谓,钱没了再赚,我大不了白手起家重头再来,可是瞿如商葚怎么办?他们要是没命了,怎么再来?”
叶藏气得跳脚,全然不顾他堂堂天下第一大商的风度。
朝妍犯难地看着这封信,想了又想:“但是我觉得,以石师弟他们的性子,是不可能让瞿如师兄和商葚师姐有危险的。而且,他们也不会让蜀帝有危险,所以,也许这只是他们的第一步呢?你也知道,他们做事,总是一环扣一环,也许这只是其中的一环呢?”
“媳妇儿你能不能胳膊肘别一直往外拐!”叶藏气道。
“这就是他们一定要让我陪着你看这封信的原因。”朝妍说道,“他们知道,我比你舍得。”
“这不是舍不舍得的问题,这是人命关天的问题。这件事我要好好想一想,这关系到太多人命了,我…我不能轻易做决定。”叶藏颓败地叹口气,转身入了里面的房间。
他的内心里是愿意相信石凤岐,相信鱼非池的,可是他的理智让他难以做出决定,他们那个想法实在是太疯狂了!
朝妍一个人看着这封信,如此疯狂地举动,不像是石师弟做出来的,更像是小师妹。
如果小师妹,好像她每一件事,只要是她想的,她都能做成。
朝妍看了一眼里屋正睡着的叶藏,暗自下了决心,提笔写了几封信,盖了他们的章印,往该送的人手中送去。
她看着飞腾而起的白鸽,暗自祈祷着:“小师妹,你可千万要赢,我们的命,可都在你手里呢。”
第四百四十九章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次日韬轲收到商向暖的消息,说是截住了石凤岐发给叶藏他们的信,但是信中所说的事跟商夷没什么关系,只跟叶藏他们有关,所以不必担心别的,他跟小师妹只是想救叶藏罢了。
后蜀与商夷的战事如火如荼,遍地开花,韬轲虽未亲自上战场,但是他很擅用人,手下大将都是个顶个的好用,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入后蜀的国土,要划破这个繁荣但也脆弱的地方。
听说,后蜀已连失三城,死伤无数。
这样惨烈的战事传来时,谁也无法再提起兴致喝酒唱乐,就连鱼非池不能再自欺欺人地骗自己,当这一切没有发生过。
石凤岐不是很希望这些事传到鱼非池耳中,免得坏了她的心思,暗地里只让南九经常带着鱼非池去绿腰那里,陪着绿腰说话聊天,一来可要转移鱼非池注意力,二来也可以多陪陪绿腰。
自那日鱼非池他们死活把绿腰请了出来,与韬轲隔着屏风见了一面之后,绿腰就不再跟着商帝身边侍候笔墨,大概是那天商帝也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事,看到绿腰,容易想起温暖,于是不如不看。
以前,商帝也经常与温暖在一起,商帝吹笛,温暖起舞。
谁知道那一晚上,伤心的是不是不止韬轲和绿腰,还有商帝这个作茧自缚的人呢?
鱼非池问起过绿腰,问她对商帝怎么看,绿腰只说:“他是个好国君,但不是个好男人。”
或许真的是她看多了人间离愁,也看多了儿女情爱,倒是一语中的,说破了商帝的所作所为。
那时候温暖离开金陵城,鱼非池去送她的时候,温暖就说过:“鱼姑娘,帝王家的人,是没有心的。”
这两个同样可怜的女人,都说出了真谛。
如今轮到鱼非池与帝王家的人拉扯上关系,好在,石凤岐至少是个有心人,这大概是鱼非池最大的幸运。
就算是石凤岐再怎么瞒着鱼非池坏消息,也掩饰不了他每日与苏于婳讨论着某些事到很久,他们身为大隋第三方人马,商夷与后蜀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影响到大隋的判断,他们的任何判断,都会影响到大隋是是否参战的决定。
他身为大隋太子,有不得不肩负的责任,鱼非池并不意外。
偶尔商向暖也会来看绿腰,三个女人并没有一台戏的吵吵闹闹,反倒是能坐下细细的聊天说话,几个不同立场,不同身份的女人,倒是大气开朗得能放下很多东西,只小心而珍惜地呵护着属于她们之间的小小的情意。
哪怕这情意,在这场滚滚浓烟四起的战事中,显得如此的微不足道。
“小师妹,你怕不怕商帝会把你和石师弟扣在这里当人质,要挟大隋?”商向暖笑问鱼非池。
鱼非池摇头,只说:“你与商帝都不是这样目光狭隘的人,扣下我与石凤岐能解决什么呢?隋帝又不是魏帝,根本不可能为了一个人两个人,而放弃他的大业。作为帝君,他与商帝一样狠心。”
“你倒是什么都明白。”商向暖笑着倚着亭中梁柱,手里转着一朵随手摘来的野花,“真不敢想象,有朝一日,商夷与大隋开战,我们要面对的是怎样的敌人。一个你一个石师弟已经足够头疼的了,再加一个苏于婳,简直是恶梦。”
“何不说还要担心迟归?”鱼非池笑声说。
“什么意思?”商向暖偏头看她。
“那天晚上在韬轲师兄府上喝酒,你们不就是在试阿迟吗?”鱼非池点破她的小打算。
“什么都瞒不过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