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你们,你们总不能把白衹和西魏拱手相让,就为了我跟绿腰,这不现实。”韬轲擦擦鱼非池脸上的泪痕,“不过小师妹你还能这样想,师兄我真的很开心。”
韬轲跟窦士君最大的一样,是他未曾忘却无为七子的情份,最大的不一样,是他能在这情份中分辨出他必须要得到的东西。
所以他在一边努力地维持着与鱼非池,石凤岐的感情的同时,一边也在为他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比如后蜀,他虽明知后蜀与石凤岐的关系匪浅,但这不意味着他会为了石凤岐而止步。
他的果断,他的坚定,既源自于他与绿腰之间这凄惨的局面,更源自于他的本性,他本就是这样的人,这也是鬼夫子挑中他的最重要的原因。
有了像鱼非池这样不愿意看到任何七子出事的人,也有了像苏于婳那种完全可以忽视任何七子情份的人,还需要像韬轲这样,能两者兼具的人。
他的无为七子名号,名副其实。
容不下鱼非池他们为儿女情长的事难过太久,鱼非池与石凤岐在短暂的失神之后,快速投入到了商夷与后蜀的战局分析中。
苏于婳在商夷这么长一段时间,她得到的情报极为精准而且及时,鱼非池看着那一座标记着烽火台的城池,眉头越皱坡紧:“韬轲师兄这是准备各个击破,最后再连成一线,一举拿下后蜀整个边关防线。”
苏于婳点头:“小师妹言之有理,我这些天已经让人送了不少破敌之法去后蜀,应该还能拖延一段时间,让后蜀不至于全面崩溃,商夷也还需耗费不少人力物力,商夷耗损越多,对大隋越加有力,等到把商夷拖得差不多的时候,大隋可以趁势南下,一举夺下商夷,后蜀两国!”
鱼非池听着苦笑,真不是知是该谢苏于婳帮了卿白衣一把,还是怨苏于婳坑了韬轲一把,不过苏于婳倒真的是天生的战略军事高手,看事情挺到位的。
而没过多久,鱼非池终于明白了韬轲那天晚上说那些话的原因。
后蜀边关防线全线崩溃,商夷大军一涌而入,如同蝗虫过境,开始了疯狂地攻城掠地。
第四百四十五章 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与上次去白衹不一样,上一次,鱼非池是被迫着去的,是看着窦士君快要为白衹呕心沥血而死,想要完成他的心愿,才接下了白衹那堆烂摊子。
那时候,被逼着做这些事,鱼非池的内心充满了挣扎与拒绝,还有数不清的痛苦和酸楚。
这一次,是他们主动来的商夷,来到这个是非之地。
鱼非池连喊苦都不能,是她自己要来的,多少不甘都要仔细咽下去,没有资格向任何人吐露半分。
当她得知后蜀战线全部崩溃的时候,她的脑海中出现的第一个问题是:叶藏他们怎么办?叶藏,朝妍,瞿如,商葚他们都还在后蜀。
而且他们在后蜀的地位极高,要么是天下首富,要么是后蜀大将,如果后蜀出了事,第一个要冲锋陷阵,拼尽老命的人就是瞿如商葚两人,而第一个受到强烈冲击,甚至有可能家破人亡的,就是叶藏。
打仗需要很多很多的钱,尤其是后蜀,他们的土地里种不出粮食,他们所有的物资都要靠银子去买。
而长期的战事足以拖垮一个富贵的国家,卿白衣的王宫里有再多的存粮存银,也只能难以长期支撑这样一场艰苦的战事。
更不要提,在战争爆发的时候,银子是最无用的,或许,他们根本买不到什么东西,所有银子,都成了废铜烂铁。
鱼非池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只专心地看着地上的石头,石凤岐却知道她脑海中在疯狂地想着办法,想着能解后蜀眼下危机的办法。
她一直坐到太阳下山也没动过一下,石凤岐觉得,她再这么坐下去,该要饿坏了。
“非池,先去吃点东西吧,我们一起想办法。”石凤岐温声说。
“你这会儿就是把山珍海味摆在我面前我也吃不下,我嗝应得慌。”鱼非池苦着一张小脸。
“你嗝应什么?人是铁饭是钢,干嘛跟自己过不去?”石凤岐陪她坐下,伸手揉着她的脸,像是要把她脸上皱着的痕迹全都揉掉一般。
“石凤岐啊,后蜀卿白衣,叶藏两口子,瞿如两口子,这一回真的怕是要玩完了。”鱼非池唉声叹气,她想了很多办法,都救不出他们。
“天无绝人之路,我不会让卿白衣死的,我更不会让戊字班的人死在那里。”石凤岐握着她的手。
“就算戊字班的人逃得脱,卿白衣也逃不脱,他是后蜀的帝君,蜀帝啊,你看西魏与白衹,这样小的两个国家,他们的国君都不曾背弃自己的国家逃走,你觉得卿白衣会走吗?不,他不会的,他会跟后蜀一起死。”
鱼非池一边给自己提问,一边自己回答,那些答案她跟石凤岐都清楚,说出来,好像也于事无补。
“非池!”石凤岐扳过她身子,让她看着自己,“我不会让卿白衣出事的!就算是绑,我也会把他绑出来!”
“我知道,因为你欠他的,我也欠。我明明知道你让卿白衣做后蜀国君的原因,就是看中了他的无能和善良,不管你以后是想一统天下,还是保持须弥依旧分裂的模样,卿白衣这样性格,都不可能给大隋造成任何威胁,而且能帮你一起制衡着商夷。”
“我那个时候在偃都,就已经看穿了你的身份,和你的打算,我明明知道,我依然帮你,帮他坐稳国君之位,所以我也欠他的,还有南燕也是一样的,我也欠音弥生的,石凤岐,我们欠的人好多啊。”
“啊…好烦啊。”最后,鱼非池平淡地叹声气,平淡地总结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平淡地发了个感慨。
所有的事,只有一个宗旨,那就是,好烦啊。
她从来没有跟石凤岐说过这些,虽然石凤岐隐约间能猜得到,鱼非池早就帮过他无数事,可是当鱼非池这样直白地说出来时,他却不知该感动,还是该难过,她最怕负人,却为了他,负过太多人。
他把鱼非池拥进怀中,温柔地说:“非池,没关系的,如果这些事以后真的需要有人来偿债,我会偿的,我们负过的人,我会还的。”
“好啊。”鱼非池很愉快地答应。
石凤岐抚额:“你能不能稍微感动一下,我刚才是在表白,你懂吗?”
“你一天到晚都在表白的啦,我哪里感动得过来。起开,我去找苏师姐有事。”鱼非池推了一把石凤岐,想站起来。
石凤岐一把拖着鱼非池坐下,稳稳当当地看着她:“这个是不是所谓的过犹不及,我要是稍微疏远一下你,你反而能感受得到我的重要?”
鱼非池伸手摸摸石凤岐的额头:“没发烫啊,大概水土不服吧,去找阿迟开药吃,啊,乖,别犯病了。”
“难道不是吗?书上说忽冷忽热,才会把女子的心撩得不知所措,会一直想男子为什么会忽冷忽热,这样,女子会动心得更快,也会更加离不开男子。”石凤岐认真地皱着眉头,认真地说。
鱼非池一脸看白痴的表情看着他,想不太明白这种时候,这么多事等着他处理,他怎么分得出心来看这种莫名其妙的鬼心灵鸡汤!
当心毒死他啊!
“写这本书的人是谁,我想跟他聊聊人生。”
“叶藏。”
“哦,当我没说。”
鱼非池一把推开石凤岐,不再搭理他奇奇怪怪的论调,走进了苏于婳的房中,她对苏于婳说:“你一定知道商夷的进军路线对不对?知道他们的大军补给,对不对?”
苏于婳疑惑地看着她:“小师妹想做什么?”
“我有用,苏师姐你快说!”鱼非池蹿进屋子里,连忙问道。
苏于婳狐疑地看着鱼非池,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石凤岐。
石凤岐对苏于婳点点头。
苏于婳便道:“是,太子妃殿下。”
商夷派去攻打后蜀的大军占了商夷一半的兵力,他们对后蜀是抱着必得之心的,商帝对温暖也是抱着必得之心的,所以他们会不惜不代价地占有后蜀。
这些兵力,总计六十七万大军。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数字,鱼非池已不敢想,那已经是远超后蜀全国上下所有兵力的总和了。
后蜀能在这么猛的战力下强行硬撑这么久,全部的依仗不过是苏于婳的暗中斡旋,还有瞿如的能征善战。
瞿如在战事上的能力在这一场战争中终于体现出来,他有着令人胆寒的英猛,更有着令人诧异地军事谋略,他自小在军中长大,从小的耳闻目濡让他在战场上如鱼得水,成为了最可怕的大将。
就算鱼非池不曾上过战场,也听说过他的威名,如今的天下,但凡稍微关注一些大势的人,都得知瞿将军的大名,他渐渐能与南燕的挽平生相平。
鱼非池快速地消化着苏于婳告诉她的全部消息,商夷派出这么多的人,这么多的兵,去攻打后蜀,他们本身的消耗也是一个极为可怕的数字,粮食,衣物,药材,兵器每天都在损耗,他们的人数越多,损耗得越多。
后蜀也一样,而且后蜀此时的情况更为艰难,后蜀的确富有,是整个须弥上最富有的地方,那里的银子金子多得好像遍地可捡一般,但是,当他们的银子在战争上迅速贬值的时候,他们买不到东西的时候,这一切就成了灾难。
这是一个,连粮食都种不出来的国家,如果不能及时提供补给物资,商夷就算是用耗的,也能把后蜀耗死。
苏于婳看着鱼非池在纸上迅速画着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看得不是很明白,只能问石凤岐:“小师妹在做什么?”
“在做之前跟你一样的事。”石凤岐苦笑一声。
“什么意思?”
“你之前不是希望商夷跟后蜀多打一段时间,让商夷消耗更多一些吗?她现在,也是在想办法延缓战事的时间,然后她就能想办法,把她要救的人,救出来了。”石凤岐说道。
“我不明白,她要救人,去救便是了,虽然现在后蜀遍地战火,可是要救几个人离开,并不是什么难事,大可走苍陵或者南燕就能逃生,何必如此麻烦?”苏于婳还是不太懂。
“因为有的人,是会与国同死的。”石凤岐说。
“愚蠢。”苏于婳说。
“的确,愚蠢。”石凤岐轻应一声,但是不是真的认为卿白衣愚蠢,他心里有数,卿白衣是愚,但不蠢。
他突然又想起刚刚跟鱼非池讨论过的问题,不太明白鱼非池为什么要一脸看白痴的表情看着他,于是他双手环在胸前,很认真地把刚才话又跟苏于婳说了一遍,虚心请教道:“难道叶藏说得不对吗?这种方法,真的是错的?”
苏于婳压一压心头想笑的冲动,看着石凤岐:“这种方法对情窦初开的小姑娘有用,而且前提还得是这小姑娘也喜欢你,在意你,才会研究你为什么忽冷忽热。石师弟,你觉得小师妹,是…小姑娘吗?”
石凤岐果断摇摇头:“她是老妖婆。”
“小师妹,石师弟说你是老妖婆!”
石凤岐伸手捂脸:“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古人诚不欺我!骂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鱼非池你轻点!”
第四百四十六章 钱重要,命也重要
说起来石凤岐近来的处境其实不那么美好。
外面的压力就且先不说了,只说这内部,他夹在两个女人之间,两边都不太好应付。
虽然这两个女人既不是争宠关系,也不是婆媳关系,但是他觉得,跟他现在的艰难处境相比,争宠和婆媳这两种关系,都可以往后排几位了。
苏于婳是铁了心要跟着隋帝干一番大事业,雄心勃勃地要拿下整个须弥大陆,她的野心早就向他们表明过了。
说真的,一个女子,有这样的雄心壮志是一件极为难得的事,值得让人心生敬佩。
鱼非池是铁了心要把卿白衣和戊字班四人的性命,在这场纷飞的战火里捞出来。
她从来没啥野心,她心小得要死,从来一心一意只图着她自己那点小日子,从来也不在乎这天下最后归于谁手,反正不是她手。
但是按着苏于婳的想法走,卿白衣铁定是要丢小命,按着鱼非池的目的走,这后蜀跟商夷除非不打仗了才有可能。
石凤岐上头还有一个隋帝,他站在中间,左右都不是个味儿,怎么都不好做人,心里也是苦。
他的内心是希望鱼非池赢过苏于婳的,毕竟他也不希望卿白衣小命玩完,自己把他推上帝王位就已经够对不起他的了,总不好再眼睁睁看他丢了性命。
可是他的理智又告诉他,苏于婳的做法才是正确的,大隋将来是早晚也要加入这场天下争霸的豪华套餐里的,其他几国越早虚弱越早不行,对大隋越有利,这其中就包括后蜀跟商夷。
再加上鱼非池她实在是个解风情的好手,再怎么浪漫有情调的事情与话语,在她那里都能解得七零八落惨不忍睹。
于是,石凤岐小哥的日子,过得实在是不那么美妙,烦得很,烦得很呐!
他坐在桌前,一手支额,眼巴巴地看着鱼非池跟苏于婳对话。
这个对话,听得他的内心那是相当的崩溃。
鱼非池说:“苏师姐,你以前是不是让后蜀的人派出斥候,破坏过商夷的工事,拖延他们进军的速度?”
“不错。”
“也让他们挖过壕沟,布过火油,阻止商夷大军的攻击。”
“也对。”
“还让他们在军中散播过谣言,动摇军心?”
“嗯。”
“但是这一切都没有起到最根本的作用,那么,也就是说,不管怎么样,都改变不了商夷过份强大于后蜀的事实。”鱼非池一边说一边走动,“苏师姐,你达不成目的。”
“我不这么认为。”苏于婳笑道,“虽然我不能让后蜀强大起来,但是我可以让商夷孱弱一些,再加上战事的消磨,这种孱弱终会被放大,现在商夷已经全面攻破后蜀的防线,后蜀养精蓄锐许久,要好好地给商夷一个教训也不是不可能,我只需要一次机会,大隋就可以趁虚而入。”
“我有更好的方法。”鱼非池看着苏于婳,“我有更好的方法让大隋得到这个机会。”
苏于婳的眸光微敛,不相信鱼非池的话。
她是最不想见到这两国打起来的人,现在居然说,她有更好的方法让两国同时虚弱,让大隋可以趁机南下?
不止苏于婳不信,就连石凤岐也不信。
他总觉得,鱼非池一定在搞什么名堂。
“苏师姐何不看看,小师妹的手段?”鱼非池直起身子,看着苏于婳,眼中的光亮很坚定,她需要苏于婳相信她,只有苏于婳相信了她,才不会急着向大隋通风报信,隋帝才不会急着要派兵。
苏于婳微微动了下肩膀,看着鱼非池,那双向来冷漠得不含常人感情的眼中,泛着些疑惑:“小师妹,一旦师姐我发现不对劲的地方,我绝不会隐瞒隋帝陛下,如果隋帝震怒,你是知道后果的。”
她说着,看向石凤岐。
石凤岐点点头:“我知道后果,不就是隋帝气得跳脚又要跟我玩命嘛,也不止一回两回了。”
鱼非池面色古怪,满肚子的坏水,石凤岐看着就来气。
“姑奶奶你想干啥,你说。”石凤岐唉声叹气。
“姑奶奶想出宫。”鱼非池也是顺杆往上爬。
“得嘞,小的给您领路!”石凤岐站起来打了个千,手臂伸到鱼非池跟前。
“走着!”鱼非池还真把手给放上去了。
“你还真敢把手放上来,鱼非池你给我等着!”石凤岐气得一把扛过鱼非池在肩上,扛着她一路往外走。
苏于婳看着他两打打闹闹的,觉得好笑,又看了看鱼非池在纸上鬼画符一样画的一堆东西,竟然半点也看不懂,看不懂也就猜不出她想做什么。
“苏游。”她唤了一声。
苏游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出来,目光还看着石凤岐与鱼非池离去的方向,心想着这两人以前在白衹见着的时候,那是恨不得见面就掐,现在两人倒是好得如胶似漆的,看着就想一把火把他两烧死,烧死!
“盯住她,我总觉得她不会顺着隋帝的心意走。”苏于婳说。
苏游回过神来,脸上带着不解的神色:“表姐既然信不过她,为何不直接向隋帝发信?”
“没有实据,隋帝也不能拿她如何,而且她敢告诉我,就说明她有一定的把握做成这件事,我不知她目的,不宜轻举妄动,先看看吧。”苏于婳收着桌上让鱼非池散落得到处都是的纸张,说话间都没有抬头看苏游一眼。
苏游见苏于婳神色如此冷淡,心中越发想把鱼非池跟石凤岐烧死,烧死!
出宫的两人没有带外人,就连南九也没带,又着普通常服,倒也无人知道他们二人身份,两人在街上闲逛了许久,吃了许多东西填了肚子,最后咬着一串烤羊肉站在瑞施钱庄的门前。
石凤岐递着手里的羊肉串到鱼非池嘴边,问她:“你真准备这么干?”
“当年让叶藏把钱庄开遍天下,为的就是这一日,如今名震天下的叶财神,他跺一跺脚,那都是要让整个天下抖三抖的。”鱼非池咬了一口羊肉含含糊糊地说。
“叶藏知道了,非得气死不可。”石凤岐内心怜爱叶藏,好好的人,说被鱼非池坑了就坑了,简直没有一丝丝防备。
鱼非池一脸嫌弃地看着他:“说得好像你没坑过他似的。”
“得得得,你都有理,进去吧。”石凤岐不跟她争,反正也争不过她。
鱼非池提起石凤岐衣袖擦擦嘴,石凤岐看着这浅蓝袖子上的污渍,长叹声气,几时鱼非池才会变成那种温柔温婉的贤内助?
估计一辈子都不可能了,忍了吧。
钱庄老板不大认识这两人,问了名号之后,又让他们拿了凭证,确定身份之后,请祖宗似地把两人请进内室,上了好茶。
“大掌柜的说,两位一定会来钱庄,我们一直在等着,可算是把二位等来了。”钱庄老板连声说道。
“叶藏最近如何?”石凤岐见这老板如此激动,也不再耽搁,问起了正题。
“很不好。”老板一句话,让两人的心只差掉进谷底。
“说说看,怎么个不好法。”鱼非池问道。
老板沉重地叹了声气,开始说起,叶藏为了瞿如,已经是把连看家底的存粮都拿出来了,全部送去了边关,而且分文未向卿白衣要,全当是资助瞿如的战事,别的不求,求的是保住他跟商葚的性命。
但是碍着他的生意都是以后蜀为中心,后蜀出了这么大的事,其他地方的生意也都有影响,最大的影响莫过于后蜀所有钱庄的银子都开始贬值,他要运转一个极为庞大的叶家生意,资金出现问题,就意味着根子上开始坏事了。
于是,叶大财神的生意几乎瘫痪,若不是在后蜀以外的地方,他平日里打点得好,安排得也很是妥当,怕是外面这些地方的生意也要运转不起来了。
叶大财神的生意出问题,那倒霉的可就不止一个两个人,而是所有依俯着叶大财神吃饭的人,上到各地掌柜,下到普通劳工,随时有丢饭碗的可能。
又因为叶大财神的生意不止于后蜀,而是在天下各地,那么,丢饭碗的人,也就遍布天下。
好在叶藏是个挺有责任心的人,这小半年的战事虽然让他头疼不已,但始终勉强地支撑着整个叶家的生意,没让其彻底崩溃去。
但是,如果后蜀亡国,叶藏又不能及时地转移走所有叶藏的重要生意,一切就难说了。
再说瞿如,瞿如已经重伤数次,为了守住后蜀,他跟商葚两人已只差拼了老命,都快要让人分不清,他们到底是不是已经彻底把自己当成了后蜀的人,还是说,只因为当年石凤岐的叮嘱,他们就要帮卿白衣,守住那片地方。
石凤岐听完老板的话,陷入了沉默,问道:“叶藏没想过离开后蜀偃都吗?他有那么多的货船,要走的话也不是什么难事。”
老板摇摇头:“哪里那般容易啊,叶氏的生意根底都在偃都,除非能把这些生意转移走,不然,整个叶家一崩溃,叶大掌柜,也就一无所有了。”
鱼非池听得好笑:“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命固然重要,可是叶大掌柜身上背的不止条命,还有千千万万指着他活的命,鱼姑娘,这是责任啊。”
第四百四十七章 祸国殃民?还是火锅养民吧!
果然在漫长的时光里,每个人都会成长,就连叶藏,也肩负起他沉重的责任,不会退缩,唯一没啥长进的,也就鱼非池这不思进取的人了。
鱼非池既为这样的叶藏感到骄傲,也为他这样的勇敢而担心。
如果叶藏不能走,那么瞿如也不能走,叶藏给了瞿如一切可以提供的支援,瞿如就要保护好他身后的兄弟。
大家的命,终于都系在了一起。
鱼非池坐在那里想了会,问这钱庄老板:“整个商夷,有多少家瑞施钱庄?”
“商夷共计四十三城,瑞施钱庄共有一百七十余户,叶家还有许多其他的生意也在商夷有分号,我已列出单子,这会儿就去给鱼姑娘您拿过来。”
钱庄老板是个很不错的人,心思活络,举一反三,而且早就准备好了鱼非池他们需要的东西,看来是真的等了他们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