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夏看到沈书娴镜照子却是误会了沈书娴的意思,笑着道:“姑娘如此容颜就是卫大爷走南闯北见过大世面,也定然会夸姑娘。”
沈书娴听到这话笑了,这么想也对,卫连舟跑海运这些年,别说她这样的美女,就是外国美人不知道见过多少个,最后还是娶了她,那表示她还是有过人之处。唉,只能这么想才能找到点自信心,她该说什么好。
裴霜知道卫连舟要来时已经次日中午,他早上一般都会到赌场玩几把,进门时看到小厮们收拾院子就问了几句。然后小厮们说未来姑爷要来了,江氏命他们收拾东西。
“噢,卫兄要来了…”裴霜有几分自言自语的说着,他给卫连舟写过信,但并未见过卫连舟,不知是何等人物。
回屋吃了饭,裴霜没有再出门,来了这么久淮阳城他都转了一圈,天色又热出去也不见得有意思。沈家才暴发起来,家里还没建冰窑,也没藏冰,裴霜也没在屋里呆,却是到花园里转了转。
沈家花园水塘旁边就是假山,假山底下却是掏空的,两间房舍大小,里面有石桌,石椅,上桌子上还摆着各色棋子。这是沈家夏天最凉爽的一处,无事时们女眷们都会过来乘凉,顺道下棋解解闷。
裴霜转进去的时候,江氏,林姨娘和沈书娴都在。江氏和林姨娘正在下棋玩,沈书娴旁边围观,手里拿着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抬头看到裴霜进来,笑着道:“裴先生,屋里太热,先生也会找凉快地方。”
江氏和林姨娘看他进来,站起身来福了福身,沈书娴也只得起身跟着见礼,其实以裴霜的性格,用朋友待他最好,他也更自在些。
裴霜笑着道:“没想到淮阳的夏天如此热,我嫌屋里闷就出来走走,不想惊扰了嫂子。”像这种假山下面另有洞天的建筑方式,大户人家都是如此,没啥奇怪的。
江氏笑着道:“屋里是太热了,这里坐着倒也凉快,裴先生快请坐。”她都跑出来避暑了,也难怪裴霜也会跑出来,地方宽敞,又那么多人都在,一起坐着倒也没什么。
小丫头端茶上来,晾好的凉茶,裴霜倒是喝了一碗,笑着又道:“大奶奶自便,我自处即可。”
沈书娴笑着道:“我正闲着无聊,先生来了,不如陪我下一盘。”她来的时候江氏和林姨娘正下着棋,她看了一会也会无聊,现在裴霜来了,正好一起下下棋。
“难得姑娘看得起我,指点我棋艺。”裴霜笑着说着。
沈书娴笑着挥手道:“先生这话我可是受不起,我才学会没多久。”裴霜是世家公子出身,棋艺什么的应该是小意思。
裴霜却是摇头道:“我不会下棋,所以要姑娘指点。”
“啊?”沈书娴愣住了,开玩笑的吧,在这个娱乐极少的时代,下棋是最基本的消遣活动。
“我真不会下。”裴霜再次说着。他是世家公子出身不错,吃喝嫖赌他都会,琴棋书画什么的就全部不会。
沈书娴多少有点无语,她本以为裴霜是会的,所以才提议下棋,没想到裴霜竟然不会,这样是不是有点伤人自尊了。再看裴霜脸上神情完全没这个意思,她就知道自己多想,围棋学起来也不难,要教也快。
丫头把棋盘端过来,棋子摆好,沈书娴先讲了围棋的大概规则,然后就开始下子了。沈书娴白子,裴霜黑子,然后每下一步,沈书娴还点评一下。其实她自己也刚学会没多久,也没什么教人天赋,边说边下,下到最后沈书娴自己都有点糊涂了。
喝了凉茶,丫头们端了瓜果上来,全部都是井水冰过的,倒也吃的凉爽。正吃开心,前头媳妇来报说郑王府派人送东西来了,人就在外头,江氏听得愣了一下。却也不敢怠慢连忙起身去了,林姨娘也想见见王府的人都是啥样,是不是三头六臂的,也跟着去了。
丫头婆子照例旁边侍候,沈书娴和裴霜继续面对面下棋,她倒不觉得有什么不自在。放到现代就是个男性朋友,放到古代也有君子之交的说法。而且以古代的年龄算,裴霜足够做她父亲了,弄不好都可以当祖父了,在他眼里自己就是个小辈。
更何况裴霜这个年龄身边没老婆没孩子,要么是因为发生过什么变故,要么就是个GAY。不管哪一种,沈书娴自觉得做不了解语花,穿越到现在路人甲的都比她戏份多,她就安心当个平凡小女子吧。
“没想下棋也如此有趣。”裴霜把棋子放到盒子里,笑着说着。
沈书娴有几分好奇,忍不住问:“先生以前在郑王府时不下棋吗?”裴霜在郑王府八年,接触人的档次都挺高的,老板是谢衡,两个徒弟一个世子一个国公府的公子,按理说应该会下下棋。
裴霜淡然笑着道:“有空的时候我喜欢赌两把。”
“噢噢…”沈书娴立即明白过来,裴霜正职是教两个徒弟学剑,教完之后才是他的自由时间。到沈家后,正职没有了,他就显得有点无所事事。就是再好赌也不能天天在赌场里,有时间了才会想着下下棋之类的。
裴霜微笑坐着,好像陷入某种沉思中。沈书娴顺手捡了块瓜吃了,吃了裴霜仍然不说话,也不说继续下棋。沈书娴有点摸不准裴霜是这是怎么了,但两人就这么坐着不说话也不是个事,便随便找了个话题,道:“裴先生真的很爱赌。”这么热的天都往赌场跑,那里头可没有空调的。
“你好像完全不在意我赌钱?”裴霜说着,在大家闺秀眼里他的这种行为该被极度鄙视才是,就是没有关系的路人,得知之后也会退避三尺。
沈书娴笑着道:“裴先生自己喜欢就好。”裴霜又不是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跟滥赌鬼似的泡在赌坊里,也没有四处借帐去赌。看他那天说要赔孙禹的画舫,直接从身上拿银票出来,肯定不是缺钱的人。赌虽然不是什么好爱好,但裴霜自己喜欢,她去管这些做什么。
裴霜笑了,看向沈书娴道:“姑娘果然与众不同,这话,这话…”说这里裴霜轻轻叹了口气,神情更为幽远。
沈书娴多少有点搞不清状况,主要是裴霜的神情实在很异样,想问也不知道怎么问好。
裴霜突然道:“少年时我父母曾给我订过一门亲事,是我姨表妹,当年我家虽然已经开始落魄,但也算是小康之家。我与表妹是青梅竹马,打小一起长大,感情非常好。两家早就说好等我们十五岁就成亲。但到我十五岁时,我表妹一家都不同意这门亲事。”
那时候的他可不是什么剑客,刚刚拜师,才会拿剑,还非常爱赌。因为性格的关系,经常跟着一些地痞流氓在街上打架闹事,父亲请来的教书先生都被他气跑了。
表妹一家因此要退婚,父母叹息之余也无话可说,自己儿子如此不争气,他们也不想耽搁人家姑娘。
当时他很惊讶,因为他觉得他与表妹的感情那么的好,为什么要退婚。他不会读书,也不喜欢读书,他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将来也肯定会有出息的。但这些话没人相信,包括他的父母在内。
他清楚的记得,那天晚上他偷偷的跑到表妹屋里,当时他的剑术虽然还没有出师,但比起一般人还强得多。然后他跪着求他表妹,求他给他一点时间,他以后一定会有出息的,不会就这么混混一辈子,他知道他以后肯定能做到。
表妹却是一直在哭,哭的很伤心,最后摇摇头还是把他推出屋外。房门紧紧的关上,他茫然地站着,然后就听到表妹哭泣着轻声说:“我是等不到了,望你能找到这么一个人。”
姨父和姨母听到丫头的汇报,虽然没有冲进去止制,但一直在院里站着。后来看他出来了便来劝劝他。两家本来就是亲戚,相交了这些年,只要有个差不多,这门亲事肯定退不了。但在他们眼里那时候的裴霜太不正混了,他们就这么一个女儿不可能嫁给一个爱赌的小混混。
当年走出门姨夫家大门的心情现在已经不记得了,这些年他来忙忙碌碌,忙着学剑,忙争名头,后来成了郑亲王府的坐上宾客。不敢说多受人尊重,至少他金银不缺,别人看到他总会叫他一声先生。
“卫兄家中有如此变故,后有卫简的插入,命悬一线之即,姑娘仍然未起退婚之念。”裴霜声音淡然又显十分伤感,看向沈书娴道:“当年我表妹要是你…也许…”
沈书娴听得目瞪口呆,只是一起下局棋而己,没想到却引出了裴霜当年的往事。顾不上这些,沈书娴只是最关心的问题:“那你表妹现在…”
“去年病逝了。”裴霜神情有几分伤感,口气更为伤感,又道:“后来我姨夫又给她寻个亲事,门当户对,那个男人我见过,性格不好不坏,不俊不丑,家里有些田产,纳了几房小妾,对她也算尊重。天天睁开眼就是家中鸡毛蒜皮的琐事,妻妾争宠,照抚儿子。衣食无缺却从来没有被男人娇宠过,还有几房妾室,就这样一辈子…”
“…”
“我若是娶她为妻,必视为心肝肉,疼她爱她,绝对不会纳妾来恶心她。”裴霜有几分伤神的说着,又道:“我若娶她为妻,她绝对不会年纪轻轻的就不治而逝…”
沈书娴听得也跟着伤感起来,传统古代女人的一辈子按现代观点说实在很悲惨。裴霜的表妹已经获得一份爱情,一份宠爱,然后她舍弃了这些,又去过那种悲惨生活。不治而逝…只怕这些年来也是心有不甘,本来她是被人娇宠的,然后现在的男人会她只是客气尊重,然后每天起来还要看到那些个妾室。
裴霜要是没有出息就罢了,还可以安慰自己说,当年的决定是对的。偏偏裴霜真有出息了,爱情,生活…本来还能过得去的生活马上变得难挨起来。
“不知不觉地说了这些陈年往事,让姑娘见笑了。”裴霜脸上的伤感一扫而空,像平常那样随性笑了起来。
沈书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要是电视电影里看到这种狗血,她弄不好还会骂一句好雷。现在现场听裴霜如此说,要是换个其他人还好些,偏偏又是如此潇洒的裴霜。半晌才道:“先生也不用太伤感,造化弄人…”
裴霜笑了起来,道:“本来已经忘记,看到你时却突然想起来了。”
话音刚落,就听婆子过来回报:“郑亲王府送来好多新鲜瓜果,奶奶请姑娘和裴先生过去…”
“什么?”沈书娴一时间愣住了,问:“你刚才说郑亲王府送了什么??”
“瓜果,用冰镇着,一路快马加鞭送来的。”婆子说着,要不是亲眼所见,她也不敢相信。
沈书娴无语了,从京城到淮阳那么远的路程,送瓜果来??沈书娴想起了某句唐诗:一骑红尘妃子笑,郑王爷,要不要这样啊…
裴霜笑着道:“若真是送水果,只怕来的人我还认识,走,一起去看看。”
到了江氏的正房,半屋子人半屋子东西。谢衡派人送东西不可能那么烧包的只送果瓜来,肯定还捎带着其他东西,其中一部分还是卫策和谢潜送给裴霜的,都一起送过来了。
郑亲王府派的几个送东西的,看打扮就不像一般人。谢衡既然请了裴霜当坐上宾客,肯定是尚武的,府里的高手也不止裴霜一个。看到裴霜过来,立即上前问好,裴霜也是笑着招呼,道:“我就知道王爷派你们来了。”不然路上不可能这么快,就是瓜果能保存几天,还用冰镇着,但要是送来一堆快坏很不新鲜的东西,谢衡面子往哪里摆。
客套一通之后,领头那人笑着又道:“世子和九爷问先生好。”
“我一切都很好,让他们放心。”裴霜笑着,又道:“回去之后我可是要检查他们功课的,不要松懈了。”
“是。”来人笑着答应。
江氏让冬至装好的荷包了,人家不远千里送东西过来,身份又不低,这打赏肯定不能轻了。领头人接了赏,又向江氏道谢,笑道:“不知道沈大爷何时回来,王爷有书信一封要小人亲自交给沈大爷。”
“我已经派小厮去寻,应该就会回来。”江氏笑着说着。
沈书娴听得有点想吐槽,就算不亲手交,也没人会去偷看。
江氏又给几个人安排房舍,让婆子替他们拿行李。倒也好安排,前头的院落给卫连舟收拾出来了,现在卫连舟还没来,正好能让他们休息一晚,估计明天早上他们就要走。
刚安排好,沈书君也终于回来了,现在寻他倒也容易,往铺里找就对了。领头那人把信呈上,沈书君接过来,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拆开看,沈书娴留心看沈书君脸色,似乎有点抽搐。
沈书君看完,即把信折好又放回信封里,道:“我知道了,替我问王爷好,先去歇着吧。”
卫连舟到来
几大箱东西,有吃的有用的,还有几小筐水果。水果本身不贵,关键是运费贵,沈君看看倒也认得,他在谢延丰家里吃过,便道:“既然送来了,分分吃吧,路上运了这么久,再不吃只怕也坏掉了。”
说着沈君便唤来丫头,先洗好削皮收拾了几盘子端上来,又叫众人一起吃。沈娴捡一块吃了,吃到嘴里却不知道是什么味道。千里迢迢送水果来,果然不是正常人做出来的。
一边分吃水果,沈君又命丫头把箱子,有几匹上好的料子,再就是一些玩器之类的。沈君看看布料颜色明显是男人穿的,他虽然喜欢身边的女人打扮的漂漂亮亮,其实他自己并不多好打扮。
倒是有几件玩器不错,沈君便让沈娴先挑自己喜欢的。沈娴看着随手拿了一件,人家谢衡送过来表心意的东西,她就是再喜欢也不敢挑。然后沈君又让江氏过来挑,有喜欢的就摆屋里,没喜欢的就抬到库房里去。
挑完剩下的就入库,还有谢潜和卫策送裴霜的东西,一并让小厮抬到裴霜屋里去。已经半下午了,沈君也懒得出门,只在屋里坐着说话。又问裴霜高门大户里建冰窑的事,想夏天用冰必须冬天时就要有准备,以前沈家有点小钱也就不想如此高档的享受,现在钱多了,自然想着要建冰窑,夏天能过的舒服些。
裴霜笑着道:“这还不容易,正好王爷派人送东西,你修一封让他们带回去,相信王爷自会派能人过来修建。”冰窑什么的如此挖坑,如何藏冰,这真是技术活,他知道如何用冰,却不知道如何藏冰。
沈君有点犹豫,这样的话还不如问谢延丰的,不过谢衡既然派人来了,便道:“先生所言极是,我这就写信一封。”
晚上江氏在后院水亭中摆下宴席,人家千里迢迢把东西送过来,怎么也得好好招呼一番。沈娴跟着江氏在旁边席面上坐,入夜之后倒是有点风,不过仍然不减热气。
沈娴摇着扇子,有几分自言自语地道:“这么热的天如何赶路。”卫连舟信上他要过来,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正是热的时候,也不知道路上如何受得了。
江氏抿嘴笑了起来,道:“姑娘倒是知道心疼人了。”
沈娴笑了起来,有几分不好意思,却是道:“不过卫大哥出海都受得了,这点热应该是不怕的。”
出海听起来很美好,其实船上的生活是很可怕的,不说其他水和食物都是放了许多的天。洗澡的什么更奢望,几个月几个月的不下船,等到下船的时候保证变成另外一个人了。而且一般船上都有忌讳,不让女人上船,说会触动龙神什么的,这也造成海边城市的男风盛行,几个月见不着一回女人,可不就找男人了吗。
沈君听到这边的谈话,也笑着道:“算算日子卫兄也该到了。”
裴霜端起酒杯,却有几分叹息,道:“卫兄一个人来就好,千万别带了谁。”
沈娴立即想起了卫简,即使这段时间卫简没有出现过,但只要这个人还活着,她就觉得心头有根刺。要是死了…卫连舟也许会松口气,但也不会舒服到哪里去。唉,卫家二房的这团烂账,真不知道如何算了。
次日天亮郑亲王的送货员就告辞走了,走的时候也没空手走,江氏准备了一些东西。人家千里迢迢送东西了,肯定要有回礼,另外还有沈君的信,一并让他们带走。沈君亲自去送的,临走之时又塞了路费,把几个人打发的高高兴兴。
沈娴不管这些,只在自己屋里坐着吃水果,送来的那么多水果她分到不少。江氏和林姨娘那里也各自得了,唯独沈君自己吃的少,沈君不怎么吃零食,就是夏天也就是喝喝凉茶,除非误了饭点,不然他很少吃正餐以外的东西。
“姑娘,今天天气这么热,怎么不去石洞坐着了,就那里最凉快。”春分笑着说,屋里虽然比外头好些,但还是显得热了,打着扇子还是直流汗。
“懒得去。”沈娴懒懒的说着,天热人懒,她也不想再撞上裴霜。昨天裴霜在石洞里说的那些话,多半是因为有感而发,她也没多想,但要是再在石洞里遇上裴霜,她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说话,所以先避开点也好。
贵妃椅上睡了一下午,沈娴睁眼的时候还是觉得热,这种天气没空调真是不能活。让小丫头去收拾汤浴,她得去洗个澡,这种天气她只想泡在水盘里不出来。
丫头们把净房收拾好,沈娴正要过去,婆子突然来报:“姑娘,卫大爷来了…”
“啊??”沈娴听得又惊又喜,很想马上过去看看,想想又道:“我梳洗之后就来。.她午睡刚醒,头发都没梳,衣服也没换,总不能这样就去见,反正汤浴也准备好了,她不如洗了澡,收拾妥当了再去
婆子笑道:“奶奶已经招呼了,姑娘可以慢点收拾。”
“劳烦妈妈走一趟。”沈娴说着,春分立即到屋里抓了一把铜板打赏婆子。
“谢姑娘。”婆子接过钱高高兴兴的走了。
沈娴在屋里收拾打扮之时,卫连舟已经进屋了,小厮们一边去铺里寻沈君,一边后院通知江氏。上回卫连舟来沈家小住时,沈家上下己认得他,后来又跟沈娴定亲,都知道这是沈家未来的姑爷,哪个敢怠慢了。
江氏一边派婆子通知沈娴,一边更衣过去招呼。管事的说了,卫连舟这回过来跟上回带个小厮就来上门不同。除了两个小厮外,还有好些个箱笼外,另外身边带着一个人,二十岁出头的青年人,身量纤细,眉目清秀,看打扮不像是随从,猜不出身份,也没人敢怠慢。
出海一趟回来,卫连舟明显黑多了,精神却比上回相见时好多了。卫连舟笑着介绍身边友人,江氏早就看到那人,行动举止非常像走江湖的,想想也是,卫简的事只怕早有写信告知他,为防万一他身边不可能不带人。
“这位是我船队的水手队长宁寒飞,此行怕有闪失,特让他陪我一起。”卫连舟笑着说。
江氏多少有几分意外,所谓船队队长,通俗说也就是水手的头,出海时遇上海盗一般都是他先上。像这种人物除了武艺超群外,杀人如麻也是必需的。不然遇上海盗,他要是先怕了不敢动手,下面的水手才是要等死。裴霜别看是剑术大师,但一直在郑亲王府,也许有点仇家,但真说杀人估计怎么也比不了这位。
“见过沈大奶奶。”宁寒飞拱手说着,面容含笑,一副邻家小弟的模样,不见丝毫杀机。
江氏福身还礼,心中十分惊讶,这样的青年走到街上,说他是娈童都比说他是水手头子更有可信度。
刚想开口招呼,就听裴霜笑着的声音传过来:“听说卫兄来了。”
话间落就见裴霜挑帘子进来,卫连舟虽然没有见过裴霜,以前却听卫策信里提过,后来裴霜又给他写过信。沈家人口简单,突然有个陌生男子,又是这般气度必是裴霜无疑。
卫连舟拱手笑道:“在下卫连舟,阁下可是裴霜裴先生。”
“正是。”裴霜笑着说,眼睛却是上下打量着卫连舟,有几分感叹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卫大爷能做十年海运,确非一般人物。”
“裴先生说英雄出少年,可是说自己已经老了。”宁寒飞突然插嘴,虽然脸上仍然笑盈盈的,话语却不像对江氏那样气。
裴霜微笑地看向宁寒飞,笑道:“老不老的先不说,我是小九的师傅,不如小兄弟要如何称呼好?”
宁寒飞心中有几分不服,却是笑脸以对,但真论起辈份来,卫连舟都是他的晚辈,更何况他,只得拱手道:“在下宁寒飞,早就听闻剑术大师裴霜先生的名头,一直无缘领教。”
“好说。”裴霜微笑的说着,他进来的时候就认出了宁寒飞,这是最近几年江湖上名头最盛的少年,他不是靠独门武功之类的出名,他是靠杀人。卫连舟倒是真有本事,能把这样的少年收到身边。
小厮们上了茶,卫连舟笑着向江氏道:“定亲之时太匆忙了,我只用一块玉佩下聘,想起来实在唐突了。这趟过来,便带上些薄礼,望嫂子不要见笑。”
“卫大爷太气,都是一家人,哪用如此多礼。”江氏笑着说着,倒不意外卫连舟会带东西来,以一块玉佩下的聘,聘礼虽然不能补,但好歹也得另外表示一下。
“应该的。”卫连舟笑着说。
江氏又问了几句路上的情况,沈娴也终于梳洗妥当过来了。卫连舟带人过来并不意外,意外的是裴霜竟然也在,当即上前见礼,卫连舟却是道:“因我之事连累妹妹,我实在过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