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大哥如此说,岂不是要跟我生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如何如此说。”沈娴笑着说,女子是该娇羞一点,但也要分什么时候,对什么人。卫家如此大的事,她要是再扭扭捏捏的,卫连舟就要担心会不会连累她,然后主动退婚了。
卫连舟笑了起来,神情不变,心里却是松了口气。沈娴的信是京中寄过来的,从京城到淮阳这一路变故却是没写,沈君在信上倒是说的信誓旦旦,决不会退婚,那是沈君的义气,但沈娴是什么态度,他还不知道。
他现在的生活比江湖浪子还不如,江湖浪子还未必有卫简这样的变态仇家。他早就打定主意,只要沈家兄妹有退亲之意,他绝不勉强。
“这位就是嫂夫人吗?”宁寒飞插嘴说着,满脸笑意,上下打量着沈娴。看样貌,美女是肯定的,不过美女见多了也就那么回事,能让卫连舟想娶之为妻,应该有特殊之处。
沈娴进门时就看到宁寒飞,按正常推测应该是卫连舟的保镖,但这长相身段,想让人不想歪都难。便笑问卫连舟:“这位是?”卫连舟不会跟她说,这是生死之交好基友吧,不带这样雷人的。
“在下宁寒飞,是船队的水手队长。”宁寒飞拱手自我介绍,笑着又道:“沈小姐以后要是成了老板娘,还请多多关照。”
“宁大爷有礼。”沈娴微笑福了福身,照顾什么的,她现在还应不起。所谓水手队长,卫连舟又把他叫过来当保镖,估计也是江湖人物,她也没必要太扭捏。扭捏过头了,也就是成小家子气了。
江氏笑着道:“卫大爷和宁大爷一路辛苦,我已经命人收拾了房舍,请两位先稍做休息,晚上再为两位接风洗尘。”
“嫂子费心了。”卫连舟道谢。
卫连舟与宁寒飞去了院休息,沈娴则与裴霜,江氏一起往后院走。宁寒飞看到裴霜往后院走,忍不住道:“我听说大户人家的后院住的都是女眷,裴先生也住在后院吗?”
江氏刚想解释,沈娴就道:“在青阳时,卫简曾经半夜摸进向房间,把刀子架到我脖子上。到家之后我一直觉得午夜难眠,便让裴先生住在我房舍后面的小院里,以护我周全。”
卫连舟听得这话大为心疼,这事裴霜信上写了,但从沈娴嘴里说出却是另一番感觉。因为这门婚事,沈娴吃了许多苦。
宁寒飞却偏头问:“刀架到你脖子上?裴先生后来救的你吗,那卫简也是真笨。”都能半夜摸进去了,刀也架脖子上,轻轻一划不就完事了,这样也杀不了人,这种笨蛋在他看来实在没什么好顾忌的。
沈娴摇摇头,道:“卫简说要先留着我的命。”
“他既然留着你的命了,你为什么还会担心?”宁寒飞继续问。
沈娴想了一下才道:“因为在那之前他曾想我的命,后来又改了主意,谁知道他会不会再改主意,我总要小心防范着。”
“原来如此。”宁寒飞说着,随即对江氏道:“既然沈小姐的安全有问题,以前我与卫大哥没来时要麻烦裴先生,现在我与卫大哥来了,没道理麻烦别人的道理。刚才沈小姐说裴先生住的院落离沈小姐的进,我看不如换一下房舍。我与卫大哥住那里保护沈小姐的安全,裴先生住到前院来,没道理卫大哥的未婚妻还要别人的保护。”
江氏稍稍愣了一下,沈娴与卫连舟已经订婚,严格地说,结婚之前两人连见面都不能。现在不讲究这么多,卫连舟来了也让见面,但住的如此近,只怕真不太合适了。
裴霜却是笑着道:“我是奉王府之命保护沈姑娘的安危,直到她出嫁为止。现在你与卫兄都在,这样调换自然没问题,但等你们走了,我岂不是又得住回来,不是更折腾吗?”
宁寒飞听得愣了一下,却是看向卫连舟道:“这趟过来了你还不把媳妇带走吗?”这么远的路程,难道这趟还不娶,等年底过来再折腾一回?那船队还要不要出海了,他是没那么多时间陪着折腾,下趟再过来卫连舟爱找谁爱找谁,他是不来了。
卫连舟过来时也这么想过,以前还无所谓。现在多了一个卫简,把沈娴放这里,不止不放心沈娴,连沈家全家的安危他都十分担心。不过婚事如此急,只怕沈君不同意,也委屈了沈娴,慢慢再商议吧。便道:“先这样住吧,其他事情以后再说。”这事总要沈君回来再说,现在问江氏或者沈娴,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江氏笑着点点头,这事确实得跟卫连舟跟沈君商议好,她是不敢拿主意的。
话完两方人马各自回屋,沈娴没去江氏屋里,只想自己屋里坐会。卫连舟终于来了,虽然人多没说上几句话,但他在这里,她就觉得安心许多,这是一种感觉,与爱情也不相关,就是觉得这个人很可靠。
“需要我送嫁吗?”快到沈娴院门时,裴霜突然说着。
沈娴被问的愣了一下,不由得道:“郑王爷的意思,先生只要保护到我出嫁就好了。”现在已经够麻烦裴霜了,要是跟着送嫁,这个人情以后要怎么还。
裴霜轻笑起来,有几分感叹道:“这个不重要,我跟王爷说一声…辞馆都可以,我在王府也有好几年了。”其实他会在郑亲王府这么久,是想教好卫策与谢潜,这两个少年的天份资质都非常高,不至于让自己这一身本事后继无人。
沈娴也跟着笑了起来,有几分开玩笑地道:“我可是请不起先生的。”
“呵呵…”
晚上沈君回来,没回江氏正房就先去前院跟卫连舟说话,因为卫连舟沈家都要翻天了,卫连舟算是终于来了。卫连舟又介绍宁寒飞与他认识,宁寒飞不由得笑着道:“沈大爷倒是当的起,丰神如玉四个字。”美貌少年他也见过不少,但到了沈君这个年龄,气质阅历都有了,还能有如此容貌,就比较少见。
“宁兄过奖了。”沈君笑着说,这话听多了早就不在意了。
卫连舟却是突然起身作揖道:“连累大哥,实是我之过错。”
沈君连忙扶他起来,道:“你再如此说就真生分了,我与小妹既然同意了这门亲事,肯定不会因为这些事情就退亲。你也别再说什么谁之错的话,本来就是…”咋说谁对谁错呢。
卫连舟轻轻叹口气,道:“是我的错。”他欠了卫简一条右臂,他不后悔杀了大宁氏报母仇,只后悔卫简的那条断臂。
“此时说这些也于事无补,只是卫五爷那样…我觉得他好像是受的刺激太大,以至于…”沈君有点词穷,他并没有见过卫简,但听沈娴说过好多次,卫简的精神不太正常。
七岁时自己大哥当着自己的面砍死自己亲娘,还断了他一条胳膊,当时卫连舟不止宰了大宁氏一个,连身边的丫头都没放过,基本是宰了一屋子人。想想那个血流成河的场景,童年时经历如此巨变,卫简要是能成为正常少年,那才是绝世奇葩。
“都是我的错。”卫连舟叹息着。
当年仆人到国子监报丧,从国子监到家里这一路他就动了杀机。母亲突然死亡,原因只有一个,卫二老爷和大宁氏下黑手了。卫二老爷是他亲爹,让他亲手弑父他还做不出来,但杀大宁氏他一点负担都没有。
提剑进了大宁氏院里,里头是一阵欢声笑语,他知道大宁氏在庆祝。程氏死了她就可以扶正了,他不会让那一天到来,现在是最好,也是唯一的机会,他必须在此结果了大宁氏。
先是两个丫头上来拦,他一剑一个结果两人性命。后来挥剑斩向大宁氏,卫简当时就在大宁氏身边,然后大宁氏也不知道是下意识,还是以为他会收手,竟然把卫简推出来。那一剑下去,可以说是误伤,也可以说是有意,他已经想不起当时他的心情。
他的剑术虽然不像卫策那样师承绝代高手,他跟谢衡一起念起却学过一点剑,郑亲王府尚武不止谢衡这辈起,是一直如此。当时那一剑,按他平时的功力能收住,也不知道是杀红眼还是怒火太盛,那一剑下去斩断了卫简的右臂。
卫简的鲜血溅了他一脸一身,但他并没有因此收手,他只有这么一个报母仇的机会,他必须现在杀了大宁氏以慰亡母在天之灵。
他听到卫简倒地之后一直在叫着他:“哥,救救我…”
“哥,救救我…”
“救救我,哥…”
“哥…”
一声又一声的呼唤,午夜梦回时卫连舟常常被惊醒。这些年来他手上不是没有人命,唯独卫简的那条断臂成了他心中的伤。看到裴霜的来信时,他就忍不住想,那一剑挥出之后他要是放下剑马上去看卫简,断臂是再接不上了,但他们兄弟之间是不是会有点不一样。
只是人生没有如果,按当时的情况,就是有机会再来一次,他还是要继续拿剑斩杀了大宁氏。杀母之仇,不共戴天,这等大仇不报,他妄为人子。
沈君虽然从谢衡那里得知了卫家的往事,但谢衡毕竟是第三者,现在听到卫连舟亲口说了当年血案经过,心中更为感叹。道:“卫五爷杀了两个幼弟,又乍死脱身卷走二房绝大多数财产,卫二老爷现在是生不如死,也活该他有此报。”
要不是卫二老爷糊涂至此,卫家兄弟何故到此等境地。就是卫简心里也是恨死了他,有因才有果,卫二老爷和大宁氏先合谋先杀害程氏,才有后来的卫连舟为母报仇。
宁寒飞也是头一次听卫连舟说起家中之事,有几分动容,却是一闪而过。不管是海盗,还是出海的水手保镖,能活到这份上的,差不多的都有一段苦逼往事。比卫简更苦逼的也有人在,至于同情什么的,都到这份上了哪里还需要旁人这些廉价的感情。
准备婚礼
晚上江氏把席面摆在后花园中,这回就没让林姨娘出席,只让她自己屋里吃饭。//虽然男女有别,一共才六个人也没再分为两席,众人一起坐下,四个歌伎席间弹唱,倒也热闹。
众人都不提卫简,沈君问了问海上见闻,还有卫连舟和宁寒飞路上的辛苦。宁寒飞就笑着道:“本来这趟行程还要再有一个月才能回来,结果老大却是说他感觉得家中有事发生,必须要回去,害得大家都少捞了一大笔。”
卫连舟听得只是笑笑,道:“钱是挣不完的,总要留着命花才好。”会提早返航也不止是因为感觉家中有事,而是觉得再往前走未必是福。为什么会如此认为他也不知道,只是一种感觉,在海上讨生活太久,有时候直觉比现实证剧都重要。
“老大这话说的真好笑,只是留着命,我们何故作海商。”宁寒飞笑了起来,又道:“不过老大马上就要娶亲,以后老婆孩子热炕头,是要惜命些。”
“你也老大不小,也该娶个媳妇了。”卫连舟笑着说。
宁寒飞连忙挥挥手,道:“算了吧,活着像死了一样,我情愿就这么一辈子。就是哪天丧身海底,我也死而无憾。”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他所求所想的都在海上,至死无憾。倒是卫连舟突然娶妻生子,只怕温柔乡英雄冢,船队将来如何倒不好说。
卫连舟听得只笑笑,其实他有考虑过,成亲之后转做物品倒卖,而不是出海挺而走险。当然这事不是说说就行的,他手下底一大帮子人跟着吃饭,总要给他点时间慢慢来。
裴霜笑着道:“真是羡慕宁大侠,如此志向,对比一下我还真成老人了。”
“那是因为你把剑放在了王府,最消磨人意志的地方。还有,别叫我大侠,我听得想吐。”宁寒飞语气有几分不气,像裴霜这样的高手该去厮杀,他反而把自己关在王府里,教两个毛孩子学剑,可不是老了吗。
裴霜听得只是笑,也不去反驳宁寒飞,少年得志,气势最狂的时候,自然能如此。等再过些年,当然要是宁寒飞能活下来,也许能明白一些。
沈君笑着道:“不提这些生生死死,人生得意须尽欢,我再敬宁大爷。”
宁寒飞也笑着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卫连舟不会当着沈娴的面跟沈君谈婚事,宁寒飞家中人口不是水手就是海盗,他又一直海上讨生活,对于大家小姐该如何,他完全不知道。也就直言道:“沈大爷,我与老大千里迢迢地过来了,该带的礼金也都带上了,总不好让我们空着手吧。”
娶媳妇肯定要花钱,现在钱都抬过来了,虽然沈娴长得不错。但卫连舟带来的钱,外国美人都能买几个了,沈家怎么也不亏。
沈娴听得愣了一下,沈家虽然是商户,但她能接触的也就是一般商户人家的太太小姐。虽然也见识了卫策的豪迈以及裴霜的不敬小节,但从本质上两人还有世家公子的风度。就是孙禹,也是个家境不错的大混混。
像宁寒飞这种,几代人都是海上讨生活的,未必是最穷,但肯定是最低下最悲劣的生活环境,这种存在,不管是穿越前还是穿后,她都是第一次打交道。
沈君也稍稍愣了一下,不过他走南闯北这些年,宁寒飞这种他倒也见识过。虽然说的像是卖妹妹,其实也就是谈谈婚期。沈君已经想过今年把沈娴嫁出去,但这趟就让卫连舟娶走,似乎又有点仓促了。便看向卫连舟道:“卫兄的意思是?”
卫连舟笑道:“现在就议婚事,我也担心委屈了妹妹,我听大哥的意思。”
裴霜突然插嘴道:“我倒觉得现在开始准备娶亲事宜也不错,两家离的如此远,卫兄过来一趟也不容易。婚礼事宜也不能太简单,只是现在开始准备,也要两个月之后才能完毕。正好卫兄也在这里,直接把手叙办完,直接娶走也挺好。”
“准备婚礼要两个月??”宁寒飞首先惊讶了,所谓成亲不就是男女穿上红衣服拜拜堂,就这还要准备两个月,准备什么?
裴霜点点头,道:“这是自然,虽然双方已经定亲,但其他手续还没办,现在要成亲了,肯定都要办完。沈家还要准备嫁妆,两个月都是少的。”六礼是最基本的,这些手续怎么也得走完。
宁寒飞不吭声了,实在是离他的世界太遥远。
沈君听出卫连舟的言外之意,也是想着这回娶走,沈家要是想再等等,他也能等,全听沈家的。看一眼沈娴,这种时候她就是有想法也不能发言,只是低头坐着。沈君心里有点犹豫,道:“容我想一想。”
“此事不急。”卫连舟笑着说。
酒席散场,几个唱的各人都有打赏,卫连舟跟着宁寒飞到前院休息。沈君跟着江氏到正房洗脸更衣,随即叫上江氏一起去了沈娴屋里。女儿家的婚事没有自己做主的道理,但沈君也想听听沈娴的意思。
定亲之后沈娴的嫁妆就开始准备,沈娴也不要家具,衣服已经准备好,田庄之类的也已经看好,谈的也差不多。再有两个月时间,婚礼准备好是没问题,关键是沈娴想不想这么快嫁过去。
“哥哥,嫂子…”沈娴席间喝了几杯酒,刚刚洗了把脸。估摸着沈君和江氏要来,也没让丫头侍候更衣。
沈君和江氏坐下来,沈君直接道:“今日席上卫兄如此说,你是怎么想的?”
沈娴刚才在席间已经决定,此时就直言道:“裴先生的话在理,我也不想再让卫大哥折腾二次,已经定亲了,早日成亲也好。”她嫁给卫连舟,跟着卫连舟走了,卫简就是再神经病也不可能再找沈家的麻烦。早嫁晚嫁都是嫁,那还不如早嫁。
沈君听得点点头,既然沈娴也想早点嫁,那现在就开始准备也来的急。便道:“既然你也如此想,那我就回复卫兄,开始准备出嫁事宜。”
“嗯。”沈娴点点头。
沈君忍不住道:“你也看到卫兄身边的宁寒飞了,你到海口之后只要怕常跟这些人打交道,你心里要有数才好。”
以等级来说商户是末流,但沈家这个末流接触到的人基本上还都是有点教养,有点小钱这种。但卫连舟就属于钱多,却是鱼龙混杂。所谓成亲并不是一个人的事,而是一家人的事,卫连舟是家庭人口简单,但沈娴嫁过去之后可不是当卫连舟的小媳妇这么简单。
就像江氏嫁给他,他不在的时候要去打理店铺生意,要会看帐本,要会解决伙计之间的纠纷。卫连舟出海一趟都要好几个月不在家中,家里一摊事务全部都要沈娴来打理,这比打理后院要难多了。
沈娴笑了起来,道:“宁大爷虽然说话有点…倒也是个坦率的。”就像宁寒飞听说婚礼准备两个月大惊失色一样,完全不同世界的人,说话行事肯定有差异。只要他是卫连舟的心腹,不会对她举刀相向就好,所谓求同存异,她不至于连这点气量都没有。
“你能如此想就好。”沈君感到十分欣慰,这门亲事是他选的,沈娴甚至表示过反对。也许当初沈娴的反对有道理,就是把卫简这个不安因素去掉,嫁与卫连舟都不是轻松的事。
沈娴笑道:“哥哥无需为我担心,我既然敢嫁就不怕这些。”宁寒飞有句说的也对,活着像死了一样,那样的生活不如不要。她嫁给卫连舟是凶险万分,但要是嫁一个不好也不坏的男人,天天在后院里鸡毛蒜皮。就像裴霜表妹的选择,就那样的一辈子,沈娴觉得还不如嫁给卫连舟。
“听你这么说,我也放心了。”沈君说着,这样的选择他觉得很好,现在唯一担心的是沈娴担不起来。
江氏插嘴道:“那我明天就寻了媒婆来,两个月的时候不算宽松,总要开始操办。”
沈娴向江氏福了福身,道:“有劳嫂嫂了。”
“姑娘说的哪里话。”江氏说着,笑着又道:“那姑娘歇着吧,我们就先回去吧。”
“哥哥,嫂子慢走。”沈娴笑着把沈君和江氏送出门口,心里也有几分感叹,马上就要嫁人了呢。
次日早上江氏便派婆子寻了媒婆来,除了平常常来江家的夏婆子,又寻了一个官媒婆。六礼的程序要走完,还得挑选迎亲的黄道吉日。卫连舟也不好在沈家继续住下去,沈家在淮阳城郊处还有一处别院,江氏派婆子收拾出来,当做卫连舟的迎亲之处。
两个媒婆加上一个算命先生,这样算那样算之后,选了一个吉日九月初六,正好是两个月左右的时候。江氏特意问了卫连舟的意思,卫连舟哪里会有意见,只说这样就好,全听江氏安排。
沈家上下忙碌起来,别院收拾妥当之后,沈君便让卫连舟和宁寒飞先搬过去暂住。都要成亲了再在一处住着总是不太好。宁寒飞行经完全没有言语,成个亲而己,竟然折腾成这样。不过沈家已经同意婚事,最多也就是两个月,他就什么都不管,就当给自己放放假。
卫连舟也没闲着,虽然迎亲事宜沈家一手包办了,但把媳妇娶走之后,海口肯定还得摆酒,新房也得收拾。他从海口过来时又匆匆忙忙,很多事情都没有交待妥当。就是沈家不提出两个月的期限,他估摸着海口那边也得收拾两个月。这种情况下沈娴都要嫁他,他怎么都不能委屈了沈娴。
马上就要成亲,沈娴也彻底不出门了。婚礼的事她不好插手,但平常后院琐事她可帮忙管管,找了个合适的时机,她还把陪嫁丫头的事说了。
江氏皱眉道:“只带春分一个走?那怎么够使,姑娘嫁这么远,身边总得有个贴心的人。”
“就因为想贴心,我才尊重她们的意见。”沈娴说着,又道:“心不甘情不愿的跟我走了,牵扯着家里又如何对我尽心。”
江氏心里也觉得有理,却不由的道:“在海口买人也容易,只是新买来的也不知道什么脾气性情,姑娘嫁这么远,我是担心姑娘…”
“没事,我慢慢挑看即可。”沈娴说着,又道:“倒是以前我跟哥哥说过,让他在海品附近买地,另寻两房懂生产的管事,不知寻到了没有了。”
“已经寻到了,这几天就过来。”江氏说着,其实这事沈君也托了卫连舟帮忙的,就是卫连舟不在,他底下的伙计也能帮忙。
“那就好。”沈娴说着,
沈君更忙碌,上回定亲之时卫连舟没来,现在要娶亲了。媒婆天天往沈家跑着,虽然喜帖还没发,沈娴将嫁的喜事已在淮阳城中传遍。卫连舟这个新郎倌又亲自来了,登门拜访的,送礼的着实不少,沈君干脆就带上卫连舟一起应酬。
卫连舟的个人条件,谈吐举止各方面都拿的出手,沈君完全不怕人看。就是得他青阳看中的亲友少,也得让淮阳众人知道一下,自己妹妹嫁了个什么人物。
倒是有次沈大爷找上门来,现在沈家大自已经是租房而,沈君生意做的越好,在淮阳城中是越来越威风。现在谁都知道,想跟沈君交好,那就不能跟沈家大房关系多好,这就是连锁反应。
沈大爷是上门求饶的,他跟沈君闹这些年的气,现在真闹不起了。已经连祖宅都卖掉了,虽然还不至于吃穿都有问题,但也快了。
“三侄子…”沈四老爷刚想开口又说钱的事,沈家大房现在是彻底完了,沈君果然是一点后路没给自己亲大哥留。看的族人们都觉得心惊,沈四老爷也不敢摆长辈的谱上门说教,但沈君已经选好地,打算自己建祠堂祭祀,沈君一旦脱族,现有的沈氏宗族就没一个像样的人物,连学堂都办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