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连舟一刀斩断卫简的入仕之路的,同样的那一刀也斩断了自己的入仕之路,背着不孝不悌的名声,就此一生。卫连舟对于卫简断臂是如何想的,她也想不出来。谁对谁错,是是非非,如何能说得清。恐怕让卫连舟说,也是只愿以后再不相见,相见之日也就是拔剑相向之时。
“这趟外放卫二老爷必须带着卫五爷一起去,严加管教。不如等他们先走了,你与贤弟再走,这样更安全。”谢延丰说着,又道:“我已经派人盯着卫府上下,最多一个月卫二老爷必会带上卫简出京。”
沈君虽然觉得一个月的时间长了点,但安全第一,便道:“有劳兄长为我操劳,就依兄长之意,等卫二老爷带着卫五爷走了,我们再走也不迟。”
谢延丰笑着点头。
谢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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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大伯亲自写的贴,邀沈家兄妹过府一叙,管事直接把帖子沈君,沈君又拿给沈娴。沈娴看着贴有几分无语,卫大伯作为长辈,言辞非常气,上面写着得知沈君腿伤好了,这才下贴邀的。
当初沈君写贴给国公府送过去,送帖的小厮都扣下了。现在倒好,国公爷气气的写贴过来,虽说是风水轮流转,但也转得太快了些。
“收拾一下我们明天就去。”沈君说着,现在是卫大伯写的贴,他们兄妹怎么也得盛装出席,跟卫大爷不对付归不对付,真想跟卫连舟结亲,就不能对卫大伯不敬。
沈娴点头道:“我晓的。”也是沾沈君的光,来到郑亲王府住下后,谢衡给沈君做衣服时顺道给她做了几身,不得不承认,王府的东西就是好,比她淮阳带来的那些太好多了。
沈君的脚已经完全没问题,按大夫说的,只要不马上跑长跑就没事。沈君继续骑马,沈娴却是打死不坐马车了,就是这趟过去是裴霜护送,卫策跟随也不行,上回马车惊魂后,她的后遗症还没过去,坐轿也是一样,郑亲王府又不是没轿子。
“小妹不用担心,就是借卫简一个胆子也不敢过来。”谢衡送二人出门,又对沈娴说着。
沈娴没吭声,只是看一眼跟在沈君旁边的裴霜,卫简虽然是疯子,但智商好像没啥问题,他派的那几个家丁如何能跟京城第一剑术大师挑衅,找死也不是这么找的。
郑亲王府离国公府并不算远,只相隔两道街,离的如此近卫策仍然不怎么愿意回家,可想而知卫大爷是多么的过份,卫大伯又是多么的无能。卫策的处境也十分为难,离家出走了,卫大伯找他回来,回来了,他又不能回家。
卫大伯的犹豫也可以理解,但他这么犹豫下去,伤的是父子,兄弟之情。他不拿主意,世子之位一直悬着,卫策就无争夺之念,但他的才华在那里摆着,卫大爷如何能对这样的弟弟安心。也亏得卫大爷是个非常无能的,不然国公府只怕早就刀光剑影了。
沈君国公府门前下马,沈娴的轿子照样抬进二门,小丫头打起帘子,婆子扶她下了轿。沈娴抬头就见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看打扮衣着绝对是主子无疑,年龄在这里摆着。不用人介绍,沈娴忙行礼道:“见过卫大太太,劳动卫大太太来接,实在惶恐。”她是晚辈,该她去拜见卫大太太才是。
卫大太太只是笑,上前拉住沈娴,笑道:“我听策儿提起过姑娘,今日见到果然不俗,小三有眼光。大爷和大奶奶行事不妥,还望姑娘勿怪。”
“大太太这么说在当不起。”沈娴低头微笑的说着,却是看向卫大太太旁边的夫人,三十来岁的模样,打扮的珠光宝气,此时正眼角含恨的瞪着她。应该就是卫大奶奶,卫大爷智商不高,看来这位卫大奶奶智商也高不哪里去。
“走,跟我上车到屋里坐。”卫大太太笑着说。
沈娴笑着跟着卫大太太上车,她不介绍卫大奶奶与她认识,她就装不知道。赔礼道歉什么的,国公府也是冲着谢家和郑亲王府的面子。
坐车到卫大太太正房,丫头婆子拥着进了院里。院落大小跟谢太太正房差不多,上头五间正间,看得出来已经有些年头了,谢延丰早就说过国公府是空架子,跟卫家二房都不能比。卫二老爷好歹曾经风光过,给自己挣下了不少私房。
分家之时,二房因为是嫡子,分家钱得的不少。又没有大房这么大的用度,只从经济说,国公府还没有二房好。此时大太太也不好把大奶奶晒着,跟着众一起引见认识。沈娴一一上前见礼,礼毕卫大奶奶就一脸亲热的拉住沈娴的手,对卫二奶奶道:“二婶婶,你快看,多俊的姑娘,前几日武家大爷纳妾,我们都说那位姨娘长的俊,你看沈姑娘,只怕比她还俊些。”
卫大太太眉头皱了起来,卫二奶奶讪讪的不敢说话,六姑娘更加不敢吭声。不管卫连舟现在是什么身份,沈娴是什么身份,沈娴都是嫁给卫连舟当正室的,拿她比妾室,这不是什么好话。
沈娴听到这话顿时流下泪来,看向卫大奶奶道:“我知道大奶奶看不起我,也看不起卫三爷,说是亲戚,卫三爷顶着不孝不悌的大罪被逐出宗族,不但大奶奶看不起,只怕世人也都看不起。好好的世家公子最后流落成商户,只能娶同样出身的商户女,这样的门庭如何能进国公府的大门。怪不得大奶奶当日那样折辱沈家的小厮,只怕大奶奶眼里,就是国公府的下人也比沈家的主子高贵些。”
卫大奶奶脸色顿时成猪肝色,连卫大太太脸色都几分变了,卫大奶奶这话是不对,但也没想到沈娴如此不饶人,卫大奶奶一句话引出她这么一通话来,忙道:“姑娘切莫这么想,大奶奶她是有口无心的。”
卫大奶奶即使不情愿,也忙道:“是呀,妹妹,老爷都亲自写贴了,如何是看不起。”
“大奶奶看着也有三十岁了,国公府的大少奶奶,出身名门,交际应酬这些年了,话都不会说了吗。现在拿我跟着妾室比,在大奶奶眼里恐怕我连人家妾室都不如。”沈娴一句不让,随即又道:“大老爷和大太太都是心慈之人,想着卫三爷到这个年龄了,成家立室不容易,自然不会刁难与我,至于大奶奶是如何想的,只看当日写给沈家的信,以及如何待沈家小厮就能知道。”
卫大奶奶的脸色由红到紫,由紫到红,她刚才这么说虽然也有试试沈娴的意思。虽然沈家很硬气,也许是因为沈君硬气,沈娴一个未出阁的商户女,能懂得什么。因为扣下沈家下人的事,卫大奶奶被卫大太太和卫大伯狠说了一通,想着借机报复回来,顺道也捏捏沈娴,要是好捏呢,以后问卫连舟拿钱也容易些。
她实在没想到沈娴不但脾气,脾气还十分的大,当着卫大奶奶的面竟然能如此说,别说她的情面,就连卫大太太都不放在眼里。
卫大太太也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并不是牙尖嘴利的人,少年时就是老实侍候婆婆,后来年龄大了,小辈们起来了,她更不用跟人斗嘴。她要是强硬一点,大奶奶也不至于敢着她的面这么给沈娴说话。
卫二奶奶素来是透明人,庶出没地位,一直受卫大奶奶的气,此时更是不敢说话。眼看着气氛就要尴尬起来,卫六姑娘突然笑着插话道:“听说九哥跟着沈姑娘一起回来了,还有裴先生也来了。”
沈娴笑着点点头,道:“王爷怕卫五爷再生事端,便让裴先生在路上陪着,卫九爷也就跟着一起回来了。”现在只怕跟着沈君他们一起在前院里,跟着卫大伯,卫大爷一起说话,沈君是要来拜见卫大太太,总要见头先见了男人们。
卫六姑娘笑着道:“我已经许久没见到九哥,虽然九哥说要跟先生学习剑术,但总是在郑王府住着不回来,我怪想他的。”
沈娴听得微微一笑,看来卫六姑娘的立场也是站在卫策这边的,卫大奶奶看来在后院也不怎么样,一个庶妹也公然敢反她。
说题说到这里,倒是解了刚才的尴尬,卫大太太笑着接话道:“这回你九哥回来,你好好跟他说,剑术哪里学都是一样的,是不好一直在别人家里住着。还让他回来住,两府离的又不远,两边跑也累不到他。”她也希望卫策能回来住,自己的亲生儿子,天天外头跑着,她几天见不着一面,心里总是挂念。
卫六姑娘笑着道:“是,一会等九哥回来了,我一定跟她说。”
卫六姑娘这么一插话,气氛也热闹起来。卫六姑娘与沈娴年龄相仿,都是未出阁的姑娘,她引着话题说起衣服首饰之类的,看沈娴的新装又说到京中流行,沈娴也跟着笑着说,都来到国公府了,一直僵着也不是事,卫六姑娘既然愿意跟她说这些,何必非得冷着场。
卫大奶奶一直红着脸,一句话未插嘴,沈娴更不会搭理她。面子是给该需要给的人,卫大奶奶就可以省省了,以为她好欺负,没事就要钱,一回钉子撞死你,真有骨气,以后就再不说话,再不问卫连舟拿钱,这才是好样的。
闲话一会,卫大伯领着沈君过来了,卫策自然也来了,裴霜没跟着过来凑热闹,他对于后院女眷之间的见礼实在没什么兴趣。又是一番厮见。卫大伯又看看沈娴,这兄妹两个确实不错,商户就商户吧,卫连舟那样的身世,能找到媳妇就可以了,更何况看沈君结交到的人物,也是有大能耐的。
说了一会话,后花院里的戏台搭好,众人也都移到后头听戏,男女也各自分开。沈娴虽然对听戏没兴趣,但让她跟众人套她更没兴趣,卫大奶奶还想在她面前摆谱,那也得看看她吃不吃这一套,也许一般商人家的小姐看到国公府会怕,她却没这个意识。婚前拿的钱就算了,婚后还想从她手上拿钱,那至少说话得气点,当她是包子捏,卫大奶奶还捏不动她。
“姐姐莫生气,大嫂子说话一直…”卫六姑娘轻声笑着说。
沈娴小声道:“也不是生气,卫大哥已经出族,亲事自己做主即可。卫大爷却写信让我们兄妹过来,让府上相看,这也就罢了。谁知道来了,又是那么一番脸色,谁看到不生气。”
“我那大哥行事也是…”卫六姑娘轻轻叹口气,又道:“幸好家里还有九哥,不然…”卫策当家,国公府还有希望,要是卫大爷当家,以后就难了。她虽然已经订了亲事,马上就要出嫁,但女儿在婆家过得好不好,娘家很重要,想想程氏是如何死的就能知道。
沈娴却是不接话了,卫家的长幼之争,与她无关,也不是她能管得了的,一切在于卫大伯。他那么犹豫不决,谁知道最后会是什么结果。
离京
在国公府吃了中午饭,沈君就要走了,卫大伯是个好人,这点他承认,但除此之外他身上真没啥可取之处。.就像谢衡评价他的,在其位谋其政,身为兄长他失职了,身为族长他更失职,身为父亲他还是失职了,别说求发展,只是眼前的基业他就守不住。
卫大爷就更挫,他甚至连卫大伯的宽厚,好人这个优点都没有。沈君真是不明白,卫大伯是怎么把儿子教成这样的,亏得卫策常往郑亲王府跑,谢衡夫妻虽然也是对奇葩,但至少不无能。
沈娴更不想多留,估摸着卫大太太嫌她说话太不气,一直礼貌但淡淡的。卫大太太自是不必说,卫六姑娘虽然为了调节气氛跟她说了几句,看到嫡母和嫂子那样,终不敢多说话。台上戏文唱的什么她也听不懂,饭吃的没更没意思,能早走自然是最好的。
走的时候卫策与卫二奶奶,卫六姑娘送的,沈娴刚走出后花园,卫大奶奶就对卫大太太道:“太太,你看,我就说商户人家的姑娘上不得台面,当着你的面都敢这么说话,懂什么规矩。”
卫大太太虽然也觉得沈娴脾气太大了些,却是道:“小三寻门亲事不容易,难得人家姑娘不在意这些,小三自己也愿意。姑奶奶看沈姑娘也不错,反正以后他们要到海口生活,都是商户,谁嫌的了谁。”
卫连舟的条件在那里摆着,想给他好媳妇哪有这么容易,更何况卫连舟自己也有挑剔。拖到二十七岁了,才说要成亲的事,沈娴虽然是商户人家的姑娘,脾气不太好,礼节倒也不错,今年才十五岁,美貌如花,这门亲事倒也做的。
卫大奶奶道:“这几年我没少为三爷的亲事操心,去年我说的我家那个远房表妹,人家爹还是秀才呢,结果大姑奶奶说这不行那不行。我那表妹可比现在的沈姑娘好多了,不管是出身,还是脾气性情。”
卫大太太眉头皱了起来,道:“快别提这事,你那表妹左眼失明,根本就是残疾。大姑奶奶因此发了那么大的脾气,你还敢再提起,你真有本事就自己到她跟前去说,你看她如何说你。”
卫大奶奶这才不吭声。
卫大太太又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你是不想小三成亲,想着他那份家业。想想这几年,我们家问小三拿了多少回银子,不知感恩就算了,你还想这些。小三总是要成亲的,他不成亲这么孤身一人,以后连个祭祀的人都没有,岂不是让他死后无所依。”
卫大奶奶辩解道:“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心思,我为三爷的亲事忙前忙后,太太也是看到的,现在却说我不想他成样。”
卫大太太叹口气,不想跟卫大奶奶争辩下去,只是道:“不管你怎么想,现在小三的婚事定下来了,就是这位沈姑娘,你也不用再说其他。”
卫大奶奶还想再说,卫大太太就挥手道:“我也乏了,你回去歇着吧。”
卫大奶奶无法,只得行礼退下。心中十分担忧,卫连舟对于银钱之事十分不在乎,现在娶了这么一个厉害媳妇,将来可要如何是好。
沈娴跟着沈君回到郑亲王府,兄妹两个心中都不太痛快,彼此之间也不好说什么。谁家都会有几个极品亲戚,幸好这亲戚离的远的,也没什么妨碍。最起码跟卫简一比,卫大爷和卫大奶奶立即成了渣样的存在。
裴霜已经写信给江湖朋友,看看能不能联络到高手,沈娴想想却是道:“江湖高手什么的,没必要吧。”最多找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丁也就够了,像裴霜这种实在是奇葩,卫策这种都属于外挂,卫简也不太可能找到这种人物助阵。
裴霜却是道:“我仔细看过当日沈兄骑的那匹后来被斩掉马头的那匹马,刀口非常整齐利落,不像一般家丁能做到的。”
多高的高手看不出来,但肯定不是一般人。还有后来沈娴所坐马车的那匹马,一刀扎入马腹,那一刀扎的既狠又准,不像是业余人士的手笔。
沈娴傻住了,不可思议的道:“卫简不是断臂后一直在家中吗,他怎么可能会认识江湖人物,而且他今年不是才十七、八吗??”十七、八岁不就是小屁孩吗,又残疾脑子又有病,他能使唤不就是身边的家丁吗,武林高手什么的,应该跟卫简没关系吧。
裴霜摊手道:“这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听王爷说过,卫家二房相当有钱。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有钱,想雇人并不难。”所谓江湖侠也是要吃饭穿衣的,也想过好生活,就比如他这个第一剑,富贵人家能提供,会有人拒绝,但也会有人接受。
沈君也愣了一下,不过他想的更深远,真如裴霜所说,卫简积极结交江湖人士,花重金找高手,目的肯定只有一个,那就是报仇。卫简现在是十八,但再过几年呢,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心会越来越大,带着对卫连舟的恨意,危险性也就更高。
“当年我与卫籍一起读时,他倒是带着卫简来过王府玩,那时候…卫简年龄还小,只觉得很机伶,反应很快。”谢衡插嘴,又道:“卫家二房出事后,我就再没见过卫简。倒是听说他的两个幼弟,卫十一和卫十二都是死在他手上,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太清楚。”八卦嘛,与他没有实际关系,听听就算了。
沈娴听得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卫十一和卫十二年龄如此小,能跟他有啥深仇大恨,又是自家亲弟弟。真是卫简弄死的,那卫简就不是脑子有问题,根本就是心理问题,这是标准的变态啊。
沈君也不由的道:“卫二老爷也不管管吗?”
谢衡摇摇头,道:“我只是听说而己,至于卫二老爷管…卫十一和卫十二已经死了,难道他舍得再把卫简填进去。”卫连舟已经出族,卫简现在就是卫二老爷的独子了,卫二老爷应该不想自己绝后。
“不行,太可怕了。”沈娴不自觉得双手抱肩,她不知道古代人对于这种心理变态是什么看法,就她来说,她想到心理变态就会想到那些杀人狂魔类,无缘无故的就要杀人,跟吃饭上厕所似的。更有一种,除了心理变态外,还会拥有高智商,世界上很多奇案就是这种人犯下来的,一直破解不了。
卫简要是也属于这种…以后要怎么办…
谢衡道:“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在没有找到高手之前,我让裴先生护着你们兄妹周全。等到卫籍从船上下来,你与他说了此事,他定有对策。”卫简的主要目标是卫籍,卫籍要是连保护老婆的本事都没有,他也白活这么大了。
沈娴听得连连点头,要是以前可能会得太麻烦,小提大作了,现在却觉得就该如此。卫简可能是变态杀人狂,一刀捅死就算了,万一落到他手里,谁知道他会如何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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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简化身一把利刃,悬到沈娴头上,虽然不至于让她吃不香,睡不香,心里却总是存着一件事。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更何况眼前这个还不是贼,是个心理变态,换个心理承受能力差点的估计就要退婚了。
谢衡看沈君腿伤好了,也没一直在府里呆着,裴霜护航,带着沈君四处逛逛,当然也顺手捎上沈娴。去别苑看看花草,到山上看看日出,倒是让沈娴少了许多忧愁,担心这担心那,日子都要继续过去的。
“我倒是奇怪,这几天怎么不见谢探花。”沈娴故意当着沈君的面问谢衡。
谢衡笑着道:“我又不是谢延丰,我怎么知道他来不来。谢探花现在忙着呢,皇帝跟前的红人,人家岂会有这个功夫。”
沈娴撇撇嘴,沈家兄妹在郑王府住着,谢衡要是不放人谢延丰进来,谢延丰一个探花怎么样也不能砸了王府的门。斗不过人家就不让人进门,这王爷真是…
沈君道:“谢大哥忙于朝政也十分应该。”
玩玩歇歇半个月之后,谢延丰终于带来消息,卫二老爷终于要起程去赴任。全家都去,这个全家其实也就三个人,卫二老爷,小宁氏还有卫简,本来小宁氏不想去的。
她是不想卫二老爷丢了官职,但她也不想跟卫二老爷去那么远的地方去受苦。京中的生活多么美好,就是卫二老爷丢了官,卫家的钱也够她吃花一辈了,现在要到那么远的地方,弄不好一辈子都不回来了,她一点点都不想去。
卫二老爷和卫简都不同意,卫二老爷不同意的理由很明显,他已经老了,身边需要小宁氏的照顾。卫简不同意的理由却是他打算把二房所有的财产都清点便卖带走,根本就不留东西在京城,小宁氏更没有留守的必要。
财产清点完毕,二房的下人们几乎全部放走,只留下几个贴身的男仆,丫头都没给小宁氏留一下,惹得小宁氏十分抱怨。
谢延丰盯梢的人盯的很紧,但就是盯得紧,二房最后走的时候带走多少财产,也实在不知道。主要是二房的老底到底有多少,谢延丰也不清楚。盯梢的人还带来一个消息,卖宅子不是卫二老爷出面,而且价格卖的很不错。这样速度要不是低价出头,想寻个合适买家需要运气,要么就是早就在找买家。
“我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卫二老爷或者卫简,他本来就是打算离开的。”谢延丰说着,这种感觉非常不好,就像进了某人的套里,然后按照对方的思路在办事。
“难得你谢探花也有觉得自己栽的时候。”谢衡嘲讽的笑着,又道:“要说想离开,卫二老爷肯定不想离开,他已经四十几岁,好好当他的富贵闲人。倒是卫简,他今年也有十八岁了,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以前没去海口找卫连舟寻仇是现实不允许,也许现在条件达成了,他打算去海口了。”
谢延丰眉头皱紧,突然看向沈君道:“天下好男儿多的是,另外给小妹寻门亲事就好,何必非在这一棵树上吊死。”卫连舟是没啥问题,但他有这么一个仇家,太有问题了。他没有见过卫简,但卫简给他的感觉却十分不好。
沈君显得有几分犹豫,这话要是旁人说的,他可能不理会,但谢延丰都这么说了,他真的要考虑一下。
沈娴却是道:“天下间的好男儿是多的是,但十全十美的哪里寻的到,不是这里有问题,就是那里有问题。今天就因为卫大哥有这么一个弟弟退了亲,明天也许就会因为一个难缠的婆婆退了亲,那我以后还要不要嫁。”
她对卫连舟没到非君不嫁的地步,但因为卫简就跟卫连舟退婚?她心里又十分不愿意。卫简真的解决不了吗,那么强大吗?好像也没有。
沈娴这么一说,沈君当即点头道:“小妹说的是,婚事已经订下来了,岂能因此退婚。”他与卫连舟相结一场,现在卫连舟有事,他只想自家安全就要退婚,也太不义气了。
谢延丰也不再劝,他知道沈君的脾气,如此不讲义气,只怕日后他也难心安。谢衡本来就不觉得这事需要退婚,一个卫简而己,十八岁少年,残疾,自身,他能翻天了吗。便对沈君道:“让裴先生陪你和小妹回去,直到小妹出嫁为止。”出嫁之后就是卫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