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宁氏虽然恨卫简入骨,但真让她亲手掐死卫简,她也得做一下心理建设。但卫简不同,他亲手掐死自己的小弟,然后溺死自己的大弟,每天打骂自己的妻子,逼其自尽,这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事。

小宁氏在门口停下来,小厮看到卫氏和定远侯世子连忙进去通传,卫氏也不指望来迎卫简来迎他,径自跟着进去。正房门口并没有小厮,卫氏自己挑帘子进去,定远侯世子也跟着进去。两个人顿时愣住了,外头看卫简的院子,花草打扫的非常整齐,院子也非常干净。院子看样子还是才修的,本以为屋里也是一样的,实在没想到屋里乱成一团,一应器皿全无不说,地上全是纸团和毛墨,扔的哪里都是。

“哟,稀客啊。”里屋里传来一声冷漠的男声。

卫氏和定远侯世子听得怔了一下,抬头看去,只见卫简正在里屋书桌上练字,身边站着一个小书僮。卫氏还是几年前见的卫简,那时候的卫简还是孩童模样,此时乍见少年卫简,只觉得跟印象里相差实太多。

卫简身材颇高,却是出奇的瘦,长相清秀俊逸,与十年前的卫策有几分神似,脸色却是苍白很,如白纸一般。一身月白袍子,右边袖子垂下,左手却是握着笔。

卫简猛然收笔,然后突的把笔扔了出去,虽然没有扔到卫氏身上,卫氏也吓了一大跳。卫简也终于抬头看向卫氏,目光阴冷如地狱阎罗,道:“八年未与大姐见,此时会来定是因为沈家兄妹。”

卫氏惊了一下,不自觉得有点想后退,小宁氏送到门口不肯进来,估计也是惧怕卫简之故。定远侯世子却是上前道:“正好为此,现在沈家兄妹受伤进了郑王府,你有什么要说的?”

卫简已经收到消息,现听定远侯世子如此说,笑了起来,道:“我说?我要说什么呢?我说人不是我派的你们信吗?”

卫氏怒道:“你敢说不是你!!”没有证据证明事是卫简做的,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他做的。

“我又没说不是我。”卫简冷然笑着,话音一转道:“是沈家兄妹自己蠢,卫籍躲我十年不进京城,他们自己送上门来,难道我还让他们好好回去吗?”

“你…”卫氏说不出话来。

卫简突然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肩,左手轻抚右边衣袖,道:“当年他卫籍没有任何证据,就说我娘杀了他娘,他卫籍报母仇就是孝子,现在轮到我报母仇了,你凭什么拦我。”

“证据??当年我母亲身体虚弱,大夫说过不宜大补,结果在每天饭食中都加了参伤补品。说起来那不是下毒,但有时候补品比毒还要毒。”卫氏大声喝道,补品是好东西,但也要看怎么样,当年大宁氏就是用补品活活把程氏补死的。后院争斗,谁会直接喊打喊杀,下毒用药,有的是方法杀人不见血。

“所以他卫籍就理所当然的拔剑杀了一屋子人。”卫简轻声说着,随即把右手衣袖拉起来放在嘴边轻轻吻了一下,低头轻声道:“大姐,当年我才七岁,请你告诉我,我犯了什么错!!”

卫氏说不出话来,卫二老爷宠妾灭妻,大宁氏与程氏极为不对付。但卫简当年跟他们姐弟关系却是不错,卫氏未出阁时都给卫简做过小衣服。卫简与卫连舟是兄弟,关系更为亲近些,卫简整日里缠着卫连舟,要他带着玩。

要不是卫二老爷宠妾宠到想杀妻扶正妾室,要不是大宁氏一直想当正室,后院子女关系不会成这样,整个卫家二房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定远侯世子上前道:“你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指使人当街如此做,沈家兄妹坐的还是谢家的马车,沈大爷还与郑亲王相交,你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吗?要是卫二老爷被重罚至罢官,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吧!”

“卫籍一剑斩下,我终身都不能入仕。现在的二房,当官和不当官有区别吗?除了每年多那些年俸,升迁无望,重用无望,这个官当来有什么意思。”卫简冷声说着,又道:“至于我爹,宠妾灭妻酿成家门大祸,他早该罢官。”要不是他脑子抽风,二房怎么会是现在的境况。

这回连定远侯世子都说不出话来,这话也没错,卫二老爷这个官也就是每年领银子而己。没了这些银子,卫家二房也差不到哪里去,现在的国公府是空壳子了,当年的国公府可不是,卫二老爷分家时就得了一笔家产,后来作为皇子伴读,出入皇宫打赏又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卫二老爷还曾经风光过,那年存下的钱款估计也不少。

至少这些年来,卫家二房在朝廷上说不起话了,但从来没有听说过二房经济上有问题。前两年还把家宅全部翻修了,仆从下人,全部都是照例,不像没钱的样子。

卫氏看向卫简,直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杀母之仇不共戴天,当年他卫籍没能一刀砍死我,那早晚有一天我就要讨回来。”卫简冷哼说着。

卫氏听得又气又急,这样的卫简让她觉得很可怕,卫连舟才是她的亲弟弟,卫简那么强的杀意,在卫氏看来实在危险极了。

定远侯世子却是拍拍卫氏,在他看来跟卫简这样说下去很没必要。卫简说的也没错,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更何况还有断臂之恨。但这年头想报仇不是凭嘴巴说说就可以的,眼前卫家二房能把谢延丰摆平就是好事,更何况后头还有一个谢衡。

卫简把话说成这样,相信卫氏也不会说帮忙的事,最多就是袖手旁观,到时候就够卫家二房喝一壶的,卫的想嘴角上争口气,随他去说好了。

卫氏平平心头的气,这趟安远侯世子不让她过来是对的,她回娘家来企图跟卫二老爷和卫简讲道理本来就是自己打罪受。现在气受到了,她也想回去了。这个娘家,这个爹,说句狠点的,真不如没有。

她已经出嫁了,娘家的事她本来就管不了,现在更管不了。不管谢延丰如何参卫二老爷,谢衡后头怎么使力,都与她无关系。

卫氏拉着定远侯世子出了院门,小宁氏还在院外等着,看到卫氏气冲冲地走出来。忙上前道:“姑奶奶消消气,五爷一直都是那样,老爷从来不舍得管。现在又给家里惹下这么大祸,不如交给官府去,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也省得连累老爷和家里。”

“贱妇,你在胡说什么!!”突然一声怒喝,卫二老爷走了过来。

卫氏去郑亲王府吃了闭门羹,谢衡更不会放卫二老爷过去给沈家兄妹添堵,卫二老爷进门就听说卫氏和定远侯世子来了,便直接寻了过来。卫简能说的那么云淡风轻,他对自己的官位还很在意,要是谢延丰不依不饶,现在就只能指望定远侯府。

下人们说卫氏和定远侯世子来了卫简这里,他也就赶紧来了,其实是想嘱咐卫氏和世子几句,不管怎么样先保管他的官职在说。

小宁氏被骂的一脸委屈,退到一边不敢吭声。

卫氏冷冷地看向卫二老爷,她是没像卫连舟那样直接拔剑砍人,并不表示她就不恨母亡之死。当日程氏之死,卫二老爷肯定知道,大宁氏就是再有胆子,男人不同意,她也不敢害死正室。

卫二老爷却是道:“你不要听那妇人之言,为父四十几岁的人了,膝下只有这么一子,哪怕是丢了性命,我也得保他周全。”

卫氏听得心中更冷,道:“唯一的儿子?那小三呢,他还好好活着呢。”就算一纸贬书把卫连舟贬了,但父子亲情总该有点吧,一张纸就把父子情全部消掉吗?

卫二老爷脸色阴了下来,怒喝道:“不要在我面前提起那个畜生,我真后悔当时没一剑杀了他,杀母伤弟,我就不该生他下来。”

卫连舟杀他心中至爱,毁他一生仕途。当年程家已经全部贬出京城,程氏死就死了,对他不会生产任何影响。偏偏卫连舟杀他所爱,伤他爱子,贬他出族之后百官弹劾,让他再不得重用。全部都是卫连舟的错,这种哪里是儿子,根本就是仇家。

“杀母?是宁氏杀我母亲在先,你心里明明知道,不但知道你还是同谋。”卫氏忍无可忍直接吼了出来,卫连舟杀宁氏是错的,那她母亲程氏呢,她娘就该死吗?

定远侯世子上前拉住卫氏,这话是不能说的,也不是卫氏身为女儿该说的。孝道大于天,这样的话传出去,先伤的是卫氏。

卫二老爷脸色气成猪肝色,伸手就要打卫氏,定远侯世子上前把卫氏拉到身后,又对卫二老爷道:“岳父好好休息,我们先告辞,改日再来给岳父请罪。”

“滚,都滚!!!”卫二老爷怒声吼着。

卫氏强忍着眼泪,怒瞪向卫二老爷,定远侯世子却是礼节周全的行礼退下,拉着卫氏匆匆走了。

小宁氏在旁边看着,想劝卫二老爷消消火气,又怕火烧到自己身上。卫二老爷的官职还要卫氏和定远侯府出力,现在把卫氏骂跑,这算是什么事。便不理会卫二老爷,跟上卫氏和定远侯世子。

“老爷只是气糊涂了,姑奶奶千万别生气。”小宁氏追了上去,等走到转角处看不到卫二老爷了,这才说着。

卫氏强撑着不哭出来,根本就不理会小宁氏,定远侯世子道:“姨娘还是回去照顾岳父大人吧,不用送了。”

小宁氏赔着笑脸道:“怎么也得送姑奶奶和姑爷上车。”

行到二门处,定远侯世子扶着卫氏上了车,小宁氏还在旁边道:“姑爷,姑奶奶慢走…”

出了卫府的门,卫氏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她怎么摊上这么畜生的爹。还是大宁氏给卫二老爷下了什么药,以至于让他迷失了本性。

定远侯世子看着叹了口气,进门的时候就料到会是这样,卫氏还是想来看看。这也是卫氏的好处,爹可是亲爹,但亲爹就能混成这样。

二房外放
沈娴跟着沈君在房旁边住下来,姑娘家该住到后院去,郑王妃也把房舍打扫好。.但沈娴十分坚持要跟着沈君住,她情愿跟谢衡男女授受不亲,也不愿意跟郑王妃女女相亲。理由也是现成的,裴霜就住在旁边院里,也不是故意安排,裴霜一直住那里。

这样她跟着沈君住也会觉得很安心,谁知道卫五会不会半夜派杀手来,她又因为马车受惊,离哥哥近些她更安心,她十分坚持,沈君对于男女之防也没看那么重,便留她住下。

沈君的腿伤恢复的很快,没伤到筋骨,郑王府的药和大夫又是最好的,只要再有半个月时间就能照常下床走路。沈娴恢复的更快,按大夫的说法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强,几剂药下去就没事了,春分就恢复的慢多了。晚上有时会惊梦,幸好大夫说没大碍,只要按时吃药,静养一段时间也就过来了。

卫策仍然在郑亲王府住着,也常和谢潜一起过来看沈君,有时候也跟着沈娴撞上。除此之外沈娴就没见过其他人,据谢衡所说,卫家人来了,但他没放进来,也不打算放进来。至于谢延丰,正在想法折腾卫家二房。

“也没有证据说是卫五爷做的,会不会是卫大爷做的??”沈娴忍不住说着,谢衡一直说谢延丰要折腾卫家二房,其实也没有任何证据,卫大爷也有动机。他一直想破亲,她要是死了,卫连舟就是娶了他的牌位,也不会妨碍到大房问他拿钱。

谢衡当即不屑地道:“卫大爷要是有这个魄力,卫大老爷也不至于有废长立幼心思。”

杀人也需要勇气,卫大爷是想破亲,但些诡计耍耍嘴皮子,跟把女方直接搞死完全是两码事。更何况当时沈君和沈娴坐的是谢家的马车,就是借卫大爷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光天化日之下杀马制造车祸。一旦查出,别说卫大爷想要的世子之位,国公府的爵位都保不住。卫大爷与沈家兄妹也没有这么大的仇,不会冒这个险。

沈君叹口气,他果然还是太小看卫简的复仇之心了,听谢衡的口气,此事也就是能让卫二老爷罢官而己,不会怎么到卫简,毕竟他与沈娴只是受伤。至于当天伤到的行人,卫二老爷早就派人安抚好了,想以此罪重伤到卫简本人,十分不容易。便道:“卫五爷如此大的恨意,此事只怕不好罢休。”

“有什么不好罢休的,卫籍又不是蠢材,难道还怕了他不成。”谢衡说着,又道:“就是现在,有裴先生,你以为卫简能有多少本事。”这年头杀人又不是靠意念和杀意,凭的是本事和能耐。

沈君想了想问:“王爷可否认识江湖高人,不管年薪多少,我想请几个在家中保护小妹周全。”现在是没事了,但以后呢,他还好些,卫简派的人只是杀了他的马,并无要他性命的意思。对沈娴那就是标准的杀之而后快,直接制造车祸要摔死她。

“我让裴先生联络看看。”谢衡说着,他一个朝廷上的王爷跟江湖高手也是八杆子打不到一块去,只能让裴霜去联络。想想又道:“卫籍做了十年海运,天天跟海盗打交道,小妹嫁过去倒不用担心。”卫籍吃的就是这碗饭,天天跟死神打交待,要是怕这个,他生意早就做不下去了。

沈君叹气道:“卫五爷今年才十八,一直在京城,并未出动主击倒可以理解。但随着他年龄的增长,只怕他…”年龄小的时候只得在京城无可奈何,年龄大了,心也大了,卫简才出手这么大的手笔,只怕以后行事会越来越厉害。

谢衡笑道:“当日你肯把小妹嫁给一个海商,现在却担心这些。莫不是当初你说小妹许给卫连舟只是骗我的?”

“不是,不是…”沈娴连忙说着,又道:“我对卫大哥之心天地可鉴,誓可不是发着玩的。”谢衡千万别抽风一样说让她当侧妃之类的话,她现在是不怕谢衡了,但她怕郑王妃,这对夫妻都是神一样的存在。

“我早有与卫兄结亲之意,我既然敢嫁妹妹,自然不会怕这些。”沈君说着,又道:“不怕归不怕,防范归防范,我总不能明知有危险,却只想我不怕危险就能过去了。”

谢衡笑道:“我只是与你开句玩笑,你倒是当真了。”

沈君却是道:“以王爷之风流,谁知道这话是真是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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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沈君的计划,这趟上京一个月也就差不多了,没想到只是伤到腿就要养一个月。沈君怕江氏担心,信上没说受伤的事,只说因为其他事情要多留几天,请江氏勿念。没几日江氏回信说家中安好,让沈君勿挂念。

沈娴也看到江氏回信,其实她也很想回家去。她是抱着游玩的心情来京城,没想到玩没玩到,却是马车惊魂了。她虽然没见过卫简,却总觉得这是个神经病,她是正常人,还是别跟神经病比了,更何况郑王府里还有这么对奇葩夫妻,早点走总是好些。

谢延丰外头忙碌,除了出事当天外再没来过郑亲王府,等到谢延丰再来的时候,带来的就是卫家二房的最终处理结果。卫二老爷没有罢官,被贬到北江小县里当县丞,近几日就要去上任,更严令卫二老爷管教卫简。

本来以谢延丰的意思要把卫简当疯子关起来,但卫二老爷却是极力奔走,更哭求皇上念他膝下只有一子,不管如何也不能让他绝后。又把卫简抓出来审察过,卫简拒不承认此事是他所为,而且思维敏捷,不像那种随意打人的疯子。

“贬官好啊。”谢衡笑着说,看一眼谢延丰,笑着道:“谢大人果然有办法。//

要只是罢官,卫二老爷还照样可以留京城当富贵人士,虽然成了自身,但国公爷是他亲大哥,定远侯府世子是他女婿,有这样两门亲戚在,卫二老爷虽然不至于横行霸道,但别人想难为他也难。

就比如这回谢延丰上弹劾卫二老爷,定远侯府世子也求情了,就是卫氏和定远侯世子心里恨不得卫二老爷去死,这种时候都得求求情,为了脸面,为了不被人骂。卫氏又没被一低贬扫出家门,她是卫二老爷的女儿,身为子女就必须孝顺父亲,这是孝道要求。就像京城人士都觉得卫连舟很冤枉,但他照样不能入仕了。不能对父母尽孝,如何能对天子尽忠。

现在多好,直接把卫家二房贬出京城去,给个芝麻小官,官再小卫二老爷也只能带着全家去上任。离开京城这样的繁华之地,到真正穷乡僻壤的乡下去,卫家二房手里就是有钱又怎么样,有钱都没处花,要这没有,要那没有,生活水平直线下降。

谢延丰那个大腹黑还在吏部任职,又是皇帝心腹。他想搞地方上的小官根本就不用他动手,下头的官员会自体查上意。卫二老爷离国公府远了,离定远侯府更远了,就是写信求助,卫氏也可以装聋作哑,或者说信没收到云云。跟在眼皮子底下不一样,亲爹有事当女儿的不帮忙那就不孝,现在看不到了,也就没人指责卫氏。

谢延丰微笑道:“多谢王爷夸奖,我是想着与定远侯府的那几分交情,要是让卫二老爷罢了官,真成了自身,世子脸上不好看。”

现在直接把卫家二房送出京城,估计卫氏和国公府也是大松一口气。卫家二房在京中就是笑话一般的存在,他们就是再气也恼也不能把二房给灭了,尤其是卫氏,逢年过节,四节更是一分不能少。现在二房出京到地方上为官,虽然二房所犯下的事一时半会不会被人遗忘,但人不在了,话题就少多了。

以前卫二老爷在京城为官,是白领薪俸的闲差,上司同僚看着定远侯府的面子,看着他曾是皇上伴读,不会有人难为他。现在出了京城,天高皇帝远,没有依靠了,只是上司同僚就能整死他。

沈君心里还有几分不安,他的不安来自卫简的恨意,让卫简不恨那是不可能的。若是让卫简去死,这也有点强人为难,便拱手向谢延丰道:“多谢大哥。”

谢衡不容谢延丰插话就挥手道:“谢他做什么,你当时坐的是谢家的马车,他这是给自己找回面子。堂堂探花郎家的马也能被当街斩杀,他要是不报复回来,以后有什么脸出门。所以不要想着他是为了你,他是为他自己。”

谢延丰听到这话也没反驳,只是微微笑着看向沈君。

沈君马上道:“大哥对我之心,我心里明白,也十分感动。”

沈娴作为背景墙样的存在,旁听了谢延丰和谢衡你来我往,此时忍不住插口道:“哥哥,你的腿伤也好的差不多了,我们是不是要回去了??”京城一游她实在够了,她现在迫切地想回到淮阳去。

“总要腿伤全部好了,万一落下病根要如何是好。”谢衡说着,又道:“而且既然来了京城,难道不去国公府一趟?”这好像沈家兄妹来京城的最初目的,虽然后来的现实与预知期完全脱轨。

沈娴对国公府没一丁点的好感,道:“我与哥哥上京的事,也许就是卫大爷给卫五爷说的,不然像我们这样的小人物,卫五爷怎么会知道。”

“不是也许,肯定是他说的。”谢衡纠正沈娴的用词,卫大爷亲自上门赔罪,亲口承认此事就是他干的。

卫大爷想的很简单,以为卫简知道后会在沈家兄妹来国公府时也跟着过来,到时候就又多一方人马嘲讽沈家兄妹。谁能想到卫简这么大手笔,直接杀马制造车祸,他要是知道就打死也不会乱说话,他是正常人跟疯子比不起。

沈娴听得十分无语,怪不得卫大伯菩萨样的人都会动废长立幼的意思,这卫大爷不但没有干好事的本事,连干坏事的心思都没有。无能,无用,四个字形容卫大爷最合适不过。想想要是卫简也是如此的无用无能就好了,被一个庸才记恨一辈子,他最多就是背后扎扎小纸人,被一个能人记恨,那可能就是真刀真枪的来了。

“国公府是得去一趟,总是长辈。”沈君说着,这趟上京的目的就在这里,卫大伯想见见他们兄妹。相信现在卫大爷肯定不会再有破亲之类的想法,卫二老爷一家都被赶出京城了,卫大爷再敢有啥心思,就要小心自己的世子之位。

沈娴无力的点点头,这一趟肯定省不了,便道:“大夫说哥哥的脚最多几天就可以好了,不如我们现在就开始收拾东西,等好了之后就去国公府,次日就起程回淮阳。”

谢衡道:“小妹是觉得京城无趣?那不如让裴先生跟着,你想去哪里,去逛逛好了。”

沈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我哪里都不想去,我与卫大哥的婚事已经订下来,我要早点回家准备嫁妆。”想惊魂什么的听听说,或者听人讲鬼故事就有了,还是别现实经历了。万一她出去逛,郑王妃来一句,大家同路吧,她要如何是好。

谢衡被这个理由打败了,沈娴连大家闺秀的矜持都不要了,直接说她要回家嫁妆,他还能说什么好。

谢延丰却是道:“若是没有很重要的事情,不如晚几天再回去。卫二老爷的调令才下来,总要给他几天准备时间才动身。”

沈娴显得有几分犹豫,忙问:“卫二老爷外放的北江离淮阳远吗,离海口远吗?”

谢延丰点点头,道:“一南一北,千里之遥。”淮阳和海口都属于南方地界,北江则属于北方,不但偏远而且寒冷,他都让卫二老爷保住功名,那肯定要给他挑个好地方。以路程来说,从京城到北江去,卫二老爷只要身体差点,命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

“离得远就好。”沈娴说着,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程氏之死肯定有卫二老爷的原因,但就是有他的原因,让卫连舟亲手弑父那就…更何况当年卫简断臂,卫连舟躲着不来京城,也是不想再起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