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王妃。”沈书娴轻声说着,实在是喉咙喊哑了,实在说不出话来。
小丫头搬来椅子,郑王妃在床边坐下来,看沈书娴脸色苍白,神情涣散,叹气道:“我和王爷也是大意了,本以为你与兄长在谢探花府上住着,平常出入也是小厮跟着,哪里想到卫五爷竟然如此大胆,光天化日之下如此行凶。你就放心吧,这个仇肯定给你报。”
沈书君和沈书娴坐的是谢家的车,上面都有谢家的标识,卫简这么一搞,他最先得罪的就是谢延丰。就是不为沈书君,谢延丰也饶不了卫简,顶着谢家招牌的人出行,路上都被这么搞,谢延丰要是啥行动没有,他以后哪来的脸在京城混。
沈书娴此时还顾不上报仇,只是道:“我哥哥呢?”
郑王妃也不知道,只是看向身边的丫头,丫头道:“听大夫说是伤到腿,短时间内怕不易走动。”
沈书娴听得顿时担心起来,郑王妃却是道:“不用担心,王爷都在屋里看着呢,休养一段时间就好。”又不是没钱看病,能看好就不是大事。
沈书娴不言语了,她脑子乱成一团,实在无力应酬郑王妃。
郑王妃见状也叹气,道:“可怜见的,多伶俐的小姑娘吓成现在这样,今天也是运气好,不然只怕命都要丢了。”
“谢王妃关怀。”沈书娴低声说着。
“歇着吧,等我把房舍打扫出来,就接你到后院住。”郑王妃笑着说着。
沈书娴不禁打了个冷颤,按规矩说女客是不该在前院住着。但想想后院住着的郑王妃,她更想在前院住…
郑王妃走了,沈书娴心里松口气,婆子把煎好的药端过来,沈书娴把药喝了。春分也已经清醒,整个人却还在发怔中,脸色异常苍白,小丫头服侍着她喝了药,便扶着她睡下。沈书娴也觉得精力不济,翻身睡去。
睁开眼时天已经黑了,丫头听到动静便打起帘子,沈书娴看看陌生的帐幔有点茫然,随即想到中午那场变故。便问:“什么时候了?”
“才掌灯。”小丫头说着,随即道:“姑娘醒了,要不要传晚饭?”
沈书娴只觉得头晕得很,小丫头忙扶她起来,又道:“大夫嘱咐姑娘这几日要多休息。”
“帮我梳洗,我去看看哥哥。”沈书娴说着,沈书君是伤到腿,行走不便,自己该过去看看才是,也让沈书君放心。
小丫头忙过来侍候,简单的挽个髻,在谢府的衣服已经拿了出来,换了新衣。两个丫头扶着沈书娴出厢房门,上头五间正房却是灯火通明,丫头小厮川流不息,看手里拎的东西这是传晚饭了。
沈书娴进了屋,谢延丰和谢衡都在,沈书君伤的本不重,只是滚下马时伤到腿。并不像沈书娴那样在车上一番惊吓,请大夫过来看了腿伤,吃了药在床上歇着精神也恢复的差不多。谢衡在床边坐着,谢延丰旁边椅子上坐着,小厮摆着桌着,看样子谢延丰是要留下吃晚饭了。
沈书君看沈书娴进来,忙道:“大夫说你受了惊吓,怎么没歇着?”
“我吃药睡了一会,觉得精神好多了。”沈书娴说着,又问:“哥哥的腿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
“还好,所幸没伤到筋骨,休息几天就好了。”沈书君说着,真要是断了腿,那就大发了,伤筋动骨没有一百天难下床。
沈书娴听得放下心来,道:“那我也就放心了。”
谢衡见沈书娴一起站着,便命小厮给沈书娴端了椅子过来,又道:“把沈姑娘的饭也端来吧,一起吃。”
沈书娴头还晕着,没有什么胃口,也没拒绝,只是道:“谢王爷。”
谢衡便道:“沈姑娘安心住下,你与沈兄在谢府的行李我已经让人搬过来。王府守卫森严,更有裴先生在,再无闪失。”说这话的时候,谢衡还瞪了谢延丰一眼。
谢延丰一直没吭声,只是淡然坐着,谢衡说他也不接话,但他也没走。
沈书君看看谢延丰,有点犹豫,最后还是道:“多谢王爷。”谢府是很好,但谢家没有裴霜,而且光天化日之下卫简都敢派人行凶,谁知道晚上会不会搞暗杀。谢家怎么看都是正常人家,还是别给人家添乱了。
“裴先生?”沈书君却是想了起来,这才问:“今天出手相救的那位裴先生是?”高手啊,卫策虽然能赤手打死老虎,但这种属于能做到的事。今天裴霜露的那手,是电视剧小说中才能看到的,
“是世子和九爷的剑术老师,京城第一剑术大师裴霜裴先生。”沈书君说着。
“噢噢…”沈书君明白,原来是卫策的师傅,果然更牛叉。
丫头们把饭摆好,谢延丰起身道:“天色已晚,就不打扰贤弟休息,明日我再过来看贤弟。”
沈书君心中更是不安,道:“今日之事我无责怪大哥之意,实在没想到卫简敢如此嚣张,我也是担心卫简万一晚上侵入…”
谢延丰微微一笑,道:“我与你相识几年,还能不知你心中所想,今日之事确实是我大意了。现在你又受了伤,王府人多药好,留下养伤再好不过。”
沈书君听得这才放下心来。
谢衡突然道:“沈兄是坐着谢家的马车出的事,卫二老爷这是摆明打谢大人的脸,晚上谢大人回府,可要好好写奏折,天子脚下卫二老爷纵子行凶,实在是罪大恶极,别说贬官,掉脑袋都是应该的。”
“这是自然,就算沈兄做的不是谢家的马车,在郑亲王府出了事,这个折子我也会写。”谢延丰笑着说。
沈书娴听得怔了一下,便道:“今日之事…找到证据了吗?”今天这事卫简的嫌疑最大,但罪证却是极不好找的。卫简只让人斩了沈书君的马,并没有直接伤人。对她也是创造车祸,并没有实际伤她。而且那几个人相信在马车狂奔出去之后就溜了,如何能证明这事是卫简所为。
谢衡和谢延丰听到这话都笑了,谢衡道:“证据?你想要什么样的证剧,我马上都可以找给你。”很多事情证据并不重要,又不是侦探片,谁还会去找证据,关键是上位者信谁,谁更有话语权。
谢延丰拱手告辞,谢衡只是挥挥手全无送客之意。
“兄长慢走。”沈书君说着。
-----------
沈书君行动不便,小厮直接把小桌搬到床上来,谢衡陪着一起吃,桌子上摆的全是年收娴的。沈书娴自己都愣了一下,这也未免太浪费了点,沈书君叹气道:“我本以为思虑周全了,没想到还是…”
沈书娴忙道:“哥哥快别这么说,谁能想到卫五爷竟然如此大胆。”都不能说是大胆,完全是神经病,也可能人家觉得自家爹太厉害了,这种事情干了也没妨碍。
谢衡也道:“我看卫简只怕真是脑子有问题了,先不管这些,你先养好伤再说。”
“嗯。”沈书君应了一声。
沈书娴实在没什么胃口,喝了半碗汤也就不吃了,沈书君吃的也不多。小丫头把碗碟撤了,沈书娴看看沈书君无碍本想回去继续睡觉的,卫策却是突然进来,看到沈书娴稍微愣了一下,本以为沈书娴还在睡觉,没想到已经起身,心里放下心来,便道:“看到姑娘平安,我也就放心了。”
“劳九爷挂念,我没事。”沈书娴说着。
谢衡看到卫策却是道:“你此时过来,是给谁当说客的?”这么一个下午,定远侯世子和卫氏来了,卫大伯带着卫大爷也来了,连卫二老爷都来了。但他一个没让进,包括卫氏。卫策是一直在郑王府住着,跟自己家似的,他就没拦。
卫策顿了一下才道:“姐姐让我问问沈大哥和沈姑娘怎么样?”
“你看到了,就眼前这样。”谢衡说着,又道:“就这么带话出去吧。”
“是。”卫策应了一声,也再说其他。
其实他爹卫大伯也把他叫住嘱咐了几句,这事明显是卫简做的,沈书君当时坐的是谢家的马车,谢延丰只怕不肯善罢甘休。便想让他劝劝沈书君,看在亲戚的情份上,这事能不能别闹这么大,卫二老爷现在唯一剩下的就是官职,要是连官职都没有,马上就是自身。
卫策当时就想反驳卫大伯,要是一般的事情就算了,现在卫简是想要沈氏兄妹的命。这回真是沈家兄妹命大,遇上他师傅裴霜,不然沈书娴肯定要把性命丢在这。以他对沈书君的了解,想他不追此事,除非他死了。
沈书娴倒是想起另外一件事,道:“不知道裴先生在何处,我还没有向裴先生谢过救命之恩。”裴霜救她之时,她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到底有没有道谢她也不记得了。再者还有那个最初拉马的独眼男,按理说他救了人,后来郑王府的人赶去,他应该也在现场才是。就是不图赏钱之类,也该说一下,难道是遇上活雷锋了,做好事不留名?
沈书君也道:“是啊,一直没看到裴先生,我与小妹还没向他谢过救命之恩。”先是看大夫上药,歇了一会谢延丰来了,就开始说当时的情况,真没看到裴霜。
谢衡便笑着对卫策道:“去寻你师傅来。”
“是。”卫策应着,连忙去了。
裴霜来的很快,作为郑王府护院兼世子老师,他的工作一直很轻松,太平盛世天子脚下,行刺王爷什么的根本就不会发生。谢衡和郑王妃都对他非常客气,这回事情其实也是撞巧了,他平常无事也常到街市上去,听以呼救声过去的,没想到竟然救下了沈家兄妹。
“见过王爷。”裴霜拱手行礼。
谢衡笑着道:“裴先生不用多礼。”
沈书娴站起身来,这回都不止是行礼了,直接跪下,沈书君本也欲起身,谢衡却是拦住他,道:“你腿伤不方便,让沈姑娘带你磕头是一样的。”
沈书娴磕头道:“小女子沈书娴并带兄长谢裴先生救命之恩。”
裴霜忙笑道:“沈姑娘客气,快请起。”
丫头这才扶着沈书娴起来。
谢衡在旁笑着对沈书君道:“其实是我让裴先生跟着你们兄妹,就怕有事。”刚才谢延丰在,这个话就不能说,现在谢延丰走了,他就能说了。
裴霜忍不住看一眼谢衡,吃着谢衡的饭实在不想吐槽他。明明是他刚从赌场出来,然后路上听到有人惊呼救命赶过救的。还提前安排?以他的身手真是提前安排的,在几个恶徒刚出现的时候,他就提剑把人干掉的,能拖到沈书娴命悬一线的时候吗。
沈书娴无心去想这话的真假,裴霜救了她的性命这是不争的事实,便再次向谢衡行礼,道:“多谢王爷对我们兄妹的照抚。”
“客气了。”谢衡笑着说。
沈书娴想了想,当时在场的春分就是没晕,估计也跟她差不多记忆有点偏差,便道:“我记得在转角处曾有一个独眼男子冲出来想拉住马,后来我被抛出车外,还是他救了我。我当时吓得六神无主,行事颠倒,也没留意这位恩公后来…裴先生可曾见到?”
裴霜想了想道:“当时我听到姑娘呼叫声,只留心看到马匹腹部受伤,便飞剑斩马。至于姑娘…我当时并未十分留心。”当时那种情况,必然要先杀马停车,他挥剑之时人都没有走近,其他情况更无法留心,当时出手的是不是还有其他人,他真不知道。
沈书娴想了想问:“那裴先生教我起来,是在地上还是车上?”
“是在地上。”裴霜说着,随即想到确实是有人在他之前出手了,不然以当时马车受惊的承度,沈书娴被甩出去,肯定不会只是受惊,必然得受伤。
谢衡也道:“看来这救命恩人不止一个,只是不知道这位侠士姓甚名什,出手相助却又没有留下,沈姑娘可还记得他的容貌?”
沈书娴想了又想,那时候她的思绪都是飘的,有种灵魂出窍的感觉,道:“我只知道他戴着眼罩,年龄好像也不很大。若是有幸再见,我应该认的出,现在让我回想他容貌,实在记不得了。”
秦霜却是无所谓的笑着道:“不知道是哪路高人出手相助,不留姓名也是有常有的事,沈姑娘也不用很放在心上,若是有缘,自有报恩的时候。”侠客嘛,行侠仗义,也未必就是图财图名,就比如他,马车上坐的不是沈书娴,平头百姓人家的姑娘,他也一样会救。
沈书娴想想也是,以古代的通讯设备,茫茫人海中寻个人太不容易了,便道:“只望上天怜见,有幸再见恩公。”
卫简
卫氏得知沈家兄妹出事时沈家兄妹已经被裴霜带进郑王府了,卫家小厮报的信,马在闹市惊了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有人去看热闹,原本不知道是谁,后来看到是谢家的车驾才晓的。小厮顿时慌了心神,忙回府报信。
定远侯世子也在,夫妻两个正说着沈家兄妹,婆子带来这么一个消息。世子和卫氏都惊呆了,卫氏直接把报信小厮叫过来,连问了好几遍,只以为是弄错了。直到小厮说是亲眼所见,又说裴霜已经把人带到郑亲王府,卫氏和世子这才信了。
“沈家兄妹伤的如何?”卫氏连忙问着,卫连舟寻个媳妇不容易,千万不能出事。
小厮回着:“小的过去看时,裴先生已经扶着沈大爷和沈姑娘上了马车,沈大爷好像伤了腿,沈姑娘身上看着没什么伤。”
“那就好,那就好。”卫氏连声说着。
把小厮打发出去,定远侯世子忍不住道:“卫五爷行事是越来越…”虽然卫氏与自己亲爹卫二老爷有点疏远,跟卫简的关系更是差到极点,但从伦理血缘上说,卫二老爷都是卫氏的亲爹,卫简是她亲弟。
“此事,此事…”卫氏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好,沈家兄妹坐的车是谢家的,这种打脸的事,谢延丰肯定不会当没发生过。又是光天化日之下行凶,言官那关都过不去。
定远侯世子却是道:“沈家兄妹既然已经进了郑王府,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
卫氏点头道:“对,去看看。”外面看着没伤,因惊吓吓傻的也不在少数。卫简就是其一,幼年的那场巨变,他的神智早就有问题了。
两人更衣到了郑王府,没想到郑王府却是闭门谢客,只说大夫正在给沈书君,沈书娴诊治,王爷和王妃都忙碌着,不方便招呼客人。
卫氏和定远侯世子都无语了,没想到会在郑王府吃了闭门羹,王府是比侯府强,但郑王妃是定远侯世子的亲妹妹,这重姻亲关系都吃了闭门羹,看来郑王府是不打算放过卫家二房了。定远侯世子没说话,卫家二老爷虽然是他岳父,但此事他觉得不插手的好,谢延丰上书,郑王府再背后使力,卫家二房这回就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去卫家。”卫氏对车夫说着。
定远侯世子叹口气,卫氏这些年来回娘家的次数有限得很,平常节日都是派婆子去安,此时要去家二房…便道:“岳父大人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去…”
卫二老爷再不好,那都是卫氏的亲爹,女儿忤逆父亲,损了是卫氏的名声。卫二老爷病态样的宠着卫简,认为他做什么都是对的,自己媳妇虐待至死就不说了。小宁氏所生二子,卫十一和卫十二皆是卫简弄死的,尤其是卫十一,都七岁了却被卫简按到池塘里溺死。
卫简是小时候受创脑子有问题,卫二老爷的脑子也不正常,一对精神病父子。要是卫氏想跟他们理论,真是找罪受。
卫氏没说话,很多事情她知道,她也很恨,她也怨。但世间的事从来不是对或者错就能形容了的,她何尝不想自己娘家能父慈子孝,和乐融融,但摊上这样的家庭,她又能怎么样。
世子看她沉默不语,便拉住她的手道:“我陪你一起去,你是我妻,我们才是要过一辈子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娘家只是娘家。”
“嗯。”卫氏轻声应着。
车驾转去卫家二房,卫氏的车驾到门口,卫二老爷不在家中。沈家兄妹在光天化日之下遇袭的事已经传遍全城,每个人都说这是卫简干的。
卫二老爷心里有些怕了,谢延丰不是好惹的人物,当日他想娶小宁氏为妻,卫大伯劝他说这么干可能会丢了官职,他就有怕了。现在也是一样,他唯一怕就是丢了官职,为了自身。所以也顾不上自己长辈的身份,去了郑亲王府,想去看看沈家兄妹。
门房看是定远侯府的车驾,一边相迎,一边去通传小宁氏。卫氏和世子在二门下了车,小宁氏已经迎了上来,沈家兄妹的她已经知道,她虽然很担心卫二老爷因此丢了官,却巴不得借此事要了卫简的性命为她二子报仇。
当日大宁氏在世时,她就来过卫府,那时候卫二老爷还是一副意气风发,前途无量的模样。后来二房家变,卫二老爷本说要娶她为妻,虽然卫二老爷年龄大她许多,但能嫁入官宦人家为正妻,她也无憾了。
没想到后来卫二老爷又改了主意,只能纳她为妾,但许诺她不再娶正妻,家里由她当家。她虽然有点失望,但这样的机会太难得了,她心里也十分高兴人。嫁进来之后,她安心侍候卫二老爷,好好抚养卫简,亲姐的孩子,她真是视如亲生。
卫简对她开始时还不错,到后来她生下孩子,卫简就不行了。本来小宁氏只是以为卫简担心自己有了亲生孩儿,她和卫二老爷不再疼他。小宁氏则更为细心照顾卫简,没想到卫简性格却是越来越暴躁,小宁氏当时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姐姐的孩子她虽然看重,但她自己己生二子,她己有所依,更重要的是卫简残疾。
谁也想不到,卫简好像发疯了一样,先是把她的幼子掐死。口口声声说,他要是不杀了他,等这孩子长大以后会杀了他的。那时候小宁氏就知道卫简是真疯了,不是暴躁而己,卫二老爷却是不理会她,继续宠爱着卫简。后来她就一直小小心防范着,卫简还是把她长子溺死,连杀她二子,小宁氏生吃了卫简的心都有,只是她一个弱女子,实在无力报仇。
“姑爷,姑奶奶…”小宁氏连忙迎了上来,又道:“老爷不在家,去郑亲王府了,想必五爷犯的事,姑奶奶也是知道,你看这…可如何是好。”
严格说来小宁氏没有得罪过卫氏,但小宁氏是大宁氏的妹妹,这么一条就够卫氏恶心小宁氏的。卫氏只是问:“卫五爷呢?”
小宁氏咬牙道:“还能在哪,只会在无极斋。”无极斋是卫简的院落,在卫二老爷书房旁边,前年才翻修过,比小宁氏的正房还好。名字是卫简自己起的,小宁氏恶心透了。
卫氏对小宁氏道:“带路。”她本就不怎么回娘家,就是回来也不愿意见卫简,算算时间,卫氏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见过卫简。
小宁氏前头带着路,却不忘给卫简上眼药,咬道:“姑奶奶,不是我说,二老爷也太宠着五爷了。重金娶个媳妇,就那么死了,我那两个儿子…是我命苦就不说了,现在又去害沈家兄妹。要是沈家兄妹真是一般商户就算了,人家住在谢探花家中,坐的是谢探花的车,这么搞法,谢府如何愿意。”
卫氏也不接话,根本就不理会小宁氏。小宁氏又转头对世子道:“姑爷说说,这样的事情闹出来,谢探花万一把老爷参了,这要如何收场。”
“没有万一,谢探花肯定会参。”定远侯世子肯定的说着,谢延丰在朝中形势正好,点过盐政现在又在吏部任职,收拾现在的卫家二房就是动动手的事。
小宁氏顿时大惊,她只希望卫简去死,她可不希望卫二老爷丢官。忙道:“若是如此,就要靠姑爷…”
“父亲教子不严犯下大错,这回谁都帮不了。”卫氏冷冰冰的说着,郑亲王府直接给她吃了闭门羹,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世子也那样劝她。她在婆家好不容易过成现在这样,这样的娘家她才不会管。
“姑奶奶千万别这么说,老爷再有不好,总是姑奶奶的父亲。要是老爷被贬了官,姑奶奶脸上也不好看。”小宁氏慌忙说着。
卫氏这才看小宁氏一眼,道:“脸上不好看?卫府还有脸可丢吗?”她在定远侯府能站住,那是因为她跟世子感情好,她还能生儿子。娘家对于她来说,那就是丢脸的存在,卫家二房也早就无脸可丢。
小宁氏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只是扯着手绢,国公府早就是空壳子,全然指望不上,道:“姑奶奶,你消消气,其实这事全是五爷的主意,老爷也不知道,姑奶奶千万别记恨老爷。”
“哼~~”卫氏冷哼一声,卫家二房所有的悲剧全部都是卫二老爷造成的,要不是他宠妾灭妻,何来后来的祸事。就连卫大伯都因此事改了卫家的家规,男子二十五岁后无子才可纳妾,宠妾灭妻才是败家的根本。
现在说全是卫简的主意,卫二老爷是白莲花,这种话说给仆妇丫头听,都不会有人信。天作孽有可谅,自作孽不可活。
说话的功夫小宁氏已经领着卫氏和世子到了无极斋门口,小宁氏虽然心里恨极了卫简,他的地方小宁氏却不敢去的。也不知道从何时起,她每次看到卫简都觉得越来越可怕,也不是说卫简变身成妖怪了,而是那种感觉,身上的戾气越来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