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芊拿了一个甜瓜来凑到鼻尖闻了闻,轻笑道:“不错,应该挺甜的。”
“那我切开了?”小嫚说着,从袖子腰间抽出小匕首拿了帕子擦了擦,又转头笑问云硕:“四爷也尝尝吧?”
云硕对这些瓜果梨桃素来不感兴趣,听了小嫚的话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继续低头去看手里的一份加急密奏。
小嫚把一个甜瓜切成月牙放在一个白磁盘里,韩芊伸手便拿了一块送进嘴里。‘咔’的一声咬去一半儿,甘甜的汁液便在唇齿之间浸润开来。
“好吃…唔!呸!”韩芊顾不得腿上的疼痛,欠身把嘴里的甜瓜吐进了跟前的痰盂里。
“怎么了?”小嫚惊讶的问:“不好吃?”
“有毒。”韩芊说着,又使劲往痰盂里吐了几口口水。
云硕已经慌张的起身过来,从腰间的荷包里拿出一颗百消丹送进韩芊的嘴里:“快吃下去!”
小嫚看着韩芊吞下药丸,再看看痰盂里韩芊吐的甜瓜,又拿了一片甜瓜送到嘴里去尝。
“真的有毒!”韩芊看她还不信,皱眉道,“是毒驹草里萃取的毒,吃了以后不会死,但会伤害到眼睛,轻者看不清楚东西,严重了便会变成瞎子。”
“可恶!”小嫚气得抓起一个甜瓜捏得稀巴烂。
云硕也拿起一个甜瓜来反复检验,皱眉道:“这瓜中之毒到底是怎么放进去的呢?”
韩芊起身,从云硕手里拿过那个甜瓜直接看瓜蒂之处,冷笑道:“应该是这里。”
“你是怎么确定的?”云硕看着那瓜蒂,虽然刚刚洗过,但明显有干枯的迹象。
“这甜瓜若是等到真正的花熟蒂落之时再摘,放不到一两天就会烂掉。所以瓜农一般都会在甜瓜有七八分熟的时候便摘下来,所以一半的甜瓜都会有一截儿瓜蒂,而这几个甜瓜却都没有。你们在看这里不是新茬儿,想来也不是船娘刚刚清洗的时候摘掉的。”
“这倒是,我买的时候这瓜就没有瓜蒂。”小嫚点头道。
韩芊冷笑道:“若是用医用注射器吸了毒药从这里注射进去,再放个一两天,等那针孔风干,便再也无迹可寻。”
云硕和小嫚顿时恍然大悟,小嫚咬牙骂道:“这些贼子还真是有心思!居然能想出这样的主意来!”
“你是怎么猜到的?”云硕问韩芊。
韩芊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我之前用这种方式给甜瓜注糖水,如此,不甜的甜瓜吃起来也很甜,而且旁人也查不出痕迹来。却没想到有人跟我心心相通,也想起用这种办法来下毒。”
“幸亏娘娘的味觉异于常人,一下就尝出这瓜有毒,否则…
毒,否则…真是不堪设想。”小嫚忙端起剩下的甜瓜起身道,“不行,我得跟他们说说,谁也不能吃这瓜了!”
“不单单是瓜!”韩芊忙喊道,“这次你们去码头上买的所有东西都不能吃。”
小嫚忙回头应了一声:“是,奴婢知道了。”
云硕起身去把船舱的门关上,转身回来把韩芊搂进怀里,低声叹道:“看来我们的行踪已经被有心之人给关注了。他们这一路跟着咱们,就是寻找机会下手呢。”
“是啊!他们明明知道我能尝出食物里有没有毒还用这种办法,看来是真的急眼了!”韩芊此时也觉得后怕,若万一自己没尝出那甜瓜有什么不妥,又或者云硕他们吃了什么东西是自己没尝过的,那又会怎么样呢!想到这个,她又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抓住云硕的手焦急的说道:“以后你无论吃什么都要给我先尝尝,记住了吗?”
云硕忙安慰道:“我们多加小心就是了。你也不必这么担心,千寻他们也不是白痴,还能让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下毒?”
“总之小心是没错的。”韩芊叹了口气躺在云硕的腿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此时此刻,韩芊满心里想的只有一个人。
那个人曾经跟她朝夕相处,曾经在宫中陪伴自己,也知道自己用注射器往甜瓜里加糖水的事情。只是她现在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吗?无色庵不是遭了火灾,里面的人全都烧死无一幸免吗?这个用注射器在甜瓜里下毒的办法难道只是巧合?
是巧合吗?!
云硕看着沉默不语的韩芊还以为她吓坏了,遂抬手揉了揉她的脸颊,低声问:“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韩芊摇了摇头,忽而笑道,“我想吃烤鱼了,你叫个人捉几条鱼来咱们烤着吃好不好?”
云硕摇头道:“你身上有伤,这鱼虾什么的还是少吃。不然回头受罪的可是你自己。”
“已经好了!”韩芊抬了抬腿,笑道:“不过是磨破一层皮而已,有姚夫人的灵丹妙药,再深的伤这两天也能好了。”
“你呀!就是嘴硬。”云硕无奈的摇头。
“我不是嘴硬,我是嘴馋。”韩芊笑嘻嘻的抓起云硕的手,放到嘴里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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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猜到坏人是谁了吧?猜对有奖哦!
第十二章 真真假假!
此时初夏时节,江中之鱼甚是肥美,船上不发武功高深之人,捉个鱼什么的自然不在话下。小嫚叫船娘弄了个炭盆来,又在炭盆上支起铁篦子,便把洗拨干净的鱼从中间劈成两片放在铁篦子上烤。
韩芊在船舱里被香味给引诱的不行不行的,便求了云硕,让他把自己抱出去,小嫚又叫船娘在甲板上铺了竹席,拿了几个软垫子放在上边让韩芊靠着,又把炭盆挪到她的面前,笑道:“夫人闻闻,看还少些什么。”
云硕坐在韩芊身边,又抬手把炭盆挪走,皱眉道:“离那么近做什么?趴到炉子上去就能吃到鱼了?”
小嫚朝着韩芊做了个鬼脸,帮拿了筷子把铁篦子上的鱼翻过来又拿了细盐往上面洒了一点。
云硕把鱼肉送到韩芊的嘴里:“味道怎么样?”
“嗯,好吃。”韩芊点头道。
“好吃也不能吃太多,等会儿你还是喝白粥吧。身上的伤还没好呢,天气又热,若是再破了皮儿,可有的罪受。”云硕说道。
“我就这么一直趴着去济州,肯定能好。你再给我一块…我要那块大的!”韩芊指着铁篦子上的鱼叫嚷。
小嫚果然把那块大的放到盘子里送到韩芊面前,又皱眉叹道:“其实还是小鱼的烤了好吃慢火多烤一会儿,把鱼刺也烤酥了,才好吃。”
“那不可能,等鱼刺烤酥了,鱼肉也成灰了。”韩芊塞了一块鱼肉到嘴里,哈着热气,笑道:“想吃酥鱼的话叫文臻给你做,她做的酥鱼才叫一绝。”
“夫人这一说,奴婢这口水都流下来了。”小嫚说着,又夹了一块鱼给云硕,“对了,文臻这会儿该到济州了吧?”
韩芊点头道:“差不多了。她跟我们一起出京,我们却去皇陵祭祀了先帝,多耽误了几天的工夫。”
“娘娘说,真的有人愿意拿出六成的股份来用我们家和楼的名号?”小嫚一脸的不可思议,“你说她是不是傻啊?一个名号而已。”
“啧!你这是什么话?这家和楼的名号那是一般的名号吗?”韩芊瞪着小嫚。
“那是那是!咱们那家和楼那肯定是天下第一字号啊!不一般,不一般…”小嫚连连点头,又把手边两条洗剥干净的鱼放到铁篦子上,“鱼没了,奴婢再去收拾两条来。爷和夫人请慢用。”
小嫚去船尾找船娘,姚池刚好从水里上来,手里的一根草绳上串着四五条一尺左右的草鱼。
“哟,亲自下水了?”小嫚看着姚池那杯湿衣裳包裹着的玲珑身体,“也不怕冻着?”
姚池抬手抹了一把毫无表情的脸,把手里的鱼丢给船娘,淡淡的说道:“看见那艘小船了吗?自从我们离开码头它就一直跟着我们。”
小嫚听了这话,立刻收起脸上的玩味,蹙眉问:“你刚下水就是去探查那艘船去了?”
“上面有四个人,都是练家子。不过伸手很是一般。他们只是跟着而已,没准备动手。”姚池说着,转身进船舱去换衣裳去了。
“跟着我们也不行啊!”小嫚皱眉盯着那艘渔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你最好别轻举妄动。”姚池又从船舱里露出脸来,说道。
小嫚回头看了一眼姚池,淡淡的说道:“知道。”
船娘自然也是自己人,听见小嫚跟姚池的对话,低声说道:“姑娘放心,奴才一直留心着呢。”
“要弄清楚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小嫚皱眉道。
“无非是两种人,一是朝中之人,一是江湖上的人。”船娘手里一把菜刀刮着草鱼身上的鳞片,低声说道:“若是江湖上的人,则是为了劫财,这也没什么,等天黑之后顺手也就料理了。但若是朝中之人,只怕就麻烦了。那就说咱们主子一出京城就被人盯上了。”
“这事儿必须告诉四爷。”小嫚低声说道。
“姑娘这就去把。”船娘把料理干净的一条鱼递给小嫚。
小嫚接了鱼站起身来,看了一眼江面上来往的大小船只,拎着鱼转身去往前面去。
“刺杀,用毒,跟踪。”云硕手指轻轻地敲着手边的小几,问千寻:“你怎么看?”
千寻拱手道:“属下以为,这应该不是江湖人的做法,这应该是叛逆余孽想要暗害。”
“暗害的话,为什么他们费尽心机却不投放致命的毒药而是用毒驹草?这种东西最多能让朕…让我这眼睛瞎了,而且,就算那几个甜瓜全都进了我的肚子,只怕也只不过是让我有一阵子看不清楚而已。这又作何解释?”云硕皱眉问。
“也许他们另有图谋。”千寻皱眉道,“属下愚钝,暂时猜不出来。”
“不是你愚钝。”云硕摇了摇头,自嘲的笑了笑,“连我也猜不出来。”
“那我们怎么办?就让他们这么跟着?”韩芊生气的把一块点心塞进嘴里,狠狠地嚼着,好像那点心就是后面跟踪他们的那艘船一般。
“他们不动,我们也不必动他们,吩咐下去,提高警惕,静观其变。”云硕无奈的说道。
千寻拱手应道:“是。”
云硕摆了摆手,千寻和小嫚都出去了。
屋里没了外人只有云硕和韩芊两个,韩芊靠在榻上伸手拉了拉云硕的衣袖:“过来。”
“嗯?怎么了?”云硕转头看着她笑了笑,果然坐过去把她捞进怀里。
去把她捞进怀里。
“我觉得小嫚说得对,我们一出宫就被人给盯上了。”韩芊枕在云硕的腿上,无奈的叹道,“刚你也说了,那些人既然下毒,为何不下致命的毒药?反而弄了龙驹草来。我想,他们是想让我看不到,或者是让你看不到,总之他们就是想让我们两个人瞎了。所以我觉得这些人不是劫财的,也不是叛乱余孽。”
“嗯?那你觉得是谁?”
“是有人不想让咱们看清楚一些东西——确切的说,是不想让陛下看清楚什么。”韩芊点着下巴,皱眉道,“难道是罗同江的阴谋?是为了他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儿?”
“罗同江的那些烂事儿没必要朕亲自看,只要千寻他们能拿到证据,刑部就可以办了他。而我这次出行不过是想看看金河是否已经变清,看看两岸的百姓是否安居乐业而已。”云硕皱眉道,“他们不想让我看到这些,又有何用?”
“这可不好说。”韩芊皱眉道。
“不过,这也没什么要紧的。”云硕冷笑道,“咱们不放就来个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让他们以为我们真的看不见了?”韩芊眨着眼睛问。
“做做样子嘛,这有什么难的?”云硕轻笑。
韩芊兴奋的坐起身来:“这个好玩!我也要演一演!”
“瞎子有什么好演的?你乖乖呆着,我一个人来就好了。”
“不要!这么好玩的事儿怎么能少了我?”韩芊说着,便已经比起眼睛来伸出双手往云硕的头上一通乱摸,“这是谁呀,这是谁呀!哎呀,好俊的公子哥儿!来人,给夫人我抓回家去,我要…唔,唔!放…”
扮瞎子的韩芊被云硕一把按在榻上,手脚并用扭来扭去也没逃过被惩治的命运。
第二日一早,云硕便看不清楚东西了。同时看不清楚东西的还有韩芊。
这两个人互相搀扶着走到甲板上,对着江山的船只指指点点,又焦急,又惶恐,甚至还把身边的千寻小嫚等人大骂一通,甚至还在前面的码头停船往码头上去找药铺找大夫。
这消息自然很快传到邵隽文的耳朵里。
此时依然坐镇京城的邵隽文看完飞鸽传书不由得笑了:“看来,随着年岁的长大,皇后娘娘那异于常人的味觉也退化了,瓜中的毒驹草她居然没长处来。哼!”
“公子,这其中是否有诈?”站在邵隽文身后的陶富贵小声问。
邵隽文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说道:“嗯,你说的也有道理,传信给愚耕先生,叫他们一定要盯紧了,发现有任何异常,必速速报我。”
“是。奴才这就去。”陶富贵说着,又躬身问道:“公子,京城到济州也有八百多里,虽然飞鸽传书,但到底不如亲临指挥更安心。公子为何不去济州呢?”
“你懂什么!”邵隽文冷声哼道,“不管外边如何风生水起,大云的根本依然是在帝都城。”
“是。奴才愚钝。”陶富贵赶紧的答应了一声急匆匆出去了。
一路走陆路跟随云硕一行人南下的愚耕先生在进入济州之前接到他的主公邵隽文的飞鸽传书,让他预防有诈,小心行事。看完纸条后,愚耕先生把纸条凑近面前的蜡烛上烧成灰烬丢进香炉里。
旁边做家丁打扮的年轻男子躬身道:“先生,霜姑娘已经于三日前到济州,城内已经安排好了。”
“好,明日一早我们也进济州城。”愚耕先生点了点头,“你去把东西都收拾一下。”

五月初十,云硕一行人乘坐的客船在金河济州码头停靠。
“四爷,慢点。”千寻搀扶着‘半瞎’的云硕下船,走的小心翼翼。跟在后面的韩芊忍着笑绷着脸,同样被人搀扶着,伸着一只手一边划拉一边往码头上走。
暗中探查之人离得远,只看得见韩芊嘴里嘟嘟囔囔的却听不见她说什么,旁边小嫚却正饱受摧残。
“我学的像不像?像不像?哎呀,四哥哥学的不像,你走的太快了!完全不像个瞎子…你慢点,慢点,你看我!我学得多像啊,小嫚,是不是?”
小嫚忍着笑哀求道:“夫人,奴婢求您了,您少说两句吧,奴婢要忍不住笑出来了啊!奴婢这一笑,可就全露馅儿了!”
“我都这样了你还笑?你还笑?!你这人还有没有点同情心啊?亏了我平日里那么疼你!那些好吃的好喝的都白瞎了!”韩芊一本正经的数落着小嫚:“以后那些好吃的好喝的你别再想捞到一点!我都给姚池留着!我就不给你吃,光让你看着!我馋死你!”
小嫚忍的都肚子疼了,实在撑不住,转身叫过姚池:“你,快来搀扶着夫人。我赶紧的去国医馆走一趟,要给夫人找个好大夫来瞧瞧!”
姚池无奈只得上前来替代了小嫚,搀扶着韩芊出了码头上了他们临时雇来的马车。
一进马车,韩芊就被云硕拉进怀里并顺手在屁股上揍了一巴掌。
“干嘛打我!”韩芊捂着屁股怒视着某人。
云硕好笑的问:“你不是瞎了吗?怎么还这样瞪人?”
“你演得不好还不叫人说了?”韩芊扁了扁嘴巴,转身坐在云硕的腿上。
“也没你这样胡闹的!”云硕搂着她的腰低声斥责,“你当那些人都是傻瓜吗?我们万一有个不对劲儿,这一路的戏就白做了。”
。”
“哪有那么严重?千寻小嫚他们也不是死人。那些人不敢近身的。”韩芊满不在乎的说道。
云硕叹了口气,又轻声冷笑。身为一国之君为了几个宵小之徒去装瞎子,想想真是窝囊。
“现在我们去哪里?”韩芊又问。
“先找个客栈住下来,然后再叫人去国医馆请大夫来给我们诊治眼睛。”云硕淡淡的说道。
“找大夫来不就露馅了吗?”
“不找大夫才露馅呢。”
“…”韩芊想了想也是,便没再多说。
马车停在济州城的顺东客栈。云硕和韩芊并着急下车。千寻一进门便直接找了掌柜的拍出一张大额银票:“包下整个客栈一个月,够了吗?”
掌柜的差点被银票上的金额给吓得喘不过气儿来,忙连连点头:“够了,够了…”
“那赶紧的,把里面的人都清出去。”千寻接着把腰间的佩剑摘下来往柜台上一拍。
掌柜的屁都没敢放一个便夹着尾巴跑去清场了。
这家客栈本来也不算大,因为饭做得难吃,生意也不怎么好,所幸只有三五个住客,被掌柜的赔礼作揖又给银子的把人打发出去。千寻逐个客房清查了一遍确定没有可疑之人后方才出去请他家爷和夫人下车,两个眼睛有问题的富家男女跌跌撞撞的住进了这家客栈。
掌柜的看着那一双瞎眼的俊男美女方才恍然大悟,忍不住对旁边的伙计叹道:“原来是来求医问药的!看样子是有钱人呐,居然都瞎了,真是可怜。”
“哎呀,掌柜的,只要他们不少钱,这瞎不瞎的跟咱也没关系啊!”伙计笑道。
掌柜的点了点头,笑道:“说的是。只可惜他只包了一个月,你说他们若是包咱们店一年,那该多好啊。”
小伙计咧嘴一笑:“掌柜的说的是,不过只要咱们把这几位伺候好喽,就不怕他们不包一年的店。嘿嘿…”
“做梦去吧!他有那些银子,这济州城最好的宅院都能买一套了!”掌柜的抬手照着小伙计的后脑勺抽了一巴掌,“赶紧的去烧水去!这些人一看就是远道来的,这刚住下肯定得沐浴。”
“嗳,好咧!”小伙计赶紧的跑后面烧水去了。
客栈的厨房此时已经被千寻占领,他正安排扮作船夫船娘的一对夫妇在厨房里清点柴米油盐以及各种菜蔬。这些东西是他们来之前买下的,肯定不会有毒,倒是他们住进来之后就要小心了。
“咦?这,这…这怎么回事儿啊?”小伙计纳闷的问。
“人家自己带着厨子呢,咱们只拿钱不干活,乐得清闲。”大厨袖子里揣着刚到手的二十两银子,笑得嘴都合不上了,“行啦,走了走了,别在这里碍事儿了。”
“连厨役都自己带着?可真是富家少爷少奶奶。”小伙计挠了挠后脑勺,讪笑着走了出来。
“走吧走吧,人家连打水这样的杂事都不用咱们,还不叫在这里碍眼。”一个厨娘推着小伙计往外走,“也真是奇怪,有钱有人的,怎么不自己去买个院子住?却住到客栈里来。果然是富家公子哥儿不知生活艰难,竟这般糟蹋银子。”
“我说曹大娘,你这话若是让掌柜的听见了,又是一顿好骂!咱们省事儿还不好?乐得清闲。走,我也得了不少赏钱呢,我请你去吃油旋儿!”小伙计说着,拉着这姓曹的老妇人出去了。
小嫚从码头上跟韩芊分开后便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那个在暗处跟踪的人她早就看见了,而且记住了他的脸。这会儿工夫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紧了。
一所不起眼的民居小院里,愚耕先生坐在院子里喝茶。
负责暗中跟踪的人此时出现在院子里,躬身回道:“先生,他们住进了顺东客栈。”
“我们的人呢?”
“他们直接包下了客站,连里面的厨子杂役都赶了出来,我们的人进不去。”
“哼哼,这就对喽!”愚耕先生点了点头,幽幽叹道,“这就对喽!一国之君是何等的重要?他们岂能不小心谨慎?”
“那我们的人跟不进去,怎么办?”
“跟不进去就守在外围,客栈的前门后门还有角门侧门,都盯紧了!都什么人进去过,什么人出来,给我盯得死死的!”
“是。”那人躬身应道。
“多派几个人。”愚耕先生又叮嘱道。
“小的知道了,小的去了。”那人应了一声,急匆匆的走了。
小嫚又在暗处等了一会儿,却不见再有人来,而院子里的这个老家伙却一直靠在竹椅上喝茶也不见有任何异状,她便也不再停留,轻声起身,无声无息的离去。
顺东客栈里,云硕和韩芊都已经沐浴更衣在房间里接受医官的诊治。
千寻果然叫人请了济州国医馆的医官来,而且来的还不是一般的医官,而是当时济州发生洪灾时因救治灾民立下功劳而被微服私访的皇上封为济州国医馆主司的二品医官陈鹤。
陈鹤还带着两个医女一同前来,把顺东客栈的掌柜的给吓了一跳,这位再次确定了他这店里住的绝非寻常之辈,一时也更加客气,更加尽心伺候,要什么给什么,绝无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