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那年我跟你一起去灾区,看见洪水过后那些百姓的惨状,那些挂满了污泥的树木,那些被冲塌了的房子还有遍地的死人…唉!过去这么久了,我想起那些,心里还揪得慌。”
“治河,是朕的决心。但是这个罗同江也的确已经不再是当初我们刚刚认识的那个罗同江了。”云硕冷笑道,“朕派出去的人回来说,罗同江的老家是瀛洲,而现在的瀛洲有一半的土地都是罗同江的了。”
“这…这什么意思?”韩芊惊讶的问。
“罗同江用了四年半的时间治好了金河。”云硕感慨的叹道,“也用四年的时间,赚得了一大片家业。”
“赚得。”韩芊低低的重复这两个字,嘴角也弯起一丝苦笑,“一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何况他做得是天下油水最足的河工。而且还一做就是四年半。”
“是啊!”云硕把韩芊搂在怀里,手指在她单薄的绸衫上轻轻地捏着,“你知不知道,去年春天咱们在济州的时候,我就想杀了他。”
韩芊低低的叹了口气,补充道:“可当时工程没干完,还不能让他死。”
“是啊!”云硕无奈的冷笑,“朕当了这十几年的皇帝,就是这件事情最憋屈!皇族兄弟反朕,一个个憋足了劲儿想要朕的命,朕却不能杀他们,这不算什么。朕有的是办法让他们活得生不如死。可罗同江算什么玩意儿?想当初他也只是一个落魄之人,金河决堤他的家眷都被大水淹死,他连口饭都没有!是朕!救了他的命,信任他,重用他!朕活了这些年还从没有对哪个臣子如此以诚相待过!可他是怎么做的?!”
韩芊侧转了身子抬头枕在云硕的肩窝里,伸手抚上他的胸口,低声说道:“可是,他罗同江并不是一个人。河工上每天都有数万的银子在流通,他罗同江就算是一块白布,丢进去也会染上颜色。还有,治河工程刚接近尾声,陛下就要查处他,那叫朝中的大臣们怎么想?他们会不会骂陛下卸磨杀驴呢?”
云硕冷声一笑,反问:“那又怎么样?朕就算是卸磨杀驴,也是因为这头驴在拉磨的时候偷吃了!”
韩芊听了这话,一时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
------题外话------
求票求票求票啊啊啊啊啊…
第十一章巧合吗?!
逐月小庄,年后刚因为韩建申的事情被查抄过一次。不过让官府失望的是纵然把这里弄得人仰马翻却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但尽管没抄出什么东西来,这里的生意也不复存在。原本的温柔乡,变成了颓败的荒凉地,连原本开得繁盛的那一树海棠花如今也只有一树婆娑绿叶,形只影单的立在那里。
一身淡青色绸衫的邵隽文在海棠树下,负手而立,沉默不语,抬头看着那一树浓密的绿叶。一个带着斗笠遮着面纱的白衣女子从院子的小角门走进来,走到海棠树下,微微一福:“公子,我来了。”
“来了?”邵隽文没有回头,目光依然盯着哗哗作响的树叶,“事情准备的怎么样?”
白衣女子轻声应道:“人已经找好了,只等公子一声吩咐便送他们去该去的地方。而我,也会在三日后坐船南下,在济州等候他们到来。”
邵隽文点了点头。“嗯,宫里有消息来,皇上已经对罗同江贪污受贿的事情大发雷霆了。想必,帝后微服南巡的日子也不远了。你猜,他们会走哪一条路?”
“他们既然是冲着金河工程去的,我猜,肯定会走水路。”白衣女子淡淡的说道。
“没错,我想也是这样。”邵隽文淡淡的笑了笑,目光终于从绿叶上收回来,侧脸转头看着身边的女子,“你也该出去走走了。这么久没见阳光,有点可惜了你这张脸。”
白衣女子抬手缓缓地掀开斗笠上的白纱,露出一张美丽的面孔,这张面孔跟一个人一模一样,几乎没有区别,只是长久不见阳光,没有一点血色,过于惨白了些。
邵隽文认真看着这张脸,嘴角带着得意的微笑:“不愧是‘鬼手’,简直是一模一样。”
女子淡淡的笑了笑,眼底是极致的魅惑之色。
邵隽文脸上额笑意闪去,皱眉冷声叱道:“说了多少遍了,不能这样笑。那个女人是绝不会这样笑的!在她最熟悉的人面前,你这样一笑就坏了大事儿。”
“是。她只会傻笑。”女子低了低头,脸上的笑意顿时敛去,换了一脸的冷漠。
邵隽文看了之后眉头皱的更深:“你究竟还想不想报仇了?”
女子的眼里闪过冰冷的阴狠,咬牙道:“不想报仇,我会受这千刀万剐之痛吗?我无时无刻不想杀了她,把她剁碎了丢去喂老鼠都不解恨。”
“千刀万剐之痛都受了,为什么却学不会傻傻一笑?”邵隽文冷声嘲讽道。
“我不是她那等无心无肺之人,怎么可能会那种傻笑。”女子漠然道。
“那也要学!你既然想要报仇,想要她死的最惨最痛,就必须学会她的一举一动。”邵隽文皱眉道。
“她现在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娘了,听说前阵子还私下里放走了叛逆罪妇,想来也不说小时候那般没心没肺了。而且,她的纯真无邪又何曾不是装的?她本来就揣着一副蛇蝎心肠,否则当初那么多无辜的女子一个一个被她害得生不如死,又怎么讲?”
“那是因为她们要抢她的男人,她自然要心狠手辣!换做是你,若是有人跟你抢,你也一样不会手软的。”邵隽文无奈的叹了口气,抬手把女子斗笠上的白纱拉下来遮住那张脸,摆摆手说道,“你自己回去再好好想想。这一出好戏该怎么演,你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公子放心。”女子微微福了一福。
邵隽文说得对,金河河工即将竣工,罗同江贪污受贿的事情便被提上了议程。
之前对于他贪污的事情云硕不是不知道,就算去年济州发生河工上的材料不合格而导致河堤坍塌济州受难的事情,云硕还是忍着心头之恨没有罢免罗同江。他顶着巨大的压力换掉了朝廷中七个重臣,大胆启用新人,坚持让罗同江呆在治河总督的位置上,原因就是如果那个时候换了这个治河总督,这金河上的工程便会半途而废,之前三年多投入的人力物力便付诸东流之水。
不是云硕卸磨杀驴,是因为这一场磨推不完,这只驴就杀不得。如今工程已经完成只剩下了一些收尾的事情,云硕压在心头的那把火就再也压不住了。
而且,自从去年济州水灾之后皇上把那些弹劾他的奏折都压下之后,罗同江便像是换了个人,更加变本加厉的贪墨,连基本的风度都不顾了。云硕早就派人去河工上悄悄地查他,这一年多他所贪墨的竟比前面的三年还多。
千夜和千寻在严密的部署防卫,吴缈和吴四宝爷两个悄悄地收拾皇上的家常衣裳。韩芊靠在凤章殿的榻上,左手抱着一只白底青花瓷碗,右手拿着一根银叉,挑着碗里的冰镇水蜜桃一块一块的往嘴里填。那样子要多无聊有多无聊,看得旁边的小嫚苹果儿等人连连摇头。
“娘娘,公主和二位皇子已经在庄子上住了半个月了,也该接回来了吧?”小嫚实在忍不住了,便上前去劝道。
“不行啊!”韩芊叹道。
小嫚不解的问:“怎么不行啊?皇宫才是他们的家嘛。难道娘娘不想他们?再说,大公主的生日马上要到了,娘娘的寿辰也要到了呀,咱们不应该把公主接回来好好地庆祝一下吗?”
“帝王家的孩子,寿辰什么的说起来重要,但也不重要。”韩芊摇了摇头,“你们有功夫在这里想这些,倒不如去把本宫的家常衣裳收拾一下,准备出宫
裳收拾一下,准备出宫。”
“出宫?”小嫚纳闷的看了看苹果儿,疑惑的问:“娘娘是要去庄子上看公主和皇子们吗?”
“不去。他们在舅舅舅母身边,有那么多人看护着,估计过得不错。”韩芊看了看小嫚,又看看苹果儿等人,把手里没吃完的冰镇蜜桃放到一旁,轻叹道:“本宫是想陪着陛下去金河视察河工。”
“啊?陛下要视察河工?”小嫚惊讶的问。
“我猜的。陛下还没说。”韩芊轻笑道,“你们早些准备着就是了。”
小嫚欢天喜地的起身,开心的说道:“娘娘要跟陛下出宫去视察河工,奴婢自然是要跟着去的!奴婢这就去准备出门的东西!”
韩芊看着小嫚一溜烟儿的跑去了外边,笑着摇了摇头,没再多说。
苹果儿虽然心有迟疑,但也知道皇上跟皇后无话不说,想来皇上早就有话在也未可知,遂福身道:“娘娘要出宫,除了小嫚之外还要再带几个人近身服侍饮食起居才是。”
“嗯,让香橙跟着,你就不必跟了,你去侯府的庄子上看着孩子们。本宫知道你也舍不得小石头。”韩芊笑道。
苹果儿躬身应道:“是。奴才一定会照管好大公主和二位皇子。”
韩芊想了想,又吩咐道:“你今儿出宫一趟,去看看文臻,那日她曾跟本宫说济州那边有人想要加盟家和楼的生意,说是只要能用家和楼的牌子和菜谱,便愿意奉上六成的股份。这事儿本宫觉得挺好的,这生意总要做遍天下才能赚更多的银子。咱们的格局也不能太小了,只死盯着帝都城这么点地方能有什么出息?你说是不是。”
苹果儿尴尬的笑了笑,没敢妄言。这天下能说帝都城地方小的恐怕除了皇后娘娘之外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这是要把生意做到天下去吗?不愧是朕的皇后,这格局的确不小。”云硕一边感慨一边进门。
苹果儿等人忙躬身行礼:“奴才们参见陛下!陛下万安!”
“都下去吧。”云硕摆摆手,挥退众人。
韩芊十分难得的离了榻,朝着皇帝陛下浅浅一福:“臣妾给陛下请安。”
“嚯!”云硕伸手拉住她的手,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翻,笑道:“皇后如今也十分的知礼了,倒是叫朕刮目相看。”
韩芊笑了笑,转身靠在榻上,哼道:“难道人家以前是不知礼的人?”
“不是。”云硕坐下来着把人拉进怀里,点了点她的鼻子笑道,“只是咱们两个人之间哪里用得着这么客套?”
“那陛下是嫌我跟你太客气了?”韩芊秀美微挑,反问道。
“你怎么样都行。”云硕笑了笑,拿起手边的银叉子挑了一块蜜桃放到嘴里,点头道:“嗯,今年的桃子挺甜的。”
韩芊点头道:“泰州今年春天少雨水,这桃子就比往常甜。”
云硕点了点头,说道:“今年倒是好,金河的工程干完了,老天爷也闹起了旱灾——据罗同江前阵子来京述职的时候说,他在沿河修的那十个水库今年可灌溉万亩良田。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的。”
“是真是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韩芊笑道。
云硕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轻笑道:“你是不是又想跑出去玩儿?”
韩芊的手指勾着自己的帕子,笑道:“是陛下自己说过的,再不会跟我分开了。所以自然是陛下去哪儿我就跟着去哪儿。”
云硕轻笑不语,这的确是他说过的话。
清平十四年五月,皇后娘娘二十岁的寿辰和大公主三岁的生日都没特别的庆祝,皇上甚至连提都没提及此事,好像是忘了一样。
礼部尚书上了一篇奏折也被皇上留中不发,礼部尚书为此还悄悄地向内阁大臣王云岭打听,王云岭给了他一句话:陛下心情不好,好像是跟娘娘生气了,这是后宫的事儿咱们做臣子的就不要多嘴了,免得自讨没趣儿。
鉴于皇帝陛下对皇后娘娘独一无二的感情,礼部尚书觉得只要皇上不说什么他还是别多嘴了,否则就真的像王云岭所言,是自讨没趣儿了。
五月初三,皇上明发了一道圣旨,说晚上梦见了先帝,先帝说陵寝不安,皇上便要偕同皇后去皇陵祭祀,给先帝安陵。千夜,千寻带八百龙卫禁军随行,朝中政事全都交给内阁处置,若有加急要紧的可派人送至皇陵给皇上圣裁。
圣旨一下,皇上便带着皇后摆起依仗浩浩荡荡的出宫,出西城门,往皇陵的方向去。内阁首辅姚盛林率一众大臣跪送帝后出京,之后便住进了重华殿,日夜守在那里,在皇上回京之前,姚大人等七位内阁大臣便以重华殿为家了。
云硕带着韩芊果然先去皇陵祭奠了先帝和先皇后,然后便以给先帝安陵为由住进了守卫皇陵的行宫之中,对外宣布谁都不见,有什么要紧的事情都让千夜代为传信。
五月初十,夜。云硕和韩芊带着千寻,小嫚,姚池等一队身手极好的护卫悄然离开皇陵,骑快马连夜赶路,在黎明时分登上南下的快船往南去。
一上船,韩芊便钻进舱中去睡觉去了。自从生皇子到现在她几乎没摸过马鞭,这回连夜策马赶路,简直把她累个半死,从马上跳下来的时候双腿酸痛差点直接扑倒在地上。
天色渐亮,千寻低声劝道:“赶了一夜的路,陛下也去休息吧。臣
休息吧。臣和小嫚轮流守着,陛下放心就是。”
云硕点了点头,进船舱之前又看了一眼姚池。姚池沉默的朝着他躬身点了点头。
“加快行进的速度,朕要在五日之内赶到济州。”云硕低声吩咐道。
千寻忙应道:“陛下放心,五日之内一定会赶到济州的。”
云硕又扫视了一下跟前的几个贴身护卫,点了点头转身进了船舱。
韩芊已经倒在榻上睡着了,看来的确是累及了,她侧脸把枕头抱在怀里,被子也没盖,身上的衣裳也没换,甚至连披风都没解下来。
“唉!”云硕叹了口气,近前去把她身上的披风先解下来,又解开她的腰封,正要去除下她脚上的鹿皮靴却无意间发现她股间的血渍,一时间,云硕还以为是她葵水来了,因一边给她脱裤子一边叹道:“真是粗心!”
“啊…痛!”睡梦里的韩芊被股间的疼痛弄醒,懵懵懂懂的睁开眼睛瞪着云硕,“你干嘛?”
云硕也愣住了——居然不是葵水?居然是骑马把腿给磨破了!
韩芊翻了个身,随手拉过薄被盖在自己腿上,低声嘟囔道:“累死了,别招我啊…”话没说完便又睡着了。
云硕忍着鼻间的酸意,起身去自己随身的行囊里找出创伤药转身回来蹲在榻前,把她身上的被子掀开,想了想,又转身出去要了一壶酒,回来用酒浸湿了帕子把韩芊股间的伤轻轻地擦拭过,这期间被韩芊踹了两脚,骂了十几句,才把伤药给她敷好。
本来就不是会服侍人的,又折腾了这一阵子,云硕出了一身的臭汗,抬手用衣袖抹了一把额头,回头再看看那个抱着枕头呼呼大睡的人自己却一点睡意也没有了:“嗳!真是磨人!”
这是一艘普通的客船,船不大,除了船娘船夫之外也只有云硕一行不到二十个人。但尽管如此,二十来个人也是要吃喝拉撒,何况船上还有一位娇生惯养的韩芊。
米粮可储备,鱼虾也可以从河里捉,但新鲜的蔬菜水果却不好囤放。两日后,船上的菜蔬没有了。千寻跟船夫商议,要在前面的码头停靠上岸去补充蔬菜水果。
韩芊因为骑马磨破了腿上的皮肉所以一直在船舱里趴着,连坐都没坐起来过。这会儿见船靠了岸,忽然有些好奇,想上岸去看看。云硕一把把人按住了:“别去了,这一走路腿上的伤再给扯着,等到了济州也好不了,可别怪朕不让你四处走动。”
“好吧,我不去就是了。”韩芊盘算了一下,点头道。
“你也真是的,叫你去庄子上陪孩子,你偏不,非要跟着朕受这样的罪。你说你图个什么呀?”
韩芊侧躺在榻上,抬眼扫了云硕一眼,冷笑道:“我图什么?我图看住了你!金河流经十州九府,你这一路走过去还不知会遇到多少莺莺燕燕。我能不跟着么?谁知道你会不会背着我干坏事儿。”
“你…”云硕好笑的看着那个一脸不讲理的小女人,无奈的摇摇头,“好吧,跟着跟着。朕这辈子到哪儿都带着你,寸步不离。”
“这话已经说过了。”韩芊打了个哈欠,想要翻身,屁股上又疼,忍不住吸气。
“慢点。”云硕起身帮忙,把她抱起来让她往另一边侧身,又叹道:“早知道这样就不这么着急了。”
看着云硕一脸的心疼,韩芊忙笑道:“其实也没那么疼,放心吧。”
“都磨破了!血都浸透了裤子,还说不疼。”云硕低声埋怨道。
“这点疼,跟生孩子比起来,差远了!”韩芊握住云硕的手,轻笑道,“我都生了两回孩子了,这点疼对我来说真的不算什么。放心吧。”
“…”云硕一阵哽咽,素来冷硬的心一时软的拿不成个儿。
船舱里帝后二人正手握着手眼对着眼一腔柔情无处安放的时候,外边忽然传来一声轻喝:“贼子!纳命来!”
韩芊吓了一跳,一把攥紧了云硕的手,低声问:“有刺客?”
“别怕。”云硕拍拍韩芊的手背,“朕在。”
韩芊点点头:“有姚池在,也没什么可怕的。小嫚都不是她的对手。”
“嗯,宁侯夫人给你的人,肯定身手非凡。”云硕起身,从旁边的桌上拿起自己的佩剑,“你乖乖躺着,我出去看看。”
船舱外,姚池已经几招把两个刺客给击败,一个一剑夺命,一个落水逃走。云硕出来的时候只看见姚池拿着一方帕子在擦拭捡上的血渍。
“是什么人?”云硕皱眉问。
“不知道。”姚池欠了欠身,“这个死了,另一个跑了。”
“下次若再有这样的,要留活口。”云硕吩咐道。
“是。”姚池拱手应道。
云硕看了一眼躺在甲板上的尸体,朝着旁边的护卫使了个眼色,那护卫上前两步一脚把那尸体踢入江中,云硕冷声说道:“取水来把甲板刷干净。”
“是。”护卫提了水桶去江中打水洗刷甲板,姚池一声不响的跳上桅杆把自己藏匿在船帆之中。
码头上,一家粮米铺子里。一个年轻的活计急匆匆的进门,也不理会铺子里买米的人,径自往后院跑去。
后院,一个穿着青色葛布长袍的男子坐在一棵老槐树下喝茶,这伙计进来后躬身行了个礼,走到他身边低声回道:“先生,江上失手了。”
“失手在意料之中。”青布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码头上呢?得手了吗?”
活计点了点头:“嗯,先生放心,码头上得手了。”
“据说那女人对事物的味道有特殊的本能,一尝就知道妥当与否。那瓜果之中…”青布男子捏着茶盏低声沉吟着,“为了以防万一,你带两个人乘小船悄悄地跟着他们的船。记住,只是跟着,不许有任何动作。”
“是,小的明白。”那伙计点了点头,转身去了。
“帝王之尊,一国之母…哼!”青布衣衫的男子冷冷一笑,手指一转,那只青瓷茶杯便碎成几片。
码头遇刺一事,让千寻特别的警觉,当时便把手上的人都叫到一起,重新安排了值守的事情,又特别叮嘱小嫚和姚池:“你们两个少不得要辛苦些了。”
“放心。”小嫚咬牙道,“谁敢再来,我一定活剥了他。”
船娘洗了小嫚从码头买来的小甜瓜从后面过来,对小嫚笑道:“有劳姑娘把这甜瓜给夫人送进去吧。刚才奴才还听夫人说嘴里没有味道不想吃饭呢。”
小嫚笑道:“是呢,这就是专门给夫人买的。整个码头只有这一个瓜农卖这个,别看这几个瓜,花了我五十个大钱呢。”
“说的是,这个时节还不到甜瓜熟的时候,这些瓜长的这样好,想必是温棚里种的,是给那些有钱人家吃的。”船娘笑道,“这码头上人来人往的都是些苦力,哪有闲钱买这个吃?”
小嫚笑道:“这便是咱么夫人的福气了,她想吃什么就有什么。”说着,便端着瓷盆往里面走。
“等等。”姚池忙叫住了她,“这瓜不会有什么蹊跷吧?”
“不过是几个甜瓜,能有什么蹊跷?”小嫚皱眉看着姚池,忽而冷笑道,“你是不是想多了?”
姚池看着那白瓷盆里的几个绿色泛白的甜瓜,洗得干干净净的,也没打开过,按说应该没什么不对,但刚刚船娘又说这码头上来往的都是苦力,根本没人会买这些有钱人吃的东西。可为什么今天的码头上会有人卖这个?
小嫚本来就看姚池不顺眼,这会儿见她犹犹豫豫的又没什么话说,便转身进了船舱。
“夫人,快看,奴婢买了甜瓜。”小嫚说着走到床榻跟前,把白瓷盆放在跟前的小桌上。
韩芊抬头看了一眼,笑道:“你哪里弄来的这大盆子,跟喂猪似的看着就没食欲。你该不会让我抱着一个啃吧?”
小嫚笑道:“就这,刚刚在外边姚池还说这瓜有蹊跷呢,奴婢就是让船娘洗了洗,娘娘您看看这瓜可有不妥?若是可以吃,奴婢这就给娘娘切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