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九心神难安,她躲在暗处看着他急急入府,终是狠心转身离去,她在大街上面四处游荡,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一品斋,楼上那临窗的雅间还亮着灯,鬼使神差的,便走了进去。

宇文飞雪府中侍卫都出府寻找舒九,城门已关,她又能去哪?他心急如焚,却不得娇妻踪迹,走在大街上面,他回想着二人走过的路,不禁懊恼万分,抬头,一品斋楼上临窗的雅间,一个女子身影印在窗格上面,他欣喜若狂,一头扎了进去,也不等人来招呼,噔噔就上了楼,小二跟在后面招呼道:“世子您慢点!”
他急急推开门,屋内两个丫鬟惊讶地看着他,一女子端坐在旁,却是三公主周悦。

舒九能去哪?他沿着大街走到皇子府,甄如意接见了他,并且告诉他,舒九来过,却是与她告辞的,说是明早就要离开京城,这些话还是看在他这么急切地寻找舒九才告诉他的,他更是心急,甄如意偏还与他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大致就是抱怨他好做傻事的,宇文飞雪十分不耐,起身告辞,她最后才对他说,那日去求舒九帮忙寻找无名的下落,因为她怀疑是周煜参与其中了,怕是无名身有不测,舒九却劝她有事直接去问周煜,因为他们是夫妻,不应因为别人的事起嫌隙,她回府之后真的直接问了周煜,他果然接手了无名,并且押在天牢,这些都是后话。
甄如意说,阿九说的对,夫妻之间,最为亲密,有什么事还是当面问了才好,莫要胡乱猜测。
是啊,那日甄如意到府,他以为舒九会问他无名的事,以前曾骗她说无名被送出京城了,谁想到她猜到了些却并未开口,有什么事还要当面问才好,他是很想重新来过,就在白日里,她问他:宇文飞雪?你怎么了?有什么事能不能和我说说?
就在那个时候,问问她:你心中到底有没有我!
或者更早,或者更早…
平安符在手中攥得死紧,舒九毫无音讯,宇文飞雪彻夜未眠…
早上,城门大开,守城的官兵大气也不敢多出一口,宇文飞雪一大早就带人候在了这里,平日里懒散的摸样哪敢让世子瞧见,过往行人皆要仔细盘查。
一行车队缓缓而来,却是贺兰世子携家眷要回云南,宇文飞雪冷眼瞧着,带队拦在城前。
车队停了下来,贺兰如瑾骑着高头大马,冷冷盯着他,不悦道:“宇文飞雪 ,你何故拦我?”
宇文飞雪向前一步:“阿九呢?”
“真是可笑,”贺兰如瑾嗤笑道:“她是你的妻子,平日里生怕与我有何牵连,此刻却是跑来问我,速速让开,别耽误本世子的行程。”
“我不管,”宇文飞雪见他一脸孤傲,更加肯定了他知道舒九的下落,他咬牙道:“你知道她在哪,对么?不然不会是这个反应…更或者,”他看向贺兰如瑾身后的车队:“更或者她就在这里!”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贺兰如瑾怒道:“快快让开,不然休怪我手下无情!”
宇文飞雪挥臂:“给我搜!”
“我看谁敢!”他身后侍卫队刚要上前,一女子娇喝声在车中响起,挑开车帘的一角,但见她横眉立目,自有一派厉色,又是端庄高贵,正是三公主周悦。
她放下车帘喝道:“宇文飞雪!你拦截本公主与驸马,是要造反么!你的妻子不在你的世子府,怎会在这车队中?莫要做糊涂事,就是到了父皇那里,也没有你好果子吃!”
贺兰如瑾也不做声,余三早带着侍卫队护住了车队。
四周百姓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议论纷纷,偏就宇文飞雪什么也听不见,他知道,舒九在这里,他甚至都感觉到了她的呼吸声,拦住蓄势待发的方大等人,他忽然扯开了衣襟大声喊道:“阿九!我知道你在这里!你出来看看我,我剖了心给你看,看看这里面有什么!都是你,都是你!”
众人皆惊,方大不敢上前去拦,宇文飞雪又道:“我知道你生我的气,都是我的不是都是我小心眼,都是我的错!你出来,我什么都不求,什么都不要,你别走好不好?”
贺兰如瑾垂目不语,周悦厉声道:“宇文飞雪你个疯子!我说了她不在这里!”
他不相信,他只相信自己的心,他认定了舒九在这车队之中,怎么也不肯离开,他在车队外面流连不去,两队人僵持不下,赔了好些话,却像个笑话,始终不见那人踪影。
早有人报了上去,御林军到了,周煜带队枪指宇文飞雪。
不知道再如何收场,他的阿九,终是失望地站到了一边,宇文飞雪看着缓缓离去的车队在后面喊道:“阿九!”
无人应答。
他失神道:“你连半句原谅我的话都还没说!你出来见见我…”
方大扶住他的肩膀:“世子回吧,世子妃许是不在这里…”话还未说完,前面的车队忽然停了下来,就是周悦的那辆马车上面,忽然跳下一人。
不敢置信,宇文飞雪猛地冲了上去:“阿九!”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今天实在太累了,感觉写得很糙.......捂脸,羞/射。
月如无恨月长圆
闭上眼睛,脑海中就是宇文飞雪奔向自己的情景,他衣衫不整,一脸惊喜地冲了过来,还未等她做出反应已然将她紧紧钳在怀中。
“阿九,你连原谅我的话都还没说半句,不许走,我不让你走…”
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欣喜的摸样让她心酸,他的话更是使人动容,原本是想着先躲了出去,好好想想,四处走走,可是、可是他这样子分明像个疯子,偏就,偏就扔不下…
她的心,随着他的欣喜而紧缩着,这个人,她该拿他怎么办才好啊!
这事直接闹到皇上那去了,宇文飞雪这个傻瓜只知道咧着嘴笑了,她无视了他的傻气,解释了原委,当然也没全说,皇上这才知道原来是小两口闹别扭,责怪之余也觉可笑,轻描淡写地说了几句就让他们回府了。
这个人爱妻如命,以后这件事怕是要传开了,睁开眼睛,她不适地动了动身子,挣脱他的怀抱背对着他,浑身酸痛,一只手臂伸过来将她按住,他光裸胸膛紧紧贴近她光裸的后背,或是狂喜于对她的心思得到肯定,这晚上他翻来覆去的折腾她,直到无力,这才拥着她慢慢睡去,可是她,却睡不着。
隐隐觉着,这一切不似真的,夜色已亮,仍无困意,舒九轻轻挪开他又伸过来的手臂,刚要起身,宇文飞雪一把将她手臂拉住。
“干什么去?”
舒九额角微抽,这人怕是草木皆兵了,她拉起被子将自己盖住,坐起身子这就拿过一边的衣物穿戴起来。
“睡不着,起来转转。”
“阿九,你心中有我了…”他不依,伸臂将人腰身抱住:“你知道我多高兴么,不要再胡思乱想了,我对你可是死心塌地,以后你去哪我去哪,甩也甩不掉!”
舒九好笑地抚摸着他后背,像哄孩子一般轻轻拍了拍:“我去哪你去哪?还甩不掉,你是牛皮糖么!”
“我比牛皮糖还黏人呢,不管是天涯还是海角,我都跟定你了!”宇文飞雪拉住她的手:“别穿了,陪我再睡一会儿。”
“你睡吧,我出去走走。”舒九推开他又缠过来的双臂,飞快系上盘扣,她假装没瞧见他不满的脸色,穿戴整齐,这便喊了蓝心,洗漱一番,先行走了。
走在街上,许多探视的目光果然带着些艳羡,舒九带着十三四处晃悠,令人汗颜的是,就在酒楼中,已经有了两世子夺美的说书版本,宇文、贺兰两世子不和的传言在这里仿佛得到了证实,全为她。好笑之余她听得津津有味儿,倒是十三不时皱眉。
日上三竿,寻思着宇文飞雪也能起身了,她这才回府,他果然起了,蓝心说方大来寻,两个人去书房了。
想着他没吃东西,舒九提着在外面买的十香包子来寻宇文飞雪,她凝神靠近,屋内仅有的声音忽然停下了,被人发现,索性敲门。
“是我,宇文飞雪?你在么?”她高声道:“我给你买了点十香包子,要不要吃?”
门被人在里面打开,宇文飞雪一脸笑意,他也不避讳别人,将她拥在怀中笑道:“怎么才回来?我还等着你吃早饭呢!”
舒九一把推开将包子塞到他手上:“这不给你带了吃的?”
她转身就走,心却慢慢冷了下来,她听见了只言片语,可是,可是还不能相信。
这一天都在惶惶不安中度过,宇文飞雪整日没有出府,可方大却一连几次出入书房,舒九敏/感地嗅到了阴谋的味道,到了晚上,她故意说睡不着要听他的心跳,往日他都是求之不得,这次却有些迟疑,可也强撑着笑意,大方地躺到了床上。
舒九脱掉外衫罗裙,缓缓抽开他的衣带,俯身趴在他的胸膛,听着平缓的心跳,她忽然很想哭,娘亲的手札中也说过,男人离不开权势、和天下,原来是真的。
闭上眼睛,仿若平静,其实心绪如潮,宇文飞雪揽着她的腰身,摩挲着她的侧脸,果不其然,最后在她久不成眠的时候点了她的睡穴。
他轻轻将人放置床上,吻着她的额头,给她盖好薄被这才离去,屋内烛火一闪,顿时漆黑一片 ,却有一人,眼角落泪,无人可见。
一品斋内,仍是那间临窗的雅间,宇文飞雪轻轻叩门,里面一侍卫打开门,他闪身而入,方大守在门口。
宇文飞雪:“殿下久等了。”
里面一男子坐在桌边正百般无聊地拨弄着茶碗,他轻笑道:“的确是久等了,你来迟了些。”
径自坐下,宇文飞雪轻快道:“阿九睡不着,我哄了她一会儿。”
“呵呵,你现下可是京城中的名人了,都知道你爱妻如命,本王等一会儿算什么呢!”那人说道:“一天而已,看来相信你二人不和的可不只是老百姓了。”
“怎么?他们那边有动静了?”宇文飞雪皱眉道:“这么快?真是蠢得可以。”
“你说呢?”那人轻笑出声:“就连阿九也相信了你这个疯子不是么…”
“三殿下!”宇文飞雪急道:“这是两回事!”
“看把你急的,”那人轻抿一口清茶:“这不是挺好的么,一箭双雕!”他双眉轻挑,俨然是三皇子周煜。
“阿九是不经意卷进来的,我不希望她知道这件事,殿下千万不要胡说,尤其是枕边风可要注意些才好。”宇文飞雪心神不宁,他眼皮直跳,忽然有不好的预感。
“哈哈好好好,我不说,”周煜忍住笑意,他今日得了消息便是心情愉悦:“他们若是再不出杀手锏,可就没机会了,你说咱们送点什么给他们呢!”
“先下手为强!”宇文飞雪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不行,”周煜收起笑意,淡淡道:“这等坏事我可做不出来,美名这东西对于皇帝来说,也是很重要的。”
呲,他嗤笑出声,可还未说话,却是不经意看见窗外一影子躲过,递了个眼神给周煜,随手拉出靴上的匕首,甩手而去!
劲风破窗而出,一玲珑身影飘然落地,宇文飞雪抢先探出窗外,只见昏暗的街上,一人身着白衫,正仰头看着他。
阿九!他心中暗惊,回身挡住周煜的目光:“三殿下还是先回府,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街上人影一闪而过,宇文飞雪自窗口跃下,他紧随其后,两个人一前一后,直到到了夏如别院的后门处,这才将人追到。
越墙而入,他一把将舒九抓住:“阿九!你怎么在这?”
舒九嘴角还有一丝血迹,她任他心痛抹去,无力道:“宇文飞雪,都是假的,对么?”
“胡说什么,”他拥紧她的身子,在她耳边低声道:“你相信我,我对你的疯狂从未变过。”
“我问你那日贺兰如瑾出京,你是做戏给别人看的对么?”舒九推开他,不敢置信道:“其实我真的相信了,却原来是假的对么?”
“不是,阿九你听我说,”宇文飞雪急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想到那时你气我要出京,这些都是巧合,但是我对你的心思都是真的,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我相信你,”舒九甩开他伸过来的手,压低声音道:“可是你告诉我你想要干什么?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么?嗯?宇文飞雪?”
“我知道,”宇文飞雪坚定道:“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而且是非做不可!”
“不,”舒九摇头:“这才是大逆不道啊,我不想你从此走向那条权势的不归路,你明白么?宇文飞雪?飞雪?我承认我现在比想象中还要在乎你,你、能不能、你能不能为了我…”
“不能,”他果断应道:“我不能,所谓成者王侯败者寇,若是成事,千古留名,若是失事,臭名昭著,这条路我非走不可,为我自己也为我死去的爹娘,更为天下苍生。”
“好一个为天下苍生!”舒九轻笑出声:“可是我一介女子,却始终不能认同,他姓周的天下昏庸也好,无道也罢,也不用两年便也会易主,可现在你们行事,那叫什么,那叫夺位!”
“阿九,你又流血了!”他惊道:“你受伤了?”
“多半是冲开穴道时候受的伤,不用你管,”她随手抹了抹唇满是希翼地看向他:“现在风雨欲来,我且问你,你肯不肯跟我走?”
“走?去哪?”他伸手抱她,急切道:“别闹了,快和我回府吧,让我看看伤到哪里了?”
“不,宇文飞雪,”舒九后退,她抚上心口,那里有一打银票:“你回答我,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他不语,她苦笑着垂目:“谁人都道宇文飞雪爱妻如命,我也相信了,可是不过天下二字,就能将我的心意也算计进去,你曾说过,会比牛皮糖还黏人,你说天涯海角都会跟着我,那么,宇文飞雪,你现在告诉我,爱我么?”
是或不是,已不是一个字就能表达,宇文飞雪心中苦涩,他是男人,儿女情长怎能成就大事…她,终归不会留在身边么?
“不必现在就拒绝我,”舒九心中了然,她转过身去,两行清泪悄然落下:“一会回去将小柳一家送过来,别人我不想见,三天时间,我等你三天,到时再回答我…一品斋见。”
她抬脚便走,身后传来宇文飞雪的低吼声,他说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或许男人和女人想要的东西从来就不一样…
别院里面有几个看护的,晚上见了舒九都吃了一惊,宇文飞雪倒也真的将小柳母子三人送了来,另有二十几个侍卫守在府外,他半夜来纠缠,打发了去,次日又来,她见了心烦,索性闭门不见。
宇文飞雪分派几队人,守在城前,他打定主意,等舒九气消了些,好生哄着,然后劝回世子府,分神看着,等大事一过,再带她去和小宛会和,游山玩水,总会回到从前。
三日期到,他在一品斋等了一早上,始终不见舒九人影,宇文飞雪渐觉不对,可等他急急忙忙赶到别院,人早不见了。
传闻宇文飞雪爱妻如命,他娶的正是夏如清辉之女夏如未央,后世留名。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爱,请深爱,如果爱,别放手。
天涯海角任我去
第五十二章
秀水这个地方真真的是山明水秀,过往游客络绎不绝,在洛阳湖边的月老庙,更是香火旺盛,多少信男善女都到此求签,只为良缘天定,每逢初一十五更有庙会,许多大家闺秀轻扇掩面欲笑还羞,带着丫鬟,都愿邂逅一白首良人。
湖边几处香榭,皆有亭,此处可比京城的九九亭,在其中向远处看去,别有一番风味,赶着九月十五,正是月圆,本是庙会,这月老庙却是少见女子单行,原来近日以来,秀水这个地方,十分不安宁。
前些日子,镇东米铺家的二小姐上吊了,这件事被传得沸沸扬扬的,丫鬟出来哭诉,街坊邻居这才知晓,有采花贼了!
多少被采了,也不敢上吊的千金小姐都像是被扎了小人,纷纷上吊,这件事受到了府尹大人的重视,悬赏勒令,全镇都严阵以待,可是连日来,仍旧有人被害,闹得是人心惶惶。
自此庙会上多是结伴的游人,那些羞涩少女再难见到。
入了秋,天色渐凉,雨水也多了起来,一大早还是晴好的天,到了下午竟然下起了雨,白日里来逛庙会的人也不少,大家纷纷找着躲雨的地方,多数都进了月老庙旁边的庙堂,有一个书生摸样的男子,他抱着书箱,低头奔向香榭旁的小亭。
他先是在湖边游赏,等变了天也没在意,还好雨下得不大,这书生根本没急,可雨势却逐渐大了起来,他将书箱护在怀中,一路飞奔跑向小亭。
就在对面也有一女子快步而来,她挥着袖子为身边的小女孩儿遮着雨,两个人差点撞到一起,臊得书生飞红了脸,他站定身子,让那女子先过,她对他笑笑,带着那小女孩儿先进了亭里,书生随后跟进。
他先将书箱放在地上,连忙在怀中拿出一方绢帕铺在石凳上面。
“小姐请坐。”
“坐我的,”那小女孩儿麻利儿的在拿出自己的手绢也铺了:“姑娘坐我的。”
书生偷眼瞧着,那女子笑着摸摸女孩儿头发坐下了,她约是七八岁摸样,只见这人两眉弯似月,双眸柔似水,额间一点红纱更显妩媚,看穿着也是锦衣华服,也不知哪里来的游客,想来是秋头刚凉,竟还披着薄披肩,再抬眼,单单只是头发梳的极其简单,头顶编着若干小辫,其余尽披身后,上面别无饰物…她头发好长啊!
“也谢谢这位公子了,”那女子笑道:“你也坐呀。”
他薄面又是一红,垂目捡了自己的帕子坐在了一旁。
“喂,你坐远点,”那孩子瞪着他:“孤男寡女的,别离我们姑娘太近!”
“小柳,”那女子低喝道:“出门不似在家,不得无礼!”
“哼…”那个叫小柳的女孩儿又是狠狠瞪了他一眼。
书生期期艾艾道:“小姐不必动怒,这小姑娘说得对,男女授受不亲…”
那女子扑哧笑出声来:“你这个书生倒有些书生样儿,不像我见过的。”
“小姐说的小生听不懂,”他疑惑道:“书生应该什么样?”
“别误会,书生都应该你这样呵呵,”她望向亭外,目光带着丝丝笑意。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雨中,不经意道:“小姐是外地人么,现在秀水不大太平啊,实在应该小心些。”
“嗯,是啊,”她笑道:“才到秀水,正赶上庙会,就来看看,没想到会下雨,这怎么不太平了,没听说啊!”
书生凑近些,见那小女孩儿在中间又狠狠瞪他,他连忙又坐回了远处局促道:“这些日子秀水出了个采花贼,小姐这般美貌既不是本地人,还是早些离开好,案发了十多起了!”
“是么,”那女子四处张望着,脸上略显慌乱:“我这是去投亲路过秀水,歹人横行,这可如何是好?哎呀天都快黑了!”
“小姐别怕,”书生道:“你住在哪里,不才姓于名董,虽是手无缚鸡之力,但也是一个男人,一会儿雨停了先送小姐回去,多一个人总也安全些。”
“那先谢谢于公子了,我本姓舒,在家行九,若是相送,必有重金相送!”那女子满脸感激之色,她伸手抓住旁边的小姑娘手臂状似安心了些。
“九姑娘这说的什么话,”书生满脸憨笑:“小生本是去临省秋试的,送小姐回去那是举手之劳,重金什么的,岂不是污了我的名声!”
“那就有劳于公子了…”此女正是离京的舒九,她早知宇文飞雪为人,借口躲在别院,其实在那里是别有洞天,自密道出了京城,先安顿了小柳的娘亲和弟弟,她带着小柳连夜赶路,一个多月以来,离得远了,这才觉得心里好受了些,念及很久没有去看过母亲,这便南上想去苗疆。
此番路过秀水,听闻那采花淫贼,已是几番踩点。
说也奇怪,不多一会儿,雨便停了下来。于董果然叫来了马车,他言称要送舒九回客栈,舒九带着小柳上了马车,他坐在车辕上面,跟车夫不时搭着话。
庙会的人多半会逗留到晚上,因此路上也没多少人,马车赶得很快,不多时便回了镇上,舒九住在天来客栈,正在闹市。
夜幕降临,于董将主仆二人送到客栈楼上,并未立即离去,他坐在楼下角落里,听着楼上那小姑娘喊着:“小二,提点热水来!”
这才悄然离去。
小柳关好房门,返身回到床前,舒九正靠在墙上闭目养神,她不解道:“夫人,要洗澡么?”
睁开眼睛,舒九低声道:“说给他听的,一会儿我拉你就掩好口鼻,躲到一边去。”
“嗯,我知道啦!”小柳这孩子倒是聪明,出了京城张口就唤她夫人,等到了秀水她换了发饰这孩子又改口叫她姑娘,她想起从前自己带着流云四处流浪的时日,对她就难免亲近些。
店小二来得很快,他准备了浴桶,倒上几桶热水,这便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