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许东,许长城眼睛闪过一丝怨毒的表情,道,“我给省厅老李打个招呼,把他耿罗祥给撤走了,耿罗祥一旦从凰城撤出,省厅那边的压力也就没有了…许东这个蠢猪,他难道就没想到,苏理成家那个苏灿会借题发挥么…出了这个事情,也是他自找的,关他一个星期反省反省也好…”
周昭峰就笑,“田秘书长上次跟我谈了一下,说是听这个事情,他还是有些震惊的,老许,你别急…不过他也还说了,他虽然觉得许东那孩子有时贪玩了点,但这个孩子本质是不坏的,事情一定调查清楚,他相信许东是没有问题的。依我看啊,田秘书长还是等着事情处理下去过后,两家人小的婚姻大事,依旧是该怎么办怎么办…”
许长城哼了一声,道,“那个老狐狸,他恐怕是巴望不得许东出不来了。他一直对许东有成见,只是碍于大家的面子上,他当然不可能公开拒绝这么挡子事,更何况他女儿还是心甘情愿做许东女友。他现在跟我阳奉阴违,到时候他女儿进了许家门…我不相信他不为自家女儿考虑。”
周昭峰点点头,看着桌面上那份蓉城日报上有关省报业集团在凰城采访的黑幕事件,微微笑了笑,跟许长城摆摆手,说,“成,你心头有数就行,那我就宽心了,走了。”一如既往他那副随和外表的起身,懒散悠闲的离开。
走下市府高达十九层的大楼,来到欧式立柱的大阶梯上,周昭峰的手机响了,接起,是个女子的声音,问道,“许长城那边怎么样?”
周昭峰如同被阳光刺痛了眼睛一样,皱了皱眉头,揉了揉因为常年伏案落了些眼病的眼角,道,“高大少说的对,许长城性子桀骜,盲目自大,败事有余,实在不是可堪大用之才…”
顿了顿,周昭峰面无表情,似乎刚才的随和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道,“有没有一种可能,让他再也说不出话来才好,但偏偏这又是不可能的事情…许长城总是太自大了,以为他们许家在凰城蓉城各方面编织势力,就是真正的豪阀贵门,但是他始终不明白,他那些引以为傲,是做出点成绩的企业家政协委员亲朋好友们,在真正的力量面前,都不过是一捧杂乱无章生长的杂草,随手就可以连根拔起了…”下載美少女
事实上接下来的情况是许长城给省厅他的党校老同学李副厅长打了电话,说了这个事情,李副厅长在那头嗯嗯哼哼的应承过后。还等着许东那边事情发生重大转机的许长城!
随即就听到噩耗,省厅派出调查组,主要调查许东驾车故意撞车蓄意伤人,最终损毁他人财物案。
而原先负责案件的凰城公安局局长付鑫仁因为有调查显示和当事人许家有特殊密切的来往和关系,所以已经撤出这件事的调查,甚至同样被排除在另一起省厅督导的青山炭化工业工厂打人致记者重伤致残的事件之外。
省厅的大手迅速压制下来,同一时间,又一桩事件令很多知情人群体哗然,在凰城谁都知道具有背景的青山集团老总杜薇主动向省纪委交代这些年在凰城副市长许长城的公权私用下,侵占市文物别墅用地,而许长城这些年更以各种方式,向杜薇利益集团输送至少两亿元利益,而其作为不对等交易的回馈,先后获得近千万受贿的事实。
乍一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许长城还在家里,脑袋轰一声响,接电话的手机“啪嗒”落在地上,感觉人生突然一片空白。
这个消息对很多上层消息灵通人士而言无非是震惊之极,当然对于凰城大部分的普通百姓来说,还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发生,直到许长城被省纪委双规的消息传来,才在凰城炸开一道惊雷般传播。
许长城先后各种问题陆续曝光,非法受贿,包养五人数目的情妇,以及通过裙带关系,这些年在烟草,地产,能源这些方面,给自己亲戚朋友谋取利益大开方便之门。权贵资本合纵连横,寻求权力代理人为自己铺设人脉,培植利益集团。
许长城从纪委宾馆转到拘留所的时候,还大吵大闹,情绪一度失控,嚷着要见周昭峰,说是上头有人要制他于死地。
周昭峰最终还是在拘留所见到了尚未隔离异地审理的许长城,许长城开口就是半威胁半哀求的语气。最后涕泪横流道,“老周,看在这么多年同僚的份上,我不想死…”
周昭峰最终还是淡淡叹了一口气,临走前说只要你配合,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你就死不了。
许长城身体微微一震,最后干涩道,“那我儿子许东呢?他怎么办?”
“放心,他关不了几年,比你先出来。不过如果有点什么意外,再多坐几年牢,就不一定了…”
许长城认命似得坐下来,面庞直视前方,毫无神采。这一刻,所有的荣华富贵,所有的子女之间盛大联姻结亲,凰城呼云唤雨动辄权柄滔天的魄力和权势,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这些天里苏灿家一个个消息接踵而至,有赵立军打来的慰问电话,有王薄,有林光栋,甚至林家和唐妩家父母都有来电。同时被这么多人关注着,苏灿家一时倒是热闹非凡。
凰城的爆炸性消息也是一个连着一个,听王薄说居然是青山集团的那个在艳绝凰城的女老总杜薇主动投案举报许长城,这才把他真正的实际证据抓在手上,一下子牵连了凰城不少大小官员,甚至蓉城都有所波及。
而他儿子许东估摸着这一趟将会以危险方式危害公共安全罪起诉,落实下去是铁板钉钉,估计没有个三年时间是再出不来了。就算是出来,许家也彻底被连根拔起,树倒猢狲散,世态炎凉这些东西以前距离许家很远,但这个时候却来得太快了。
“当时就是这样,我们初来乍到,听到谈论得最多的就是市委田秘书长的女儿田阗和副市长许长城儿子许东之间的婚礼,许东他之前还撞过苏灿他爸赴任的车,我们当然没好感…不过两个人原本在凰城的世纪婚礼,现在看来也彻底泡汤了…可惜了,这不久前还有很多人憧憬着,这市委市政府的圈子才多大一点?多少人都关注着期待着的,当时吃饭席上,还有些年龄偏小点的女生花痴着,大概以为是两人结合,是现代版的王子和公主…”李鹏宇面前是沙发上的唐妩和林珞然,他绘声绘色的说着当初两女没到凰城时候发生的那些事情。
“你们那天在湖滨酒店吃饭…那之后…还有呢?”唐妩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似乎并不想旁人看出她实际很关心这事儿。
“后来就是苏灿没打算给许东面子,一个电话过去,把他的脸谱违规账号给查封了…很多人对他深恶痛绝啊…”李鹏宇说得两女没忍住笑了起来。
又趁着接下来唐妩去厕所的空隙,李鹏宇对林珞然挤眉弄眼,“那天苏灿口误,当着田阗那么多人的面,那句‘媳妇儿’把你一起给包含进去了,这是占你便宜啊…不想报复回来?”
林珞然脸有些泛红,朝着苏灿在窗户的背影看了一眼,面容甜美而咬牙切齿,“那是一定要报复地。”
六百八十一
凰城人都知道一直以来在凰城都很有势力的许家许长城栽了跟头,这桩事件在熟知发生始末的人眼睛里面,最初不过是认为由许东撞了新到任苏理成的车队而引发的双方之间矛盾和不合。
很多人都知道许东车队里有人被当了替罪羊,许东一行返回凰城也只不过是受了所谓扣分和罚了两三百的“交通顶格处罚”,就连驾照都没有吊销,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处罚。但在众人看来会是这样的结果实属理所当然。
要知道许长城在凰城是什么人?许家十几年之间纵横睥睨,开酒店,承包工程,涉足地产,煤矿能源,甚至还完成了当时凰城新步行一条街的修建工程名噪一时,这么多年来凰城人对这些权贵资本虽然如鲠在喉,却又明白这根本就是难以改变的现实。十多年以来提及许家被多少人议论纷呈,一直都在凰城稳如磐石,谁能够撼动得了他们丝毫根基?
所以许长城这次出事,凰城人就像喝了红牛一样,人人振奋,他们人生里经历过很多的大事,譬如北京申奥成功,譬如中国加入WTO,再譬如党的十六大召开…但那些毕竟遥远,只有许长城许家势力落马,大山崩塌,才是一件挑动人们神经,息息相关近在咫尺大事。
这件事原本是一场拉锯性质的大战,熟知情势的人都知道许长城和苏理成之间的矛盾,这个矛盾的宣泄口就是在于苏理成儿子苏灿对许长城之子许东的互不对路上面,老子明争暗斗,子女之间互相芥蒂矛盾的情况并不少见。原本以为这是谁都不愿意掺和进来涉及两家矛盾的浑水,谁知道下一刻演变到许东激进的驾车撞人上面去,导致两边立即翻脸。
省厅下来的督导组领导扣了人,许家这边还在赶紧造势,甚至就连市长杨万里都出面说了两句好话,在市长碰头会上面还力图调和双方之间矛盾,明显杨万里也投鼠忌器,受许长城或多或少影响。但是紧接着省报的记者就下来调查化工厂污染的事情,这是要动许长城的根基啊。
省报业集团郭昌盛的记者被殴打,一方面省上还有大佬出面想要盖下去这桩事,最终缺口还是从没能捂住的省公安厅赵立军方面打开,省厅调查组下来过后,事情就有些隐约朝着许长城势力不利的方向发展。
原本这件事相互扯来扯去还牵扯到很多方面的博弈,要真正拿下许长城,解决都不知道猴年马月的事情去了。
但谁都没想到青山集团杜薇的反戈一击,真正将许长城一头摁进了水中,几乎窒息。青山集团杜薇供认不讳曝光的一些许长城公权私用的内幕,输送利益以换取不对等交易过后的回报贿赂,对掌握了情况的省纪委无疑是大大振奋的消息。
在许长城被隔离控制栽倒的事情过后一天,凰城普通百姓无疑要拍手称快,但也有不少和利益集团牵扯的人人心惶惶。
一直以来许长城等人实行的严格媒体新闻监管,这个时候就像是省高层报业集团做出的反应一样,也打开了口子,虽然不如省蓉城都市报连夜印制的大版专题《凰城原副市长许长城主导下的青山集团重重内幕》,但也明确的说明了青山集团因为非法挪地占地,违规修建化工厂等等一系列问题。
另一方面在凰城新下达的政府干部人事公示中,赫然有许长城撤销原凰城副市长职务,以及有进行相应一些党政干部职位,职能调整的通告。
这个时候原本对苏理成这个外调干部原本还大有些轻视的人,才不得不正视从头到尾苏副市长在许长城落马过程中起到的关键性作用。
在凰城看热闹的大部分官场人士私下里口口相传议论之中,新到任的副市长苏理成在众人眼里成为背景深不可测,手腕更是罕见的强势的人物,很多人都感叹这人往往在没发力之前,是看不出能量的,这次许长城的落马,几乎揭开了之前人人看不明白苏理成能量的冰山一角。
相比起外界的疾风骤雨,市委市政府家属院的苏灿小家里面倒是每个人按部就班做自己的事,苏灿在窗户那头刚打完给王玥的电话,电话中解释了整个过程,以及她那辆奔驰的赔偿提车方案,李鹏宇偶尔用笔记本写组程序,和看电视的林珞然唐妩聊天说起之前发生的事情。
曾珂在卧室把他们要带回学校的东西整理一番,用细绳子把一些特产分别捆好了,给唐妩林珞然等四个人的分门别类,发出装食品的袋子摩挲的声响,到时候离开凰城的时候他们可以直接就走了,不用事到临头忘了些东西。
有种难得尘埃落定般的安宁。
结果这安宁还是预想中不期的打破,电话来的是张茜,语气激动的说让他滚出来。
苏灿一点不讶异之前对他是温和且淑女模样的张茜这个时候像是吃了火药一样,他似乎已经早有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的预料,所以并没有任何这个时候会浮上来的某种情绪,只是搁下电话之前,对那头淡淡道,“嗯,你们等等,我一会就下来。”
正在沙发上三人聊天的李鹏宇唐林三人都侧头看过来,电视声音很小声,他们刚才基本上都在聊天,所以只要没耳聋,都能听到苏灿家那个都要赶上开免提效果话机话筒那头的声音。
苏灿看了围坐在茶几边聊天吃水果的三人一眼,走到门口穿鞋,“我出去一下。”
尽管在电话里的时候张茜一时被情绪冲了头,实际看到苏灿走出来的时候,她之前积蓄起来的气势,这个时候又像是被针戳破了过后有种泄气感。
她和田阗都在家属院中央园林的亭子里,以前这里不是园林,只有一个中央池塘,她们曾一起在这里捞鱼,那时候塘子里的是小虾和灰色的小鲫鱼,现在却到处是被喂肥的锦鲤,那时候的日子,也一直很平静。
张茜红着眼睛,田阗也红着眼睛,苏灿走过来,张茜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道,“你自己跟她说”然后就到了另一边去,赌气不看苏灿。
田阗坐在亭子边的长凳上,今天天气清冷,她穿了一身素色的装扮,眸子里隐约有泛光,楚楚的样子,苏灿最后还是忍不住吁了一口气,虽然之前已经早想过会有这样的场面,但是真正的撞上了,还是很尴尬,硬着头皮在她旁边坐下。
田阗白了他一眼,不想看他,冷声道,“是张茜让我来的。”
“不巧我也是被她吼下来的。”苏灿笑了笑,随后发现田阗丝毫没有接招的笑意,只好又闭上嘴巴,还是尴尬啊。
有些事情兴许是有结果的,譬如多年以来在凰城犹如一根毒刺的许家,但有些事情也是没有结果的,譬如是否明天开始,自己还会不会在清晨跑圈的时候,见到这个女子的背影。
又沉默了一会,田阗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道,“你之前告诉过我,婚姻和爱情这东西一样,要牛奶的,要面包的,要门当户对的。我已经试着去努力接受这一切了,但最后,你还是给了我一个足以让我‘惊喜’的结果,许东被抓了,许叔叔被双规…你有没有想过,在别人的眼睛里面,现在我田阗是个什么样子?被惋惜和叹气的对象?”
看着田阗一双红了眼睛的样子,苏灿微叹,想来尽管田阗之前跟他所说的话中有对她和许东之间的未来婚姻有抵触情绪,但那大概也只是一时的躁动不安,有所不甘,但这些都不过是插曲,结局他们还是会在周围人的赞美,祝福,瞩目和羡慕中走到一起,有豪车奢华的婚礼,有这座城市最有权势和财富人物的到场祝福,有婚后富足的生活。
这座城市里有多少人拥有这样的殊荣?握有财富的人家嫁女,也没有这样的面子。是以田阗和许东用万人瞩目也不为过。
苏灿不知道他命运没有改变的前一世,田阗是不是嫁给了许东,许家是不是依旧在这里依靠权贵资本蓬勃发展,许长城是不是安然无恙的干到了退休,凰城的问题在很多年以后或许得到了改善。但很明显的是,现在这场足以让人妒忌王子和公主童话般的联姻,却因为苏灿一家的变数出现,最后以现在这样的童话破灭作为终结。
苏灿发现对田阗无以安慰,只好道,“抱歉。”顿了顿又道,“但我也提醒过你,许东也许并不是一个适合的对象。”
田阗乖巧的点点头,“是…但世界上本来就没有那么多完美的事情。我的好朋友郭书苒高中时候是我同桌,高三下半学期一天晚自习下课后她从操场回来兴致勃勃的告诉我,谢思乾告诉她高考之后就算不在同一所大学,但一定要等他,大学毕业就结婚。噢,谢思乾是我们那时学校里公认的校草之一,成绩也是全年级前十,我记得郭书苒跟我说这句话的时候,一脸的幸福。后来她去了蓉大,谢思乾考上北邮,大学毕业过后,杨佳倩就和她现任的老公谈恋爱,结婚。你也见过了,人长得很丑,但是他有一个局长的老爸,他们结婚从房到车一切都男方家安排好了,还帮郭书苒的表姐安排进了电力局编制内工作,郭书苒一家都很满意…有一次我们晚上出去玩问郭书苒当年在学校她和谢思乾是多么让人羡慕的一对,为什么最后没有走在一起。她喝多哭了,说大学毕业了谢思乾想她去北京,但他们两个在首都那种地方,都无非是北漂一族,一切从头开始。她最后还是放弃了租房漂泊,选择了现在较为安宁的生活。”
“我们另一个好朋友杨佳倩,你也见过的,和她老公从初中开始,到现在十年爱情长跑修成正果结婚,但是她一直说她真后悔和董斌结婚,她看到许东他们动辄开的都是宝马法拉利,而她们家董斌每天把家里那台QQ当宝似得她就觉得自己一辈子就这么葬送了。感觉结婚以后太后悔了。”
“所以婚姻这个东西,和你一起去婚姻登记所的不一定就是当初要和他天长地久的那个人。和你一起爱情长跑到最后的那个人,也不一定就是你真正想要和他一辈子相濡以沫的人。都说不撞南墙不回头,但有的时候就算被撞得头破血流,你也不一定能找得到想要的答案。结婚这个东西就像是4S店买车一样,从来没有哪一款车是十全十美的,你所爱的不一定就是能和你走入结婚礼堂的那个人,那么我嫁给许东,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乍一听很有道理,仔细一想…似乎也还是有点道理。”苏灿点点头,若不是他的重生能超越命运的界限,把握住当下无法把握的东西,他和大部分人又何尝不是一样呢。
田阗破天荒笑起来,道,“现在我家里对你是两种态度,你知道是怎么样的不同吗?”
“还有这种事?”苏灿咧嘴笑笑。
“我妈成天说你坏话,觉得你没来的时候全国人民都和谐着,你一来了就风起云涌的,许家也出了问题。而我爸说我要感谢人家,许东和许家人的事情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偶然的错误,若是将错就错我和他在一起真结婚了再发生眼下的这些事,到时候我真是哭都来不及了。你觉得我应该听我妈的还是我爸的?”
看到田阗歪着脑袋望着自己,苏灿倒很想抓耳挠腮的,心想家里面唐妩和林珞然都够难应付,眼前的田阗也非等闲之辈,想了想道,“应该听你妈的…我这个人不习惯感谢别人,也不习惯被别人感谢。”
“怎么不听你妈的,”田阗眉蹙起来,在苏灿怔了怔的时候,撅嘴道,“…怎么听你都像是在骂人…其实我妈和我爸之间的看法是一致的,别以为她不识大体,就算再怎么心疼许东这个她早算计好了的未来女婿,但是她还是能分辨你所做的是对是错,虽然你所做的那些事令我身边所有的人都有种震惊的感觉…不过还是,谢谢你。”
虽然已经不怎么指望被凰城田阗,张茜这群人留下什么好的印象,但现在听田阗这句话,不可否认苏灿还是觉得自己原来的淡定有些动摇,心头如同暖流涌过。
苏灿还是摆摆手,正觉得该说的都说完了准备离开,田阗也不急不躁,说道,“你大学的下一个假期,还会在这里晨跑吗?还是说,你要管理脸谱网了,没有时间再回来陪你爸市长任上了?”
苏灿愣住,看到田阗一脸微笑。张茜也把他望着,只是之前因为某些事而红肿的眼睛里更多的是细细的观摩,似乎是想把他脸上的毛孔都记下来一样。
“要怪只能怪你上次一个电话就封了许东的账号…后来我特地打电话问了我在北京的朋友…原本只是想打听一下你口中的乔树鑫,没想到…最后得到的收获挺大的。”田阗眨了眨眼笑,“大概以后我要说出去曾经和你一起晨跑,今后都不会有人相信吧。”
“嗯,还需要一个亲笔签名。”苏灿道。
“滚,你不装能死啊。”田阗没声好气。
苏灿笑了笑,“只要有机会,我还是会回凰城来的…毕竟这里风景也不错,污染治理如果有了成效,这里还是很漂亮的,偶尔过来度度假也好…下次你还要结婚的时候,记得给我请帖。”
田阗笑里藏刀,“为什么这句话听上去,让我很有忍不住踹人的冲动?放心吧,我的候选人还有很多的,这几天打来探口风的青年才俊多得数不过来了,一帅锅还告诉我说以前他觉得没可能了,现在终于有向我表明心迹的机会,我还可以多选选多挑挑,没准还能碰上你这样的,没面包没牛奶也成啊,能让我愿意相夫教子就够了…”
看到苏灿沉默,田阗笑了笑,掏出一封厚厚的信,神情有些伤感,道,“这是许东写给我的信,有一万个字…他们家现在成了这个样子,这封信里面,他希望我能等他…苏灿,我该等吗。”
苏灿接过田阗手上的信,看许东在拘留所写下的东西,说实话他的字体很是好看,像是他人一样,信写得的确让人很感动,也很真实,直言不讳他的缺点和这些年与田阗相处过来让他记忆深刻难以忘怀的事情,信里面还充满恐惧,对他犯了事的恐惧,对要失去田阗这个女孩的恐惧。
苏灿收了信,还给田阗,看到她脸上的表情都快要哭出来。似乎她的一念之间,就在苏灿下一句话就能决定了。
任何一个令人感动的电影故事似乎都应该这样结尾:几年之后,幡然醒悟的许东从牢狱出来,和一直等待着他的优秀女孩最终走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