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郭昌盛和省委宣传部的陆如民通电话,整个过程郭昌盛面貌都阴晴不定,最后挂电话的手都有些沉重。
思忖了半晌后,郭昌盛看着自己二儿子,道,“你知道陆如民打电话过来干什么?”
郭明耀愣了愣,阴沉道,“难道是凰城发生的事情。”
郭昌盛点头,“陆如民给我打招呼了,让我手头上,把凰城那边的事情灭火了。我说是灭不得,是王薄王书记的意思。他就问了我两个问题,问王薄呆在他省一号位置上,可以呆几年,我说五年。他又问我,他陆如民在省委宣能呆几年。我说十年…”
郭明耀脸色难看起来,“爸,他这是给你施压啊,要你算着看谁能笑到最后。”
“连陆如民都给他出面,这个凰城许长城,很有本事啊…”郭昌盛叹了一口气,随后在郭明耀心沉下去的当儿,冷冷笑道,“他陆如民只想到王薄在省里那个位置上可以呆五年,而他则至少稳坐十年有余…他没有想到,如果我把这番话原封不动告诉王薄,他还能在位置上呆几年?…不知好歹的东西!”
省报业集团特派记者调查凰城燕河被工业有毒物质污染一事被打的消息,迅速爆炸的传开去。
像是立即引燃了一个导火索,青山炭化工业三年前是许长城主导下建立起来的,这里面有青山集团的股份,青山集团本地势力根深蒂固,现在省上在查青山集团,很有可能当地警方会徇私舞弊,甚至走漏风声。
是以第二批记者到来的时候,由省公安厅出面的特派调查组也一同随行,武警破开阻拦,抓打人的肇事嫌疑人,记者长驱直入。
一时间,青山炭化工业公司被封停调查,有此牵扯出来凰城副市长许长城涉嫌贪腐和侵吞国有资产等问题的新闻,在凰城爆炸似流传开来。
苏灿这天和李鹏宇,唐妩林珞然驱车赶往市区,这里是两年前的工业园,毗邻凰城农林区域,面前一家小的制炭厂出现在丛林掩映之间。
再过不了几天,苏灿,唐妩林珞然等人这个风生水起的寒假就要结束了,即将返校,也将离开凰城。
苏灿一早出门,众人原本还以为他打算在这凰城目前山雨袭来,颇有让人透不过气的紧张激烈局势之下外出踏青透一口气,众人就来到了市郊的工业区。
一家小厂,门口早就迎有四五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为首的一个面容四十来岁,有些沧桑,但就是这么一副穿着深色西装的容貌,还对苏灿一行的到来流露出慌张的样子。
迎接众人进入厂区,制炭厂的老总李锦盛还激动得道,“苏市长的公子专程跑一趟,这对我们锦盛炭业已经是很了不起的支持了…”
“我们炭业工厂的前端,是凰城木地板生产基地,有每吨价格200多元的农林废弃物,比如木屑,秸秆。我父亲是浙南炭王,来到四川过后,十六岁开始,我就跟父亲跑遍国内山林,凭祖传技术伐木烧炭,那时候我在夏海开有伐木场,投资了上千万,大概是九六年的事情,那时候很多人倒是奉我为夏海首富,但九八年长江流域大洪灾,国家封山育林,我投资千万的伐木场一夜之间被政策打倒,曾一蹶不振好长日子,最后才在这凰城落脚,重操旧业…”
跟着李锦盛深入,越说他越有些抑制不住,眼泪婆娑的,但一说到制炭的工业问题上,又强压下那些辛酸,道,“痛定思痛,我们的制炭机使用农林废弃物作为原材料制炭,整个过程中不产生任何污染物,成对的木屑,秸秆通过粉碎机,从管道喷射,送入烘干炉,制棒机压制棒体,然后送入炭化炉炭化。再生产出无污染的机制炭和工艺炭。炭化炉的可燃气体可以用于燃烧发电,另一部分冷却成为木焦油,木醋液等等副产品,仍然能产生经济效用…”
苏灿点点头,“具体的考察人员会尽快到你们厂区,如果可行性方案没有问题,我会先期投资五百万,预计两年内一共投入一千五百万,入股锦盛炭业,占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政策那边我会再争取,尽量能够在最短的时间里面,把你们的机制炭和制炭工艺迅速拉高到凰城的领先地位…老李,人生还有辉煌,不要错过了。希望你接下来再接再厉,把你们李家炭业,再发扬光大吧,未来不止要做凰城的首富,还要做一省的制炭大王…”
李锦盛是老泪纵横,被苏灿看中,被凰城苏副市长关切,这些年他事业失败后的颠沛流离,似乎终于看到了曙光,“我不在乎做什么首富或者制炭大王,只是一家三代都是炭商,希望这手艺,不能在我这里葬送出去啊…”
走出厂区,众人都百感交集,唐妩林珞然被李锦盛感染,人生大起大落而从未放弃希望,这样的男人才当得上男人。两个女孩都有想哭的冲动,鼻子红红的。林珞然还嗔道,“这几天够紧张的了,本来还以为你良心发现带我们去看青山绿水,吃点什么好吃的东西,结果弄得我心里挺不好受的…苏小灿你罪大恶极。”
几人爬上山坡上,树林下面就是凰城,苏灿这时候才对李鹏宇,唐妩林珞然说道,“凰城一向是炭业生产大市,但炭工业生产污染由来已久,空气顿浊,市区到处能看得到烟囱直插入云霄的炭工业厂,但大多数都杂乱无章,高耗能,重污染,制炭过程中产生的废气,酸雾,对人体具有严重的毒害。燕湖上游青山炭化工厂上空看到点燃的火焰就是焦炉气被排放并燃烧形成的,被人们形象地称之为‘点天灯’。而工厂附近的一个村子多数青年人患有鼻炎,咽炎,肺气肿,就是因为污染导致而由于这种舍本逐末的方式,也大量浪费了许多制炭过程中足以产生利润的副产品。白白浪费,还要凰城人付出环境牺牲健康为代价,这样的日子,这座城市背负得太久了。”
“凰城市区规划弊病由来已久,要想彻底消除掉这些污染和隐患,为我爸经济工作打开局面,从机制炭这种清洁能源入手是绝对不二的选择。近年来国家护林政策越加严格,再这么下去,凰城很多木炭厂估计都会纷纷停产或转产,现在国家木炭市场也开始形成供不应求的局面。目前果类化工、冶金行业木炭年需求量就有600万吨,食品、餐饮行业需求也有600万吨。出口韩国、日本的木炭亦有600万吨。这是个1800万吨的市场,而木炭每吨的出口价格在3800到4300元的价格,光出口市场就有两百多个亿,如果凰城随处可见的制炭工业被李锦盛的先进清洁炭制造技术推广开来,凰城说不得会成为国内最大的机制炭生产源头,这对每年不到十个亿的凰城单薄财政收入来看,将是何等巨额的补充?”
“或许经此变革,凰城的经济数据,会在短短几年里面,在省内名列前茅也说不定。”
这些想法融合了苏灿重生的智慧,机制炭是未来制炭工业的大趋势和走向,现在谁占领先机,谁就能先人一步布局。
对苏灿而言,改善了凰城弊端十年的环境问题,改进最原始的工业基础,打厚工业底子,获得巨大的财政收入,这将是苏理成仕途政绩之上,难以磨灭的光辉痕迹。
似乎也是他在即将离开凰城的时候,能为这座城市所做的最后一桩事情了。
六百七十九
“要改变凰城的现状,也不光是要从制炭行业,还是要从根本的一些炼煤,焦化厂,炭企业入手,尽职调查结束过后,你们要尽快进行相关的收购和公司合并的工作。”从凰城北山头的工业园李锦盛制炭厂下来,苏灿在车上还和林光栋相互通话。
林光栋在电话那头就道,“大菠萝控股的海外部门已经在开曼群岛进行凤凰实业有限公司,凤凰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两家有特殊目的公司的注册。只要大菠萝控股这边的尽职调查核查结果出来,我们就将进一步行动。”
尽职调查既是苏灿投资之前对李锦盛的制炭厂进行商业,财物,法律,管理人员背景,市场风险,技术风险,资金风险等等方面一次全面深入的信息收集和核查工作,如果没有大的问题,由开曼群岛注册的凤凰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将控股李锦盛的锦盛炭业。
凤凰投资控股的法人,境外架构的董事长由苏灿的左膀右臂林光栋担任,而李锦盛将出任总经理,负责相关的行业运营工作。
“你什么时候到凰城,大沟山煤矿是我们进军煤炭开采洗选行业的桥头堡,估价在110万左右的样子,你可以先参考一下,如果可以,尽快让凰城实业进行收购。”
林光栋道,“明后天到凰城的样子,凤凰实业我会让江茗搭手做总经理,还是由李锦盛担任副总经理,而相应的财务总监,核心管理人员都会由我们指派,直属大菠萝控股,将有效对凤凰实业进行监督和控制。”
同样由凤凰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控制,苏灿新主导的凤凰实业有限公司将陆续在凰城展开相关煤矿,焦化厂的收购工作。从假期结束和苏理成来凰城赴任,苏灿大多都做的是自己老爸幕僚的工作,有时候也会看苏理成搁书房里面的一些报告和凰城本市的内参资料,再加上和张申,姚鸣这些对凰城情况了如指掌的人面前,对一些情况还是有所掌握。
凰城实业可以从收购调整这一个层面,来改善解决目前凰城焦煤制炭产业集中度低,布局不合理甚至混乱的局面。
“难怪那几天你一直在调相关的资料,还和张申,姚鸣这些对本地情况熟悉的人频繁约出来喝茶,这样看来,你早已经想到方向了。”等苏灿和林光栋那边说完挂了电话,开车的李鹏宇才对苏灿道。
他倒是没想到,一边要应付许家那边,一边苏灿还在考虑开发凰城的焦炭产业资源,他的眼光和想法,当真是大异于常人。
车正返回市区,苏灿看着车窗外,有大量的榕树从道路两边退去,道,“凰城拥有丰富的焦煤炭业资源,只是一直以来都无法有效得到开发利用,我刚来的时候就在想,我爸要改善凰城局面,获得凰城普遍的信任,除了经济之外,还有什么能是最快让凰城人看见实效的,最具备实质性最具意义的事?”
“又看到之前有则报道,凰城在全省最美街道评选中,连个安慰奖都拿不到,这让凰城人普遍很恼怒,民众普遍诟病的就是城市污染的问题,付出了环境的代价,但是没有相应的成果,任谁都会丧气。改善凰城被人诟病多时的环境问题,这才是现阶段最具备现实意义的事。现行的焦煤制炭利用率过低,综合利用水平得不到改善,实际上焦炭生产过程中,产生的焦煤炉气是重要的工业民用燃料,焦煤作为国家战略稀缺煤种,所产生的焦油,粗苯这些产品大部分都因为回收不完全而排走,不光环境受到污染,大量的经济价值,都被白白损耗掉了…我想若是把这些惨淡经营的焦煤制炭企业相继盘下来,再统一进行装备水平升级。我以前看过一些国内有研制出来比较先进的尾煤回收系统,粉煤灰分选系统这些高效利用附加值资源的系统,但终究因为凰城地方保护主义过浓…或者某些涉及高位官员众所周知的原因,而无法有效引进,导致很多很好的东西都流失了,使得凰城的发展耽误了很长一段时间啊。”
“你打算盘下凰城多少的焦炭企业,又要使用多少套这样的系统,需要多少钱?”李鹏宇问道,光是苏灿这么一勾勒,他就觉得这是一块多么大的版图。
“我只能介入那些出问题最大,负面影响最多的焦炭企业,在先期凤凰实业的收购计划中,约有一千五百万用来作为未来一到两年内完成三座煤矿,五家制炭厂,加上现在出了问题的青山炭化工业公司,还有一座炼焦厂的收购。至于装备升级,假装附加值回收利用的系统需要多少钱,我这样来说,一家大概年配煤百万吨级的现代化的煤炭加工企业,采用这样的资源回收利用系统,一整套的价格大概在三百万到一千万之间。”
“你有那么多钱吗?”林珞然看了苏灿一眼。
“脸谱也很需要现金流…”唐妩也皱眉,脸谱是苏灿的产业,变相来说也是她的事业之一,她开始逐步进入了解脸谱,无论是作为实习还是与她学业中所学相关经济专业的研究,知道目前的情况,提点苏灿一句。
苏灿于副驾驶转过头面对两女,露出个不用担心的微笑,“没钱有的时候很是个问题,但有的时候,也不是什么问题。”
回到凰城市政府家属院,中途还路过在燕河的青山炭化工业公司,门口处一片狼藉,有工人在门口静坐,围观群众也不少。
回了家里,苏理成正好在书房,听曾珂说刚参加了一个市委的会议回来,唐妩林珞然李鹏宇三人就在外面看电视,苏灿进了屋和苏理成在书房面谈。
“你确不确定要收购青山炭化工业公司,那个公司可不是那么好处理的,还有几十号员工需要安置。现在的问题是两个情况,青山炭化工业公司的员工虽然痛恨工厂高层拿回扣,和高官勾结等问题,但这些人当初是工厂一并归属给青山集团之下的,政府承诺过保留待遇,现在是外面很多人对厂子的封停大快人心,但是这些员工的活路怎么解决?对他们来说就是灭顶之灾了…”
之前苏理成对苏灿插手收购青山炭化工业是反对的意见,倒也不是因为领导干部子女经商条件,事实上苏灿有很多方法规避这个条例,譬如由林光栋做凤凰实业和凤凰投资控股的企业法人。
只是担心那是个烂摊子,自己儿子一步一步挣钱并不容易,这可不得儿戏,随便一笔花下去可能就是数百万,这笔钱能让多少人一夜暴富,多少人倾家荡产?而现在市委着力商讨的就是这么一个问题。市委书记李引良今天虽然没有提许长城的事,显然是在静观风向,省报业集团和许长城在互掐,背后都有人,若非十分必要,他也不会淌这趟浑水,但是当务之急,是要解决这些人的问题。
苏灿只好道,“当然会全面改制,只怕青山炭化工业的管理层整个都烂掉了,所以原来的管理层都得换,这方面老爸先给你透个底,只留最基层的职工,还有原先的位置也要搬迁,从燕河上游转移到下游来,那里是你新规划的保税区,恐怕还有陆续的焦炭企业搬迁过来,你要给最优惠的政策,让大家看到市府的决心,才能吸引凰城制炭焦化产业最彻底的改革啊。”
苏理成吸了只烟,点点头,“我会和分管工业这一块的罗市长商量落实。”
“老爸你既然分管经济口,还有的事情就需要你帮忙了,我预计收购三座煤矿,五家大型制炭厂,以及现在的青山炭化工业公司,一座炼焦厂,但最终都需要进行装备升级。凰城老旧的选煤工业西区,每年生产1900万吨原煤,洗选加工1000万吨精煤外销的同时,又伴随500多万吨洗中煤,煤泥和300万吨煤矸石。这些可用资源多年来被当成废弃物,或白白废弃,造成环境污染;或贱价卖掉,市场低迷的时候甚至每吨5元,10元的豆腐价都给卖掉,还要挤占有限的铁路运力,而根据市统计数据,凰城每年都要拿出2亿元来治理这些选煤过后的副产品…”
苏理成静静的听,这些他都知道,一看到凰城触目惊心的煤矿山,只有亲自到过的人才能体会到那种震撼。人类对资源贪婪攫取,而又暴殄天物的震撼。如果能改善现今混乱的局面,真如早之前苏灿的规划所说,不光是对凰城人人可见的环境的改善,还有隐藏的巨大经济效益,他又问道,“你哪里来这么多钱?”
“国内的机制炭生产企业,大部分充斥着日本先进的制炭设备,这个参数大概是每小时耗电二十多千瓦,生产出一百克含水量4-6,密度700-900千克/立方米的炭棒,而一家国内的工厂要引进这样的机制炭技术费,要价普遍是30多万美元。”苏灿将从李锦盛那里得到的信息,一一给苏理成列出,“凰城的锦盛炭业是当初九零年代夏海的首富,老爸你当初还跟我说过的,夏海人人知晓的李锦盛,李锦盛夏海的炭厂倒闭过后,又因为寻求日本人的设备未成,被日本人抽走新建工厂投资,雪上加霜,后来他经过三年时间,造出每小时耗电不到十二千瓦,二百五十千克含水量1一下,密度在1200到1500千克每立方米的制炭设备。远远超越日本先进技术。一般工厂普通的制炭机售价只是近两万一台,但是隐含着往后极高的后期维护费用和误工成本。李锦盛的制棒机售价六万人民币,但一年节省下来的电费就是四万,节约机修人工成本近万,相信谁都会算这样一笔账。只是现阶段苦于工厂太小,推广不便,如果能列为凰城今年的绿色工程,作为凰城主要扶持的项目,这样的制棒机迅速打开大西南市场,是没有问题的。”
“李锦盛啊。呵,那是你小时候的事情了,夏海市第一首富,当年被国家政策打倒,一夜之间倾家荡产,多少人感叹…”似乎勾起苏理成回忆,叹道。
苏灿心想是了,这不时光一去不复返,时代在自己重生的蝴蝶效应下改变许多了么,当初自己家还一文不名,只能是仰视李锦盛那样耀眼人物的芸芸众生,现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是另一番人生境遇。
苏灿有自己的打算,李锦盛的先进清洁型制炭机推广开去,销售收入就是一笔很大的盈利补充。同时这样的制炭技术在凰城推广开来,足以改变凰城中小型制炭企业的生态环境。
“同样,收购了一些重污染的制炭厂和焦化厂,要改善污染和增加资源附加值利用,就要引进更先进的回收系统,而这套系统我是买不起的,要给全部工厂装配,这是一笔巨额的数目,少说也在四千万左右,但是作为凰城的惠民工程,我想凰城的财政,或者商业贷款上面,可不可以给争取争取…”
“敢情你是把算盘打在我头上来了。”苏理成失笑道,不过也委实心动。但是要动用凰城财政,或者银行那边由政府出面主导。这都不是一桩小事。现在他要有足够的威信和能量做到这些,就要看这次博弈之中,能否把许周二人扳倒,或者边缘化。否则这些所谓的改革改进,都只是痴心妄想而已。
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看着外面晖靡的天幕,苏理成心想,许长城一边动用他在省里的势力背景给省报业集团施压,一边还各种封锁消息,甚至可能还在私底下进行青山地产一些大问题的掩盖和转移,他跳动得这么厉害,是不是也到了应该彻底翻船的时候了。
六百八十
“省厅李副厅长是我在省委党校的老同学,大家多年的兄弟,对现在在位的省厅赵立军也有影响力,他耿罗祥不过是一个没有实权的巡视员…给脸不要脸,几次请吃饭他那个态度,看来是不打算接咱们的招啊,终究是太年轻了,三十几岁,当真拿自己当回事?有些事做得没有必要嘛…我看还是给老李打个电话过去,这样总放着这个耿罗祥,不是个事是不是…”
许长城的办公室之中,正和常务副市长周昭峰商议。
周昭峰听许长城这么说话,心想以前总听许家人傲得不得了,他都到不以为意,现在这些事接连爆发开来,才看到真正深藏在许长城骨子里的那份桀然,他在自己面前都有这份傲气,可想而知旁人又该如何,一般人在他面前感受到那种压迫力,只怕都会觉得内心簌抖。
也能想象到当初许长城原本是市府排名第三的位置,等到市长杨万里挪地儿,他周昭峰成了市长,他就顺理成章的成为常务副市长,那么他正值仕途巅峰期间也能走上凰城市长的宝座,没准也能在退休之前,解决副部级的待遇,很顺利完美的轨迹。但却在中途被苏理成横插一笔进来,可想而知他是如何愠怒。当然心头有怨恨不一定也会表现出来,但是伴随着苏理成到任一些无法避免的不愉快,最终他们走到了如今的局面上。
其实到了他们这样的层面,谁和谁一开始也不可能轻易就结怨,也不会动辄就要打倒谁扳倒谁,就算是上下级的关系,也有很多谁都无法奈何谁的结局,就像是市长杨万里对手头上几个副市长之间也有矛盾,但顶多就是大家就是成天互相对望着心头膈应着不好过一些,要说真正的生死相争,都不可能,谁没有一点自己的人脉关系。
但总有一些局势,会将两个原本并不相干的人,推动到对立面上去,甚至到了和苏理成眼下的这一步。
周昭峰看了成竹在胸的许长城半晌,最后才道,“青山集团的杜薇那边,你有没有什么把柄?那个女人不简单…”
许长城转过头,讥笑道,“老周,不是我说你,对女人这方面,你太畏首畏尾了,杜薇那个女人像是狐狸,但她也明白她需要什么,她知道我许长城能给她什么,我倒了,下一个完蛋的就是她,更何况在她别墅里的那些事儿,你都知道她迷我有多深,当然我倒不是说她就能死心塌地,但是于公于私,她都必须得和我站在一边。”
然后许长城又拍了拍周昭峰的肩膀,道,“他苏理成就算是有王薄支持,他也奈何不了我,他们还不明白,有青山集团这个‘壳’在这里,经过那些眼花缭乱的腾挪,就连纪委那些人都不要想查有实据,难道就凭报纸的几篇报道,就可以扳倒我?太天真了一点。”
周昭峰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对许长城笑了笑,“老许啊,许东这娃,你那边怎么打算的?田秘书长的女儿,可是一标致不错的姑娘啊,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我还一直想着,许东那孩子和田家女子结亲时是个什么样子,到时候会觉得,哎呀我们这些人都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