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不是广电总局宣传真善美的电视电影,只要一想田阗为牢狱中的许东再等待好几年的青春,苏灿就很不舒服,甚至很为这个其实挺好的女孩难过。
他承认自己终于不是圣人,摇头道,“也许你一直这么等他出来,别人看来或许是一件很伟大的事情。但在我看来,这是很悲哀甚至很愚蠢的事情。同情是对弱者的怜悯,我们有很多事情的判断,可以是带着愤怒的,冲动的,热血的,或者同情的,恻隐之心的…但这件事情的判断,不应该带着怜悯的。因为你的怜悯或许会让你的后半生都生活在一种不快乐的境地之中。不要等到有一天,你回过神来把肠子都悔青了,到那时候也来不及了。”
似乎触到了某种痛楚,田阗眼眶又红了起来,看着苏灿,道,“你的意思是,我应该自己来作选择,为自己考虑?”
苏灿点头。田阗就拿出从家里带出的打火机“啪嗒”点燃,将那叠厚厚的信燎燃,烧起来,灰烬纷纷扰扰落在池塘里,几只肥锦鲤很快撅起嘴巴凑了上去,涟漪四起。
然后田阗转过头来,抹去脸颊上的水渍,对苏灿笑了笑,“明天…你还会起来晨跑吗?”
六百八十二
但最终第二天田阗还是没等到苏灿的晨跑,林光栋等人的班机在早上七点抵达了凰城,苏灿都不知道他们是从几点钟出发到机场的,这次带着新成立的凤凰实业和凤凰投资有限公司合同范本和各种材料过来,除了苏灿和新任凤凰实业以及投资公司的高层见面之外,更多的因素是和凰城当地苏灿打算收购的煤矿,焦化厂,洗煤厂进行初步的接触。
在机场大厅苏灿就看到了林光栋一行六人,除了一个文书两个法律顾问之外,林光栋身旁还是两个穿着正装的男子,一个戴着副眼镜,文质彬彬的样子,另一个外面只穿了衬衣,似乎很享受凰城清晨凉爽的空气。
林光栋见到苏灿和开车过来的李鹏宇两人就挥手,双方见面,在场的两人中戴眼镜的叫陆伟,穿浅蓝色衬衣的高瘦男子叫吴建设,见过了之后两人和苏灿都分别握手,陆伟道,“早知道了你了,苏总,你在我们老同学口中,可是一个传奇人物,现在总算是见到真人了,太年轻了。人家说做互联网公司的很多都蕴藏着惊人的爆发力,我看也是这样了。”
另一个吴建设虽然来之前可能已经有打了预防针,对苏灿还是免不了打量的惊奇,道,“那我以后就是苏总和林总手头上干事业的人了,还希望多多指教。”
苏灿笑道,“哪里,吴总严格来说是前辈,谈不上多指教,这方面你是专家,做了这么多年了,你比我们有经验,还需要你经常指导的时候。”吴建设是原山西焦煤集团下属霍达煤电公司的副总经理,经历过一些挫败打击后暂时赋闲在家,苏灿看过他在南开大学煤电方面的论文,很有些见地,是想做出事业得人。
林光栋辗转,把他请了过来,吴建设在霍达煤电年薪是二十万,为了请到他,林光栋开出三十万一年的年薪,并把苏灿从苏理成那里拿到的目前凰城焦煤领域现状报告都递交给了他,当然也列举了一些凰城改革的决心和优惠政策,为他先打针强心剂。
凤凰实业总经理的位置原本定给江茗,现在也把这个位置交到了他的手上。
副总经理则是苏灿目前在凰城已经控股的锦盛公司的李锦盛来担任,李锦盛的锦盛公司严格来说也是新成立凤凰实业的兄弟公司,负责清洁炭能源,以及制炭机设备的生产和销售。对焦煤领域而言比较生疏,凤凰实业由吴建设来坐镇,两个人的搭配会好很多。
而陆伟则是乔树鑫北大那边的同学,在四大工作过,后来又供职一家美国的投资公司任高管的位置,也是被乔树鑫和苏灿脸谱网的名头所动,现在被苏灿挖过来做凤凰投资控股负责海外操作的副总一职。
凤凰实业将先期将陆续展开收购的一座焦化厂,三座煤矿,一家洗煤厂和相关几座制炭厂只是苏灿计划中的第一步,光是这些并不能改变凰城孱弱的工业底子,要深刻的改变凰城的现状,未来的凤凰实业还要做得更大更强,要达到全盘覆盖凰城,甚至在省内占有影响力的地步,未来手头上还需要握有二十座煤矿,数家上规模的焦化厂和洗煤厂。从而达到辐射全省的目的。
而要做到这样的地步,预估所需求资金都在十五亿到二十亿之间,这么大一笔资金量,只要苏灿不是什么商业做到牛到不行的人物,要一口气拿出来,是根本不太可能的,估计全国目前能一口气不借助外力调动这么多现金的人,无论是隐富还是明富,都屈指可数。所以凤凰实业未来展开对凰城,乃至省内一些焦煤领域企业收购,必须要通过海外募资来筹集到所需的资金。
凤凰投资控股的陆伟就是苏灿通过中资公司控股造壳最终将凤凰实业海外上市的保证。
来人较多,李鹏宇一辆车肯定不够,苏理成还将自己的配车调来,毕竟凤凰实业今趟前来也是为凰城的工业经济做贡献,这也不算是公车私用。
众人就先去了李锦盛的制炭厂,然后相继走访调查最近的几家工厂焦化厂,以及未来工厂的选址,最后在酒店下榻。之后的事情就交给李锦盛和林光栋两人陪同接待。
晚上苏灿回了家,苏理成就问今天的见面情况,许长城被撤了职,市政府职能分工做出了调整,这几天市政府开的会中一方面在努力消弭官场地震所带来的影响,另一方面还要分派安排工作。毕竟权力方面的争斗最终都是一个越搅越浑的局面,真正做实绩,在凰城做出成绩,将目前众人所见到的弊端和乌烟瘴气改变,才是苏理成的真正目标。这个时候不能闪躲,多把事情做到实处是必要的。
“老爸,你看趁吴建设,陆伟他们在凰城的时候,你找个时间还是和他们见个面,毕竟他们要在这里干事,最终还是要从你口风里寻求帮助,还有商业银行批贷款的问题,你尽量给他们一个明确的答复。如果不能靠这批贷款引进资源回收系统,那我们收购的那些焦化厂,最终装备还是得不到升级,就算是可能地址搬迁,但仍然是会将大量的焦煤气毫无遮拦的排向大气。”
苏理成笑了笑,“你不用对你老子旁敲侧击,你想要的那笔贷款,至少要等到吴建设他们正式立项,前期工作展开过后,再开始谈的,否则什么都没有,我都不知道怎么跟赵行长开口…”
“这么说银行那边也搭上线了?”苏灿点头,有苏理成这句口风,至少知道目前苏理成在凰城的执政阻力是大大的减小,否则论以前,苏理成刚上来就准备主导项目找商业银行贷款,估计没多少人愿意搭理你,或者就通过各种借口搪塞过去,银根收缩实在没办法这些银行头头脑脑能说得头头是道,偏你地方官员还毫无办法。
许长城落马,也许很多人喟叹,但更多人是看到这背后苏理成整个事件前后的手腕,和他扳手腕的许长城大跌眼镜的倒了,许家在凰城屹立十几年风风光光,一朝落马。不少人议论中都说能看出苏理成和蓉城的那个王薄当真是一条道上的人,就连手腕都如此相像。
不动的时候是令人窒息的蛰伏,但一旦动手,必然是蓄足风雷之势。
但苏灿仍然冷静,道,“许长城倒得倒是有点蹊跷…我到现在都还很疑惑,为什么青山集团的那个杜薇会调转矛头,给许长城致命的一击。难道是他们内部的矛盾早就已经重重了,她借这个机会想摆脱许长城的控制?”
这个时候苏灿和苏理成都在阳台外面,客厅里唐妩林珞然曾珂等人的说笑声音和灯光时不时从掩映的窗帘透到阳台这边来,外面吹着凉风,倒是有些让人心旷神怡。
苏理成点点头,“这也不失一种可能性,但我觉得,恐怕事情还远远超过我们的设想,许长城在双规过后,据说交代的很多事情都供认不讳,认错十分之及时,而最关键的,是当初在凰城新步行街修建工程中,不光是他许长城,就连周昭峰也脱不了干系。更何况这么多年来,他许周二人一直都是利益共同体,但出了这次事情过后,也不是说周昭峰没有任何干系,那样太假了,不过无论是青山集团杜薇的供词或者还是许长城的交代里面,周昭峰的错误缩小到最多就是渎职的程度,对他本人造不成丝毫威胁。而我看凰城和省上的意思,对主动自首交代问题的青山集团杜薇,估计最后她会从轻处罚,甚至毫发无伤脱身这个泥潭也不一定…”
“这样一来,一切问题都在许长城身上集中了…他也是算有点惨了…会不会这一切,最终目的是想掩饰些什么…”苏灿停顿了一下,眼睛眯起,然后又如同索攫了家属大院所有路灯的张开,犹有余味说道,“…不知道这算不算就是现实中的弃卒保车。”
许长城落马,最关键的问题是先后遭到王薄重视和省公安厅介入,一方是省市委,一边是全省地位特殊的省厅,两股势力介入,很可能让一些人感觉自己很可能受到威胁。
而能让许长城这么心甘情愿一个人顶缸的,那边的势力必然不小啊,且极有可能是和王薄王系对抗的某种庞大派系,就周昭峰这么一个人,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的能量。而两人大概也只是对方派系留在这里的铆子而已,许长城这个铆子眼看在王薄施压下顶不住了,自然也就成了弃子。
“其实我真的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人,在掩饰什么东西,甚至不惜牺牲许长城这样地位的人。”苏灿抬头看过去,夜幕笼罩,“看来这凰城的天,还依旧很黑啊…”
“无论还有什么内幕,我都不想知道了。要不要揭开,是不是一揭到底,那都不是你老爸现在要做的事情,也不是我的职责所在,我的目的是想办法把经济做上去,同时在这个过程中,还能和合理的保护环境,这就足够了。”
苏灿点点头,这也是最真实的结果,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被一网打尽,并不是自己老爸一来上任,手段尽出,这座城市就充满着比太阳还要光辉的公平和正义。
阳光照耀得到的地方,背后就一定会留下阴影。有很多事情,仍然不是他们能够触及,就算有这样的能耐,也不是人人都想看到这种触动,甚至还会引发后果更危险的动荡。
从来就没有一种黑暗是能够彻底消灭殆尽的,那样的代价会太大了,苏灿这么想的时候偶尔也会有些遗憾,这大概就是某些时候,不得不做出的权衡。
不过至少,这座城市明天迎来的黎明,会更加的透亮。
凰城许副市长双规,堰塞湖文物级别墅被清算,青山炭化工业整顿过后不久,凰城市政府的常务会议召开,市政府组成人员以及市政府财政局,人事局,计划局,建设局,农业局,工商局,税务局等等全体部门经济科技农业相关负责人列席会议。
会议上面抛出各种议题。
苏理成在进行凰城经济工作瞻望的讲话中,提到在看到凰城以往工作取得的成绩同时,也必须正视存在的问题和隐忧。放在全省比较,即使凰城发展较快较好的一些行业和产业,大多数指标的位次也都处在后进位置。特别是工业经济结构单一,焦煤产业和地方工业发展不够,新的增长点不多。农业种植结构回归、产业化程度不高。财政收入增速回落,经济外向度下降等等影响到城市可持续发展大局的各种因素。
苏理成提到焦煤经营、焦煤贸易在全市经济发展中的特殊重要作用,市委市政府对焦炭及相关企业不仅是利益上的重视,也是战略上对环境保护的重视。市政府决定将把燕河上游的几家中等污染的焦煤企业下迁到燕河划定新工业区的下游,并将一些大型的焦煤焦炭企业,逐步进行装备升级。其余集中度低,能耗严重的企业,要逐步取缔一些无牌无照经营的黑窑和排放不达标的“小作坊”式生产企业。启动新型清洁型能源的机制设备进行相关的推广工程。加快以清洁型能源淘汰落后产能的步伐。限期内不能整改取缔的企业,实行正职问责制。
努力在未来几年类,焦煤领域实现转型和跨越,到2006年,能够诞生出高产高效,具备标准化,专业化,集约化,年销售收入能够过十亿,利税过亿元的行业类龙头企业。
又说在未来的经济工作,国家西部大开发战略兴起而迎来的新一轮高速增长,将会使基础能源为主导产业的焦煤城市首先受益。希望借此时机,依托凰城城市定位,扩大外需,努力将凰城建设成西部地区精煤、焦炭、电力等工业经济的核心输出城市。建设成为具备可持续发展力,商贸流通业繁荣,优势产业新兴产业方兴未艾,扩大旅游产业,振兴工业基地,同时兼具环保绿色的省内一流城市而努力奋斗。
讲话结束,会场响起热烈掌声。
就在苏理成作这个经济工作讲话的时候,苏灿唐妩林珞然等一行人已经离开了凰城,在大学新的一学期到来之时,登上了返回上海的飞机。
六百八十三
在蓉城的时候唐妩先回了自己家,正值王薄下地方考察调研回来,李鹏宇和林洛然拿了行李住在王家在蓉城花园的别墅居所。
苏灿一家虽然因为这个春天苏理成的原因搬去了凰城,但蓉城这边的亲戚,像大舅曾全明,小舅曾兆丁都在这边。苏灿没回蓉城之前,这边的亲戚就已经和曾珂说好了苏灿到蓉城的安排。
果不其然刚到蓉城就被自己老姐曾娜打电话来提人,径直抓去了家宴。
家宴地点在蓉城老字号狮子楼,苏灿来之前已经被表弟曾圆先泄了重头戏,说今天到场的除了曾娜之外,还有她男友。
苏灿对这个事情多少知道一些,曾娜现在的男友是邓松奇,那个时候曾娜刚进西南医科大学口腔材料学,邓松奇也刚进入电子科大计信院学电子商务,苏灿还曾经让他帮忙写过脸谱网的1.0版本,最后带到美国去,给扎克改成了适用美国网络情况的2.0版本。
那个时候西南医科大还没有和蓉大进行合并,那个时候电子科大也没有开辟新的校区。那个时候夏天的大学里也仍然草长莺飞。
两个人最终在一起的过程还是曲折了点,邓松奇当初追求曾娜,曾娜只是稍有感觉而已,还没到邓松奇更进一步给她留下什么更深刻印象,就被曾娜在医科大的一个学长用猛烈攻势压倒了。主要是对方得天独厚,不光人长得不错,在系上面还小有点名气,足球队长,同时又是学校一个协会理事长,和曾娜谈了两年朋友,但最后他大学毕业还是和另一个女人结了婚。
曾娜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这期间邓松奇一直陪着她,随即两个人最终还是走在了一起。
对于这个事情,大舅曾全明一直是郁闷的。毕竟当初曾娜在读高中的时候,邓松奇就给曾娜写过暧昧的书信,被曾全明看到过,那时就已经被他潜意识拖到黑名单里面去了。大学刚开始那一年也防过两人,还为此和曾娜赌过气。
原本知道曾娜和前男友张景那一阵曾全明是不阻挠的,毕竟张景人不错,看上去阳光,再加上其家是建行蓉城分行高管,所以在他接受范围内,也不过多干预了,顶多时不时点两句大学要以学业为重。
却没想到最后的结果会是这样。
苏灿来到狮子楼的时候看到曾娜正在门口等着他们,看到苏灿说,“你大舅他们在里面,要不要先进去?”苏灿猜到她要等邓松奇交代两句,就说不用,我和你一起等。
一会一辆出租车停在他们面前,邓松奇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盒,穿着正儿八经的西装,出现在他们面前,略显拘谨紧张,说不好意思有点晚了,刚刚路上堵车。
曾娜笑了笑,给他整了整衣领,道,“怎么看上去像是跑推销的。”
苏灿明白曾娜的忧虑在哪里,自己大舅衡量一个人的标杆就是在于前途,家境,学历,这是他独有的偏见使然。一直以来对邓松奇就有点不大乐意,曾娜读医科大口腔材料学,相比起来,只是电子科大读个宽泛电子商务的邓松奇很不入他的眼睛,自然会诸多挑剔。
苏灿心想自己大舅这种嫌贫爱富的性格,大概也是他根本就改正不过来了的。不过或许会因为他苏灿的缘故,观念会稍微转变一下,还要多加一条奋斗的历程。
邓松奇揽过苏灿肩膀就道,“苏少,你个人资产不会真如你姐所说,将近这个数吧?”
曾娜看得都大为心悬,她和苏灿平时接触很少,对苏灿一家的情况除了自己父母的口中,以及身边那些亲戚的神话之外,最多就是和她小姨曾珂之间偶尔打几个电话,说得都不如以前那么多了。其实很多时候,和苏灿都越隔越远,苏灿家短短几年时间所达到的跨度,都不是外人所能想象,苏理成能从最初一个小工程师通过大榕建工的跳板,再因为官场由商入仕的浪潮中成为一市的市长,虽然目前是副职,但这条轨迹堪称完美,甚至就连曾全明现在都经常会在口中掂量念叨。
这些还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母亲尹淑芬每每和小姨那边接触过后,都会回来说苏灿一家是如何如何,曾珂在蓉城购置的几处房产,说是给苏灿以后做娶老婆的老婆本用,那几套房子都是在蓉城地段最紧俏的地方,少说也值个百来万,未来的升值空间不可限量。
这次春节之前他们到凰城苏灿新家串门,门口停放的那辆奥迪车苏灿说是借来的,但谁能借别人这样的车用一个多月。
春节前后那几天挂蓉牌或者沪牌等外地牌照的奔驰宝马豪车都停在苏灿家房子外面,据说都是从外面有商业联系的人过来的。苏灿新家的那些摆设,那尾龙鱼就听说值好几十万,还有通体纯金的龙雕,曾娜以前没见过那么长的一条金龙,上面的送出单位是蜀山文化用品集团这个蓉城民族轻工业脊梁的大品牌,这样价值不菲的出手。也让人很费解这个集团和苏家的关系。
当时曾娜来拜访苏灿都有点拘束,就连见惯场面的曾全明都颇有些沉不住气的感觉,后来她母亲尹淑芬回来一个劲的说小姨家的那些细节处的东西,就像是曾全明见到酒桌上苏理成打开的那瓶专供绝版茅台的神色,还见到蓉城的一个名气很大的女企业家和苏家的交集,家中新置的各种陈设,有时候不经意里一句话后面蕴含的东西,无一不是低调中透着雄厚的个人财力。
这些外加上今趟在凰城闹开,惊动大半个省的许长城家事件,想来现在要像是邓松奇这样随意拍苏灿肩膀的人,应该不会太多。偏偏自己这个男朋友丝毫认识不到这些。
苏灿对邓松奇很有好感,笑道,“你要是想用这样的方式缓解心里面的紧张,还是算了吧。”
邓松奇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气又泄了气的苦笑起来,众人随后进了火锅餐馆,桌子上面小弟曾圆还在和曾全明,曾兆丁说话,“邓松奇哥人还是不错的,以前去电子科大找他,还带我和他们朋友去吃过饭…苏灿总之很忙,连我春节后想多住几天我爸都说不行,把我硬拖走了。”
“你还多住几天,你这个样子的成绩,还有脸到处耍?这跟到七月份就升考,蓉城石室中学,二十七中,树德这些国家重点高中你是指望不上了。”曾兆丁看到曾圆就来气,曾圆今年初三,似乎今年毕业就进入高中,期末成绩比较差劲,“你说你上不了国重,那十二中,六中,交大附中这些省级重点学校你总是要上啊,我才跟交大附中那边沈副校长吃过饭,跟他那边说了你的问题,人家就说了,你最后考下来不能差太多,只要不差太多,凭你老爸这张老脸抛下的面子,人家还是买账,但是你自己要是差一两百分…那没得办法,就是你姑妈姑爷出面都把你送不进去。为什么,因为你太差了,我都没这个脸…你还想在你哥那边多耍一段时间,你哥当初直接上的二十七中,你想下你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苏灿进来,正看到他们说话,心头泛起一股亲切感,曾兆丁带着责骂语气的教训,曾圆的几欲反驳而欲言又止的神态,似乎有种时光轮回的烙印,仿佛昨日重现。
想想一路过来,属于自己重生以后的时间,也在一去不复返的奔流着,所幸有时候这么想,苏灿会庆幸自己在这时空逆流之中,未曾浪费生命。
苏灿进来曾圆就犹如遇到救星,“老哥反正你挺忙的,又是开公司又在南大那个地方混得不错,你要是赚够多钱了,我以后大学毕业就不做事了,当个富二代怎么样。”
小舅曾兆丁一副“没出息”嗤之以鼻的表情,不过大概也就是做做态势,他内心里面,给曾圆日后的铺路设想中,他的这个哥哥可能是他未来最大的依靠凭仗,对一辈子都在力图用世俗的人情关系攀爬走向更高的曾兆丁来说,曾圆以后如果要依靠苏灿照拂,他也丝毫不会有任何心理障碍。这应该是理所当然的事。
不过倒是因为曾圆的这么一搅合,气场氛围倒是洽和很多。
邓松奇坐下都自然了一些,尹淑芬是站在曾娜这边的,对邓松奇倒是很热切,小邓小邓的喊着,曾全明倒也没有板着脸,只是脸上不太有表情。曾娜和邓松奇两个像是苦命鸳鸯一样,神色紧张。
尹淑芬就道,“小邓,你家就在蓉城这边吧,家里父母都还好?”
邓松奇点点头,道,“家以前是夏海,读大学以前,父母就过来了,爸爸以前当过兵,现在退休了。我妈也退休了,就在家里照顾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