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种情形,未必能再重演第二次。且下次再遭遇,黑袖章如果还拥有更大规模的作战部队,很可能战况就不再乐观。至少己方也会遭遇重大伤亡。
林字军虽然在研究被击毁的黑袖章舰队的残骸,汲取他们的那种重力炮的科技,但这只是进攻方面,防御方面,仍然没有有效的应对方法。
而现在,大祭司马肯森第一次提出了“克莱因力场”。
“你应该知道克莱因瓶,这种瓶子没有内外部之分,从瓶子内部行走,可以直接走到瓶子外部去,这也是所谓克莱因力场的由来,当克莱因力场展开之后,从外部施加的一切能量,能够转移到任意方向。这也是破解重力炮的关键。”
马肯森是新伊甸大祭司,毕生都在研究火种科技,因为起点和资源的不同,所以他本身也算是最顶尖的技术研究者。
“可以立即实现吗?”林海道。
马肯森手里多出了一枚数据匙这种数据匙可以通过采集器读取内部的信息,递交到了林海手里,道,“这里面有克莱因力场的解决方案和护盾数据图,但搭载和展开这种护盾所需要的计算量极其惊人,且克莱因力场的强度和运算力成正比,想要使用这种护盾,现有的盟军主力作战舰的舰载计算机百分之九十都并不达标,只有最先进,有更强计算能力的战舰才能做得到。但目前为止,能够达到这种层次的作战电脑,各国也非常稀少。这枚数据匙中还有提高舰载电脑运算力的芯片数据图,你们可以酌情开发使用。”
林海接过那枚长梭形的数据匙,只感觉到沉甸甸的分量。
他知道这枚数据匙意味着什么,也知道马肯森真正送给了盟军世界一份有资格打败苏萨人的大礼。
林海想到了天京星上,和曹师道一起出现的使徒机身上的那种可以转移物理和能量双重攻击的护盾,于是将这些信息一并请教了马肯森。
马肯森道,“那的确是一种克莱因力场,没想到乌托邦谋害了卡芙兰大祭司之后,也得到了大祭司解译的那些火种,如果黑袖章同样掌控了这种技术,那么至少,他们拥有的,我们也有…而且,这种力场对功率的要求并不高,达到一定程度的展开功率后,运算力才是这种力场是否强大坚固的重要因素,我们还有提高运算力的芯片,至少在护盾这种能力上,或许能够超越他们。”
林海点点头,他知道马肯森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自己,而不是交到比他有资格的其他人手里,这就是一种信任,也是一种期望,他更明白在如今的局势下,意味着什么。
最重要的事情,已经交代了,似乎剩下的,就是闲聊。
“我知道龙马元帅很器重你,他的眼光一向很好,如果这场战争中一定需要有一个英雄,那么你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马肯森道,“当然,不要告诉我你们的打算和作战计划,那不是我可以了解的内容,放手去做,这就是我给你们的忠告。”
林海自接触后才发现,这位在星盟世界中以为高高在上的新伊甸圣堂大祭司,其实并没有那么神秘和威严,他其实更像是一个技术管理者,负责守护上古文明遗留下来,那可以给现今文明带来便利,也可能带来毁灭的技术库。他必须理解并筛选那些技术,分出哪些适合现在的人类,哪些必须永远封存起来。而因为这份工作,让世俗对他们授予了极高的威严和敬畏,才那么高不可攀。
但其实,他仍然是有自己喜怒哀乐的人。
星盟的纰漏促成了战争,而他也或多或少有了许多自责,和林海在一起,似乎才能畅所欲言。
马肯森抬起头,轻声道,“有的时候觉得,人类未必值得拯救。我守候着那些浩繁的火种文明库,其实和世人想象的大不一样,并不是都是文明的科技树,其中更多的是文学,是艺术,是音乐,虽然大多残缺不全,但只是豹窥一斑,也能感受到曾经那个世界的波澜壮阔和伟大。”
“只是连这样伟大的文明,都毁于一旦,毁于战火…那么你告诉我,还有什么不被破坏?”
作为常年面对曾经的文明遗址的人,自然感悟到了很多。
林海道,“毁灭和重生从来就是一个整体,就连人体的细胞每时每刻都在死去和新生,有破坏的力量,就有维新的力量,区别在于究竟是维新的力量更强,还是破坏的力量更强吧。”
马肯森点点头,“你这个视角很辨证,很有意思。仔细一想,确实是这么一回事。用现实的状况和这场战争来看,也能够影证这一点。”
林海道,“是的,类似苏萨那样的轴心国,就是这一股破坏的力量…他们意图打破目前的和平和稳定,用战争来摧毁人类文明的基石。而团结起来的盟军,就是这样一股维新的力量,在我们的守护下,只要能击败轴心国,宇宙就能重归和平守序,人们在也不必担心被屠杀,朝不保夕,每一个人都能安宁的生存在家园之中。”
“是么…你是这样想的…”马肯森道,“‘和平守序’?那么当我们战胜了轴心国,将发动战争的罪犯绳之以法之后,宇宙万邦重归和平,这样的和平,又能持续多久呢?会不会还是有一天,另有苏萨皇帝萨菲摩斯,西庞皇帝黑默丁这样的人物出现,打破这种‘和平守序’,再度将我们所处的这片本就满目苍夷的星空,重新燃起一片片的战火?”
林海顺着他的目光,透过玻璃穹顶看出去,那是深邃广袤的宇宙,心寸大祭司果然想得更为悠远,眼下的战争尚未真正结束,他却已经担忧起人类更广阔的未来来了。
不过这就是他为什么能够成为大祭司的原因吧,总是思考的要超过普通人。
而这个问题,林海也无法回答,因为他也根本无法对未来的人类负责。
“有句话说‘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们只用解决好眼下的困境才是,至于那之后还会不会有战争,那是子孙后代的事情了…当下人解决当下事,只要在我们此时此刻,我们仍然铭记着正义,能够分辨善恶,对未来充满希望,做好我们能做的事,也就足够了。”
“对未来充满希望…”马肯森苦笑了一下,“这就是年轻人的好处,你们总是能有如此的朝气,而我们总是预言悲观的未来。也罢,所以未来应该交给你们年轻人…以你如今所存的信念,放手去做吧。希望你能无悔。而这是人世间最难的一件事。”
林海道,“哪有那么多的不后悔…有的事做了,肯定就会后悔…但是,只求尽力而为,无愧于心就好。”
马肯森道,“愿你无愧于心,也愿我无愧于心。”
林海道,“大祭司专研火种遗迹,这是为了给人类找到一条通往真理的道路,你当然没有错,错的只是乌托邦那样褫夺火种只为了谋取私欲的人性吧。”
“我们,一定能战胜他们!”

林海结束了马肯森的会面觐见之后,龙马元帅又再次召见了他,确认了接下来的一切事宜。
林海返回了世界方舟号的鹰国区域。彼时,王女诺兰,江上哲,夏洛特,菲柏斯,李清河,林字军众将,鹰国军这边所有的高层军官和将领都聚集到了中心甲板之上。
林海面对所有人,迎着那些目光,道,“火炬计划,启动。”
第十九章 决断
星历新千年一七年的这个年头,注定是很多人记忆深刻的一年。这一年的伊始,宇宙战争的局势被推向了错综复杂的高峰,到了谁也不能预料的局面。
西庞人的投降原本以为会给盟军带来转机,但吉尼亚大星门线情势的恶化,又将盟军的处境和局面拖入泥沼深潭。
来自后方突然出现的轴心国部队,不仅让吉尼亚星门线防御出现漏洞,更是循着漏洞对部分盟军国家和地区展开了报复。
这场轴心国的疯狂报复之中,两个盟军小型国家沦陷,十五颗星球被占领,轴心国将那些地区的民用船只搜罗起来,用以作为冲击盟军防线的先头部队。
这种残酷的行径不仅让盟军世界大为震怒,也让人看清楚了他们的对手为了攫取胜利,可以将暴力和卑鄙的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为了避免让这样的敌人赢得战争,整个盟军世界都明白,已经到了局势最危急的时刻,务必要统一起整个盟国世界的力量,调度起国内每一滴战争潜力,才有击败敌人的可能。
大星门线前所未有的成为了盟军世界的中心,从那里传回的每一分关键报道,都能在盟军国家引起巨大反响。尽管关系到机密军情的报道经过了重重过滤审核,但有些关于局势的情况,还是可以被后方的各国民众所知晓。
在前线战情的管制上,并非一味的封锁就能解决问题,有些仍然需要对后方的民众公开,以满足民众的知情欲,否则通过交战地的游散组织,民间的风闻,林林总总的碎片信息仍然是会传回后方,然后五花八门加油添醋的拼凑起来。如果没有公开可信的渠道,很多东西便会形成谣言,甚至会被敌方利用,作为扰乱大后方的武器。
国际上面,对资源封锁,经济冲击,盟军世界也在和轴心国进行另一种位面的博弈和较量。发动宇宙战争的轴心国,从综合国力上来看,其实远不如同盟国,而且,从国家数量而言,也并不多。
主要参战国中,除了苏萨和刚向英国投降的西庞,就是泰瑞,科特,蒂西亚这三个国家拥有强大的舰队,其他上百个轴心国小国,多是无论战力还是国力,都最多只能起到协同作用。
放眼同盟国这边,则是另一种局面。
格兰美,鹰国,库布,丹达,卡加,米玛,卡奇诺,加达里,特纳…主要参战大国有十一个,更有数千小邦国和地区。但即便同盟国“声势浩大”,军力上面,比起轴心国仍然有些差距。
因此在军事上面的弱势,便只能用经济和资源战争来进行牵制,而这些都起到了非常好的作用,对轴心国经济战争发动之时,轴心国能够从国际市场上获取的物资量,被骤然压缩,轴心国只能自成体系,但这个体系比起同盟国的体系,乃至于宇宙星盟的人心所向而言,又显得孤立。
而因为盟军控制着吉尼亚大星门线这条宇宙最大的贸易通道网络,所以轴心国开辟第三贸易通道,亦或者与中立国进行物资往来也受到了巨大的挑战。
星三域,又成为了压垮轴心国的最后一根稻草。
众所周知,轴心国战争机器的能量晶石主要来源,是来自于丹霞星云,丹霞星云是宇宙间除了格兰美之外最大的晶石出产国,为了发动这场战争,轴心国一直努力建立丹霞星云的关系。战争爆发之后,丹霞星云也如约向轴心国的战舰和机甲源源不断的提供着大量的晶石能源。
但是伴随着盟军对丹霞星云产能区持续不断的暗袭,丹霞星云的产能量正在大大减小。同时来自星三域发现的有可能是目前宇宙最大规模的晶石能源产地的大规模出货,直接导致宇宙中立地区的晶石价格在疯狂的下跌,而随着这样的下跌,盟军世界潜伏的资本早就开始行动,对晶石能源从潜伏到爆发的收购,以资源,武器,粮食进行交换。
星三域富集资源的发现以及突然的出货,打了轴心国一个措手不及,也如梦初醒,等他们回过神来,调集资金去国际市场购买晶石能源之时,才发现随着盟军的买断,以及对吉尼亚大星门线的封锁,他们几乎已经没有能源可获得了。
而轴心国开始对星三域明里暗里的发起威逼利诱,甚至派出人暗杀那位星三域的掌控者卡佛。但是卡佛这样的强人,再加上他本身也是机甲战神,以及地处轴心国鞭长莫及的星三域,着实让轴心国无论是暗杀还是各种手段,都无法撼动他分毫。
轴心国集团国内和丹霞星云,乃至于一些稀少来源的晶石产能不足以支持轴心国军队战争的巨量消耗,因此随着储备能源的逐步减少,轴心国集团明白,一场最终的决战,已经不可避免的来临了。

“格兰美王的安塞波通讯,女王陛下。”白金汉宫,听到内务长的这份通告,女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鹰国首相穆夫随后快步来到了宫廷,进入了觐见厅,与女王一并面见了格兰美王。
格兰美王已经是一位年迈的老者,作为君主制宪体系的成员,格兰美虽然已经进行了联邦制的转化,但君主制度仍然是作为国家的代表和象征存在。而在联邦制的推动过程中,这位格兰美王真正的功不可没,也是格兰美支持率最高的君王。
面对着鹰国女王和首相,格兰美王道,“女王陛下,穆夫首相先生,接下来我们所要商议的,很可能是盟军有史以来最大胆的任命…根据我的盟军最高统帅龙马元帅的举荐,盟军接下来打算将太空舰队指挥权移交给贵国的林海上将…我希望听到你们的意见…”
穆夫和女王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到了彼此眼底的愕然和惊喜,特别是穆夫更能看到女王眼睛深处绽放出那种前所未见的光芒。
但女王并没有对这样一个建议立即应声,她道,“这本应该是一件非常惊喜之事,但恕我直言,盟军最高统帅龙马真的了解他此举的分量吗?他知道他将把整个盟军世界的安危,这场战役的胜负,都交到一个论资历远不如他的人手里吗?军中那些更高资历,本以为更有资格接任这样位子的人呢,这件事可能引起的政治和军事影响,真的全盘都考虑过了吗?”
“女王陛下,你的担忧,我同样也忧虑过。说句实话,我曾经怀疑过,龙马元帅是否在进行一个错误的决定,甚至于,我一度认为他是不是疯了。”
“但是,我知道这是一场非常规的战争,敌人已经掌握了一些隐秘的通道,可以出现在我们的后方袭击我们…所以要赢得这场战争,也许需要的也是非常规的方法。偏偏我这位龙马元帅,是一个最循常规的人。我了解他,如果他认为了这场战争必须如此打,才能获胜,那么这就是用人不疑的时候。我信任他的判断!”
女王和穆夫对视一眼,后者点了点头。女王仰起头,道,“陛下,如果你问我,林海将军是否能担得起太空军的作战指挥权,我想说,的确,从表面来看,林海将军无论是年龄还是资历,他都非常年轻,而他历次的战斗,乍一看也大多都是依托单骑突破,甚至辅以运气的奇迹。但实际上,无论从谋算,决断,执行,还是战斗素质,他和凝聚在他手上的军队,都是一股强大的力量。你如果询问我,他是否能够率领盟军舰队战胜敌人,光凭账面上的数据,我只能劝你,另外选择其他人。但如果你问我,他能不能打败苏萨皇帝萨菲摩斯,我可以告诉你,曾经所有认为他不可能战胜的敌人,都已经成为了过去式,是的,他可以战胜任何人!”
格兰美王负手,长久之后,道,“我明白了。那么,接下来我们就解决第二件事。让任何对这件事质疑的人闭嘴。”
尽管只是作为鹰国首相见证和旁观,穆夫也不得不感慨这两位王者的气魄,在贯彻这么一个看似荒谬而不符合常规的决策之时,他们也同样的清楚知道,他们的敌人也绝不可能通过战争的定式和被写进教科书里的那些内容来打这场仗,他们今天所做的或许看上去极其大胆甚至说疯狂。然而时间会证明他们的魄力和决断。
格兰美王现在所要做的,就是联合鹰王,还有其他盟国的领袖,确保这个由龙马元帅提出的方案,由林海所指挥的战斗,能够没有任何阻碍的进行!
穆夫知道,他将见证宇宙的历史,在这些大人物的决策下,进入更为雄奇的方向。
第二十章 等一个约定
西庞人的投降令鹰国这场卫国战争画下了一个句号,同时也构成整个西鹰两国历史的叹号。这场战争中,走错路的西庞和顽强抗争的鹰国,这其中驱动的那些贪婪,野心,抗争和牺牲,那些涓滴汇集的希望和野火燎原的奋起,最终构成了这长篇幅卷中最浓墨重彩的色调。
这场战争改变了整个鹰国。曾经这个国度沉浸在太平世界的麻痹中,越来越臃肿庞大僵硬,以至于让人忘记了这个国度文明欣欣向荣时的面貌,让人忘记了那些旧时通往荣光之路不应冷却的热血。
危难的降临,呈现在面前残酷的战争,流离失所所受的屈辱,那些每一天都在翻新的阵亡者名单,让人们心里的某些部分被唤醒了,他们终于决定起身迎敌而不是退避,再不畏惧任何敢于威胁并侵犯家园的敌人。
梧桐树街的汤米是远近闻名的手艺人,他亲手做的苦丁茶的香醇,被很多杂志媒体评价这是鹰国首都星圈最好喝饮品之一,很多附近工作的人会在工作间歇或者下班后专程来他的店里点一杯,汤米会和其中一些老熟人磕唠一段时间,听着树下小桌上的人们闲聊或者争论宇宙战争的局势,他曾经是鹰国太空军服役的少尉,不过这也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如今他年事已高,但血犹未冷,虽身不能至宇宙,却也能在这片苍穹之下,守望着鹰国战争前线的各种消息。
虽说汤米健谈,却也不是对每一个客人,有些常客不愿意被打扰,他往往也只会上前搁上饮品,然后微笑走开。
譬如在小店右侧靠窗角落的那名几乎每次来都戴着墨镜的女子,女子长发披肩,身段极佳,有的时候穿着正式雅致,譬如胸口V领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白腻令人心动的连身裙,有的时候却是只是简单T恤牛仔裤的随意,但已然构成小店的一道风景。
汤米清楚,时常会选择靠近梧桐街旁小窗边坐着的人,往往很多时候,都只有一个目的。
至于女子为何不摘墨镜,汤米觉得大抵应该是一个小明星,不想受到打扰,这也是他觉得她从露在外的半边脸看来,有点面熟的原因吧,在这片繁华的街区,电影明星和电视名人屡见不鲜,只是他们的风靡是在战前了。
战争到来,一切关乎于娱乐的电视节目和新闻都被压缩了,虽然娱乐并未消失,而且有的时候还成为人们在高压面前放松心灵的寄托,譬如每周三上演的《老友记》,就是汤米非常热爱的节目,但毕竟宇宙战争仍然是高悬在每个人头顶的一把剑,谁都知道,如果盟军失利,每个人现有的生活,都将随着世道一并崩溃。
店里的人多了起来,很多闲聊和议论,也进入了汤米的耳朵里。
“西鹰战争结束,西庞人投降了,现在我们的军队也开拨吉尼亚大星门线,前所未有的大战即将到来…这次咱们鹰国军,挟西鹰战争胜利之势,可是要在盟军中奋勇争先!让他们知道,多了鹰国人,盟军就多了最强有力的臂膀!”
“西鹰战争以后,我们鹰国这边猛将如云,相信即便在大宇宙战场,他们也会有所建树…”
今天阳光很好,人们谈论的话题很积极,比较乐观,但也有例外。
“盟军的倚仗?猛将如云?这种话,说给内行听,恐怕会把人笑死!”右侧的一张桌上,一个戴着眼镜,大腹便便的男子道,“我手头上有一些数据,想要以西鹰战争的胜利,来类比宇宙战场,恕我直言,这就像是一个高中优等生,却要与大学博士比肩一样可笑!”
“西庞人是投降了我们,但并不是我们击溃了他们的所有军力迫使他们投降。西庞人仍然有主力兵团,仍然有一战之力,我们并未打垮他们的主力,我就不知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们都像是一副我们正面打垮了他们的样子,这种盲目的骄傲和自豪到底从哪里来的?西庞有纵深,甚至有些军事领域还要超越我们,你们以为打下去,我们真的能获胜?”
“他是评论员罗格!那个著名的军事评论作家!”有人认出了这个泼冷水的人身份。一向以毒舌著称,在报刊上,常常危言耸听,唱衰鹰国目前军制的人物。
据说他背后的靠山正是圆桌贵族的某个在这战争期间被女王大肆削权了的大家族,而他本人更是在他们的推动支持下积极竞选议员,于是摆出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姿态,仿佛他不参政,不按照他的方案,鹰国怎么都好不了的样子!
“我是附近战舰学院的教员,我认为你说得非常不正确,”一名工科领域的平头男子道,“而且我也看过你的‘著作’,我也认为里面的观点非常的狭隘…我们鹰国从战争开始到现在,从最初面对西庞人四比一的战损比,到现在零点八比一,这还没有算那支无坚不摧的林字军!我们是在有目共睹的变强,我们的成长是看得到的,而并不是你所谓的,是敌人变弱了就可以一句话抹消!”
汤米知道自己这家小店,凭借自己的手艺,吸引了倒是来自各个领域的人到来,上个星期还有国会高等议员来此品饮,不过都很低调,汤米也是之后看报纸小道消息板块才知道的。
罗格被叫破了身份,却丝毫不以为意,盯着这个平头教员,肥厚的嘴唇快速开合,送出他雄辩的言辞,“你是战舰学院的教员?呵,那就不奇怪于你的观点了!我们鹰国军队所谓的‘变强’,只是那群在位政客和首相政府为了给你们洗脑偷换概念而已!战争初期,鹰国国民生产总值只有百分之五用于军队,和举国军事体制的西庞人怎么打?而我们后来为什么战损比低了?我们把生产总值的百分之六十都用于了战争!那是什么概念,我们的基础建设,我们的国家发展,都缓慢甚至停止了,我们用每个人手里能分到的面包大量减少为代价,以此来支撑这场战争,从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六十,而这之中我们只是战损比变得和西庞人齐平了而已…那还是在我们自己的领土,有地理优势的基础上!这样来打一个战争以来就不断衰弱的西庞,这就叫变强?”
“投入那么多的军费,却只是在于制造装备的数量,以数量来压倒西庞人,技术却没见取得什么重大突破,即便是有,那都是依托什么火种科技啊,或者一些低端方面突破的粉饰而已,别人早不知领先我们多少年了…西庞人的许多核心技术,我们根本望尘莫及!现在趁着人家投降,把这些技术抢过来,美其名曰我们‘变强’?”罗格嘴唇隙缝“啜”了一声,“别开玩笑了!”
罗格的这番滔滔不绝,倒是引得汤米的小店所有人的注意,甚至连窗边那个戴着墨镜的女子,都向他看了去。
罗格虽不能看清那个女子的长相,但仅仅是她大墨镜以下露出来尖削的脸颊,令他这样的老男人恨不得揉捏把玩的细腰身材,让“经验丰富”的罗格都有些受到鼓舞。
在他这样的身份上,有财富有才华,甚至还背靠着隐秘的大权势,加之自身的魄力,对女人有惊人的吸引力和魅力。罗格身边不乏对他主动投怀送抱的二线女明星和某些想要得到他护翼向社会高层爬的妙丽女子。
罗格也根本不忌在这种场合公开发表自己的言论,在他身后单独占了一张桌子喝茶的那个黑衣男子,可是一位专门保护他的安全,等闲几个武装分子都可以即刻制服的特级保镖。
没办法,有时候话说得多了,麻烦就有些多,但所有明里暗里来找他罗格麻烦的人,下场都无一例外非常凄惨。所有这一切都警告着其他人,他罗格可不是等闲之辈!
一名学者模样的人傲然道,“军队不是靠装备和国力一味堆就能堆起来的,是靠打出来的!按照你所说,难道就抹消了我们军队在铁血战火中付出巨大牺牲的成长?别人的科技就是无法超越,我们自己研究的就是破烂?不说其他,应激式护盾,战舰小模块大功率引擎,哪样不是我们超前宇宙的先进技术?有的的确是靠火种科技,但火种科技大多只是理论基础,而研究制造和具体的论证,都是我们自己的科研学者在完成!这些努力,难道就能简单粗暴的划分为‘别国不屑研究的低端’,就是落后别人几十年?”
“再说其他,说战绩,苏萨人够强了吧,曼斯坦因够强了吧,也算是苏萨十大名将之一了,但又如何?面对林字军,还是被全歼在新南星域!林字军自交战以来的战损比,又是多少,这可不是和敌人持平,而是大幅领先甚至碾压敌军!这样的一支军团,正在不断壮大,这也是我们越来越能征善战的典型。你说林字军里有不少卡奇诺人,是,卡奇诺的国民生产总值不怎么样吧,军力更是三方割据,没有严格意义上的政府军,在战前可是还远不如我们鹰国,但有他们加入的这支林字军,战斗力却超强,这说明了什么,难道还不能说明我们的军队正越来越强!”
罗格似听到最大笑话般哑然,咧嘴一笑,“你所说的林字军,就是那支拿出来分析每次战绩里都不能摒弃运气成分的军队?算了吧,你知道国际对一支军队的职业性打分有哪些方面吗,从成分,军容,训练强度,作战意识,后勤系统…林林总总的门录有一百多个标准,但没有一个标准,是运气!”
“也正是如此,连鹰国本身都不敢夸口,甚至没有把这支军团提交给盟军最高指挥部申请精锐部队的称号以获取战时优先补给,也只有你们这些民间人士不厌其烦拿这些战绩来说是!”
“光凭运气的部队,最多也就是当一个吉祥物供着罢了!”罗格双手摊开,耸耸肩,“光凭运气,可以和宇宙第一的苏萨军团交战?你问问盟军最高统帅龙马,他同不同意,又敢不敢这么做?”
在场周围的人都义愤填膺起来,这个罗格实在是从骨子里,就不相信,甚至贬低着鹰国军队。讽刺的是,他自己此时正享受着这支军队用无数牺牲换来的安稳。
正在用一张白布擦拭杯子的汤米放下了布,走了过来,道,“罗格先生,我老汤米,曾经就是鹰国太空军舰队第七机动部队的一员,我切身经历过战争,也深知一个道理,运气,是属于有准备的一方。一切看上去像是运气使然的胜利,就真的步步都是踩到了狗屎而来的幸运?其实不见得吧,打铁还需自身硬,就像是一场球赛,如果自己不强壮,哪怕看到了一个缺口,你也没有办法撞开敌人拦截的队员,有体力奔跑到进球点!”
“肤浅者以为那是运气,但只有强者自己明白,运气,只是他们的谦词!”
老汤米话音一落,周围人轰然响起掌声,再没有这样一个小店的退伍老军人,一句话砸在罗格这样夸夸其谈的人脸上更让人大快人心了。
甚至那个靠窗边的女子,那双纤纤细手都随着人们轻轻拍掌。
罗格轻哼起身,掏出钱夹,两根指头夹捻着几张钞票丢出,花花绿绿的钞票翻转着跌落在地,冷嗤道,“头脑简单的人往往活得比较幸福,我罗格怎么会大失身份和你们这些人争论。老汤米,据说你的苦丁茶是星圈第一,难喝之极!我看恐怕也该关门了吧!”
他起身的同时,身后的那个高大保镖也一并起身。人们敢怒不敢言,罗格径直转过身,走到窗户边,朝向那个戴着墨镜的女子,他其实心底已经极其恚怒,虽然落了面子,但好在还是有补偿,这么一个靓丽女子要是弄上手,在她身上大加征伐,他今天憋着的这股怒火也足够宣泄弥补了。
他那张蕴含着上位者气魄的大手轻抚在女子的背上,“晚上我在太空城繁星餐厅订了位置最好的一张桌子,小姐有没有兴趣赏光?”
然而罗格话音未落,仅仅是在他刚刚搭上女子肩膀的那一刻,他的表情瞬间僵硬,而在他身后重金聘请的那位来自克格星域的职业保镖,竟然自觉的举起了双手。
罗格看到自己的手上,身上,出现了一颗颗红点,他身后的保镖亦是如此。那是狙击枪的红外瞄准线,他的视野中并未发现任何隐藏的人,所以这些红点并不是让暗处的人辅助瞄准,而是在警告他这样对这个女子实施动作的人,不要再有进一步侵害的举动!否则等待着他们的,就是被子弹轰成碎片。
装甲车噶然在小店梧桐街道上停住,头顶上空,传来武装旋翼机特有嗡鸣的螺旋桨声。
荷枪实弹的军人冲进店内,罗格还没来得及反应,手就被两名军人捉住,然后一个反扭狠狠砸在地上。
而跟随他一起被制服在地的,就是他身后那名一流的好手。
“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们这是非法侵犯公民的人权!我要向军事委员会投诉你们!”罗格看清楚这些军人身上的警备队军服之后,放声大喊抗议。
这个时候,在她面前的那位女子,摘下了墨镜。
当取下墨镜的那一刻,店里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是夏盈…”
“夏盈小姐…”
或许只有少数人认识在报刊上危言耸听的罗格,然而随着那女子遮了半张脸的蛤蟆自适应墨镜的取下,那张帝国所有人都认识清媚的脸庞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当看到自己刚才手搭着的是夏盈之后,原本狂呼大叫挣扎的罗格彻底的失了音,他或许还能够凭借自己的地位不惧得罪任何女星,甚至某些中小贵族的女眷。然而面前的女人,哪里是他可以得罪的。
几个月前,她被女王册封为骑士,授予皇家马刺勋章,同时她还代表着女王,充当和数个商业工业大型协会联络人的角色。
这些协会,偏偏都是“三体星贸”,“皇家工程师协会”,“鹰国电子电气协会”,“米迦勒学会”这样的存在。这些可以调度掌握着鹰国经济,科研,工业力量的团体,在鹰国对轴心国进行经济,后勤支持,技术冲击层面的战争中,就是先锋军。
夏盈是协调人,代表女王起到协调这些团体联合作战的职能。
她的安危,就是重中之重的事!
汤米一时手足无措,难以形容心底的激动,他之前只是觉得她的半张脸有些面熟,但没有想到,原来经常光顾他这个小店的这个女子,竟然是夏盈小姐!
这个罗格今天还想调戏大鹰帝国的宠儿,这真是运气背到家了!
而就在这个插曲发生之刻,店里的电视屏幕突然插播了战时消息,这并不意外,在战时阶段,每一刻都可能发生变故,人们已经习惯了电视突如其来插播关于战争的情况。
只是听着街道外传来的那些屋子里爆发的人们的喧嚣,这应该是一个大新闻!
短暂不到一秒的信号延迟,这间店里的屏幕出现了新闻主播的面孔。
这位主播是日冕电视台资格最老,也最善于掌控局面的主持,只是现在她也难掩激动的情绪,“下面插播吉尼亚战场盟军最高指挥部的通告…盟军最高统帅已经批准一连串内部人事调令,在接下来的战役中,龙马元帅将盟军太空军舰队的指挥权移交给鹰国林字军上将,林海将军。这场最关键的权力移交,或将成为未来盟军战场上左右胜负最重要的决定!…鹰国最年轻的上将林海,平卡奇诺,破苏萨名将曼斯坦因,更在西庞放弃抵抗选择投降的决定中,起到了重大推动作用,他的履历,担任接下来的盟军太空军领袖,实至名归!这是我们鹰国的骄傲!林海将军,我们相信你,全鹰国人民支持你,你将带来胜利和自由!…”
小店之中,有若洪水奔流,有若实质的击中了每一个人。
在短暂的呆懵过后,人们拍案而起!在眼高于顶的格兰美军人,在同样贡献不菲的库布,卡加,米玛,盖伦特等等这些盟军国家多如牛毫的将领之中,如今将担任起太空舰队指挥权的,是一位鹰国将领,这是何等的荣耀,又是怎样的认可?这是值得每一个鹰国人都拍着胸膛,为之骄傲的事!
每一个听到这个消息的人,都难以自持,恨不得将心中油然而生的骄傲,和身边每一个人分享!军人们重重击拳,这个通告,已经代表了鹰国军人在盟军中赢得的地位!很多人恨不得亲上前线,聚集在那位鹰国将领的背后,成为他舰船里的一枚兵,随着他驰骋宇宙,扑向轴心国的军团!
夏盈怔怔的看着屏幕上林海的图像,主持人那富含磁性满带自豪的对他生平战斗时机介绍的女性嗓音进入每个人的耳膜,她忽然有些恍惚。
那时那年在“海鸥号”撞见林海,迄今已经过去了四年时间。
四年前,在那艘船上出手护佑自己的青年。
四年之后,已然是这样的名动宇宙。
汤米这个时候看向夏盈,问道,“夏盈小姐,我真的不敢相信,历次光顾小店的,竟然是你。只是恕我冒昧,为何你每次来,都只是一个人坐在这个角落?”
夏盈看着老板,睫毛律动,眼眸又随之落在了光屏之上,她轻声道,“因为我和人约定过啊…”
“嗯?”
“我和人提起过,请他喝你家的茶,看街道的落叶,等待着灯火渐起,观赏夜空…”
“我在等待…这个约定啊…”
第二十一章 上贼船
“这位是格兰美第四集团军指挥官华宇将军…这位是库布人民军舰队总指挥官波旁元帅…这位是卡加国舰队指挥官多玛将军…”会议室中,龙马正在向林海介绍盟军舰队的主要司令官。
盟军作战形式是各国部队有独立的指挥官,但对于各国指挥官下达命令的权力,则在联合指挥部最高统帅的手里。
龙马一边介绍,被念到名字的将领便向林海致意,而林海也一一回应。
“林海将军,我们库布国的布兰元帅率军在贵国作战,感谢你们提供的帮助和照顾…”
“哪里,库布国能够在鹰国危难之际仗义出手,是我们两国友谊的见证,至于所谓的帮助照顾,那是应该的…”
移交指挥权,让盟军的主要作战将领和他们的新指挥官会面,这是应该有的程序和仪式。
当然,也有毛奇一派的将领,托辞作战巡视动员部队,缺席了这场会议。
在场的,基本上也都是拥护龙马的盟军将领们,虽然有的人对龙马和盟军的国家领袖们的决定颇有不解,心底疑惑,或者对这个决议不以为然,但对于最高指挥部的决议,他们还是保持着尊重和服从的态度。
另一部分,类似于库布国的波旁元帅,因为库布国和鹰国之间的密切友好关系,也大概从布兰将军那里得到了许多关于林海的信息,这位库布国德高望重的军队统帅对此就并无什么意见。
林海身处众人之中,说实话,论年龄,他实则是最年轻的高级将领,资历和这些各国菁英也没得比,连他自己都觉得,要在这群老将的面前,作为作战领袖,现在想起来都不得不佩服龙马的大胆和天马行空。
如果说要以纯战争的理论,对历来经典战役战局的了解,对军事史的见识,他或许根本无法和在场的这些名将们相提并论。
然而,他却是唯一掌握了轴心国军动向,了解他们真正目的,对此刻的大局有着前所未有清醒认识的人。
他有一双看穿了形势的眼睛,也正是如此,龙马才想到出此奇策,或许能化腐朽为神奇,逆转并决定这场宇宙战争的局势。
但总是要说些什么的,而且此刻,除去前线作战的,盟军的主要将领都云集于此,他们也想看看这位接下来行动的指挥官究竟是何许人也,他的精神面貌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他是否足够睿智,是否身负绝世才华。
面对那些目光,林海道,“在场的诸位,想必嘴上不说,其实暗地里都在怀疑,我何德何能,能够接手盟军的太空指挥权,我究竟有什么资格,能够指挥大家…这不是一个毛头小子吗,我的孙子都比他大了!”
林海话音落下,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人们看向格兰美上将乌冬,这个白须满面的大龄将军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神态局促,显然林海这番话,直接道出了他的心声,而他的“心声”也不乏在盟军这些指挥官同僚面前表现过。
“说句实话,在我得知龙马元帅的决定之后,我也吓了一跳,第一反应,他该不会是觉得打不过了,想找个人来背锅?”
人群中再传来笑声,这种时候,任何所谓的大道理和漂亮话,都不会被这群已经是人类盟军世界顶尖的将领产生出什么撼动,更不可能从根本上改变他们对他的第一印象。而军队也不是以印象和个人好恶来组织作战的,作战依靠的,仍然是铁血的指令和对命令的服从。林海的谦逊,实则恰到好处的削弱了盟军中对他以现有资历接任舰队指挥权的不满。
“出于行动计划保密原则,我无法对你们公开整个作战的细则和内容…但我希望你们如相信龙马元帅一般的信任我,也许很多年后,无论胜负,会有后世人来评判我们这场战争。但至少,在提及此刻的时候,我们是怀着拯救宇宙的自由和平,阻止毁灭和侵略,而团结在一起,共同奔这个目标去的,即便脚下是艰难险阻,是荆棘乱石,却从未动摇!”
在场的主要盟军将领们纷纷点头。这个时候,他们也根本不需要林海说出什么了不得的大承诺,洋洋洒洒的演讲词让那些政客们来讲就够了。
他们是军人,他们信奉的是实际的收效而不是嘴皮子的工夫。林海行不行,也已经走上这个位置了,格兰美王,鹰国女王,库布君主,米玛皇族…盟军世界的主要国家领袖都联名认可了这个决议,现在来讲支持或者反对没有任何意义。
唯一能够体现这个任命价值的,就是一场真刀实枪的战争最后的结果。
究竟是一念地狱还是一念天堂,都将在硝烟散尽之时对这个世界展现。
他们所要做的,就是尽全力去战斗,然后其他的,就交给祈祷和命运罢了。

“你小子,真是很会拿我做挡箭牌啊,反正你是我举荐的,信任我,就是信任你。要是他们不信任你,那没办法,就是不那么信任我这个统帅呗。”在走廊上,和林海并肩走出的龙马用手抹了抹那两撇八字的小胡子,灵动的眼神琢磨着林海,一副“你真是狡猾啊”的表情。
“那你还真打算让我做一番战斗动员?我怕比起这些盟军将领平时在军中的宣讲而言,我所做的动员只是小学生水平。”林海笑道。
“林海将军,我可没有对你资历的质疑…”在龙马身旁的格兰美第四集团军司令华宇开口,这位五官如刀削斧砍,立体而棱角分明,有如神话中走出的男子露出一个极具魅力的微笑,“我看过你很多战绩,以我对你的了解…龙马元帅的支持者是你,我一点也不意外。”
“你看你看…”龙马嘴角一歪,笑道,“所以说赞赏讲究质量而不是数量,这可是我们盟军中最特立独行的将领!结果刚才那句里,连我和林海的马屁都一起给拍了!真是一石二鸟!华宇你天赋惊人啊!我看好你,以后是要做格兰美总统的!”
格兰美第四集团军的这位将军满脸黑线,“元帅大人,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林海转向华宇,“格兰美的铁甲先锋,华宇将军,在格兰美玛利亚行省保卫战中,以一师之力独立抵挡苏萨人两个装甲师团,一个加强旅对多戈玛太空要塞的进攻,为格兰美主力的撤退赢得了宝贵的四十八个小时!由此使得苏萨无法切断格兰美三个集团军撤退路线,保存了大量有生战力!同时,本人还是机甲战神,手上的‘半月镰刀’机甲旅是格兰美最顽强的特种机甲军团,全团一千三百架镰刀机甲,多戈玛要塞保卫战折损三百,换来的却是敌军近三倍数目的损失!贵部战斗之勇敢,不愧‘铁甲先锋’的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