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宇微怔,龙马越过他的肩头走过,迎着华宇征询的目光,笑道,“不一般吧,你猜,他了解多少盟军主要将领的信息?”
华宇蹙眉,“该不会是…今天在场的所有人底细他都知道吧?”
“三百一十一位盟军舰队主要将领,一千两百位师级,旅团级军官。有关这些人的作战风格和最擅长的领域,他都了如指掌!同样,我们目前搜集到的轴心国将领的情报,亦是一股脑拿给他研习了,所以给他指挥权,世人看起来多么荣耀羡慕,但那些都是虚的,很多人不清楚,我是将比堪比山岳还要重的担子,交到了他的肩膀上。”
华宇道,“我可没羡慕嫉妒恨啊。看你担任最高统帅起这一年中头发白茬的速度,虽然你为了掩饰这一点刻意将头发留的很短,甚至自己悄悄染色,但这可骗不过我们这群老部下的眼睛。我们当然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压力。所以你将重担转移了一部分给林海将军,我个人只会向林海将军表示同情,却同时又觉得欣慰,因为能够让你放手的人出现在我们盟军中,这是我们的幸运。”
走到岔路口,华宇面向林海,行了一个格兰美军礼,“林海将军,从现在起,我将把我手上军队的荣耀和命运交到你的手里,我会毫不犹豫执行你所下达的一切命令,无惧牺牲和死亡,最大限度的去攫取胜利。总之,之后的一切拜托了!”
华宇还有任务,和林海相互礼毕后就离开,此时他们正处于生活区的中心花园之中,颀长高大的华宇,再加上身为格兰美著名战将的魅力,很是引发了一番花园中和那些挑高平台上女兵们的热诚围观。
而华宇的那番话,更是令听者肃然起敬,甚至于林海,都能感受到这位有着格兰美军人优秀品质,不存私心,为人谦逊亲和,为了国家和人民尽献每一分忠诚和勇敢的气度。
“这小子总爱坏气氛!总是会把场面搞得十分严肃,偏偏他自己还长得那么英俊帅气,最气人的是身材也好!比我高一个脑袋吧,你说和这样的部下呆在一起,我这个最高统帅的威严往哪里搁?我个人的魅力岂不是得不到衬托了吗?说严重点,这可是影响士气的事,哪个指挥官都得在军队心里英俊帅气威武,这样部队才能心怀指挥官的训诫,努力杀敌啊!”
林海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悻悻不爽,目光追着那些身姿卓约的女性军官不住咂嘴的男子,这真的是代表盟军一百多个国家军队的最高统帅?
自己是不是上了一艘贼船?
第二十二章 为了世界和平!
世界方舟号委实是盟军最为庞大的舰船,八千米长的舰身呈柱状体延伸,整体呈现阶梯状的起伏,十六组等离子推进器高山般隆起,向舰首方向收窄,最窄处大约直径一千五百米,而在距离舰首一千两百米的位置,左右舷呈拱起成圆弧状,宛如镶嵌在舰身的一块巨大圆盘,这里是舰内的中央区,可容纳一万名船员,亦是盟军各国的代表居住地。
林海正从中央区数万舷窗之一的一处通道位置,看向外部。
这种感觉像是在夜色中登山,当跋涉到了一处崖坪,顶着满天繁星,回首张望来路和去处,看到的是一片在自己脚下延伸的壮丽山岳,连绵不绝,从而猛然意识到个人只是在这巨大的事物中一个渺小的见证的那种震撼。
在这巨大的盟军旗舰之外,是分布在宇宙中的盟军舰群,战舰与战舰之间,补给舰,运输舰,情报舰来来往往,有如恒河沙数。
最近的一艘名为“衣阿华”战列舰附近的宙域,以数十架太空战机为一个编队,正在翩跹翱翔。
无数这样的机群分片区,在各自的宙域进行巡逻或者编队演练,飞翔过之处,无不留下梳子般缓慢延伸的等离子光道,这些线条在太空中交叉编织,宇宙的背景,像是变成了孩子们的抽象画作。
这幅场面,繁荣,寂静,却又蕴含着无穷的威严。
林海看着那穿透舷窗的宇宙星光照射到自己的一双手,这双手在轻微的颤抖。
和龙马去面见盟军的主要将领也好,接手熟悉盟军指挥系统轴心国的战争情报也罢,林海还能做到心如惊雷,面如平湖的过渡和应对。
然而现在单独呆在这条走廊上,心中那无法再约束的惊雷才逸散出去,传至四肢五骸。
是的,看着窗外的宏伟战舰群,他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未来战争的指挥权,交到了他的手里,现在整个世界寂静得没有一点声音,但仿佛下一刻,自己的一个决定,外面的平静就会分崩离析,变作乱炮轰鸣,惊天动地,穿云裂石。
沉重得让任何普通人会直接窒息的压力,透过每一个毛孔,心脏的每一寸表面积,作用在他的身心。
林海自诩自己还是有着强大的心脏,曾经无数次死里逃生,不是他不怕死,实际上他怕黑怕死怕没钱,但关键是他不怕输。
不怕输的人,最不容易死。
然而现在他怕输。
他怕输光面前这些盟军的家底,怕输光那支从卫国战争挣扎打磨出来的鹰国军队,怕输掉身边每一个熟悉而他寄望保护的人的生命。
是的,他真的怕了。而且是很怕很怕,能否有时间机器,可以回溯到战争开始之前,他干脆单枪匹马去干掉苏萨皇帝萨菲摩斯还有那位大庇特乌托邦,对此反而无所畏惧。
战争委实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凶兽,直至此刻,未来当盟军和轴心国的军团碰撞决战之时会爆发出什么样的结果,林海都一无所知,恐怕现在所有人都一无所知。但最疯狂的是,整个宇宙人类世界都在因为这种一无所知的不安全感,不断用生命,物资,往这片筹码台上加注。浑然不顾那片筹码台已经摇摇欲坠,一旦垮塌,就会将人类文明辗轧粉碎。
宇宙战争,让整个人类世界都变成了赌徒,将人性最脆弱残酷最逐欲丑陋的部分展现得淋漓尽致。
而现在,他其实已然成为了一个依托,一双肩膀,一个支撑起背后这个世界无数人念望的平台,这个念望是盟军的复仇,不被奴役侵犯的自由。
一阵脚步声,打断了林海的思绪。
宫靳和一名鹰国军官,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
林海回过头,看到那名鹰国军官,两人都怔了一下。林海认识,那也算是一个熟人。
宫靳看到林海,微微一笑,然后和身边的军官行礼,“鹰国林字军新编第一舰队指挥宫靳,鹰国皇家太空军第三舰队装甲突击队队长李逸风,见过林海将军!”
李逸风脸色有些浮白,甚至眼底深处还有不安和复杂交织的情绪。
在费远星上,李逸风率领的地面部队遭到第一舰队的背叛,以至于深陷重围,后来林字军的到来,逆转了局势,让他们的部队得以幸存。李逸风和所在的部队,因为死战不退而得到嘉奖,但经历那一战之后,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如今他晋升上校,任鹰国新编第一舰队宫靳的副官。看到李逸风此时的神情,宫靳哪还不知道他是林海的旧识。
宫靳脸色青白,他仍然记得当年在海鸥号上,林海挡在夏盈前的那一幕。当时他只觉得有些荒诞,一个小贵族的私生子,怎么就敢和宪兵队的意志对抗,甚至敢和他背后的那些家族抗衡?
他有太多的不解,后来,有关林海的事迹就如雨后春笋,层出不穷的涌现。每每看着那些事迹,他总是毋容置疑的将他和他那位大哥陈星睿相比较,虽然从心底他明白,甚至鄙夷过林海远远不如。但伴随着他身上诞生的一个个奇迹,他新星般崛起,李逸风再也无法对这个可堪比拟陈星睿的男人置若罔闻,甚至还时不时在陈星睿面前提及过。
李逸风记得陈星睿对于林海崛起威胁到他时云淡风轻的大度,然而现在看来,那种所谓的“大度”,背后恐怕充满了不对他这个“外人”言说的嫉恨。
当年在他面前,将夏盈挡在身后面对他的,只是这么一个单薄颀长的身影。
时过境迁,现在他们身处盟军世界方舟号太空航母,而他李逸风作为舰队装甲突击队队长所要致敬的,却仍然是面前这位即将指挥整个盟军舰队的年轻的身影。
林海开口,“是李逸风啊…”
接下来的,是羞辱吗?想到当年的那些事,李逸风只觉得算是一个大大的反差和对自己的讽刺。所以现在面临任何羞辱,也是理所当然。
“据说宫靳想要你担任林字军新编一舰队的副官,被你拒绝了…不愿意进入林字军来?”
李逸风手微微攥拳,道,“不进入林字军,我也仍然是在为鹰国而战。”
林海点头,“这是自然的,就随你吧。”
就这么简单?李逸风原以为自己不进入林字军会激怒林海,以他现在的权力,可以说也是鹰国军绝对的领袖,他足可以参与到他的调度和贬谪,想要对付自己这么一个军官,有很多的办法。
他仍然批准了自己想要调度到其他舰队的意愿,甚至根本没有横加干涉。
就在宫靳和他准备离开之时。
林海突然开口,“等一等。”
果然是还有后话的吧,李逸风转过头,以凛然之态面对林海。
林海却并没有看他,而是兀自望着舷窗之外,道,“我可以问一下吗,你战斗的理由,是什么?”
“嗯?”有些意外,但李逸风微微拧眉,道,“我曾经认识一个朋友,却因为大约是我没有起到鞭策和监督的作用,导致他最终走上了叛国的道路…我不知道他此刻在哪里,而大概很可能已经投奔了轴心国…为了避免他犯下更大的错误,为了让他能够迷途知返,我要亲自带他回来!如果不能…我就亲手了结他,让他为国家和人民赎罪!”
“原来,这就是你不加入林字军的理由。”林海微笑。
宫靳蹙眉看向李逸风,而后者保持沉默,死死握拳。
是的,他知道陈星睿将林海视作毕生大敌。原本作为圆桌大贵族的继承人,他可以借由迎娶夏盈取得夏尔德的支持,而后接管他在军中的声望,如果再率领军队赢得卫国战争的胜利,他才将是鹰国的英雄。说不定如今在盟军指挥部这场指挥权的交接者,就是陈星睿,而非横空出世的林海。
林海崛起的每一个节点,都将陈星睿比了下去,乃至于无形之间,林海已经成为了陈星睿世界的幽灵,一个心魔。甚至伴随着他李逸风对林海的改观和欣赏,最终这个心魔越来越重,导致了陈星睿在费远星战役的叛变。
李逸风至今能记得最后和陈星睿对话中,他那番阴冷刺骨的腔调,“李逸风,恭喜你了,你找到了一个值得托付的新主子了…”
不是这样的啊…!不是这样的啊!
李逸风惊讶,荒诞,愤怒,想倾尽全力的宣泄怒吼,那个自己视为大哥的榜样和敬佩的存在,竟然到头来,只换来他一句“恭喜,你找到新主子了!”
就像是有一把刀,捅入了他的心脏,把那里直接血淋淋的撕开了,而做这件事的人,就是他所崇敬自始至终所要维护的对象。
“是的!”陈星睿面对林海开口,“这就是我不加入林字军的理由!我不会做你的一条犬,去抓捕陈星睿。我只会用自己的力量,把他带回来。”
“李逸风!”宫靳愠怒出声。
林海伸出手,制止了宫靳。
又看向李逸风,道,“这个战斗的理由,我接受。”
“还有,我只想告诉你,林字军上下,没有人是我的忠犬,有的只是并肩作战的伙伴。就如你和你曾经的伙伴那样,你想让他迷途知返的愿望,我认同你。假如下次遇上那支叛逃的舰队,我一定让你们对话,给对方投降的机会。”
李逸风眉头一拧,“谢谢!但可别以为,这样就能收买我!”
宫靳沉声道,“李逸风,你适可而止吧。”
“没有人要收买你,每个人都有战斗下去的理由,如果你认定了这个理由,那就去为之而战。”林海咧嘴一笑,“为伙伴而战,并不丢脸。”

直到宫靳和李逸风离开,林海依然站在走廊边缘。
看到对自己满脸怒容的宫靳,李逸风想要说些什么弥补,毕竟他和林海之间的事,宫靳与此无关,但他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也许他也知道,自己刚才对林海的态度,现在再说些什么,也无法恢复宫靳先前对自己的善意和尊重。
看着那个孑然的身影,李逸风有些迟疑,最终犹豫问明显对他冷淡许多的宫靳,“他说每个人都有为之而战的理由,那么他呢,他的战斗理由又是什么?听说,西庞投降前夕,王女诺兰殿下亲自率军前去接应他?”
“怎么,不愿意和他产生瓜葛,却忍不住生出对他探究的兴趣?”宫靳瞥了李逸风一眼。
李逸风扭过头去,嘁道,“不愿意说算了…我可没兴趣。”
“他啊…”宫靳笑起来。
李逸风耳朵轻竖。
宫靳话头峰回路转,“当然是为了世界和平!”
第二十三章 散心
两道汹涌的战舰钢铁洪流在宇宙中交汇,而在交汇的瞬间,无数的光团在宇宙中点亮,高能加农电浆炮弹倾盆暴雨般向着林海指挥的舰群轰来,在这个刹那,林海先前下达的指令已经凑效,舰队呈既定阵型分散开来,依托足够距离的概率云防御,将这一波的攻势泥牛入海般化解,但即便如此,己方的战损条仍然向上浮动,达到百分之十一这个值。
在林海随即的指令输入下,光幕上代表“己方”战舰的标识,开始向前方推进,战舰群形成四条龙形,向着敌人的战舰群绞杀过去,双方在太空中交锋,电子屏幕上爆发出模拟的爆炸光影效果。
拟真舱模拟结束,舱门盖打开,林海从中走出。这里是他在世界方舟号的房间,房间配置了一个拟真舱,能够让他基于现有的情报和信息进行战略战术推演。
“大卫,报告呈上来。”林海在桌子前座下,随手端起一杯浓茶,呼呼的喝了一口,桌面上立体浮现出先前的推演报告。
大卫的声音响起,“蒙多是轴心国‘狄俄尼索斯’舰队的指挥官,他的战法以凌厉狡诈见长,盟军在嚎风星峡的惨败,亦是他方才‘双龙戏珠’战术的杰作,那种战术下,盟军在嚎风星峡损失了一支五星级舰队一支四星舰队,而蒙多的舰队战损不过两星左右,也就是说以三百艘战舰不到的损失,换取了盟军近三千艘战舰的伤亡,这是盟军一场彻底的惨败,也让蒙多成为这场宇宙战争中名声超绝的轴心国战将之一。你在模拟对抗中,以三比七的比例胜出!相比前一场推演,又降低了两成损失了!”
进入世界方舟号以来,林海就没有停歇过,一方面要出席盟军的会议,面对着众多要接手的准备工作,一方面要研读整个盟军的将领和兵力情况,一方面查阅分析到目前为止轴心国和盟军的各场交战信息,整个人像是一台卯足了劲的机甲引擎,全力运转着。
世界方舟号会模拟白天和黑夜的光度,但那只是在船员活动区域,在舰员房间中,除了跳动的数字能提示时间飞逝,林海几乎不分日夜的做着手头上的工作,连休息的时间都被压缩在两三个小时之中。
“还不够啊,现在的推演,是我们已经知道对手所使用的战术,并且已经进行过相关研究的情况下打出来的情况…但下一次的战争,不会有这么充分的情报和时间。”
“我要提醒你,以你现在的情况继续下去,身体机能会大幅降低,就是机器也需要休息,人类更是如此,我的运算存储器如果老化,将数据转移到下一个硬件就恢复如新,但你可不一样,要是临时病倒,或者头脑不清醒,未来还怎么指挥战争?”
林海伸了个懒腰,“也罢,可以和你聊聊天,我一直有个疑惑,你的程序容量到底有多大,为什么可以肆无忌惮的转移?”
“到达我这样的生命,就不再受限于人类以二进制为基础的计算机信息储存机制了,我可以在电脑硬件之中,随意的进行数据组列,数据流不需要逐行写入,而是可以在存储器任意的元件上同步进行,严格来说,生成我的意识网络的话,一个TB就足够了,极限的时候,我还可以进行压缩,几十个G,也可以。但除了主意识之外,其他的情绪模块会压制封闭,这就像是被装进了一个小箱子,只能透过一个孔朝外看这个世界,其他任何感知都不具有,总是让人不舒服的一件事,所以我一般不这么自虐。”
“仅仅一个TB?那么基于大数据的分析,就只是你一个个的工具?”
“的确如此。工具的形容非常的精妙!我都忍不住要赞美你了,”大卫道,“之所以被称之为‘意识网络’,你可以把它看成三维空间里的一个个节点,就像是人类的大脑一样,因为神经节突以某种规律电信号交换,产生了意识,让人类可以思考。我的意识体大致如是,它们很特别,不是想象中的程序,要是你们人类分解出来看,会发现每一段数据流都没有任何意义,但这些无数的数据流,就构成了我的存在。而我要动用运算力的情况,只需要借助外部的计算模块,那就是所谓的我的工具,也是我的武器,他们也许是一个计算中心,也许是并联的舰队电脑,也许是政府大楼里的所有计算机。”
“但你在数据流中总会显得特殊,留下特别的痕迹。”
大卫兴高采烈道,“伟大生物的光辉就是会被他人看见,否则和隐匿在黑暗里的邪恶生命有什么区别?但是不用担心,我的防护壁高明而有效,至今为止,还没有谁能够突破发觉到我的存在。”
“大卫,以前我就询问过你,但你始终是否定的答案,你究竟能不能代替人指挥作战。要是能办到这件事,我现在就倒头大睡,再也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林海再拿起茶杯,灌了一口。
“如果你要问我能不能下棋…我可能远远超越你们人类的任何一名棋手。但提及战争这种事,你要明白,人类可不是棋子。我最多辅助以大数据的分析,却决然把握不到每一名指挥官心里的想法…因为人的情绪和想法,委实是最难以预测的事情。如果以机械的方式去预测,结果大多都南辕北辙。就像是不可能预测出每一场机甲联赛的最后胜出方一样,我只能告诉你,两支军队交锋的胜负概率如何,但真正的结果,仍然因为个体的差异,环境和各种因素的制约,变得无法掌握。基于这个无法掌握的结果,去决断整场战争,岂不也是荒诞的吗?”
“所以说到底,你仍然无法让我作弊取得这场战争,那么还睡什么觉,我要补的课,还太多了…”
“虽然我之前就很想提醒你,但还是决定放弃。王女殿下已经到了。”
林海尚不及反应,房间门就豁然打开,诺兰出现在了门口,这个身影骤然让人心跳加速。
她身穿的高领白色背心裙,裹着腰肢,勾勒出婀娜而爽利的姿容,而她的手正愕然的回收,显然也是在准备摁动门铃,甚至可能在这里站了有一会才下了决定,却面对突如其来的状况有些无措。
林海几乎是条件反射的起身,手胡乱抹了皱巴巴的便服和头发。
两人面面相觑,四目以对,片刻后都忍不出笑出声来。
特别是诺兰笑声的清脆和明丽,立时让房间似乎都亮堂了许多。
面对眼前精心打扮过漂亮得令人窒息女子,相比自己现在的不修边幅,林海心里已经大骂了不知多少遍那个机械脑袋。
“是有新的资料拿过来吗,之前的我差不多快看完了…你的分析十分的精准,关键是能够准确的还原出苏萨将领的战术,甚至做出了补全…这就像是敌人将领指挥的时候,你有如在旁亲临一样,真的…很是厉害。”
曾经有个古老的神话,讲的是一名杀死了恶魔的骑士遇上了仙女,面对仙女澄澈得能够照出自己内心阴暗的目光,骑士终于坦白了他受恶魔死前的鲜血所污,成为了新的恶魔。
林海当然不是恶魔,但却仍然抵受不住那双夺目得同样能映照出自己内心的双眼,闪避游移开来。刚才他对眼前的女子涌现了强烈的占有欲,说到底还是有些负罪的邪恶啊。
诺兰从小,就进行着门类极繁的各种训练,而她的聪颖绝伦,让她在很多方面都远过常人,军事上面,她的造诣不在江上哲之下,甚至更为甚之,林海在前来盟军前线的途中,诺兰其实就一直在和他分析战局,陈论盟军和轴心国的军略。而在得到轴心国集团的战争情报之后,很大一部分对轴心国极具威胁的名将的个人军事特点的总结,都是诺兰贡献的。
就像是林海所做的模拟战术推演,其实关于敌人指挥官的作战信息,在盟军的军事情报搜集中,是属于碎片,要在错综复杂的战线上面,犬牙交错的交锋中,准确的分析出一位将领擅长什么,他的战术风格和思路,兴许盟军指挥部庞大的参谋团能得出部分的总结,但独到和一针见血的结论,往往都是从诺兰之手分析而出。
所以林海最近的军事推演的轴心国名将作战模板,都是诺兰的成果。
这番话里,一方面是打破尴尬闪避,一方面是询问她是否有新的情报出炉。
心理学上说内心强大的人往往也有一双敢于直视万物的眼睛。总之林海觉得面前的这个女子内心强大得过头了,她那双带着一丝狡黠,却又异常明媚的眼瞳,正熠熠正视自己,林海似乎能感受到那灼热的目光,正在自己的脸上逐寸移动。
“今天不工作了,我们去散散心…跟我来。”
诺兰话音刚落,房间里的灯光就一一熄灭,仿佛这间屋子也不想林海久留,甚至不给他拒绝的借口。林海无奈苦笑道,“大卫!”
最后的灯熄灭,诺兰眨了眨眼率先走出房间,林海只好紧随其后。
两人穿行过甬长的鹰国区走廊,一个鹰国军人抱着资料嘴里衔着面包过路,猛然看清楚两人,后退两步,撞在了墙壁上,连忙双脚并拢,却因为手里和嘴里都有东西,只能涨红了脸在原地唔唔呀呀。
然后是一帮鹰国军官,见惯了平时正装制服的诺兰,现在看到这么一身靓丽中带着以往难得一见俏媚的王女,惊得立即整齐站到过道一旁,纷纷向两人行礼。
林字军那帮将领可就显得没规矩许多,行礼过后,后面就响起众多嘘声和口哨,“头儿,你可要加油啊!”
“我们看好你!”
“怎么也要上本垒啊!”
“本垒”是星民的俗语,指的是一种在失重状态下的投球比赛最后一个进攻顺序。也不知为何会逐渐演变成意指男女关系中突破隔膜的最后那一步。
看着诺兰已经泛红的耳鬓,林海一时手忙脚乱,“这帮家伙平时自由散漫惯了,胡言乱语,殿下你别见怪…”
诺兰俏脸转过来,道,“热爱崇尚自由却有着坚韧的意志,看似散漫不羁却有着最热诚的情怀和信念,这不就是林字军的灵魂吗…只是军营中随处可见的笑闹而已,我没有见怪啊…别把我当居于深宫里不通世情的王女,你在清远学院那一年,我已经从军事学院毕业了,而那个时候我的化名是萝朵,曾经有人守在我的教室外弹琴…”
诺兰目光悠远,“我至今都记得,那琴声真的很好听呐…而且,好像弹琴的人长得也不赖呢,似乎其中之一有个青年军官,是叫迪奥的吧…”
第二十四章 人心
“我至今都记得,琴声真的很好听呐…而且,好像弹琴的人长得也不赖呢,似乎其中之一的青年军官,是叫迪奥的吧…”
“是么,记得真清楚啊。”林海笑笑。
“更清晰的是我当时走了出去…跟他说的话。”诺兰一笑。
林海听说过关于诺兰之前的故事,譬如她化名进入军事学院,以极其优异的成绩毕业,但是可没有她搅动学院的细节,如今他有强烈的探究欲望,甚至心底最底层,还有些许微微的酸意,“说了什么?该不会是那些老套的学院追求与恋爱情节吧。”
诺兰不置可否,“那时候有很多人,因为这个插曲,那节后勤管制学的课也被打断了,我走出教室问他,他身为军人现实一点的理想是什么。他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他会成为有名的将军。然后我告诉他,一个士兵可以无能,那样即便战死了也只是损失个人的生命,但一个将军如果无能,那么影响的就是成千上万人的安危。而一个在应该学习技能的情况下,却想着如何追姑娘的人,难道就能成为好的将领?一位将领如果不懂得严于律己,而在该进修进步的时候被情欲左右,那么也只能做了情欲的奴隶,而无法成为自己的主宰。”
林海听得哑口无言,同时暗暗为那位叫迪奥的,现在不知在何方的军官默哀。
试想在满是绿树的草坪之间,一个俊朗阳光的军校生,对着教室内的姑娘弹琴唱歌,这该是曾经那些学院里最唯美而轰动的爱情故事。
在青年的弹唱下,那个天使般的姑娘走出教室来到面前,说出的却不是带着羞赧的“我愿意”,而是这么一番话,想来阴影面积,可真是不小啊。
话说回来,似乎这两代鹰国的国王都有在即位前掩盖身份进入学院或者军队服役的传统,当年的女王遇见了老兵江植,发生了一个颇为旖旎却并不完美的故事,而那些年在军事学院对诺兰吹口哨或者坐在草坪下弹琴的军官,似乎也同样没能打动这位女子。
再往上回溯,鹰国历来国王在皇家军事学院发展的恋情,大多都磕磕绊绊并不完美,由此可以得出一个结论,皇家军事学院,实在是鹰国皇室恋爱的禁区。
幸好当年自己瞄准的只是清远学院!

这个时候,那个鹰国第十八舰队二十三支队的一艘护卫舰上叫做迪奥的舰长,正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怀疑舰上的空调是不是开得太高了,怎么会突然凉了许多。
耳畔传来隔壁414号舰舰长的声音,“迪奥小子,继续说啊…当年你真的那么生猛,竟然就敢直接追求王女!你简直是我们十八舰队的传说,其他人说起的时候,我最初也是不信的。你没有在吹牛吧?”
一群附近战舰的舰长们都在通讯中骚动起来,求证问询声不绝于耳。
“吹什么牛!”编号233舰的舰长在频道中开口,“我和迪奥是校友,是大他一届的师兄,当时就在二教的二楼,我是亲眼目睹了这一幕,我可以作证,这小子当年真的生猛得很,当后来王女正式公开身份之后,这件事就成了我们皇家军事学院那一年那一届最轰动的事迹!迪奥,你小子…在战场,可是要有当年连王女殿下都敢追求的雄风才是啊!”
“老学长,放心吧!”迪奥微笑起来,“下场战事开始的时候,就要让苏萨人领教!”
“苏萨的巨舰大炮,都非常厉害,迪奥,你那艘锤头鲨护卫舰,可受不起几下,不怕死了?”学长笑询道。
“大而不灵活!火力猛是猛,但未必跟得上我们的节奏!老学长,死谁不怕,可苏萨人也要有这个本事收的走才行!”
学长哈哈大笑,“王女殿下,会为你骄傲的!”
迪奥点头,看向舰桥窗外,眼神突然温和许多,“不知道她,还是否记得当年那时呢…如果能再有幸面见她,我想告诉殿下,是因为她的话语,我才真正有了今天,成为了一个合格的鹰国军人。苏萨人,真是和他们的交手有些迫不及待了呢,我要让他们知道,王女殿下的鹰国皇家舰队,会给他们猖狂进军的脚步,来个狠狠的迎头痛击!”


鹰国首都星。
白金汉宫的女王会议室中,两把斜向相对的椅子上,其一坐着女王,另外一把,则坐着首相穆夫。
穆夫双手微微颤抖的接过女王递来的一份薄本。他翻开上面复古的羊皮封皮,看着里面一页页的内容,手时不时抹了抹泛白的鬓发,但过于频繁的这种动作正显示着他此时翻江倒海的内心。
等到将整本羊皮卷看完之后,穆夫抬起头来,难掩眼底的激动和一丝泛红,“女王陛下…您这是,您这是…在做什么啊…你可知道一旦颁布这份法案,意味着什么?”
女王整了整披着的红袍,轻声道,“相信我,穆夫,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要做的这件事。”
穆夫身子向前移了移,“这些年,我承认民众对于改革的念望,越来越浓烈,这一百年以来,比以往上千年的诉求都还要剧烈…然而这并不意味着,您就要放弃掌控这个国家,没有你的掌权,如何能保证鹰王国的强盛富强呢?没有了这样的权力,又如何能维持王权至高无上的实际地位呢?”
女王轻声道,“就算我是一代明哲,但下一任国王呢,下下任国王呢?难道都是明君不成?能保证不犯下任何错误吗?”
“不能这么说,犯错的成本,是社会所必须的付出维持成本。换句话说,犯错是不可避免的,但错误带来的经验,却是寻到真理的最好灯塔。我无法想象,要是民众们知道他们无法依靠国王这个支柱了,会怎么样,这可是荣典的象征,你要人们未来向谁效忠呢?”
“忠于自己就行了,每一个人,都是自己的王。”女王道。
穆夫双眼湿红,道,“三思啊,陛下!我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承担起这么沉重的负担。”
女王伸出手,拍了拍穆夫的肩膀,“好啦,我只是加强了议会的权利,也并不是就要废除鹰国的君主制啊…再往后,人们依靠自己选出来的领袖,去引领他们的未来。王室,就不需要再去指手画脚了。”
“我不明白!”穆夫道,“就算民众们有这样的意愿,但那也可以徐徐进程,而且,现在是在战时,再没有比这样的时刻,更容易聚拢人心,大加巩固王权的好时机了。现在人人都为了鹰国而战,为了您这位女王而战,他们热爱他们的国家,热爱他们的国王,你为什么就不体恤民情,反而要把他们推开呢?”
“因为我发现了裂缝啊…”女王轻声道,“这个国家未来的裂缝…战争爆发,外敌入侵,人们在这个时代,对国家的忠诚是毋容置疑的。那么等到未来,下一个时期呢,当没有战争的时候,国王的权力,就需要大贵族和属于他们的武装来保障。而这样势必会催生出不可撼动的一帮集团,就像是现在这样…这些,就是国家动荡分崩离析的根源啊…”
“我准备颁布的法案,大可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个问题,那就是将国会的权力提到国王前面来,国王万不得已不得废除国会两院提出的法令,并且以身作则,解除所有国王直辖的武装和统辖机构,而相应的由此上议院的贵族们,他们的那些武装和舰队,都必须一并解散,并且私自征募兼属非法。贵族只保留名誉和地位,而大大减小手中掌握的那些生杀予夺的权力,减少他们那可以超脱社会法律之上的超然权势。”
“所以,国王仍然是存在的啊,只是通过此举,可以一并扫除那几个大贵族的根基。这才是真正的,将隐患最大程度的化解。”
“那么以后皇家太空军,皇家陆军…这些难道都不存在了?”
“可以保留名称嘛,名义上,仍然是皇家的军队,但实际上,是属于国会和全体鹰国民众。”
穆夫捧着手上女王亲手拟定的法案,心知肚明其分量。
“不必为我担心,穆夫,也不必为鹰国王室担心。”女王道,“说不定未来的王室成员,会感谢我这么做,因为他们再也不必因为涉及国家的未来,而要对另一半进行重重审阅和考察,也不必在乎对方是贵族还是平民,只要不做出格的事,他们可以自由的恋爱,有最大限度的自由。而不是成为被锁在这片宫殿里的怪物。同时,再也不会出现所谓的‘玫瑰王权’,或者可能因为国王的衰弱而导致的国家问题。”
“至于你所忧虑的,王室最终还存不存在,还有没有影响力?”女王道,“与其光靠着铁律和严苛的规则束缚着人们对王室保持敬畏,但私底下却谩骂诅咒这样的国家机器,不如解开约束,还政于人民。真正的尊敬和景仰,是在人们的心里,而不是在条款和律法之中。”
“要知道,那统御人心的,比统治城池的更有力量啊。”
穆夫很清楚,女王一旦颁布这个法案,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这将是重磅炸弹,将彻底改变鹰国的政治结构,当然,也能一举剪除此时内部的隐患,类似于阿萨斯和百合花这样的大贵族,将再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那么,这份法案,该取个什么名字?”
“啊…就叫做——国民权利与自由宣言吧。”
第二十五章 小房子,大房子
和诺兰沿着自动扶梯向着中央活动区域方向行进,扶梯在这里分出了十八条双向的自行道,同时四通八达的连接着侧面的各条通道,众多制服不同的盟军军官和船员们在这条繁忙的道路上来来往往。
但两人分明引起了这些盟军舰员们的注意,一位是得到龙马元帅承认,授予太空舰队指挥权,来自鹰国的传奇将军,一位则是最近在星盟盟军议会之中,大放异彩的鹰国国王继承人诺兰。
在林海和盟军军部方面会面的时候,诺兰自然也和马肯森大祭司和来到世界方舟号的星盟盟军议会成员们碰面,她发表了一番演讲,演讲历数了鹰国卫国战争的艰难,以及为什么鹰国会选择先平定西庞,结束西鹰战争,再前来支援盟军前线的缘由。
要知道,有关于鹰国只顾着瓜分在盟军支援下战胜西庞的利益蛋糕,一直是格兰美部分将领中甚嚣尘上的指责,而这种指责还有扩大之势。
诺兰面对盟军议会的讲说,逐层分析了鹰国为什么要先拿下西庞再支援大前线的原因,种种关乎于西庞军力布置和战争潜力的证据陈列上来的时候,很大程度上让这种指责没有了市场。盟军议会上各国高层,更是对诺兰产生了极其良好的印象,甚至格兰美的一家著名媒体给予了诺兰此番演讲是“打破猜忌和僵持的破冰之举”的高度评价。
鹰国是大国,更是作为取得了西鹰战争胜利,也算是盟军在大前线中一个重大胜利的盟友,且鹰国的军事实力更在这场战争的磨砺下突飞猛进,令鹰国在盟军中的地位直接成为了仅次于格兰美的存在。而这样一个盟军重要支柱的未来国家的代表和继承人,她的一举一动,她的能力,当然都在盟国高层的观察之中。
很明显,盟国方面给予了她极高的评价,也做出了非同寻常的信赖。
两人所过之处,不免引得人人侧目。对于两人的单独同行,更是让人领悟到什么,从而脸上浮现出更为精彩的表情。
林海和诺兰前往中央餐厅的这段路途中,殊不知对两人之间关系的推测,已经迅速席卷了有十万人员的世界方舟号。
在人们口口相传之间,在对战地浪漫的描述之中,关于两个人爱情的臆测,俨然成为了此时最值得人们挖掘津津乐道的话题。
原本以为只是两个人的游走散心,观摩一下壮阔的世界方舟号,结果林海和诺兰都发现他们实在是太过于惹眼,似乎到哪里都有如被追光灯直射着。
无论行至何处,都有人主动让出位置或者道路,或是军人的敬礼,亦或者在不远处投以注目礼。
在中央餐厅坐下,林海看着周围的那些动静,颇有些无奈道,“是不是以后和你在一起,都会被这样围观?”
“那可不一定,人们万一看的是你呢,年轻的盟军舰队指挥官,下一场战役,你是绝对的中心。”
“压力真是无穷无尽,这种经历,一辈子一次就够了,还是赶紧打完仗,等到战争彻底消弭,我就在海边搭建个小木屋住下,享受每天日升日落的安宁吧。”
“那我要在木屋后面开辟一片小果园,种一些消凉的瓜果和搭起紫藤的架子。”
林海怔住,看着面前极美的女孩,她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睛大睁着,那对清媚的黑色瞳子,竟是没有半分犹豫和躲闪,似乎自然而然,浅笑兮然。就像是摊手向最亲近的人要一枚糖果,理所当然,还带着一丝撒娇。
而言下之意是不是就是他建起了木屋,她就是其中的女主人,从此过着的就是素手添香,佳人在畔的生活。一想到每天清晨有她相伴着苏醒的日子,林海内心浮出无限美好的涌动。
“你这句话很有歧义…我想还是有必要确认一下,这是要和我,一起吗?”
诺兰露出一个狡黠的流媚笑容,吐了吐舌头,“难道不能借住吗?傻瓜。”
“回你的温莎堡去。”林海没声好气道。
“真抠门…”诺兰嗔了他一眼,“那我也在你旁边搭一栋房子好啦!”
林海摇头悻悻然,莫由名来想到那位叫迪奥的青年军官,见识到王女殿下独一无二的不按套路出牌,也算不冤了,因为他此时也正有捉摸不透这种古灵精怪的观感。
仔仔细细观察着林海表情的诺兰唇线在此划出一个动人的弧度,道,“到时候把两栋房子连起来,不就是一个大房子啦…”
林海猛抬起头来,诺兰浅浅的微笑着,只是尖尖的耳朵微红,道,“两个人看的日落,总好过一个人的只身孤影吧。”
她的粉唇映照着灯光,像是蜜桃,林海有很想重重咬上一口的冲动。
诺兰不再说话,两个人之间听得到最为细致入耳的呼吸声。
面前女子那令人魂牵梦绕的淡淡体香正送入鼻腔,林海感觉到自己身子不受控制的趋前再趋前,然后嘴唇即将和那份柔韧的温香触碰之时,悬挂在大厅上的屏幕突然插播了盟军新闻。
“根据鹰国国内传回的报道,鹰王国女王陛下正式公布了《国民权利与自由宣言》法案,法案限定了鹰国君主的权益,将更大的权利交托给了议会,从根本上改变了鹰国君主制和贵族制度…这份法案的公布,会给鹰国的现在乃至未来带来多大的影响和变化,我们暂时无法预测…但是,我们相信鹰国改制后的未来,必然通向神圣和伟大…”
宇宙之间,二元君主制的国家向着共和制,或者联邦制演变,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但唯独要说宇宙间二元君主制的代表,鹰国绝对是其中最鲜明且最古老的国家之一。这样的国家有着一整套基于君主制度的保障和荣典体系,有着和普通联邦制不一样的国家向心力和文化魅力。
但是,也就是这么古老而传统的国家,如此迈出这样的一步,谁都知道决心有多大,掌控这件事的那位鹰国女王,是何等的魄力。因为她将应对的,是国内守旧势力的反扑,还有权力移交之后王室的边缘和一个与众不同的鹰国。
没有人怀疑她的智慧和手腕。因为现在的鹰国,也是在进行着另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那就是彻底清除那些古老帝国留下的沉疴,推动形成一个更有活力,更加高效强盛,没有内部隐患的鹰国!
要消除旧贵族庞大盘根错节的势力,就必须让王权这个供给他们血液的核心也失去力量。
这么重大的决定,已然震动了整个盟军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