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在令人窒息的读秒之中,他看到了监视器上传来的火光。
曹师道的战舰,从星图上被抹消了。
一瞬之间,所有看到这幅场景的战舰和军人,都可能陷入一片震惊和混乱之中。
王下尔德知道这件事可能造成的影响和后果,以曹师道在军队中的影响力,是否会造成哗变,如何处理他的残余,还有如何来解释这些,当然只要他一死,这些都可以事后来进行,来涂抹,曹师道本人不在了,所有依托他而衍生出去的那些影响力,对他亲信党羽的控制力,也就成了空中楼阁,无根之萍。
这场袭击,完全可以将责任推给鹰国人,将那几名军官说成是鹰国人的间谍,而他们将一辈子钉在耻辱柱上,他们的子子孙孙,可能都会背上背叛者的污名,沉重的生活下去。虽然事先知道这一点,但他们仍然还是义无反顾的这么去做了。王下尔德对他们肃然起敬,这些,才是西庞之魂,最忠诚于皇室的勇士。
那团烟火是目前为止大概最好的藉慰。
但是王下尔德却发现笼罩着他的冰寒却丝毫没有消失。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指挥室的电子门突然无征兆的打开,一群荷枪实弹的军人冲了进来,指向各个位置上的人员,所有人都无法妄动。
而就在这一刻,王下尔德看到了出现在电子门那头,那个披着军大衣的高大男人。
他通身散发着可怖的气质,像是一尊魔神,缓缓迈步走入西庞太空军旗舰“海王号”那宽敞豪华的指挥剑桥之中。
“曹师道!”
王下尔德攥紧了拳头,“你想做什么?”
“我今天很伤感…”曹师道步行向前,神色平静,“这个世界也许就是这样,皇室都是狼心狗肺之辈,将你利用到极致之后,便可能因为忌惮而铲除你,这似乎向来就是宇宙历史上层出不穷的套路。但我曹师道不是这样,我不会成为束手就擒的那种愚夫,如果有人要对我,甚至我的兄弟施以杀手,无论对方是谁,我也会不啻用无限度的手段去报复出去。”
“你没有在那艘战舰上面…”王下尔德沉声道。
“正是因为有所担心,所以我提前做了准备,第一时间来到你的旗舰里面等待着…我也不知道在等待什么,”曹师道笑起来,“也许就是在等待刚才那一幕,究竟会不会到来…而事实是,这的确来临了。”
王下尔德想夺路而逃,但曹师道一只手就抓住了他的脸,将这个亲王整个脑袋砸摁在了钢铁墙壁之上。
王下尔德身体抖了一抖,双手去掰曹师道的手臂,想要把他箍住自己的手扳开,但是却发现曹师道的手,仿佛机甲手臂一样,根本难以挪动分毫。最重要的是,他后脑勺抵住墙壁,传来阵阵胀痛,仿佛整个头部骨骼,都在咕咕作响。
曹师道抓住他的头向前拉扯,然后身子猛地移前,在一声重响中将王下尔德的头再度砸在墙壁上。
“你们该受到惩罚,你是第一个惩罚。”
他抓起王下尔德的头颅,砸下。抓起,再砸下…周而复始。
这位西庞亲王,在连续四五下之后,就丧失了反应力,双手无助垂下,四周围的军官参谋,无不惊骇的看着这一幕,女性军官们更是难以抑制空气中蔓延的血腥味捂住自己的嘴巴,已经哭得不成样子。
墙壁上满是鲜血,但王下尔德脑袋和墙壁碰撞的咚咚声仍然不绝于耳。曹师道反复机械性的做着抓举砸着他的脑袋,墙壁血渍斑驳,他的五指的缝隙间透出鲜血,还有王下尔德那不瞑目向外鼓凸的眼珠,眼珠布满血丝,瞳孔已经丧失了所有的应激反应,曹师道手上浸润着黏腻的鲜血,现在他抓着王下尔德的头颅,每向墙壁砸去,就会有大片鲜血飞溅,而他手上的那颗头颅越来越扁,越来越碎,最后在他手上化作一摊碎肉,满地都是肉皮和碎骨,而那具已经无头的身体径直瘫倒在地。
王下尔德死了。这个和鹰国人曾经交手过无数次的对手,西庞前线部队总司令,没有死在鹰国人星舰的齐射和轰炸中,没有在冲锋的路途上化作星尘,而是以这样无比凄惨的方式,死在曹师道的手上。
曹师道抬起手来,他的手向下淌着缕缕血线,他的那身军服之上,都是这位皇室亲王溅射的血渍,曹师道甩了甩手,然后蹲下在那具无头之躯的红蓝相间华贵衣服上反复擦拭,他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尽是没有感情的平静,却无比骇人。
“黑默丁皇室,你们将遭到我全面的报复。没有一个人,能够逃脱。”


苏克泰来到无忧宫后宫廷等候厅前,透过全透明的玻璃穹顶,他能够看到沿着山腰延伸修建的建筑裙楼。
他提出了要求见黑默丁的请求,但得到的却是让他等待的答复。
以往他作为大皇子,可真是什么时候想见黑默丁,就随时可以,绝对不会有这些突如其来的阻拦。宫廷内务长还要让他原地等候他前去汇报。
这肯定是黑默丁交代过的。但出奇的是,按理说应该感觉心痛的苏克泰,此时却没有半点这种感觉。反倒全身心都有一种被掏空的恍惚。
是的,他已经不感到心痛,不感到失望。
黑默丁悄悄召唤苏克因面授机宜,这已经彻底摧毁了他从前赖以骄傲的全部基础,他所付出的所有一切。
他记得曾经在这里笑闹的日子,他记得在黑默丁膝盖前玩耍的样子,以往的音容笑貌,似乎还回荡在这个空旷的大堂之中,但已经远隔时光。
事务长片刻之后返回,对苏克泰为难道,“陛下他现在很累,他不想见你…”
苏克泰一把推开事务长,然后推开那一扇在他面前闭锁的木门,径直向内走。
事务长显得极其为难,他是无忧宫的大管家,同时也是亲眼看到苏克泰这样从小孩成长到如今的人,父子俩闹矛盾,他们这些夹杂在其间的仆从是最无辜的。现在还能怎么办,难道真的让外面的宫廷侍卫来把苏克泰赶出去?
这可不合时宜,而且目前理政的权位,还掌握在苏克泰手里,更别提事务长也听说了那个骇人的传闻:为了将近卫军团和全国最强大的眼线监察厅收入囊中,苏克泰安排清除了曹秋道。
想到曹秋道那样的人也身亡在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手里,事务长哆嗦了一下,伴君如伴虎,他可不愿惹毛了这个已经无法用常理去揣度的皇子。
苏克泰拾级而上,进入花环长廊,沿途的侍卫纷纷对他点头行礼。在黑默丁一天没有宣布撤销他理政之职之前,苏克泰就有绝对的权威。
苏克泰走入了黑默丁的休息厅,在那个四周都围绕着后花园花卉的玻璃房中,他看到了在轮椅上的黑默丁和他身边的皇妃。
皇妃看到苏克泰走入,显然有些愕然,有些古怪,黑默丁拍了拍她的手,皇妃起身,向前走去,对苏克泰点点头,擦肩而过。
皇妃走时摒退了周围那些侍卫,给予了这两父子最私密的空间,而他们现在谈及什么,也都不敷会被其他人听到。
“父皇…你还是不相信我根本没有插手这件事?”
“愚蠢!我曾经不知道多少次警告过你的愚蠢,但是你置若罔闻…而你,应该为此付出代价!”
“事情真的就没有再回环的余地?父亲,请你想一想,如果我出了什么问题,最大的受益者是谁?你会重新盯上苏克因,而恐怕有的人就希望你如此做!他们几乎已经成功了!”
黑默丁那双眼珠看过来,似乎是可以透射眼前的黑夜以及这个儿子的内心,“这种事,你会这么做,我或许会相信,因为你是和我一样的人。但是平心而论,你认为你的弟弟是能够做这种事的人吗?”
“人是会变的!为了要得到的利益,每个人都可以违背自己的本心!而且父皇,你也承认你和我是一样的人,你明白,只有我,才可能管理好这个国家!”
“但你必须要承认,有的人也是不会变的,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可能为了利益违背本心。你会这么做,我也会这么做,但是苏克因呢?他明明知道自己比你聪慧,他只要懂得迎合我,他的境遇就会改变,获得前所未有的关爱…但是他没有这么做,为什么?因为他就是这种人,不会为了安逸和利益,改变违逆自己的心意。不会像你一样,每时每刻关注我的情绪,尽量避开我的霉头,说出迎合我,让我舒心顺意的话。很多时候,你是活在我的身影之下。而苏克因何时抛弃过独立来。所以你说他是为了自己上位而策划了这一切,我不相信,更何况,没有丝毫证据,但是目前所有的证据,都说明了做这一切的人是你。”
苏克泰震惊的看着黑默丁,他难以置信黑默丁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原来自己所有的一切,为了得到他认可而做出的改变和迎合,到得如今,都是错的。自己在意他的评判,却丝毫不比苏克因的叛逆洒脱,何需要他人的评判,才来成就自己?
但这晴天霹雳,就像是造物主的橡皮擦,凭空将他生命里一直以来奋斗到如今的目标和期望,都变成了空白和空虚。
你活在我的身影之下,而现在这一切都是错的。
苏克泰似乎找不到了方向,也似乎找不到了目标,原来此前所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原来自己自以为高高在上蔑视俯瞰那个引以为反面教材的弟弟,其实才是最终的胜利者,他才会在最后登临至高的山峰,以曾经自己给于的蔑视,以百倍的程度,返还给自己。
原来如此!
原来这就是这个世界残酷的真相!
黑默丁收回目光,似乎连多看他一眼都欠奉,“所以,滚吧!我已经为你擦好了屁股,你只需要付出你该有的代价,好好在以后忏悔所作所为就够了。”
黑默丁的这种态度,像是一把刀刺在了苏克泰心口,他付出做到了这么多,现在黑默丁却把他当无用的狗般一脚踹开。
苏克泰眼眉拧了起来,极为狰狞。
他的脸色变得极为可怕,然后他上前一步,还颤抖着的手生伸出,横过虚空,然后触摸到了黑默丁的皮肤,摁上了轮椅上黑默丁的脖颈,然后用力环绕着他的脖颈。
有力的五指触及他松弛的皮肤,似乎一下子就能箍住他的气管和颈椎。
在黑默丁难以置信和惊骇的目光中,苏克泰血红着眼睛,眼泪更是夺眶汹涌而出。
“父皇…你知不知道,你很残忍…”
“我是那么的崇拜你,敬仰你…看到你在那些将军和文官面前指点的雄姿,我曾经那么的想成为你,你就是我全部的方向…”
脖颈处传来死亡的勒紧力度和难以呼吸的压迫感,让黑默丁大张着嘴巴,剧烈挣扎,双手在此时产生出回光返照的力量,似乎就快要把苏克泰的手掰开了,但苏克泰此时更加的用力,身子侧扑在他的身上,几乎是用上了全身的力量,双手掐着他的喉咙,手上的青筋暴突,显示着这场无形而凶险的角力。
“父皇!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不相信我!”
“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干的啊!”
“晚了,晚了…你不要摇头,不要…已经晚了…我是被人嫁祸的,真的不是我杀了曹秋道。”
苏克泰涕泪横流,鼻涕涌出了鼻腔,滴溅沾染在了他那身崭新的丝绒外套之上。
黑默丁挣扎着,轮椅因为激烈的摆动而侧翻,两人从轮椅上摔下,但苏克泰仍然趴在黑默丁的身上。他曾经趴在这个父亲的身上,那时候他还是一个孩子,父子俩应该有开怀的笑容。
而现在,他趴在年迈的,西庞伟大皇帝黑默丁的身上,但是双臂并拢伸直,努力用全身的重量加之双臂,面容满是弯曲的褶皱,扭曲无比。
“父皇,我真的敬爱你,但是对不起…对不起…”
黑默丁死死的盯着苏克泰,面容已经变得青紫,然后那眼神里最后的一抹曦光,终于在最后的时刻熄灭。
他干瘦的手无力垂下。
苏克泰久久箍着他的喉咙,直到最后,才侧开身子,倒在地上,抬头看星空,嚎啕大哭。
掀起这场战争的黑默丁,轴心国成员大国西庞的帝王黑默丁,就以这样的方式,被自己的大儿子杀害,将生命结束在了他的无忧宫之中。
属于黑默丁帝王的时代,就这么永恒的终结了。
第二百三十九章 软禁
对于西庞人来说,星历新千年的第十六个年头,是一个非常动荡难熬的年月,在这一年,西庞军队对鹰国本土发动的战争遭到了重大挫败,鹰国人取得了下三延星域的胜利,并集结重兵紧随其后突破了西庞东部星域防线,迫使西庞军不断撤退,挺进占领了包括卡莱,昂堡,朴瓷星敦的西庞重要战略要冲行星,取得了战略上的桥头堡,完成了大规模总攻的准备。
同一时间,西庞内部也是风雨交加,不光是大量军官被清洗,重要位置的人不停替换,政局不稳,还有就是黑默丁病重退居幕后,紧接着驾崩的消息,像是雷瀑一样惊动了整个帝国。
这是这个年月里,最动荡的消息。
好在大皇子苏克泰已经提前理政,而黑默丁心脏病发身亡的前一刻,苏克泰还在听他吩咐相关事宜,根据皇宫的通告,黑默丁就像是知道自己时日不多,对他交代了许多政事。而黑默丁病发之时,无忧宫里的几名医生第一时间到达,想要争取挽救黑默丁的生命,可惜已经无济于事。只能宣告午夜时分,黑默丁彻底离世。
让西庞壮大强盛,却又将西旁拖入战争泥潭的黑默丁就这么去世了,新的国王,也就是被他选择理政的苏克泰紧接着就具备了宪法效力而继任,他一手处理黑默丁遗留下来的政务,一手则要为黑默丁进行国葬之礼。
在这个过程中,他和皇室最核心的成员进行了会面。
公主何塞丝面容憔悴,因为黑默丁离世而哭过多次。苏克因也是双目通红着,在整个过程中,他都试图在和苏克泰对视,但苏克泰的目光却一直闪烁着,不和他产生半点接触。
苏克泰一直说着预定的言辞,直到最后结束,负责记录这些的四名书记官起身,离开了觐见室,真正留下了兄妹三人。苏克泰拍拍穿着黑色套裙极其哀伤的何塞丝肩膀,正欲离开的时候,苏克因突然开口叫住了他,“苏克泰!你能解释一下这些事吗?”
何塞丝扭头不解的看着自己的二哥,再看向苏克泰,目光不解,但却隐约感觉到了些什么,心脏一紧。
“在你去见父皇的前一天,我接到了他的召见。”苏克因道。
何塞丝愕然看着苏克因,因为谁都知道,黑默丁最看不顺眼的就是这位二哥,而如果父皇破天荒召见了他,这意味着什么?
“是么,”正在门口的苏克泰停住了脚步,转过头来,他的眼睛周围毫无血色,使得脸庞看上去,眼睛的位置如同两团黑雾,“他对你说了什么?”
“他告诉我,因为你的莽撞,他打算去除你的理政之位,他告诉我,让我代替他挽救这个国家…用我的方式,去拯救这个国家。”苏克因道,“所以你能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他在召见我对我说出这些话后的第二天夜里,在和你见面的时候,就突然发病去世了。”
何塞丝死死摁住嘴唇,用不敢相信的目光盯着苏克泰。
苏克泰笑了起来,他的笑容牵动起脸部肌肉,令颧骨所在的两翼堆起了难看的褶皱,“所以你的意思是,为什么父皇在去世之前不公布宣告你那种再荒诞不过的臆想,反倒是我这个拥有最正统继承权的人,不该继承皇位,接管这个国家?”
“苏克因,你是不是失心疯了?还是你沉浸在自己的幻觉里不能自拔?”苏克泰一摊手,看向何塞丝,“我们的父皇是这样的人吗?他会叫来平时理念和他背道而驰傲慢自大的苏克因,并且用哀求的语气告诉他要拯救这个国家?什么意思,是他承认这个国家已经无可救药了吗?真是可笑啊…伟大皇帝黑默丁竟然承认自己管理的国家千疮百孔到要人来挽救,而且这个人还是你,苏克因!天大的笑话!”
何塞丝那双漂亮的双瞳凝视着前方,却是迷茫而没有焦点。
直觉上她感到自己的二哥从一开始就怀着一股怒火,这样的怒意在这个时候,才爆发出来,而他所说出的那些东西,对她而言无疑晴天霹雳,根本难以接受,但是她认为二哥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跑出来骗人,这些话都是真的,那么也就意味着苏克泰做出了人神共愤的事情。
但是,苏克泰的一番辩驳,又立即让何塞丝摇摆了,因为他所言的有理有据,如果自己的父皇黑默丁真如苏克因所说,那也太反常了,这根本就不是黑默丁的性格和作风。那样强势的人,又怎么可能否定自己曾经的理念是错的?
然而,面前两个人,都是何塞丝毫无保留最为信任的人。但现在又该相信谁呢?
何塞丝几乎是下意识的,想到了那个青年,那个当天宴席之后她就交待下去让人保护他的安全,手下的人却汇报已经失去了踪迹的汉尼拔。
汉尼拔跟她说过的那番话,又重新浮现于她的脑海。
“如果我说…你的大哥为了一举打倒你的二哥,从而对云湖星域人进行构陷,然后意图让我作伪证,坐实甚至指证他们和你的二哥,而这一切是以你作为引诱我的代价,你会同意我这样做吗…”
这样的话,每字每句都深刻的烙印何塞丝脑海。这句话当时激起了她激烈的反应,她指责他说谎,不允许他出言污蔑到作为她至亲的人,甚至因此,两人产生裂痕,还说出了互不相见的那番话。
此时此刻,何塞丝只觉得身边一个巨大的黑洞,将毫无安全感的她给攫住收紧,向着深邃的虚空里拉扯。
二哥苏克因话语里透露的内容,令人十分之惊恐。而如果这就是真正的苏克泰,这才是她大哥的本来面目,那么那个青年说的都是真的,自己大哥利用她来拉拢他,并且要他对无辜者做出指控,只为了打击自己二哥的说法,都是真的!
“你的二哥大概是压力太大,以至于精神出了些问题,我们走吧。”一只手抚上了何塞丝的背脊,但何塞丝此刻却不亚于被某种恐怖而凶险生物的触手,抚摸了一般,受惊的躯体微颤,下意识向旁边挪动一步。
苏克泰拍着她背的手就那么从旁边滑开,垂搭了下去。
然后何塞丝看到他的神情,异常狰狞可怖。
“很好…你们都一样…很好。”
苏克泰拉开了大门。
从黑默丁一死,就进驻无忧宫,替换了原来所有侍卫的新皇家卫兵荷枪实弹的紧随而入,脚步声密集,卫兵在这个觐见厅里呈圆形的环绕了一周,将苏克因和何塞丝围在其间。
苏克因搂抱住何塞丝肩膀,冷漠的看着周边这一切。
何塞丝靠着苏克因的锁骨,她两眼通红的看着苏克泰,身子在细微的颤抖。
“先皇刚刚逝世,首都星都在警戒之中,如今世道不太平,到处都是鹰国人的间谍和反对派的暴徒…你们就不要到处走动了,就待在无忧宫这里,卫兵会保护好你们的。”
交代完这句话,苏克泰转身,朝外走去,厅门缓缓关闭。

苏克因和何塞丝等于是被软禁在了无忧宫后宫廷,卫兵不离他们两人三十米范围,在宫廷内的活动他们不限制,但似乎根本无法从这里出去,兄妹俩就在宫廷之中行走。
这里的一砖一木都那么让人熟悉,后花园还有曾经他们一起玩耍翻滚的草坡和湖泊,湖泊边的百年老树依然枝繁叶茂,嫩绿中抽发着新芽。
何塞丝看着那棵树,努力浅笑道,“还记得当年我们三个人在那棵树边上比谁胆子最大敢向水里跳的样子吗?你和苏克泰都先后落了水,但我却看着那五六米的落差死活不敢跳,后来你们就双手互挽着,说跳下来接住我,我鼓起勇气跳了下来,结果你们两人那帅气的脸上,都各被踩了一个红肿的脚板印…整整让我笑了三天。”
苏克因也笑了起来,但似乎正是这样开心的往事,才越加衬托今时今刻世事发展的残酷。
何塞丝喃喃道,“我们会死吗?会被大哥杀死吗?”
苏克因嘴唇动了动,最终道,“我会保护你的。”
“哥哥,这辈子,你有没有什么后悔的事呢?”何塞丝道,“人生总会有遗憾,但好在还有未来。但是我们现在,很可能连未来都没有了呢。”
苏克因想了想,道,“让我后悔的事有很多,最近的一件事,就是在黑默丁让我接管皇位的时候,没能让他留下字据,或者告诉他小心苏克泰。”
何塞丝道,“那我后悔的事也有很多,最近的一件…就是没有对汉尼拔伯爵的警告引起重视,否则我告知父皇,他也许会做出正确的对策,也就不会这样了吧。”
何塞丝在湖岸边找了一块草坡坐下来,双手环绕着膝部,“…那个男人…告诉他不会再见,他就真的走了…也好,远离是非…”
何塞丝眸子光边黯淡下来,“远离我们这些被诅咒的皇室中人,才是最明智的决定吧…”
第二百四十章 命运的分界
鹰国的军队在进行总攻的最后准备,无数星舰移动如龙,千万战机如光透暗室的尘絮,蜉蝣宇宙,军势雄踞星海。
而在另外一头,西庞大军却连遭重击,军神曹师道旗舰遭袭,总司令亲王王下尔德惨遭横死,战争指挥权顺位下移到了副司令,帝国元帅老将基辅手里。
基辅也是对这些突发事件弄得左支右绌,匆忙整顿军心,更是要将梳理出来的震惊结论,示警无忧宫,曹师道以残忍手段杀害了亲王王下尔德,同时集结了他的亲信部队,向首都星而去,对皇室展开报复。为了拦截王下尔德,基辅已经让三名龙门大将率自己的装甲师团向此时首都星星驰电掣增援。此时西庞帝国的命运,已经千疮百孔,陷入风雨摧折的危机。
然而西庞仍然坚持负隅顽抗,大规模增兵令和特级国家管制下,除了维持基本民生的设施之外,大部分的商场,工厂都被关闭,工人们进入装备制造厂和军械局,进入乌烟瘴气的油气田和暗无天日的矿星,疯狂挖掘采集的资源被送上生产线,自动化生产线不够,就由人力来担任最艰苦的机器的工作,然后制造出更多的武器,大量的青年被送进机甲军事突训营,年迈的老者过度劳累晕倒在船坞和焊线,以此为基础产生的装备,进入西庞的前线军列,制造了巨大的数量优势。
一旦迎接鹰国的总攻,西庞人将由举国之力所打造的这些武器军事装备和血腥的牺牲,去抵挡鹰国的进攻。毋容置疑,那将是一场对双方而言都极其惨烈残酷的灾难。
但这场灾难,即将制造出绞肉场,制造出宇宙的尸骸冢,以不死不休的姿态持续到双方都命枯力竭的最后一刻。

此时的宇宙,另一场战争正在进行着。
苏萨“众神计划”之中,五支集团军一百七十个装甲师,叩开“宙斯之盾”烈日要塞,兵进格兰美本土,尽管格兰美是超级大国,兵力储备在苏萨之上甚至是三倍的差距,但很久没有经历过这种大规模战争,整个军队的思想体系跟不上快速变革的宇宙,导致格兰美猝不及防的遭到了苏萨强军的冲击。前期大面积退守,军队几乎和来势汹汹的苏萨人一触即溃。
战争开始前期,大量的格兰美师团被成建制的围歼,击溃,源源不断的败兵成倾倒之势从前线退下来,每一天,格兰美都有几光年的星域被苏萨占领蚕食,但发生在本土的战争也让格兰美的战斗意志从荒废中逐渐凝练得坚韧。
更多的部队被动员起来,前线败退的军人向后方传授苏萨人的战斗方式,在一些小型战斗上取得优势的老兵被不拘提拔,将战斗经验迅速传扬开来。
依托着整个格兰美和后方同盟国军阵营的支援和牵制,并且利用开战到现在用无数鲜血和牺牲所形成的对轴心国的“集中一点战法”,终于使得苏萨人的“众神计划”在格兰美的吉尼亚停步,但也仅仅距离苏萨掌握“大星门线”只差了最后的一步。
“集中一点战法”其实是无奈中的无奈之举,比起宇宙第一军事帝国苏萨人和他们所支持武装起来的轴心国军队,同盟国军虽然在数量上有无与伦比的优势,但在军队的整体素质和战略战术思想上面,却是远远不及。
因此同盟国军意识到,分散兵力应对轴心国军的侵掠如火,是根本无法做到的。那就像是将鸡蛋分批放在各个篮子里,然后等待锤子来一一敲碎。
要在战略上阻止敌势的继续进取和扩大,就要将己方军队的数量和补给后勤化作切实的优势,这就需要将战场局限在有限的纵深,己方坚固的防御宙域之上。于是格兰美王做出决定,号召所有同盟国,“未来的战争我们要将所有的力量,集中在一点去歼灭敌人!”,这就是“集中一点战法”的由来。在这样的号召下,同盟国迅速通过了联合同盟国资源以应对这场全面战争的《不死鸟协议》,组建了联合指挥部。
这个战法也的的确确遏制了轴心国军队野火般疯长的军势。
而现在,苏萨皇帝萨菲摩斯野心的步伐被遏制在了吉尼亚这片宙域,同盟军和轴心国的军队终于在这里进入了战略僵持阶段。
一旦吉尼亚失守,盟军将丧失大星门线的战略要冲,这个后果便是“集中一点战法”彻底宣告破灭,苏萨人将从大星门线将军队调遣,对任何一个轴心国家发起进攻,没有了格兰美军队作为主要牵制的同盟国军队,在苏萨人更先进的科技和战争素质面前将重新回归成那一篮子一篮子等待被铁锤敲碎的鸡蛋。
苏萨人能逐个击破格兰美的盟友,给一个又一个同盟国带去死亡和灾难,苏萨人会让这些国度在他们的巨舰之下被征服投降,最终格兰美将在孤立无援之下毁灭,宇宙再无可以阻止轴心势力扩张的力量。
吉尼亚战役,或将成为这幕宇宙战歌的绝唱。

在两大联盟这样犬牙交错的撕咬对峙中,星门后方,盟军联合指挥部所在的母舰“世界方舟号”在一线恒星的光芒照亮下展现出了宏大的身姿。
母舰内部,同盟国的将领济济一堂。
同盟国方面,最主要的参战国家是库布,丹达,卡加,米玛,鹰国,除此之外还有大大小小数十个国家,这些国家中军事力量和技术还是无法和几个主要大国相比。
尽管这些国家并不缺少人手和军人,在宇宙战争中,单纯强调人力多寡的战争已经成为了过去,大战开始之时的战况,更是证实了这一点。彼时为了让进攻格兰美的众神计划扫清阻碍,苏萨还调集了大约四个装甲师的部队向着格兰美毗邻的两个国家奥兰多,密西比进军,本意是用四个装甲师陈兵边境,造成一旦奥兰多和密西比支援格兰美,立即发起进攻的态势,但其实苏萨人并没有真正打算这么快就和两国宣战。
然而奥兰多和密西比听闻格兰美受袭之后,毫不犹豫调用他们引以为傲的庞大常备军部队向苏萨的那四个装甲师发起攻击。
奥兰多拥有常备军一百七十万人。密西比更是达到两百万之众。苏萨人的一个装甲师的人数大约不到三万,配套舰队大约是由三艘战列舰,六十艘巡洋舰驱逐舰混编,和一部分登陆运兵舰组成。奥兰多拥有一支五星级舰队,密西比拥有的战舰数目约是800艘,约达到四星级舰队的规模。
但是就这么气势汹汹的两国,分别用全国之力和苏萨两个装甲师交战。
苏萨人的装甲师没想到捅了马蜂窝,于是只好硬着头皮迎接奥兰多和密西比两国的进攻。
但战争过程却是让人大跌眼镜。两国的战舰根本无法和苏萨装甲师配套舰队抗衡,在战舰的炮口能量等级,以及锁定距离上面,两国差距甚大,往往在宇宙交战,还没看到苏萨人的舰船,己方就被宇宙深处射来的死光摧毁。而电子攻击战上面更是一面倒的结果,两国的部队通讯全数失效,根本就是在盲了眼睛,聋了耳朵的情况下作战,只能依靠光旗语通讯,但在宇宙尺度,光旗语指挥效率极其低下,根本就是一个空有体格和壮硕身材却笨重无比的大汉,拿给灵活无比的拳击手打得昏天黑地。
那两战之中,苏萨人的四个装甲师可是横冲直撞,对两国的部队和星舰肆意进行切割冲破,往往是杀戮到需要补给的时候,才会返回,两国的部队根本没有造成像样的阻滞和威胁。
那是超越了等级力量的对抗,奥兰多战前全国两千多艘星舰组成的五星级舰队损失到不到三百艘,这些战舰还是后期看到了苏萨人的星舰学会了调头就跑才保存下来的。奥兰多一百七十万常备军损失一百万人。
密西比的八百艘星舰零落到只剩百来艘残破伤舰,两百万常备军只剩六十万人。当然两国的部队并非完全遭到歼灭,但往往是成建制被击溃的。有些经历了前线的惨败后甚至已经完全丧失了作战信心,变成了宇宙空贼海盗。职业军人的素养和骄傲,竟然被直接的摧毁了。
而做到这一切的,仅仅是苏萨的四个装甲师,根据不完全统计,这四个装甲师真正歼灭杀伤的两国部队在六十万人左右,摧毁的星舰一千六百艘,后来其中一个装甲师的将军干脆直接杀到了奥兰多的首都,将他们的总统踩死在地下掩体,将奥兰多彻底变成了苏萨人的傀儡。而十个装甲师十二万人在这两场战争中只死伤了不到两万人。
这一切,撕碎了战前那些所有对邪不胜正的臆测,对苏萨人多行不义,失道寡助,全宇宙热爱和平的人们会埋葬轴心国邪恶企图的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和希冀。
人家两个装甲师,就能打得一个拥有数千万人口,上百万常备军,近千艘宙域战舰的国家伤亡惨重。
而苏萨人在这场战争中投入了一百七十个装甲师!
除此之外,苏萨的周围还有得力的帮手,西庞,泰瑞,科特,蒂西亚这几个强国组成的联盟。
已经失去了三分之一领土,工业能力降低到了原来百分之七十二的另一超级大国格兰美,显然和她的同盟国军队,已经站在了这个宇宙未来命运的分界线之前。
第二百四十一章 干得好!
宇宙之中,一个国家的领土的划分是立体的,是在土著国民所居住的最遥远地域之间的连线构成的三维宙域内的所有空间。
虽然是所谓的全部空间,但宇宙中大部分空间都是不适宜人类居住的,只有在资源最丰富的地带,才会富集大量的住民群落,因此,一个国家的领土区域和人类活动所在的行政区域,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行政区域指的是所有有人居住的行星,殖民卫星,改造后的宜居小行星所构成的人类可以自由活动地域的整体。行政区域,才是一个国家的灵魂,如果将这些居住地的灯光点亮,那么在宇宙中,一个国家国民聚集的行政区看上去应该类似于星云一般的效果,东一块,西一团,漂浮在宇宙中,看似没有联系,却联络紧密。
空间通道星门,就是维系一个又一个群落的纽带,联通着来往的繁荣。
如果将格兰美的领土疆域内的每一个星门通道都以一条线标注出来,那么这些错综复杂的空间通道线条呈现出的,是一种纺锤体的外形。
吉尼亚宙域,就是这段纺锤体的中间“腰部”所在的星空,这里聚集着密集的大型空间通道出入口,以往是格兰美交通周转最频繁集中的地带。
因此,这里的天然防御地形,也成为目前同盟国军最重要的防守地点。
同盟国军联合作战指挥部的会议,就在世界方舟号太空母舰中召开。
“世界方舟号”太空母舰是举世闻名的舰船之一,是格兰美国力的象征,属于超级太空母舰,总长度达到八千米,高度是三千六百米,宽度约两千米,是格兰美所拥有的十艘超级太空母舰之一,因为体型巨大,这种母舰无法在星球上起飞降落,只能通过太空船坞建造,每一艘超级太空母舰的完工服役,都会引起轰动,这是国力,相关科技技术水平达到极高峰的见证。
这样巨大的太空母舰,其实有很多的用处,不光是简单的制造和维护各种舰船,甚至能够担任移民,星际开拓,运兵作战,宙域指挥平台等等各种任务,所以和其所要消耗的巨大资源相比,其实也是物有所值。
在这个类似太空城市的母舰之中,容纳来自同盟国的将领随从绰绰有余,而除去母舰本身防御力极其强大之外,只要不是前线崩溃,敌人大军包围攻打,以母舰为中心延伸出去的舰队防御网络,更是可以保证身处其中的人绝对安全。
此时在会议室最中间位置的,就是盟国的不死鸟计划总司令官,格兰美太空军元帅龙马。这个上嘴唇有着两撇浓墨的胡须,头发油亮三七分,披着一件元帅大氅的瘦高中年男子,就是格兰美王和盟军各国共同认可倚仗挑大梁的男人。
这名元帅有着极其传奇的过往,说他传奇并不意味着他战功如何的彪炳,个人如何的勇猛无畏。事实上正相反,在龙马的身上根本没有任何身为最高元帅睥睨四方的气场,相反他更像是一个私募基金的经理,或者坐办公室的文员职员,或许还有些那种在律政场混得不甚出奇中年律师的样子。
二十岁时考起格兰美太空军学院,却因为超龄没被录取,后来被参议院议员推荐,得以补录入圣桑德军事学院。
四年后毕业得到上尉军衔,进入陆军机甲学院深造。两年后调任科特林步兵旅任参谋,第三年进入格兰美参谋指挥学院深造。
三十岁时,进入太空军部部长助理办公室担任高级军官的助理,此外就是担任一批批那个时代格兰美各个高级将领助理的生涯,直到三十五岁的时候,才被晋升为中校。而那之后,便是在各个旅一级部队里面调动,担任参谋长,与其说是长官,不如说是负责上级各种计划策划的苦力。
在耗费了前半生时光才晋升到的中校这个职衔上,他停留了五年。
四十岁,他被调任陆军后勤计划官,而后从这个位置,迅速连跳两级,晋升准将,几个星期之后,担任对苏萨应急备用作战计划制定处处长的他晋升为少将,第二年五月,晋升中将,次年,苏萨入侵,他晋升上将,成为转移玛利亚行省的千万民众和工业资源“野火”计划的司令官。
战争第二个年头,《不死鸟计划》协议签订,盟国联合指挥部成立,他被格兰美王授予元帅衔,成为不死鸟计划最高指挥官。
是的,整个履历从头到尾,几乎没有任何领兵作战方面煊赫的功绩。
如果有人看到这份履历,只会觉得这个人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学霸,不光是在各种学校里以优异成绩毕业,在这些大部分都关系着战略后勤的职务上,答卷倒是交得非常之漂亮,而这么一个可以说是靠着完成助理,策划,以及后勤任务起家的人,现在成为了三千万盟国联军的最高指挥官,掌握着两百位名将榜上排名将领的指挥权。
和他相比,在他左侧方向的格兰美另一陆军元帅毛奇,则是所有军人的楷模,这个自圣桑德军事学院毕业后,就一路担任团级,旅级乃至师级高级的人物崛起于三十年前格兰美和苏萨的军事冲突“一年战争”之中,虽然双方的局部冲突只存在了一年,而且战场是基于一个双方都希望显示存在感的战乱国度展开,但战争的烈度也足以毁灭好几个小国家。
毛奇在战争中表现出杰出的战斗技能和指挥官的眼光与智慧,被接连提拔,一年战争结束后,他已经是格兰美人尽皆知的将军。等到宇宙战争开始,格兰美入侵以来,毛奇也是盟国将领中极少数能够在装备和人数处于劣势的情况下,连番给予苏萨军队痛击的杰出将领,但即便毛奇的军队再如何出色,战争总体仍然是无数人和无数军团共同配合的工作,在整体态势处于退守的同盟国军势面前,单个军团的战绩再漂亮,也无法挽救大局。
盟军在吉尼亚站稳脚跟,并以此据守之后,毛奇便因为战绩晋升陆军元帅,但对整个战场的指挥权,却并未在他之手。
毛奇和龙马,格兰美这两大元帅,似乎对比鲜明。一个论战绩履历远不如另一人,甚至大部分时间都显示出其平平无奇,只是仿佛依靠着某些攀援关系得以短时间火箭般晋升成元帅的人,却反过来成为了一个战绩杰出堪为用兵楷模军神的上级。这在盟军之中,也是有诸多蜚词非议。
除此之外,这两位格兰美元帅之侧,还有来自库布,丹达,米玛,卡加各国的军队元帅。而今趟列席此间的鹰国代表,就是菲柏斯将军。
菲柏斯经历了下三延战役,在鹰国反攻西庞之后,菲柏斯则代表鹰国履行盟国的作战使命,率领了四十个师团抽身加入了格兰美方面抵御苏萨的盟军之中。
作为鹰国军方代表,菲柏斯在这场会议之上,感觉到了浓重的火药味。
这场以格兰美本土防御为主导的宇宙战争,打得异常激烈,同盟国各国出于意识形态的,自身利益的,再加上对于人类未来的责任出兵聚集在一起,与苏萨人和他们的轴心国联盟在各处交战,战场并不局限格兰美本土,还涉及库布,丹达,索马里亚等等国家和星域,战局陷入白热化的地步。
“我们目前的兵力,仍然是不足的,但是在目前不足的情况下,我们的某些盟友还是为了一己私利,不顾大局,将兵力用到排除近前威胁的地方,这是否也有些自利了?”
这个陆军少将一席话说完,人群里也有人阴阳怪气附和发声,“说是排除近前的威胁,我看也未必是全部理由吧,西庞过去五百年里一点一点蚕食过的鹰国那些领土,难道不想趁此机会给拿回来?而且西庞那些大型矿区,就像是蛋糕近在咫尺,难道不想去占据了?至于这边的战争,反正有个子高的顶着,自己先吃饱再说吧!”
菲柏斯看过去,说话的两个人分别叫做里奇和库微,是格兰美将领中的佼佼者,同时也是毛奇的门生,因此他们有身份和资格在盟军最高将领会议上发难。
战争的指挥从来就是一个矛盾和统一并存的整体,特别是这样盟国将领组成的联合指挥部,各国高级将领之间意见相左的情况经常会有,更多的是需要协调平衡各方的诉求和冲突,以达成一致。所以经常有各种质疑和辩驳的声音。
但今天格兰美两名将军的这番话,却让菲柏斯眼皮狂跳。这种话语,已经超出了正常质询的范畴。
这句话变相指责鹰国在取得下三延战争后,并不将兵力调入格兰美面临苏萨空前绝后的大进攻,而是用作对西庞人远征,带着报复和吃独食的目的,只顾着扫除面前的障碍,扩大对自己有利的战果,而枉顾整体的利益,这就是自私自利!
在面前统一抗敌为盟国共识的情况下,指责鹰国方面自私自利,这是何等的严重?
“我可是记得,当时下三延战役鹰方获胜的时候,我们的首相先生就曾经和鹰王室交涉过,希望鹰国能够挟胜利气势,派出主力部队参与格兰美本土的主要战场,但是鹰国方面却拒绝了主力参战,你们鹰国王室就这么怕死?就怕自己的王权不稳,还是被西庞人打怕了,所以才抱着这些部队不松手?也是…那毕竟是两个女人嘛,女人天性胆小是正常的…”
菲柏斯怒视眼前的人,看到说话的赫然是毛奇身边的贝克中将,这个人军事上面的干将,但用兵和其人一样,尖酸刻薄,刁钻无比。曾经在苏萨三个加强师的追剿下,竟然带着自己的部队跳出了包围圈,还反过来咬了苏萨人一口,吃掉他们一个旅。在苏萨那种强大的军事实力下,能够做到这种事,贝克自有骄傲的本钱。当然,贝克此人非常的不讨喜,但偏偏地位在那里,属于毛奇这样老将派的一员,口无遮掩也让人对他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