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鹰国的刚铎拉成为了林海的座驾,伴随着他完成了很多“壮举”,也提供了很多宝贵的升级资料。
而今,完成了最后验证的刚铎拉,在技术上已经非常的成熟,就像是宿命,她又重新被送到了西庞,协助林海去面对更为强大的敌人。
刚铎拉从海面上消失了,海面成为了第三基地派出的舰艇战机甚至炮台胡乱宣泄弹药的射击场。巨大的爆炸接踵而至,结果除了将海面的情况搅得更加乱七八糟之外,没有任何建树。
海面上饱和轰炸的震波和光芒令此时晦暗的天光都更为明亮起来。
曹秋道一架霸道机甲前站住了,他回过身来,并不急于进入机甲,通过刚才的射击可以确定,对方应该只有一架机甲,武器系统单一,此时面对整个基地的反击,对方绝不会有半点幸免。
曹秋道眯着眼睛,看着那些火力的疯狂宣泄,毫不留情的打击,心忖现在下达留下活口的命令,或许已经晚了。
然而,海面的某一处,再度爆发出一道闪光。
炮火轰中了一架霸道机甲的侧面护盾,将那架机甲掀飞,偏转后的能量弹砸在了曹秋道身边不到二十米的一个仓库的墙面。巨大的冲击波再度将躲在霸道机甲旁的曹秋道推飞五六米,这一次他是更加的狼狈不堪,他怒视向攻击的方向,震惊道,“怎么可能!”
敢情整个基地的反扑火力之下,对方非但没有被摧毁,而且从根本意想不到的地方,再度射击!
难道基地的部队没有抓住对方,甚至根本没有看到对方?
曹秋道此时再也顾不得其他,冲上了那架霸道,将刚打开腹舱来不及下来的机师一脚踹飞,自己乘坐上去,腹舱刚刚合拢,他几乎是本能的启动护盾,迎面就是一发炮弹轰在护盾之上,整个机甲反砸在地上,护罩系统全面报警。
曹秋道只感觉整个背脊的汗水都唰!一下涌了出来。
那道射线从半空射出,而关键是,那里根本空无一物!
“这里是战机第五编队,射击源没有发现敌踪,重复一遍,射击源没有发现敌踪!”
“海面作战舰没有发现敌人!”
“炮火全数落空,对方仍然在射击!天啊,我们看不见它!”
“停止进攻,停止射击,我们的火力会掩盖对方射击产生的热源,这是唯一能够抓住它的地方!”
曹秋道驾驶霸道疯狂逃窜,他现在感觉自己已经被一个死神给紧蹑住了,对方可以从海面,可以从天空,甚至已经紧跟着他到了陆地,从任何一个角落发起射击,他仿佛无处不在,他仿佛是虚空里的怪物,像是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未知神祇,在灭杀一个凡人!
基地在拦截,在发起进攻,在对任何射击热源产生的虚空进行追踪打击。
但是没有效果,没办法锁定射击来源,前一刻发射的炮火,下一刻可能转移到距离前一个射击点几十米甚至一公里之外,发起打击。
曹秋道正在被死神追杀。
这个死神出现在海面,出现在天空,出现在基地的楼顶,出现在田野的森林和草坡,出现在溪涧之畔。
一道一道的射线,正穿透无数武装起来想要保护他的军队,无数的机甲,无数的战机,透过所有的防御漏洞,追杀曹秋道。
曹秋道的霸道在山林和旷野里撒腿狂奔,他不敢停下来,因为他担心一旦停下来,他就会被那个死神找上,然后送入地狱。
此刻的人间,无处不是杀机。
对他而言,仿佛已经成了地狱。
第二百三十四章 凄风晦雨杀秋道(四)
曹秋道很恐惧,他有史以来第一次陷入到这样的恐慌之中。兴许迎战一个比自己更强的对手,也不会让他感觉到眼下这样的慌乱,因为他不清楚那虚空里以及不知何方射出的可怕杀机,究竟是来自于一个强绝的刺客,还是来自于那些曾经在他手里冤死的魂魄,用另一种不能理解的,超越普通物理规律的方式,发起复仇。
射线从山坡上射出,立即就有机甲围堵了山坡。射线从溪谷中射出,而战机立即用炸弹填平了溪谷。但射击仍然不停歇,仍然穿过那些树林,点燃一片林木,在曹秋道的霸道身边,或者擦着他的机体爆炸。
霸道的能量系统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损耗,早已经入不敷出,凝聚起来的护盾,很快就会被消耗一空,若不是曹秋道本身就是一位强绝的机甲战神,恐怕已经死在了狙击炮弹之下。
但饶是如此,他这架霸道也是伤痕累累,装甲上多处被烧融的扭曲痕迹,那虚空中根本抓不着摸不到的杀手,将他逼到如此之地步,已经是非常的可怕。
“通告各方快派人来救我!快来救我!告诉曹师道快来救我…”
“总长大人,请保持镇定,我们目前正在解析对方的攻击方式以及位置…但是仍然无法确定对方的方位。”
“他吗的他吗的,谁管你们这么多!我快要死了,我快要被杀死了!我就要死了知不知道啊!”
曹秋道歇斯底里对着通讯器怒吼。
“我们以为那是光学迷彩,但光学迷彩在雷达下会露出马脚,我们调用了大功率雷达,以及机载雷达紧跟着扫视了地形…”
“一无所获!你要告诉我一无所获是吗?所以追杀我的是幽灵…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冥魂!?”
“通知那些军队,通知我们禁卫军,快来保护我!”
…
苏克泰的办公室,突然接到了紧急汇报,有军官闯入了进来,“侍卫总长在禁卫军第三海岸基地遭到袭击!至今尚在和不明袭击者交火之中!”
震惊袭击了苏克泰和身边的幕僚,“是谁做的?”
资料来源仍然不祥,众人陷入一头雾水之中,苏克泰从震惊中恢复过来,陷入沉思。
首先是谁这么迫切要杀死曹秋道?他自忖虽然现在要打压曹秋道和曹师道在军中的影响力,他也没对两人动过杀心,这样做风险极大,收益却甚微,一个落不好还要遭到反噬。
那些抵抗反抗分子?这很有可能,曹秋道身为监察厅的负责人,手上杀戮结仇的人物众多,不排除有人经过精密计算后,对他突施以杀手。
不过看到手头上的求援报告,也太过于夸张了,曹秋道要求动用地区的所有驻扎武装力量,去对付袭击者。这可是要应对大敌的阵仗。
但是根据目前的情报显示,根本没有大规模部队出现的踪迹。
苏克泰电光火石之间,脑袋里闪过一些决断,他轻声道,“古都区的三个师团,暂时按兵不动,不必驰援,敌人规模并不大,第三基地的那些士兵,足以平息这场暴乱了。”
在场的几个幕僚面面相觑,都明白了苏克泰的意思。
既然有人帮忙除掉曹秋道,这种事,不妨隔岸观火。
曹秋道和曹师道两兄弟在军方以及西庞的核心防御力量上插手过深,此时剪除他们其一,对于让他苏克泰重新洗牌安插自己的心腹力量深入统治,是有利无害的。
…
“为什么附近的装甲师还不到?为什么他们还赶不过来?”曹秋道对着通讯器怒骂,但随即他就明白了什么,声音变得意兴索然起来,“原来如此…”
他发现自己的通讯系统遇到了严重干扰,他怀疑此时的天网,已经没有办法再接收到他的讯号。
他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废镇之中,这里仅有的住户在看到这么一架军用机甲闯入,早已经吓得跑进了山林。
这里有低矮的房屋,木栅栏围起了草坪,有裂纹处处的街道,有些房舍年久失修而破败,水箱锈迹斑斑,这一切在瓢泼的大雨中朦胧不清。
身后没有了继续射击的火光,但也没有了追击的机甲和战机。他只顾着逃命,来到了这里,而那些保护他的部队,或许已经被引到了别处去。亦或者,那个袭击者丢失了他这个目标。
附近或许有发射塔或者雷达站,更强的电磁信号覆盖了此间,干扰了所有通讯。
曹秋道直觉感到,那个幽灵并没有离开,也没有丢失他,而是紧蹑着他,没有丝毫放松。
终于,曹秋道看到了路尽头的雨幕中,有一片很突兀的空白。
雨落在那里,却被虚空中某种看不见的物体所挡住,然后洒向四周。
那个幽灵就在那里!
曹秋道在这一刻,立即明白了紧蹑着他的是什么。
“大卫,所有的通讯和位置讯号已经屏蔽了?”林海道。
“我入侵了附近一个天网大功率发射站,将全频段的干扰讯号覆盖了这片地区,他们应该暂时找不到曹秋道的位置,这里的通讯波也无法发不出去,不过他们很快就会发现异常,所以你的行动要快!”
“当然。”
林海双手探出,握住海市蜃楼发生器,“解除隐形。”
曹秋道的眼睛蓦然睁大,那片朝他行来的空白逐渐显出了真容,那架机甲出现在他的面前。
尽管这架机甲在鹰国历经了多次升级,但曹秋道仍然从其古穆的外观,看出了它的原型!
他当然能认出这架机甲,当初这架机甲放上试验台的时候,原本计划的是他哥哥曹师道担任机师,这是为曹师道打造的具有海市蜃楼技术的机甲。
只是一直未能完成试验机型的进程,就被徐腾偷走。
这架机甲,鬼魅般的再度出现。
而那上面的人…
“曹秋道,杀了我那么多次,这一次该我还你了吧。”
这个声音!
曹秋道蓦然惊醒,“你…你是!”
刚铎拉从原地奔射而出,瞬息便至曹秋道的面前,朝他踢出三脚,每一脚,都能破甲削金。
碰碰碰的连续交手之声传来,曹秋道的霸道挡下两道连踢,第三道命中胸口,装甲直接被撕开下陷,机体狂退数十米。
“林海!?”那架霸道这个时候才暴喝出声。
曹秋道毕竟是机甲战神,在机甲之中,他的武力也是顶级。林海故意在此道明自己的身份,其中一个考虑,就是让曹秋道心神失守,以让他在最适当的时候发起猛击。
刚铎拉双掌在地面一拍,机甲将踢击之后的停滞消减到最低,便再度欺身而上,机甲钢拳直捣曹秋道,曹秋道机甲从地面翻滚而起,连忙回臂格挡回守,封格住林海的如雷暴击。但机甲籍着冲势和拳劲的爆发力,再度将曹秋道向后轰退,他的机甲引擎发出难听的轰鸣,显然已经承受不住这样极限的交手。
“你没有死!你竟然没有死!?”
在先前的袭击中,曹秋道连番以肉身遭遇爆炸,早已经遍体鳞伤,机甲在远程打击中也是多处受损,现在的曹秋道,更是因为林海道明身份,他的心神被夺,实力大打折扣,以至于形成目前一退再退的局面。
“我当然没有死,汉尼拔伯爵向你问好!”
刚铎拉从半空而降,一脚直蹬猛然僵滞的霸道胸口,霸道胸口装甲继续受损,被轰得躺地拖行,装甲报警尚存率不足百分之三十,曹秋道此时更是面容可怖,口眼鼻舌都被震出鲜血。
他的眼珠驽大着,显然非常后悔自己竟然没能认出林海假扮的汉尼拔伯爵。
刚铎拉继续上前,拨开霸道回格的双臂,铁拳寻缝觅隙的砸在他机甲的正面,入耳的满是仿佛重型机械捶打钢铁的雷鸣声。
“当年你率机甲团侵入新南星,造成了很多人的死伤,差一点,我也就死在你的手里了,那么那之后,也就没有那么多的故事了…”
“但我依然活着,兴许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如眼前这般,让你们为从前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林海操控刚铎拉高高举起铁拳,然后再度砸下。
刚铎拉拳击捶贯曹秋道,那最后孱弱不堪的胸部装甲立即垮塌,分崩离析破碎,连带最后死不瞑目的曹秋道,一同变成了碎泥。
林海抽拳。
轻声道,“你的哥哥,将是下一个。”
远处已经有了飞机的嗡鸣声,刚铎拉起身,林海道,“大卫?”
“已经清除曹秋道机甲里残存的记录信息,抹消所有的数据。”
“很好…我们退。”
刚铎拉向后,海市蜃楼系统展开,消失在森林之中。
第二百三十五章 攸攸之口
曹秋道死了。一夜之间,这个消息轰动了整个西庞高层,无人不知,无人不惊。
作为皇帝的侍卫长,机甲战神,三个近卫军团的指挥官,竟然让人神出鬼没在第三基地发起袭击,最终被刺杀在荒郊野岭的废镇。
最别提的是死状奇惨,而袭击者至今扑朔迷离,连个影子都找不到。这如何不让人感觉到震惊和惶恐。
有能耐以这种方式杀死曹秋道,那么如今的西庞上层还有谁敢说绝对安全?是以目前人人自危,大皇子更是发布了全行星的戒严令,宪兵和监察厅部队四处出动,天网检测一刻不停,就是为了找寻到那帮藏匿起来的袭击者。
但也有传闻在上位者之间流传,据说刺杀曹秋道的,很可能只是一架机甲,一个人。这个消息让人瞠目结舌,也让人暗暗感到可怕。如果只是一个人就当着一个基地的部队的面刺杀了曹秋道,那么这个人究竟强大到了何种地步?而这么一个人,究竟又属于谁的手下,出于何种目的?西庞首都星的大部分在册的民间和顶尖机甲师,都遭到了闻讯和调查。更是变相佐证了这个传闻。
只是如今最大的问题还并不是搜寻凶手,而是涌动起来的那些暗流。
一时间西庞国内,流言纷纷,无论是民众还是贵族亦或者官员,都察觉到了西庞目前局势的鲸波怒澜,而大部分人,都明白在这样的局势下,自己只是其中的一粒微茫水滴,只能随波逐流。
“谁都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一位西庞贵族正在关起门来的庄园内,对自己的儿子语重心长,“曹秋道何等人物,他怎么就死的这么窝囊?在废镇中身亡,至死之时,他所求援的区域三个装甲师都按兵不动。这件事,你可以看出什么?”
那名在军官团中任职的贵族青年沉默片刻,道,“难道说…是上面有人要他死?”
“曹秋道身为监察厅厅长,进行过大清洗,手里不知道沾染了多少血腥,大皇子想要坐稳位置,从任何一个角度来看,曹秋道都是一个障碍。任用曹秋道,势必引发很多人不满,而苏克泰暂时没有黑默丁的威信压制各方势力。再者,曹秋道掌握着莫大权能,更是对苏克泰并不以为然,甚至上次还在黑默丁面前告过他一状,使得黑默丁对苏克泰大发雷霆,做出警告,苏克泰想要放手为之,曹秋道这个人就必须被除掉。”
此刻的西庞,类似这位贵族父子两代人一般的认知和看法,几乎就成了一个私下讨论秘而不宣的共识。
“只是…大皇子此举,未免显得太过急躁了,”那名老贵族摇摇头,叹道,“固然目前让曹秋道死了,立即就能收拢近卫军团的官兵,将这部分军官握在手里,但是…别忘了曹秋道还有一个哥哥啊,曹师道难道真的能对此忍气吞声?如果曹师道向黑默丁讨要说法,黑默丁难保不会再度出手惩戒苏克泰…黑默丁的身子如果撑不过去,那也就罢了,谁也拿苏克泰没有办法,如果黑默丁能够回复健康,恐怕苏克泰,前路的命运也就是未知之数落…”
…
太空军前线,曹师道旗舰。
参谋军官小心翼翼端着餐盘,来到一个房间,军官将餐盘放在桌子上,取走那里没有动过一下的原有餐盘,看着那个一动不动站在落地窗前的军神,参谋军官终忍不住,道,“将军…请你注意身体,节哀…”
曹师道并没有回答他,而仍然是望着窗外。
曹秋道被杀的细节报告,汇总了第三基地的官兵和监察厅的情报部门结论之后,早送到了他的面前。他的面前搁放着一份这样的报告书,也有一份来自皇室关于追绶曹秋道勋章和爵位,慰问他并表示一定全力缉捕凶手的信函。后者已经被他撕碎,抛进了垃圾桶。
他的双眼此时血红得吓人,报告书内的内容,显示杀死曹秋道的只是一架机甲,那架机甲之所以能够在第三基地前对其发起进攻,还能一路追杀最终杀死他,全是因为那架机甲,拥有隐身的特性。
是的。
海市蜃楼系统小型化。这种技术当年被鹰国间谍徐腾偷走,炸毁了实验室之后,一度让人以为绝了根。
但是,曹师道知道,皇室其实一直在利用残存下来的资料,继续进行研究,带领那个实验机构的,就是苏克泰本人。
现在的说法,苏克泰将一切责任推到了鹰国间谍身上,表示鹰国人已经完全掌握了这种技术,并且派来了机甲高手,用这种技术装备的机甲,对西庞高层发起了袭杀。苏克泰的言辞之中,已经将目前首都星的警戒级别升到了最高级,但凡重要人物,都加派了警力和大量高手,做出如临大敌的架势。
但是在曹师道看来,只会感叹这个真皇子是个演技派。
如果是鹰国人派人来暗杀,论刺杀序列,何时才轮得到曹秋道,曹秋道只是管着西庞的近卫军团,几乎没有和鹰国人打过交道作战,论王下尔德,龙门大将,这些应该都是鹰国人的死敌,至少至少他苏克泰都比曹秋道有价值得多。
鹰国人偏偏杀一个曹秋道?这简直就是侮辱自己的智商!
再换一个思路,除去了曹秋道,近卫军团就落在苏克泰的手里,同时还能再度打压他们这两兄弟,令军官团更多人倒向他苏克泰,助他更快奠定执掌大任的基础。
而现在,这个始作俑者,居然还在那里假惺惺的搜罗袭击者,假意为自己的弟弟授勋进爵。
为了西庞皇室,他们兄弟二人鞠躬尽瘁,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而没有想到,最后却换来这样的结局,曹师道敢保证,今天曹秋道的下场,就是未来他的下场。
不过…这也正符合他们兄弟二人当年对黑默丁皇室的推测。现在发生的事情,几乎就是讽刺般将他们对帝王家阴险毒辣手段的预测,赤裸裸的上演。
但是也无所谓了…
曹师道出了卧室,走向了战舰的全息通讯室,关上了舱门,封闭的舱室内,立即被全息景象替代。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座巨大而壮观,有如神祇居住之地的庙宇。
庙宇之外,是绵延的沙漠,风沙在外部形成风暴,龙卷消失,前方出现了一个戴着金色面罩的男子。
看着那个男子,曹师道毕恭毕敬道,“大庇特…西庞皇室已经开始清除我们,曹秋道已经死了,我大概也将成为下一个目标吧。”
那个被称作为“大庇特”,戴着一副金色恒星神面罩的人,以低沉而嘶哑的声音开口,“原来如此,那么…就批准提前执行计划吧。”
“明白!”
…
“那个该死的暗杀者为什么还没有找到!?”面对各方的汇报,苏克泰大发雷霆。
站在苏克泰面前的各情报机构头目都不发一言。
苏克泰完全没有想到,仅仅一两天时间,曹秋道死亡所带来的风向就居然大变,外面的议论和猜忌的对象,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而证据更是突出,首先曹秋道在被袭击是,是求援过的,而有种种信息显示,求援的报告应该是已经打到了国王办公室,但是苏克泰摁下了三个装甲师,让三个装甲师并未向第三基地所在的区域方向进军。
其次,用于监测全局的天网恰好在当时丢失了相关区域的监控讯息,同时曹秋道被袭杀的地点,恰好有一处天网发射塔出现了故障,全频带干扰信号覆盖了那片网络,导致曹秋道没法第一时间和第三基地的军队联系,报告他的位置和当时的情况。
这一切看上去根本不可能出现问题的阴差阳错,导致了曹秋道的死亡。
如果说这是鹰国人干的,鹰国人如果可以派出机甲高手来袭杀曹秋道,而且在事后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在围捕中,但难道他们还能从内部干扰西庞的天网系统?那么鹰国人该要多么神通广大才能做得到?
能够做到这一切的鹰国机师,为什么不干脆来直接杀了你苏克泰?
苏克泰也是心头发苦,他也很想知道,为什么对方就冲着曹秋道下手,而不是他或者那个在皇宫里的他的父皇?说到底,他的父皇黑默丁才应该是鹰国人的最大敌人。
苏克泰直觉感到自己被陷害了,而且这个陷害还牵扯到了他,曹师道,以及黑默丁多方。可谓是一石数鸟。
但是他偏偏无法辩解,因为他现在无论怎么辩解,所有人只会表面上认同他,但其实心里该怎么想还是怎么想,仍然认为他才是凶手。
当初摁下三个机甲师,苏克泰本是想着借刀杀人,再来一举将袭击者给摁住。
但哪里会知道,袭击者居然拥有隐身的机甲科技,来去无踪。于是他可以说是跳进莫干河都洗不清了。
更别提的是,他的确手头上领导着对海市蜃楼机甲化技术的补续研究,他自己知自己事,这个研究连以前进度的百分之六十都没有,核心资料缺失,一瞬间在这个领域倒退百年,又哪是那么容易能够弥补回来的?
但是,很多人却知道这件事,黑默丁知道,亲王知道,曹师道也知道,甚至一些高层军官也知道。苏克泰此时才明白什么叫做攸攸之口。
而最让苏克泰感觉到不安的,是黑默丁对此事并未表态,那处皇宫深处越是沉默,他越能感觉到某种积蓄而来可能摧毁他的力量。
第二百三十六章 父子的谈话
沉默最有分量。而来自皇宫内部的沉默,才是最能给苏克泰带来压力之处。
因为在那里面的那个男人,拥有着决定一切的力量。
只要一句话,他就能收回他苏克泰拥有的所有东西。
所以他很惊恐,很害怕他一直以来努力所付出的一切,都变成泡影。
为了得到那个男人的肯定,他从小就以成为他来要求着自己,他学习着政务,经营军部关系,没有一刻敢放松。每时每刻,他都在担心自己那个聪慧的弟弟超越并威胁到自己,而不得不更加的努力。
现在,他似乎终于要迎来了这一刻,他距离掌握最高权力只剩下了一步之遥,又怎么能功亏一篑?
…
无忧宫的后宫廷内,黑默丁注视着黑夜里的虚空,在他的旁边,皇妃正端坐着,陪他在这间玻璃房中看着星夜。
黑默丁的健康状况其实已经很差,他披着毯子,但仍然抵不住骨子里寒意让他虚弱得瑟瑟发抖,要依靠电动轮椅,才能完成移动,不过好在皇妃倒是一直从旁照顾着他。
皇妃盯着这个男人,这个西庞最有权力,也亲手将西庞牵扯进这个战争泥潭的人物,她虽然是鹰国影子计划的一员,但仍然难掩对这个男人的钦佩和敬仰。
黑默丁倒不是一个荒淫的皇帝,他极端旺盛的精力和极富雄辩的口才,都用在了将这个国家壮大之上。此时虽然英雄迟暮,但他一天没有倒下,他的影响力就能透过这厚重的宫廷,发散到外部的世界里去。
“这一辈子,看过了那么多的事,总是望着远方,但似乎终究极少回过头来,看着眼下,看看四周。”
玻璃房外是一片花海,黑默丁盯着那些欣荣盛开的花朵,神情里竟然有那么些柔和,“现在我竟然才发现,原来一直所忽视的事物,竟也有可能勃发出如此浓郁生命的美感。”
“陛下,你累了吗?”皇妃轻声问道。
黑默丁摇了摇头,“今天我有些感触,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发怒?但我其实并没有太大怒火,我只是突然好像看清楚了一些事情。一些那曾经被我忽略的,或许没有办法弥补,但却可能补救的事情。”
“其实我应该能够预料到如今的情况…在我不理政务之后,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我没有想到,这次的问题会这么的严峻。”
皇妃道,“这件事,兴许并不是苏克泰所为。”
“不是他,还会有什么人?”
黑默丁冷声道,“真是鹰国派来的刺客?那又该怎么解释,他苏克泰阻止军队的调动救援,他太急躁了,上一次激进的进行内部换血,遭到曹秋道为首的一众人反对,曹秋道更是直接进宫觐见我陈述此事宣布辞职以退为进,他就早已经怀恨在心…我当初说他愚蠢,并不是表示他有智商上面的硬伤,而是觉得他应该全方位的来考虑所要做出的事情和决定。作为一个领袖,光有狮子一样的力量并不足够,还要有老龟一样的耐性,只是我不知道他是否见过鳄龟的捕食,这种看似动作缓慢的动物,其实是凶猛的捕食者。在最后决定发起进攻的时候,才会表现出令人咋舌的速度。”
“太过于想要收拢权力在自己的手里,从而不惜用一切的手段,哪怕这种手段给他自己带来的是危险的后果…可是我还没有死!是不是等到我阻碍他的时候,他也会把我杀死?”
皇妃道,“也许,你该听他的解释。”
“满口谎言的说辞,我早已经听得多了见得多了,所以才知看一个道理,那就是不要在乎一个人说了什么,而是看他究竟是怎么做的。”黑默丁道,“你认为苏克泰的做法,还不能解释他心里到底是作何打算吗?”
皇妃道,“那么,陛下你的意思是…?”
“我有两个儿子!”黑默丁道,“如果一个玩火自焚最后要把他自己乃至于这个国家送进毁灭的深渊,那么我为何不选择另一个虽然我不喜欢,但至少能够是一个稳重帝王的人。”
皇妃震惊道,“陛下…”
黑默丁向她看过来,眼睛里多了些柔和,“是,我的确不怎么喜欢苏克因,我时常贬损他,忽略他,蔑视于他…是因为,我觉得他是我的反面…他可以成为一个和我孑然不同的人,这才会使我觉得危险,我需要的是统一思想的国家,一个和我高度统一的整体,如果我的儿子都不能做到这件事,我又该如何去说服那些追随我的人?”
“可是,那现在你又为何愿意选择苏克因呢?”
“因为我觉得,很可能我以前的理念,并不是完美而没有瑕疵的。”
黑默丁抬起深陷着眼窝的头,看着星空,道,“鹰国人突破了前线,尽管我曾经无数次的跟我的国民保证过,战争会始于鹰国,结束于鹰国,西庞本土会免于战火。这一切却是事与愿违。战火就在我们的星图里燃烧。我并没有做到一个伟大帝王该开创的丰功伟绩,那么为什么不能将这个权杖交给用另一种不同方式去做这件事的人呢?”
这个夜晚,伟大皇帝黑默丁竟然罕见的说出了这么一番话,从任何一个角度,都能表明他在制造这段历史中,生出过悔意。
“这场战争,以及宇宙的未来,会何去何从,兴许我是看不到那样的一天了。”
黑默丁转头,看着眼前的女子,温和道,“你会比我活得更长的,所以请替我去好好看着吧。”
“我需要苏克因来见我。”
…
当苏克因首次来到对他而言已经非常遥远甚至有点陌生的无忧宫后宫廷,走过那巴洛克风格的地板,以及那广阔的众神之战壁画的穹顶大厅,来到后花园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个曾经是高大威武,掌控着西庞无数光年版图帝王的男人。
现在他只是一个老人。
说实话,苏克因并不奢望还能和自己这个父亲聊天。因为双方的关系,早已经因为对鹰国开战而恶化。
但是苏克因并不清楚,为什么这么晚了,黑默丁居然还要找来自己。
黑默丁看着苏克因,难得露出了一抹笑意,“你是不是很恨我?”
“不敢。”
“我知道,我从来带给你的就不是好的回忆。而我也不是一个好的父亲。”
这还是黑默丁首次在苏克因面前自认“父亲”这两个字,于是苏克因想知道他为何如此衰弱。
其实苏克因心底知道他衰弱的原因,只是总想到那最后的结果,还是不免有些伤感。毕竟这是这个世界上和他血脉关联最亲近的人之一,他傲慢,他伟大,他霸道,蛮横,令人厌恶,但他独一无二。
“苏克因,你其实是一个好小伙儿…你善良,独特,有担当,更不惧我的权威,在所有事情上,你都有独特的看法,你内敛,并不张狂外放,和皇室的气度格格不入。”
“老头儿,谢谢你的夸奖,”苏克因道,“所谓的格格不入,难道不正是你一直讨厌我的理由吗?说到底,这次你叫我来做什么?不应该像是装得就像是正常父子一样的聊天吧。你我都知道,我们并不是正常的父子,你是西庞皇帝,而我只是你不喜欢的皇子,虽然是个皇子,但是未来的命运也是难说得很呢…”
黑默丁笑了,“这番说话,才有点你本来的样子。”
“…我总是折辱你,贬低你。其实那只是权力行使惯了使然,有的时候,总是能够随心所欲,也就厌倦了讲道理。”
“苏克因,你能向我保证,你会保住这个国家吗?”
苏克因愕然盯着黑默丁,“老头儿,你这转折有点太快了吧。也太强人所难了。这句话应该对我皇兄说才对,你确定没有问错人?”
“是,你刚才说得很对,”黑默丁道,“我们的确不是普通的父子,而且也很少有正常的父子那样的交流,但我今天,只想如一个普通父亲和儿子之间那样的恳求你…在我离开这个人世之后,替我挽救这个国家吧。”
苏克因呆滞,头一点一点转向面前的老人。
片刻后,他沙哑着声音道,“我何德何能…”
“这些话就不必说了,我有几点要嘱咐你,曹秋道已死…那么曹师道也就不可留,否则迟早是个祸害。你的哥哥会被撤销理政之位,但这并不足以平息曹师道的怒火,你要即刻准备铲除这个心腹大患…鹰国人方面,我们的国内战争动员兵力在他们之上,只要能够全国一心,再配合苏萨人的强军,将他们赶走并不困难。我不奢求你能够吞下鹰国,但这之后你要在轴心国的阵营里站住脚跟,可以两面三刀,可以不出兵只出力,但一定要游刃有余获得战后最好待遇国之一的地位…”
听着黑默丁一件事一件事的交代。苏克因如同被无数道雷霆劈中,就那么呆立在这个夜空之下,犹如木雕一般。
第二百三十七章 长刀之夜
苏克因被黑默丁召往了皇宫,这是苏克泰从皇妃那里所得知的消息,苏克泰从很早以前,就一直在打好继自己过世的母亲之后,出现在黑默丁身边皇妃的关系。
所以他能够得到许多黑默丁的生出的喜好,对哪些领域感兴趣,他什么时候阴什么时候晴,一直以来,苏克泰在黑默丁面前都表现得非常好,总是能够恰到好处的送到黑默丁最近所关注领域最好的艺术品,在黑默丁大发雷霆的时候总是会想到最好的办法帮他分摊和解决。
而这一次,苏克泰又从皇妃那里得到了这个对他而言极为重要的信息。
好几个小时,苏克泰都关起门来一言不发,他直觉的感到,某些在他生命里极为重要的事情,似乎已经无声无息的改变了。
“我总是拼命的努力,想要活成你希望的样子,总是时不我待,每一天都小心翼翼…”苏克泰手肘支撑在皇帝办公室那张红楠木桌前,双掌盖着脸庞,他的语气充满卑微,愤怒,充满无可奈何和艰涩,“但是,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的结果呢…”
良久,他缓缓抬头,“看来,天就要变了啊…愿神祇保佑我们西庞!”
他叫来了侍卫,“通知布雷恩,克莱门德,哈德尔,门泽…等人,我要和他们见面。”
在国王区的郊外,苏克泰近臣布雷恩的豪宅座落于此,今天在布雷恩的庄园之中,一群军官已经就位,他们都是目前所倒向苏克泰的西庞太空军,陆军,以及参谋总部的军官,属于军部的中坚力量。这些就是布雷恩积蓄到今天的最主要实力的所在,相比起文官集团,在如今战争肆虐的宇宙中,这些掌握着武力的军官将领分量显然更重要得多。
“可以确信的消息是,父皇接见了我的弟弟苏克因,这场针对曹秋道的暗杀,不管是谁想把屎盆子扣在我的脑门上,他们即将达成目的。我不知道暗杀者是谁,但我发誓一定会找到这些杂碎!不过事到如今,我需要的是你们的支持!”
众军官纷纷依次发言,表明忠心。
布雷恩道,“只有大皇子殿下才能带领西庞打败鹰国人,走向更光明的未来,我坚信这一点。所以我们只会坚定不移的站在你一边。放心吧,我相信皇帝陛下只是在进行考虑,无论是谁,将谋杀曹秋道嫁祸给大皇子,这种手段卑鄙但却是经不起推敲的,只要我们抓住那帮人,外面的一切谣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军情部门的头号人物门泽道,“我们根据天网信息被干扰,曹秋道遇难附近发射干扰信号的塔台被人入侵,甚至机甲记录仪所有数据被清洗这些疑点进行了详尽的侦查,发现了很多问题,对方的入侵干净利落,根本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和痕迹,这是我们最厉害的电子战专家都办不到的事情,用那些专家的术语解释…‘就像是奇迹,或者幽灵’!”
“你相信幽灵吗?”军需处长哈德尔哂笑。
“无稽之谈,要是真的有幽灵,我的枪火也会将这些鬼怪撕成碎片的!”
苏克泰声音犹如从寒冰之中传来,道,“为什么我们至今还抓不到那个凶手…或许这个凶手就藏匿在我们的身边,我们的周围,甚至是我们曾经打过交道的人…问题是,如果将杀死曹秋道的屎盆子扣在我身上,那么最终谁能够得益?”
所有人都听到了苏克泰语气里的寒意,现场也同样显得森寒起来。
布雷恩眼睛半眯着道,“您的意思是…这件事背后的人,很可能是二皇子?”
苏克泰的声音仿佛是从天外而来,又仿佛此时说话的,只是他没有灵魂的躯壳,道,“大家进行准备吧…我会前往无忧宫后庭,去面见父皇,和他恳切的深谈一次,兴许能够挽救大局吧。”
…
彭卡尔星,西庞抵御鹰国前线宙域。
自鹰国占领朴瓷星敦之后,鹰国军队已经获得前线所有的要冲,已经形成了气候,彭卡尔星将是一场大战役的开端,而这场战役直接决定未来的战局走势。
西庞的舰队正在此处集结,这番浩浩荡荡的场面之下,任何人见到这种军容,恐怕都会为西庞舰群的壮观所震撼,从而油然生出自豪。
但是作为下三延星域的败将王下尔德来说,他心知肚明在连番大战中成长起来的鹰国军队胜在气势如虹,敌人的规模同样不减,甚至可能战斗力更强更甚。
眼前的这般战舰蜉蝣,机群蹁跹的场面,很可能在未来都将化作到处都是钢铁在燃烧,在火光中崩解的惨烈灾难场景。
“亲王殿下!太空军情报部军情!”
王下尔德从亲信的手中接过了情报薄。点开用权限解锁电子光屏,看到上面的内容,王下尔德立即传唤自己的副官,来到指挥台前。
“立即给我太空潜艇部队,曹师道的旗舰所在位置!”
总指挥台是一片三维立体的星图,上面用各种颜色标识着不同作战编队和职能部队的番号以及所在方位。很快,太空潜艇部队的标识就显现在了星图上,然后曹师道所在的旗舰,以透视工程图的方式出现在放大了标尺的星图上。
“所在星域E30342,45958。目标舰船没有任何异动。”
“包括了撤离,撒放舰船,战机,乃至机甲任何行动都没有?”王下尔德皱眉问道。
副官回复,“没有任何异常!”
“继续监控!”王下尔德沉声道。曹秋道身亡,王下尔德只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最大可能实施这场袭击的是大皇子苏克泰,但是他没有想到,苏克泰竟然如此激进,在这种时候还想着巩固攫取自己的政权地位。他可以理解苏克泰的想法,无非要将最精锐的近卫军团,以及最强大的对内特务机构监察厅揣进自己兜里,才能感觉心安。
然而他的心太大了,一动手竟然就针对军神兄弟二人,这可是可能引发极端后果的行事!
原本支持自己这个侄子的王下尔德,此时也不得不承认,苏克泰简直走了一招昏招,不知道他身边给他出这些主意的到底是什么人,翌日他返回帝都,定然要将这些人一一清除!这些该死的害群之马!
但是现在,王下尔德知道自己必须做这件事,那就是密切监视曹师道的动向,以防他得到消息后,做出危险举动。
监控了数十个小时之后,曹师道竟然毫无异常,这虽然是乐于看到的情况,但王下尔德却感觉到某些不详的征兆。
他在等待一个指令。
终于,他得到了反馈。
王下尔德来到战舰通讯室,他似乎瞬间来到在星河另一头,帝都无忧宫内的黑默丁的身边。
同样是那个观景玻璃室,黑默丁坐在轮椅上,王下尔德侍立一旁,“陛下。”
黑默丁权衡再三之后,下达了指令,“我的儿子闯下的大祸,当然只能由我这个做父亲的来弥补,尽管这是我们西庞大大的损失…然而我相信以长远的稳定和目前局势下绝不能允许的不安定因素来看,这是必须做的事情!”
“执行吧…”
“藏刀计划。”
王下尔德点点头,画面消失,他重新站在通讯室中,房门打开,他走了出来,只是脸上,铺满了寒霜。
…
重新来到星图面前,王下尔德拿起了电话,道,“藏刀方案启动。”
随着王下尔德这番简单代号的一句话。
此时正在曹师道旗舰附近的四艘太空潜艇之中,分别有四个军人都收到了一条外人肯定无法看明白的代码。
这四名地位不低的军官整理了自己的衣容,戴上了军帽,然后沿着狭窄的潜艇舱室行进,直到来到了武器库,其中一位因为行动过于反常,而引起了警惕,在他打开鱼雷控制锁的时候,他就被旁人扑倒在地。
但是其他三人,却来到武器控制室,用随身携带的枪械击杀了控制室里的人员,顺畅的解锁了潜艇的武器控制,然后在鱼雷发射的坐标上,输入了曹师道所在那艘太空潜艇的位置。在输入最后一个字节的时候,他们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涌入了热血。
“愿上帝保佑西庞。”其中一名军官如此说道,然后打下了确认键,最后反手将枪抵在自己的脑门上。注视着目光中的一切。
三艘潜艇的鱼雷脱舱而出,在半空点燃成了一团火焰,从宇宙中加速再加速,向着远方那艘静静停泊的舰船飚射而去。
不知道在这一刻,那艘太空潜艇内部做出了怎样的反应,但无论是怎样的反应,这个时候也都来不及了。
在如此近的距离发射的太空鱼雷,历史上没有一艘战舰有成功规避的可能。
那艘注重机动力身板并不大的长梭形潜艇侧面陡然爆发出炽热而剧烈的光波。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
三枚高爆雷在舰艇不同位置命中,然后黑暗的宇宙中陡然变得光明起来。
在光芒爆洒的那一刻,那三名发起这场袭击的军官大约是觉得自己见到了这辈子最美丽的场景,微笑着扣下了手中的扳机。
第二百三十八章 帝星之陨
在等待“藏刀计划”行动的这段时间里面,王下尔德整个人都处于冰冷且凝重的状态中,他经历过无数的战斗,策划并参与过很多场重大战役,但类似于眼前这样让他心头不安且如临大敌的,还是极为罕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