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庞准将奥奇微浑身颤抖,汗如雨落,一架机甲突破了第三基地防卫部队这难以置信的一幕,就这么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
几十年后,风烛残年的奥奇微在他那套山间林屋养病的时候,面对潺潺溪涧,披着一张薄毯的他仍然能历久弥新的回忆起这场当年给西庞带来无穷祸害战争中的这一幕,那架机甲瘦长的身躯掠过撤退之日那方天空的样子,就像是他经常梦到的皑皑白雪,巍巍巨山,圣洁而壮丽。
在高墙上只是短暂驻留,以这种方式无比强硬的打开一个巨大的缺口,命运前扑,背后的喷射口全功率输出,命运朝那艘正在加速桥推送平台上高速移动的战舰接近。
这是令无数人目瞪口呆的一幕。
长达十公里的加速桥在地面上呈现向天空弧线翘起的趋势。战舰在推动平台上闪着雾光,那是战舰前进中高速被排开的空气和装甲的摩擦以及一些其他性状中和所呈现的特定景象。
而在其后方,一道尾部爆发着光豪的机甲正在接近。
战舰速度越来越快,那架机甲也不甘示弱,尾部喷口爆发出巨量的火光,让人对其所产生的推重力心生敬畏。
然后战舰开始随着加速桥的倾斜呈六十度上移,达到九十度垂直的时候,战舰也就来到了加速桥的末端,那时整艘战舰就已经获得了逃逸速度,足以飞出这颗星球。
而就在脱离加速桥末端之时。
那架机甲速度在达到至高点衰减的那一瞬间,单手探出,合金五指扣住了那艘驱逐舰的尾部装甲板的散热口。
苍穹之下,机甲单臂拽着战舰,一同向宇宙而去。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一往无前之骑
“根据测算,那艘舰船撤离的方向是D65宙域,方向应该是朝西庞人所控制的海雷星门,那是一个小型星门,跃迁井半径两万公里,是西庞战舰跃迁引擎达到的标值。也就是说,接近星门两万公里以内,他们就可以进行跃迁了。”
江上哲面对参谋人员微微惊惶的报告,他此时的表现,比第一舰队反叛时还要冷静许多,“海雷星门对面通向哪里?”
这也不怪这些早已经跟随着他征战经历战场诸多壮阔波澜的参谋们在这一刻显得有些无措,因为这涉及到王女还有那位在民众和军队中都有极大名望英雄的安危,谁此时心底不如压着一颗大石头般喘不过气,如果让他们任何人去换那两人此时的境遇,他们都恨不得立刻献身。
历来江上哲似乎都能创造奇迹,而整个指挥部此时也将目光聚焦在他的身上,期望这位帝国人杰能找到救援两人的办法。
“探明的有十几个分支,平均散布在诺曼底到哥布林星区,这些星区有的在下三延以内,有的就十分遥远了,单向通往西庞和我们鹰国之间的公共星域,那些地方很可能已经被西庞人管制。”
江上哲皱了皱眉道,“所以我们必须要在他们跃迁之前拦截下那艘船,如果我记得不错,D宙域目前有我们部署的部队。”
“是潘兴上校的一三一作战编队!”
“命令那支编队,无论如何也要从西庞人的舰船护卫中,把那艘驱逐舰给我拦下来!”

挂在驱逐舰下面,并不是什么有趣的体验,在这个过程中,林海已经设想了种种救援的办法,但无论是命运依靠自身的引擎拖动驱逐舰还是击毁其后面的推进器,都不可行。前者命运引擎虽然是十五代,但毕竟是机甲引擎,不可能达到战舰那种巨大型引擎的推重力,所以这种胆大妄为的想法无法实现。击毁推进器可能让战舰停下,但也可能带来灾难性的后果,导致这艘舰船的整体殉爆,那样反而会得不偿失。
所以唯一的办法,还是打进去。
命运来到驱逐舰闭合的装载舱口,机械手臂探出,此时费远星正像是一颗巨大的蓝莓在他的机甲和战舰的身后,巨星的边缘笼罩着一层光环的轮廓,命运在这样的场景下稍作停留,合叶式装甲门就被从中撕开,然后命运扑身而入。
早在那里等候多时的两架机甲同时出手,重型高周波刃劈来,命运抬臂格挡,被誉为“泰坦之骨”的席因合金打造的命运机甲,和重型高周波刃相交,爆发出剧烈的火花,那足以让金属瞬间达到疲劳极值而发生原子键断裂的高周波刃,却对命运的泰坦之骨收效甚微,命运两枚拳头破空击出,两架机甲被直接轰穿,都是胸口部分炸碎,闪动着凄厉的火花。
面对着倒下的敌人机甲,大卫的声音在片刻后传来,“扫描敌机甲残余数据…上载数据完毕…已经确定诺兰位置所在,我将路线图推送给你。”
命运没有停留,径直向前。
驾驶舱各种数值交叉的光亮,映照在他的面容上,那是无比冷峻的一张脸。
能量计数正在降低,十五代引擎是吃能量的大户,驱动引擎的百分之九十纯度黑钒晶石是目前军用最高等级的能量晶体,这种晶体一千克等同于次一级蓝钒晶石十吨的价值,而这样吨数的蓝钒晶石已经足够武装一个机甲旅团了,关键是这种黑钒晶石在星盟任何一个国家都是稀罕能源。有一支林字军的林海来说,还算供养得起这样的消耗,不过一千克黑钒晶石在命运这里也就只是足够支持三个小时的高强度作战而已,如果还要使用氘击炮,就更是大打折扣。
而之前命运首当其冲被西庞人蓄谋已久的大炮命中,为了抵御那一炮引擎所激发出来的自保能量,就已经非常之巨量,机甲各系统更是遭到不同程度的破坏,若不是大卫紧急进行程序上的适应调整,命运能否保持现在的性能都是一个问题。
而现在,所存能量委实不多了。
但是林海前进的意志,却未曾减弱分毫。

命运的一路所过之处,到处都横七竖八倒着机甲破损的躯体。
装甲门被他破开,他进入一个又一个的区域,向着核心区接近,紧急气密门则在他进入之后关闭,驱逐舰内的警报,正在尖锐而急促的闪烁着。
每一个身处这艘船里的西庞军人都认定了曹师道和他的俘虏进入这艘船之后,既定的战果就已经装入兜里,临撤退也能讨一个大便宜,但是现在的局面,让人们越发慌乱。
在整备台重新完成了能源灌注的曹师道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座舱,甚至从最初的时候开始,他就一直环抱着双手闭目养神,哪怕是林海那架机甲已经欺进了战舰内部,在舱室之中一骑突进,整艘驱逐舰内都在做出反应,战斗沿路展开,曹师道却丝毫不受这一切的影响。
似乎就像是当初他在千军万甲之中骤然出手,生擒诺兰一样,到他这样程度的宗师,在出手的时刻,就意味着十拿九稳。
而后,西庞那有“皇帝之槌”称号的曹师道睁开了眼睛,他的长相其实并不算如何突出,甚至放诸大众之中还很是普通,但是这双眼睛一张开,就有某种黑洞般的吸攫力。
“艾力克舰长,将我面前的通道打开吧,放他进来。”
那架机甲距离曹师道所在的整备舱还有三个舱室,而一号整备舱一墙之隔的二号舱室,就是俘获的鹰国王女此时所在位置,驱逐舰上的军人不知道那架机甲究竟是如何有如神助,居然没有绕任何弯路,而是像是一把尖刀,有力而直接的刺向他们的心脏。
在得到曹师道的指示过后,舰长艾力克没有丝毫犹豫的,开启了那架侵入战舰机甲前方的两道装甲门,在那些门后面的武装向后部署,让开了通道。
在西庞人的机甲缓慢的后退中,命运现出踪迹,很多西庞机师瞳孔缩聚的看向他所路过通道的地面,那里满是金属断茬里游蛇电花死而不僵的机甲。
很难想象这架机甲是在那么狭窄的空间一路趟过来的。他所经历的都是毫无花俏的战斗,高级机甲师相对低级机甲师而言的机动操控动作,在战舰内的优势会很大程度的削减,事实上人类历史上不乏许多自负的优秀机甲师在狭窄地形被敌人机甲数量优势给堆死的情况。
那架机甲就这么一路突破到了这里。
林海身旁出现两股风声,一步踏前的命运上身突然后仰,右手抓住刚才所在的位置上出现的持着高频剑一剑递来的西庞机甲手臂,命运一拖一带,捉着这架机甲的手臂,利用这架机甲的长剑反手一剑将其钉在了厚重的合金墙壁上。
而后机体大开大合的侧转,将另一架出现的机甲雷霆万钧的一拳藉着旋身格向身后,右臂抡圆了一拳横扫在第二架机甲的腰部,那架机甲被巨力撞击在合金墙之上,腰部已经被击碎,贴着墙面半蹲,再也没有了回应。
两架不信邪的西庞中校级机甲师所驾驶的机甲就在眼前遭到如此的结局,没有接到死战的命令之前,饶是在场的西庞军人平时如何自忖甚高,此时也再没有人贸然上前。
眼前的一号整备舱是一个大型停机库,而在对面,曹师道的机甲就在那里。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出手。但是林海能够感觉到,他正盯着自己,就像是当初他从卡奇诺归来,他意图对他半途截杀,但却因为汉佛雷将军舰队的拼死护航而功亏一篑,他们彼此隔着宇宙遥遥相望一样。
西庞人的军神,星盟著名的西庞“皇帝之槌”,强大而且危险,特别是对方已经很多次想要致自己于死地。他所给自己带来的压迫和恶意,不亚于面对拓跋圭的那一刻。从西庞的角度,这个人肯定是希望自己死的不能再死的。
然而,从对立的角度来看,林海同样希望面前这个危险的阴魂不散的存在同样也能死的不能再死。
两个都对对方带着同样毁灭目的的人,在这里狭路相逢,那么唯一的结果,就是分出胜负或者生死。
“林海,你不该上来。对你的勇气,我感到钦佩,只是所有伟大的战士都有个共同的特征,那就是见好就收,历史上从不缺乏实力和勇气并存的人才,但很多人都没能留下过多浓墨重彩,是因为他们太过于依仗自己的能力,而忽略了幸运并不总是如影随形!”
曹师道说道,“但是,就我个人而言,我却要对你表示感谢。因为我将创造同时缉拿鹰国王女和林字军统帅的记录。对于一个战士而言,这是何等的幸事。”
霸道机甲微微曲身,做了一个鞠躬的动作。
下一瞬间,那架霸道粗大的合金腿在地面炸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机甲正面出现在命运的面前,手臂五指并拢成刀,如同巨刃,直劈而下。
命运单臂上抬,比霸道机甲要稍嫌细长的机甲臂单手就托住了霸道的掌劈,爆发出排荡开来的巨震。
霸道内的曹师道稍稍一滞,另一条巨臂化作勾拳,轰砸向命运的前胸,命运的左手前送,就那么在霸道一拳临胸的瞬间抓住了那颗拳头。
两架重型机甲交战的响动在整备舱内部轰鸣。周围的西庞机师自发操纵机甲远离核心,并将内部抗噪系统功率提高到极致,才能挡住那样震耳欲聋的响声。
他们开始担心这两架机甲交战起来,这艘船能否扛住而不被解体。
然而紧接着,他们的眼珠蓦然睁大。
那一手托住了霸道巨臂直劈,一手抓住霸道拳头的命运,猛然欺进,肩膀猛掼霸道的前胸,霸道机甲腿部在合金甲板犁出一大片触目惊心的伤痕和火花,移退了十来米。
在战舰内部这样并不算宽裕的空间之中,命运十五代机甲短兵相接,优势尽显!
第一百八十章 破万钧
鹰国战地指挥总部。此时的战情光幕之上,来自一线部队的最高指挥官正在和总指挥部紧急通讯,每一位这些高层将领们都被一种挫败所笼罩。
“王女殿下被掳走,负责保护王女撤退的第一集团军三个师究竟是干什么吃的!这样我们拼死拼活的推进还有什么意义?”负责作为尖刀军的第四军指挥官汉山中将惨声道。
又一名高层将领道,“我们在西线两个军的运动已经停止,因为原本是要插入沃尔芬迎击拦截之敌的他们失去了对手,沃尔芬的西庞军团已经撤离…”
高层将官,纷纷开口。
“我们究竟应该怎么办?前线这个消息已经蔓延了,官兵们士气一落千丈,如果我们失去了王女殿下,即便打赢了这场战争,代价也太惨痛了!”
“该死的第一舰队,他们全体必要因为叛国的罪行而永驻地狱!”
“西庞人现在在必胜的意志下也变得疯狂,他们很多地方的士兵放弃撤离固守,直至被消灭,这是他们一种武士精神践行后的狂欢,造成了我们更多不必要的伤亡!”
“首相办公室要求我们立即执行可靠的方案,全鹰国的民众都亲眼目睹了他们的王女被劫持,这是一场灾难!”
江上哲沉默着,等待那些争执,怒火,颓丧各种声音出现了间隙,才开口道,“需要确定的一点是,林海少将已经登上了那艘西庞人的战舰,他和他的机甲,经受过绝对严苛战火的洗礼,兴许我们可以相信,他有营救王女殿下的可能。”
这一席话,让现场出现了一阵沉静。
但是片刻后,这些压制下去的沉静又转变成越来越盛的喧嚣。
“因为他曾经经历过和拓跋圭的战斗,所以他也一定能从太空将那艘全副武装的西庞战舰里将王女殿下完好无损的营救出来?恕我直言,这个逻辑根本不成立,这根本就是截然不同的处境。老兵是战场上最有价值的兵种,他们历经战火,有无数次宝贵的战争经验,然而随着战争进程的延续,老兵却越来越稀少,为什么?因为每一位历经血火走出来的战士都是勇谋和运气结合的产物,而事实上运气才是至关重要的因素,如果我们以一定能成功的态度去苛求一个战士必须再一次通过最严峻的考验,这本身就是不公平而且天真的!”一名中将道。
“那艘驱逐舰逃离的必然是西庞人还在控制的宙域,这下很可能我们不仅仅是王女殿下,甚至还要搭进去一名帝国英雄!”
“这只是无意义的送命!”
江上哲打断了这些消极的认知,面对各大屏幕,果断道,“请诸位相信,同时转告首相官邸,请务必安抚好鹰国国内,前线正在尽一切可能阻止灾厄的扩大。前线各部,进行B计划战略调整,即以消灭西庞人有生力量为主要作战方针,执行下去!”
江上哲一挥手,战地总指挥部断开了这些连线。
此时正在太空舰队中的鹰国前线兵团总司令菲柏斯上将出现在了屏幕上。
“问题很严重。情况已经十万火急,”菲柏斯上将是总司令,江上哲是参谋长,负责一切战术战略的计划制定,菲柏斯的面容上,极其凝重,“你的计划我刚刚已经收到,最关键的情报探知没有,就是那个宙域上此时有多少西庞人舰船规模?潘兴上校的编队即便能够赶到D65宙域,他们能否安全营救下王女?”
江上哲双眉如刀锋利的扬起,从旁边的人手里接过了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重要讯息,“根据刚刚得到的情报,西庞人那艘战舰撤离的方位上面,的确有一支战舰编队在护航,是一个标准西庞舰船编队,拥有一艘巡洋舰,三艘驱逐舰,十二艘护卫舰。战力和潘兴上校率领的一三一编队相近。”
“太不保险了,没有其他的舰队吗?”菲柏斯道。
江上哲道,“速度最快的三个编队要两个小时才能赶往交战地带,而西庞人撤离方位应该是向海雷星门,如果全力向这个星门突围,是没有可能追上他们的。”
“林海将军已经驾驶他的机甲冲上了那条船?”菲柏斯问。
江上哲同时道,“但是根据那架西庞人改装的‘霸道’行为模式评断,那应该就是曹师道本人。”
菲柏斯神情不豫,“所以我们只能走最后一步了吗?”
江上哲道,“那位陛下确定如此做吗?”
菲柏斯长叹道,“消息第一时间呈送过后,那位陛下经过了二十分钟的沉默。要知道,在这样情势每一刻都有变化的时刻,她竟然沉默了二十分钟,这其中每一秒可能对她都是煎熬…但是她还是做出了决定。下面就是她的决议:致下三延战场总司令:以鹰王国女王的名义,授权与你和你的部队在最需要的时候,执行一切维护鹰国利益的决策,甚至这个命令是对诺兰·阿尔伯特·威廉·诺曼生命的剥夺!”
江上哲的瞳孔缩聚起来。他凝视着菲柏斯,菲柏斯苍老了许多的面容上,流露出一丝痛苦,“如果可以,我绝不会愿意这道命令是从我手里发出去的!我一次次的想过有没有其他的办法,还有没有一线可能!可是江上哲,你我都不是战争的雏儿了,我们都心知肚明,与其祈求渺小的希望,不如做些什么趁事态还没有恶化糜烂之前,只有我们忍痛下手,才能杜绝未来更多的人白白牺牲。这很残酷,但是在国家利益面前,这是值得的!”
“我相信,那位殿下,以她的崇高,也会认同这种做法的!”
江上哲重重的点点头,只吐出了近乎于冷酷的一句话,“我理解,我也相信。”
而后他再不犹豫,向太空中那支越来越接近敌人的编队发出了命令。
“潘兴上校,以击毁那艘战舰为主命令,营救王女为次命令!如果情势让你们无法做出营救,那么就用你们的火力,击毁那艘战舰。我相信这对你们编队而言没有难度!”
在片刻的沉寂过后,那头才传回一个艰难的声音,“一三一编队明白…我们,会尽力而为…但必会,完成任务!”

海王号西庞驱逐舰内的军人,不明白为什么这架机甲,可以做到这样的地步。
他们不是没有见过强悍的军人和战士,不是没有见过战场上视死如归,甚至在火力风暴的摧残中还在前进的机甲。这一点,西庞人比起卫国战争打得极为惨烈的鹰国也不遑多让。
只是坚韧的战斗意志可以被强大的火力所压倒折服碾灭,再运筹帷幄的智慧也终究会因为人算不如天算的意外阴沟翻船,但是这架机甲除了旺盛的战斗意志,还有令人无法不感慨的运气。
如果不是运气的话,第三基地位于几个西庞师团的内腹,哪怕此时全面撤退的命令下达,那些担任殿后任务的师团仍然不会撤下战斗部署,所以火力仍然会极其猛烈。而这架机甲穿过了那些空中封锁线,甚至穿透第三基地的防卫,追上了这艘通过加速桥撤离的船,这一切看上去都是那样的匪夷所思。
且从外观来看,这架机甲明明受了很重的伤,但它却可以坚持着来到这里,在身后抛下了无数西庞机甲的残躯。
眼看着曹师道也被击退,周围合围的机甲再也无法按兵不动。
在战舰内没有人敢用射击武器进攻,装备在这些机甲上的高频刀切割空气,令刀身周围一圈都产生了空气波纹涟漪。在舱内无数玻璃和陶瓷制品纷纷于高频音波所影响的爆裂中,这些刀锋像是水底高速疾行的剑鱼群,四面八方向那架命运冲杀。
命运身影不停变幻,同时机甲臂稳定而快速的挥拳,每一拳都在空气中爆发巨震,不停有西庞机甲倒下,轰退,装甲片破裂残飞,但是同时也有很多高频刀劈在了命运身上,除了爆发出惊人的火花之外,也在它修长的体型上平添一些伤痕。
命运席因合金打造的机身,即便那些高频刀的功率再强,也难以对其造成致命损害。不过越来越多的伤痕加之在他的身上,是不是终究会出现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且这些西庞机甲也带着极为旺盛的战意,并没有被自己的战友成群倒下而乘乱心智。
他们沉默着劈刀,沉默着进攻,只有机甲沉重而让人胆寒的冲锋陷阵之声在这处整备舱不绝于耳。
伴随着三架机甲在巨大的撞击声中倒飞重重落地,甲衣和地板耙犁般的摩擦,这一波进攻宣告失败。
命运的身影翻滚,已经来到了侧壁附近,在后排的西庞机甲提着发射具,向着命运开火。
但是射出的并不是能量炮弹,而是一张一张的大网。
战舰在设计之初,就考虑过在宇宙战中被敌人强行登舰作战的情况,在那种时候能量武器显然无法在舰内大展拳脚,那么还有什么比特质的捕机甲网,还要更加有效的对抗入侵的机体?
那些特质的捕机甲网张开且笼罩了命运,带有自收紧绞盘的机甲网可以结结实实的缠住机甲,甚至在数量的递增下可能将机体绞成一团麻花废铁。
这些层层覆盖在命运身上高强韧材料制成的巨网,如同蜘蛛缠绕的丝裹,甚至能听到巨网收紧时和机身金属之间刺耳的摩擦收勒之声。
原本逐渐收缩的网裹突然上半段开始膨胀,命运的合金五指抓住许多道网索,然后两只手臂扯住网索,向左右伸展。
伴随着恐怖的震裂声,那种可以将重型机甲捆绑得结结实实的强韧网索被命运双臂撕开。
命运从网裹中破出,拳头暴雨般砸在舱壁之上。
原本金属的舱壁,从拳头的落点开始,竟然产生向外辐动的波纹,金属甚至都在起伏。
而后厚达几十厘米的合金墙壁,竟然向后出现无数拳印的隆起,随即金属达到了疲劳极致断裂,厚重的合金墙如同一块水泥板一样从中破开一个大洞,那架机甲从洞口翻滚而入。来到了第二个整备舱室,那架诺兰的红九机甲,就那么近在咫尺!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不诉离殇
从侵入舰体到一路厮杀,没有人知道林海做过多少机动,他的身体直接承受了多么庞大的消耗,但是为了支撑起这场万里救援,在侵入舰体过半的时候,他的座舱后部就探出针剂,向他的肌肉打了一针营养剂。
在这样剧烈到争分夺秒的作战中,静脉注射所起到的效力自然比自然进食要好的很多,针剂所补充的营养填充到他每一颗细胞之中,然后被线粒体源源不断燃烧成能量,供给他施用。
命运撞入内舱,林海自单骑突入以来,一直保持古井不波的心境,也在此刻猛得一跳,诺兰失去动力的机甲就静静地躺在桎梏平台之上,这一瞬,经历之前那些令人绝望的战斗,突然像是都有了希望。
他此刻再怎么平抑的内心,也泛起一丝丝激动,这些激动从心脏喷薄,发散向四肢百骸,让命运机甲速度再度爆发,扑向了红九。
在这个内舱的人员匆忙撤退,一架又一架的西庞机甲出现在各个包围位置之上。
命运在红九面前蹲下,舱体隔离信号的作用已经失去,所以两人重新建立了联系,屏幕上面,现出诺兰的模样,从战舰那些红色警报,以及在整备舱里西庞那些研究人员的脸色,她就知道有大事正在发生,但真正看到林海杀到了自己面前,看到了那架命运机甲伤痕累累的模样,她的心脏还是如同被人握住重重揉拧了一下。
王女率领皇家青年骑士团和援军部队踏上费远星的征程,她的红色战袍像是一抹最艳丽的玫瑰飘舞在战场,这抹红色的所向之处,就是兵锋所指,就是让西庞人心惊胆寒的色彩。她在负伤的官兵面前抚慰伤情,在最艰苦的阵地前线驻扎,率领骑士团冲锋陷阵,她是人们的精神领袖,人们从她瘦弱的身躯上汲取意志和力量,她将镇定勇敢和安慰带给前线无数的官兵,但没有人询问过她,这一切对她而言是否太过残酷。明明有的人可以哭可以悲伤可以绝望,但她却必须保持无动于衷,去抚慰那些脆弱,站在最无可畏惧的最前方。
强大者必然也是孤独的,对这一切深以为然的诺兰早就学会了品位这份孤独,原本她以为自己会秉持这份心境独自孤傲的站在最高峰,茕立于那样的世界面对最凛冽的寒风…
直到她在对面的山峰上看到了他。
那一刻,她才发现,原来和一个有着相同共鸣的人站在一起,似乎也不是一件不可忍受不可理喻,甚至有些暗暗欣喜的事。
在52号行星的风暴之中,他驾驶着那样一架外观老旧破烂,但在她看来却有如天神般的机甲为她抵挡背后刺来的尖刀,又那样在受创之后歪歪扭扭的消失于风暴。
而今时今日,面对重重将他们包围的局面,他仍然是驾驶着一架机甲,挡在她的身前,有如天神!
这是一种令她这位王国之命脉,军中统帅的心里,生出某种小女人心态微眩的场面。
如果可以,她很希望这样的景象,可以一直持续下去,她就这样静静注视着他的背影,体会这种安然与美好。
只可惜现实的情景,让她明白不可多耽搁哪怕一秒。
她仰起头,对屏幕中那个双眉蹙起的男子道,“我有个方案,先将我从机甲里解救出来,这架机甲本来就是一具炸弹,我会启动自爆,对这艘船造成损伤,至少可以制造混乱,然后为我们打开向外的通道。”
林海迟疑道,“发生爆炸很难保证舱内的气密性,特别现在我们已经身处太空,你如何保证自身的安全?”
命运的体感座舱无法和一些机甲的老式座舱一样可以勉强容纳一个人。命运无法作为诺兰的庇护所。
诺兰睫毛轻眨着,认真道,“根据我之前的扫描,这个整备舱里有西庞人太空战机的逃生舱,我可以在你掩护下进入那里,然后你再携带我离开。”
林海放眼四顾,看到了那些在各个机位上检修的一些太空战机,道,“可以一试。”
诺兰莞尔,“是我们别无他法,必须一试。否则唐吉坷德骑士,你还有第二套方案吗?”
命运五指向红九的胸前下扣,抓住腹舱变形卡住的盖板,猛力一扯,将诺兰驾驶舱前方的舱盖掀开来,与此同时,诺兰已经快速的在驾驶舱设置了自毁程序,拉下了决胜阀,驾驶舱面前的光幕变红,开始倒数三分钟。
在掀开红九驾驶舱的那一刻,林海操纵命运瞬息间前扑,几个起落之中,已经向着几个西庞机甲所处的包围位置发起了暴袭!
在林海的掩护之下,诺兰轻盈的翻身,从机体从跳出,在周边机甲庞然大物的战斗中,快速奔跑向西庞人的停机位。
战舰内的两个装备整备舱,前一个是机甲,后一个是战机,太空战机因为在太空作战的特殊性,所以会装置一个逃生舱,逃生舱亦是一个小型维生室,可以在太空中自给自足一定时间,给予营救飞行员生命提供宝贵时间。
作为要担负起王国兴亡的人物,诺兰从小所经受的各方面训练,让她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持洞察力审时度势,做出最佳的判断。
身后传来机甲和机甲交战巨大的金属撞击爆震之声,她没有回头,而是依据先前她所利用机甲尚存电子仪器扫描分析的路线,快速的寻找掩体,潜伏,接近,来到了那架早就被她物色好的战机之下,她三步并作两步攀上铁架,迅速进入座舱。
在她进入座舱的时候,不需要特殊的钥匙,整个座舱就亮了起来,她美目向林海方向看了一眼,回过头检视这架西庞战机的各种讯息,战机并未加注能源,而且桎梏锁也没有解除,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在收容鹰国王女的地方,自然不可能留下可能让她逃走的破绽。
战机可以不加注能源,但维生系统却是一时半刻无法拆除的。诺兰顺利的拨动几个物理拉闸,就进入了逃生舱之中。那是一个类似胶囊般的腔舱体,大面积的玻璃,只有底部和头部是氧气和生物循环系统,她一拍舱壁上的一枚红色按钮,碰得一声重响中,逃生舱从战机的鳍部的圆孔喷射而出。
也就是与此同时,击倒了数架西庞机甲的命运凌空疾扑而至,单手伸出,将诺兰所在的逃生舱结结实实握住,配合得天衣无缝。
然而下一刻,一条黑色机甲腿狠狠蹬在了命运的腰部,伴随着一声巨响,命运被横空而来的曹师道霸道机甲这一脚轰在了厚重合金舱壁之上。
饶是战机逃生舱内的气囊感应到撞击展开,身处其中的诺兰也跌得七荤八素。这还是林海操控命运将她的逃生舱举高避免直接撞击的结果。
他们这才看到那架曹师道的机甲,已经是完全的蜕变。
机甲的装甲片裂开,整个机体暴涨了三分之一的身长,隙开的装甲缝之间,流露着某种红色的暗色光晕。
见过费远星龙门大将明斯克那架红龙机甲的人,都知道眼前曹师道的霸道应该是使用了同一种技术。既是在短时间内运用某种特殊的技术令机甲引擎巨量的输出功率,达到超越之前性能的地步,但这却是会付出代价的。
很明显,在发现自己的机甲和林海的命运性能上有相当差距的时候,曹师道就启用了这种能力,用机甲的耗损换取短时间性能的极大攀升。
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机甲原本的模样,反倒是如同陆地行龙一般的霸道暴涨了一截的古怪手臂甩过来,疯狂的向命运轰击。
命运左手将诺兰的胶囊逃生舱掖在怀里,右臂挥击格挡曹师道的拳轰。
曹师道的霸道疯魔一般向命运攻击,那暴涨的手臂总能抡起刁钻无比的角度轰向命运,时而又会双手怪异的交叉支撑地面,机体倒转,那脚掌是锋利爪刃般的双脚连环铲向命运。
命运为了保护诺兰,只得单手迎击,自然是在这种狂风暴雨般的袭击下节节败退。
“你们绝对走不了!”
曹师道之强,不在他之下,而曹师道最初的限制只是霸道机甲性能无法和命运相提并论。但是在曹师道开启霸道这种爆发形态之后,霸道攀升的性能,以及让两架机甲相差无几。
此时曹师道更是不容许他们两人离开,疯狂的发起进攻,林海感到自己仿佛正在抵挡一座山岳以自身重量不停的轰击。
这样打下去,自然是逃走无望的。在曹师道这个级数的高手紧盯之下,林海单独都不敢奢望全身而退,更何况此刻还掖着诺兰。
除非…转机的到来。
诺兰之前设定的机甲自毁,就是这样的转机。
在林海和曹师道交战的过程中,他就一直在低声默数,“五十九,五十八,五十七…”
直至这一刻,林海口中的默数终于到头,“三,二,一!”
在最后那个“一”吐出之前,林海操控命运,以反扑之势向曹师道轰出三拳。
曹师道的攻势当真在那一刻一缓,出现了一个向后闪避的停顿,但是他嘴角翘起一个弧线,因为明显这是林海的回光返照,紧接着就是他破绽百出遭遇全面溃败的时刻。
但是,下一刻,舱室内的温度骤然抬升。
曹师道一扭头,就看到了那架鹰国王女之前搭乘的机甲,有无数道光从其裂开的装甲缝隙中射出。
命运掖着逃生舱,横地平移,闪电般从最初时他打破的那个大洞,向着隔壁机甲整备舱一头扎了进去。
然后就是巨大的爆炸,以让合金壁都被摧毁蒸发的能量爆炸开来。
当初战舰的工程师要拆解诺兰机甲的时候,被她以炸弹威胁,那时这艘驱逐舰的舰长就怀疑鹰国王女搭乘机甲的自毁炸弹,很有可能炸毁甚至重创他们的战舰。所以下令工程人员停止了行动。
而事实现在的爆炸,的确证实了那名驱逐舰长的猜测。

“潘兴上校!你看!敌舰的变故!”
追上了海王号驱逐舰的鹰国一三一编队,已经和西庞的护卫舰编队展开了交火,但是一三一编队的导弹发射具,已经全体对准了那艘海王号。
就在潘兴准备执行战区最高司令部命令摧毁那艘驱逐舰的当口,他们就看到了海王号驱逐舰的中部突然发生了爆炸。
潘兴悬在嘴边的开火指令戛然而止,导弹上膛的各艘战舰在这一刻紧急解除发射指令。
护航的西庞作战编队一时六神无主,潘兴上校和其率领的诸舰舰员齐声大喝,奋力打开一道缺口,正面朝海王号。
海王号驱逐舰整个战机整备舱连同它附近的几个舱室,都被炸毁,甚至靠着外壁的几个舱室更是掀开了通往宇宙的大洞。
海王号紧急降下了相邻舱体的气密阀,将破损舱室隔断,暂时拯救了战舰,此时林海和诺兰所处的舱室已经是一片废墟,灯光已经熄灭,无数残破的碎片在头顶,在四周漂浮,伴随着断裂管道喷出的火花,在那一大片缺口处,那些无数碎片喷溅而去的方向,就是深邃的宇宙。
诺兰从未有这么一刻,对这一片宇宙如此痴迷而欣喜,鼻腔泛起一阵酸楚。
命运握着胶囊舱,像是巨人骑士握着紧贴前胸的宣言。命运抬起头来,事实上这和林海的动作相辅相成,头部的摄像机直接将画面传输到了他的眼前。
他看到了远处打开缺口的鹰国一三一编队,那些敌我识别器所发出的讯息,无时无刻不在疯狂的昭示他们是鹰国舰船!他们在等着他们归来!
命运动了,在虚空和废墟的夹缝中蜷起机体,之前的激战和为了张开能量护盾抵御先前的爆炸,机体能量已经不多了,不够启动喷射装置,但是起码可以蹬在舱壁,利用反作用力离开这里,扑向己方的战舰。
而就在命运双脚踩在合金壁上之时,那片残破的合金墙寸寸破裂,而后就如恶魔从地狱探身而出,狰狞的霸道机甲就那么随着分崩离析的合金片蹿出,单手拽住了命运的脚根。
霸道机甲一个肩膀连带小半个身子和脑袋都残破成了骨架,但是在骨架之中,幽蓝色的光犹如冥火,显得尤其可怖。
“我说过,绝不会允许你们从我手上逃离!”
霸道前蹿,一只手扼住命运的脖颈,两条腿反过来,倒盘扣住命运的双脚,死死的将其箍住。
诺兰猛地扑到了逃生舱边缘,拍打着玻璃墙,盯着命运,狠狠的摇头。
但随即这种捶打就显得无力,因为从国家利益和民族大义层面,她都必须直面那个选择。
命运将手中的逃生舱高高向后举起,曹师道松开命运,双臂倒折而来拦截,但最终还是晚了一步,命运狠狠将逃生舱向鹰国舰群脱手掷出,诺兰最后在玻璃上对命运展露一抹凝视着他凄婉至绝的面容,倏忽间就化作一道高速离开的黑影,飞往茫茫宇宙。
霸道双脚蹲在战舰壁,准备随后追截,但命运横过一拳,砸在它半截溃烂的面部,将其欲前冲之势狠狠砸回舱室之中。然后命运膝盖弯曲,向前跪上霸道的腰部。
跪实霸道的瞬间,林海同时感觉一道不受控制的巨大惯性横生而来,命运被霸道一记扫腿轰向破碎的舱体之间。
而后霸道扑上,双方缠战于一起。
在那片虚空中,几乎是全员颤声欢呼的潘兴旗舰回收了诺兰的逃生舱。
诺兰被从逃生舱扶出,通过摄像机,看到的是西庞人编队弥补了缺口,正簇拥着那艘受伤的驱逐舰,向着另一个方向的宇宙远去的景致。
第一百八十二章 遇见你很高兴
宇宙中流淌的星河像是明亮的银砂一样闪耀,斑斓的星云之间,历史和传奇永远在不停的在发生和进行着。
负责掩护海王号抵达撤离星门的古纳编队是西庞庞大作战舰群中的一支边缘编队,负责保障天网构架和侧翼的部分小型运输通道,在西庞军事体系里算是保障押送船队,作战能力肯定不如一线舰队,但几乎也没有他们进入第一线作战的时候,所以整个战争中最恢弘的下三延星门战役,长岛星攻防战役,还有譬如费远星大集群运动战役,都统统和这支保障押送船队无关。
他们只是在这段篇章里注定被抛到角落没有任何记述的一支部队。
然而偏偏是在战争最后的关头,因为掩护这艘海王号战舰,古纳编队注定会在历史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想来这也是这个舰队的指挥官所不曾想到的。
他此时透过观测屏幕看着那艘海王号,心中是波澜起伏。相对于编队里舰船上的官兵来说,他的表现是克制的,舰船内的官兵们却全体振奋,带着敬畏议论着海王号被困囿内部那架机甲和其搭乘者的事迹。
一个能够在卡奇诺星域战胜拓跋圭,并且在米兰星区让苏萨十大名将曼斯坦因陨落,甚至他和他军队的出现导致整个最关键的决胜战役西庞人走向失败的人,不仅仅谋略出彩,更有着强大的个人战力,他驾驶机甲横穿西庞最后防线,追上那艘海王号,扑向太空一路侵袭,直至最后终于从曹师道手里将鹰国王女救出,虽然他们失去了鹰国王女,但是留下了这个人,这也让许多西庞官兵感到一种逆境中的骄傲和自豪。
哪怕你再如何之强,但想要从我们西庞人手里褫夺战利品,那么你也要付出严重的代价。
海王号依旧在前进,但是进行换乘的工作已经开始,因为破损的海王号在穿越星门的时候可能会发生一些意外,只要有这种可能性,出于此时被困囿其间的那架机甲和那个人的重要性,他们就不能让这种可能发生。
海王号的舰员全体转移到古纳编队之中,最后才是曹师道亲自押送他此时正看管的那架机甲,整个古纳编队的所有舰炮都瞄准了海王号。除此之外,还有数个西庞编队在距离他们三个小时到七个小时不定的路程上,朝着他们的方向靠拢过来。
海王号人员的撤离正在发生,破损的舱室之中,命运机甲的双臂双腿都被高强度合金钢架交叉钉在了墙面上,霸道单臂掐住命运的脖子,将他整个背部抵在合金墙上,霸道的性能已经大大下降,但也比失去动力的命运机甲好上太多。此事古纳编队里的后勤船已经准备好了一切拆解装备,只要等到海王号人员撤离,曹师道将命运带到后勤船中,就可以将闭锁在命运内的那个人给提取出来。
“我承认你是一个被看走眼的异类,如果知道你能带来那么多的麻烦,我应该早一点动手来解决你,只是你认为鹰国在这场战争中真的能赢?不要说一颗行星一场战役的得失,苏萨人为了征服这片宇宙所投入的准备和决心又是多少?曼斯坦因兴许被你击败了,但从整体战略来看,轴心同盟在主要战场上仍然是取得了重大优势。曼斯坦因只是一支相对规模并不大的苏萨军队轻敌冒进的损失罢了,下一次苏萨军队的到来,那就是以对鹰国灭国之势的部队。”
“那么你是想劝服我什么?这场卫国战争我们还有退路吗?我想你和你背后的西庞,乃至苏萨为主的轴心联盟,都忽略了鹰国抵抗的意志。”
“只有意志决定不了战争的胜负,战争是国力的较量,是资源和工业的对抗,再强大的战士,当面对数以倍计的敌人和更猛烈的火力,他生存下来的机会有多少?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此下去,只可能玉石俱焚,西庞人会付出极大的代价,但你们鹰国人的代价更大,轴心联盟那压倒性的军事力量会让你们最主要的星球和各大城市寸草不生,鹰国将会被打回大开拓时期之前,你们甚至连宇宙航行的能力都会失去。”
“宇宙航行本来就不是现在的人类可以办到的,那是上古最伟大人类文明所留下的遗迹。”林海嘲然道,但是曹师道发现很明显这番话也对他产生了影响,他并没有反驳,而是陷入了沉默。
“事情本不至于到那一步,西庞人,苏萨人,只需要和你们鹰国互通往来,同时拥有你们身后的维也纳-卡奇诺星域,我们要赢得这场战争,试想如果鹰国加入我们,联盟军如果占领了人类宇宙,格兰美终被摧毁,那么我们所拥有的将是整个人类世界,那个时候,作为共同赢得这场战争的战友,苏萨人不仅不会觊觎你们这片国土,甚至我们还可以一起分得更大的利益,你想要格兰美哪个行省,作为你的封地?”
“我…?”林海声音明显迟疑。
曹师道展示出雄辩的能力,“如果你真的想要挽救鹰国,那么就不该是这样的方式,而是推翻鹰国王室,由你来作为新政权的统领,我们会资助你,甚至整个苏萨都会成为你的后盾,你是鹰国人的帝国英雄,这场战争无时无刻不给鹰国人带来灾难,他们对王室和现在的政权一定满腹怨言,如果你站出来,成为改变的那个节点,一场变动就会爆发,你才能算是真正的挽救了鹰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