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乔希的到来并肩,瓦特和盖尔也将目光投以了这个人物。
乔希的面容,在通讯链中出现。那是一张略嫌瘦削,却精烁得不像话的脸,隐隐带着说不清楚的振奋。家人死去的这十几年,乔希鹜然一生,仇恨固然让他变得强大,但也毁了他作为一个普通人的人生,如今他只有不断的追求力量和地位实力的巅峰,方能让他感觉到人生存在的意义。
乔希神情里的迫不及待掩不住迸发了出来,看着瓦特和盖尔,伸出一根手指,从座舱里遥指冬宫,嘴角歪斜翘起,“冬宫就在前面…你们还在等什么…难不成真要等林字营来试试水不成?”
通讯链里,也传来了各个强者的声音。
“六路大军进逼冬宫,拓跋圭已经穷途末路,谁击败他,这就是莫大的功绩…难不成真要给林字营拔得头筹?我第一个不服气。”
一个人也婉转道,“卡卡特到底是不是唐璜的后代,如今还两说…他在鹰国人那边又被称之为少昊,呵呵,说不定,鹰国人早已经谋略了一切…若是让他们击败拓跋圭,那之后带来的名誉地位,只怕会令渔翁得利呢…”
亦有人道,“我们已经抵进冬宫,今天这一战迟早会名扬千古,而我们只是在这里站着却不做什么…只怕日后传出去,也只会让我们这些骑士们有辱声名吧。”
“我看,的确也是该动手了。若是林字营到了,决斗权毕竟在他们那边,我们若是眼睁睁看着他们和拓跋圭交手,胜了固然让他们夺得了巨大威望。败了我们出手即便拿下拓跋圭,也会显得在鹰国人作战之后捡了便宜,胜之不武。”
在这些言语之中,瓦特一直静默。
他向来独来独往,对于挑战拓跋圭,也是如此。如今聚集了这么多强者,也是他不可控制的…然而,即便今天来了这么多强者,望向冬宫的时候,他仍然感觉到一丝心悸。
突如其来,炮声轰鸣,大地上,“北方联军”的军队发起了进攻。
第一波导弹和能量炮,从联军阵地射出,敲击在了冬宫的钢铁城堡外墙上面,犁出了许多刨花。
轰隆声,撕碎了之前的寂静。
先头机甲潮水般涌上平原,作为先锋军,他们将集中攻打冬宫外堡的两个大门和十个通道口。
因为制空权尚未取得,所以战斗机并没有出击,暴露在拥有强大防空火力的冬宫上空。
这一瞬间。似乎注定了周边的这众多跃跃欲试的强者们再不可能静观其变。
瓦特冷哼一声,拨动操纵杆,身下的座驾“万籁”背部猛地喷发出火焰。
一时间,在他身后的空中,山崖,地面,无数道流光腾空而起,汇成了条条光芒。
众多强者,随他一并飞起,如同彩虹,汇向冬宫。
迎战这星域之王!
第三百六十三章 付出代价
来自爱德华北方联军专门用于强攻要塞的重型加农炮炮弹命中冬宫城墙,爆炸核心产生数千度的剧烈高温,冲击波撼动钢铁城墙,经年累积的冰层,即使相隔遥远,也以肉眼可见的规模被汽化,怒莲一样的血红色冲击波在城墙上形成一团团可怕的云雾。
瞬时间,大地仿佛都在动摇。
饶是冬宫修建得气魄恢弘,内外两堡以每隔百米划阶而分出三十道逐级递增,塔山一样的建筑群,都随着根下的圣卑斯峰微颤。那天地之间的炮击爆炸声,推动着冲击波压迫着本就稀薄的空气,令城墙内的城堡顿时能感受到难以言喻的压抑。最可怕的是闷雷一般的炮击声,每一次爆炸仿佛都在人心梗深处捣了一拳,令心脏蓦得跳颤。
饶是看似战无不胜,在卡奇诺跋扈骄横的翎卫,在这种场面下,也露出了怯意和惶色。
他们内心无不在咒骂爱德华,席尔梅德这些进攻方的统帅,若是早知道他们在暗中积蓄对抗他们的势力,翎卫会毫不犹豫把他们抓来,用尽他们一切的手段折磨死他们和他们的家人,会让他们品尝到最悲惨的死亡方法!
而导致他们深陷囫囵的始作俑者,自然就是那本不该,但却偏偏进入了这片星系,搅动了卡奇诺发生大震荡的那名鹰国少校和他的林字营!
自遭遇林字营开始,他们原本纵横捭阖,睥睨世间的翎卫,就开始不停的被削弱。翎卫能被写进星盟“宇宙百烈军”,排名位列第四十九的军队,这个排行仅仅是以悍勇和士气来论,意味着最不容易被打垮,最攻坚,最硬朗的军队排名。这个排名不涉及军队数量累积起来的战斗力优势,因此不是国家的军力排名,而是那些拥有独立番号的军队。
翎卫能够高居第四十九位,与之相比,卡奇诺六位王骑的王骑军,除了墨凝一支排名第六十五之外,大多都在七八十的排名线上下。所以他们拥有他们的骄傲。
当藤棘之死从鹰国传回之后,翎卫内部人人红了眼睛,也让他们记住了这个被颁布全境格杀令的名字——林海!
在他们看来,这是不共戴天之仇,他们迟早会早上对方,用尽各种手腕,让对方知道什么是恐怖,什么是如影随形的折磨。翎卫最著名的手段,就是“连坐”。
当他身边的人因为他遭遇虐杀时,会痛恨他为何招惹上了这样的强敌,在过往的历史中,惹上翎卫的人遭到众叛亲离的命运,实在是不胜枚举,甚至亲人和朋友不惜背后插上两刀来向翎卫投诚以求宽恕这种事,并不稀罕。人性的这一面,在每一个翎卫的军官眼睛里已经看到过了无数次。
每次当他们因为看上了自治区某户人家漂亮的女儿而对其父母施以折磨时,会有人为了避免遭到全家不测的命运而主动献上自己的女儿…
每当他们对一个不忠天王的贵族进行抄家屠戮之时,他们特别愿意欣赏那高贵的贵族千金被卖到黑市堕落的过程…
甚至最近才发生了一桩“轶闻”,天王的某个地位更高的亲卫军官,在拦截妄图转移全部财产逃离卡奇诺,蓬达加尔港的挪威爵士之后,让他的儿子亲自吃下自己父亲被烧熟的肉,但最终在那个可怜儿为了求存拼命噎下肉块干呕之时,用一发燃烧弹将其点燃了…
在翎卫的意志中,他们跋扈嚣张残忍,这已经是习以为常。就连执政府都要退避三舍,在自治区中,他们就掌握着绝对的生杀大权。他们就像是一群狼,拥有铁一样的纪律和对反对者极致的凶残。

他们认为这个林海也会是这样,他们会迟早掳回他和他的亲属,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所造成的恶果,他会在一场场人间惨剧下品尝自己的罪孽,然后堕入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恨不得把自己给撕碎,那个时候…他们根本不需要杀死他,亲眼看到亲人友人惨死自己面前,他自己都会了结自己。
但是,他们发现错了。
鹰国人非但没有担心得罪拓跋圭,出于国家利益考虑而交出林海。因为在他们看来,林海那时只不过就是一个伯爵的私生子,没有任何来历背景,这个世界上,一切事物都有得谈,无非就是利益多寡权衡再分配罢了。
这边死的是拓跋圭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儿子,拓跋棘。无论他们之间的纷争是怎样开始,到底道理在谁的一边。或者说拓跋棘是否先动了林海的人在先,还准备杀死他。
这已经不重要了。
唯一重要的,是藤棘是“天王之子”。
林海杀死了天王之子,没有让他的林威伯爵家族一并陪葬,没有让鹰国人在大庭广众下交出一名伯爵,而仅仅只是这么一个私生子,这已经是最大的退让。
是拓跋圭对鹰国最大的让步。
怎么交出林海都好,或者是一纸把他派往边境驻守,或者干脆给他一个上战场的命令,然后再在这个战场中,他辗转落入翎卫之手…这样的手段,能够将一切矛盾化解得神不知鬼不觉,更不敷被民众们知晓,然后打着正义真相的旗号来找鹰国政府的麻烦。而鹰国,会避免一场流血冲突,或许西玛轨道圈那样的屠杀,就不会发生…
但是,鹰国人并没有这么做,或者说,那位王女并没有这么做!
在女王和内阁的支持下,她直接颁布了自己的法令,公然在鹰国全境版图上驱逐翎卫。
让他们翎卫从一个合法的,给鹰国政要提供保安,军事力量援护,在鹰国有诸多利益的组织,瞬间变成了一个罪恶的,卑鄙的,别有用心的邪恶组织。
和他们盘根错节的那些鹰国政权显要,在这一刻,集体闭上了嘴巴,摆出了那种翻脸不认人冷漠的嘴脸。
因为他们很清楚,是那位王女要驱逐翎卫,谁都不愿意触温莎堡那位年轻王女的霉头。
而王女诺兰,公然庇护这么一个私生子!
这让翎卫全体震怒,于是,理所当然要让那名未来女王知道她做错了什么的报复,就开始了。
西玛轨道圈的惨剧,只是翎卫计划中的第一步,他们制定了非常详尽的入侵计划,保证会让鹰国因为庇护林海而付出巨大的代价,这个代价,甚至可能让鹰国这片国土,分崩离析!
然而,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那名挑起这场纷争始作俑者的林海,非但没有如他们预计中躲在角落瑟瑟发抖,或者被鹰国重新考虑作为一个平复战争的筹码软禁…反倒是率领自己的部队,对他们展开了反击。
然后在流明星擒铁弗,日落峡败独孤,卡奇诺杀独孤,直至一路携卡卡特,抵达这片星域的最核心,天王所在的卡奇诺行星!
接下来,那原本志在必得的西大洋弦月基地一战,却因为天网突如其来遭到攻击的瘫痪,而功败垂成。没能完成预计中全歼琉璃王骑军和他们的援军的目的,反倒丢了弦月基地,令敌人站稳了脚跟,由此使得各路反对势力敌人,纷纷因为这个机会冒出了头来。
反抗军并起,冬宫被围困被攻打。
而这一切,都是那个林海造成的!
但是,他的好运必然也到头了!
因为,他现在直面的,是拓跋圭!
天王在上,会亲自给他一个了断!

在内堡最高处,牵着拓跋圭的手返回卧室的孩子们,都看得到满眼泫然欲泣的恐惧,他们有的死死攥着拓跋圭的手指,有的扯着他的衣角,都想极力在拓跋圭的身上,攫取一些勇气,而又因为某些原因,让他们死死忍住眼泪,不敢哭泣出声。
突然一个孩子“啊!”得大叫一声,竟然倒地不起,再也没有了呼吸。竟然是在极度的生理恐惧和在拓跋圭面前不流露软弱的死死克制下,被活生生的吓死了!
看到这一幕,一些孩子终于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天王教父…这不是游戏…他们要来杀我们了,他们要来杀我们了…呜哇哇哇…”
“不想死,我还不想死…”一个女孩尖利得哭叫着。
“为什么他们要来杀我们…他们好多人啊…呜呜呜…”
在这些崩溃的孩子面前,拓跋圭之前的慈祥消失了,只有一种彻底的冷漠。他的双目再也没有了初时的柔和慈爱,取而代之的是符合他真实身份的漠然,像是这圣卑斯山脉的万年寒冰。
很多人都知道,早在很多年前,拓跋圭就把翎卫军政大权交给了他最信任也是最着重的弟子贺兰,而他长居冬宫,没有人知道他此举的原因,有人说他是潜心修行实力,以再度突破,成为宇宙间寥寥无几的几个人之一。也有人揣摩他在集中精力暗中部署策划更大的蓝图,或者说编织更庞大的阴谋。
这些或者都有之。
但没有人知道,他山峰的最高处,在冬宫的内堡,建造了生态园,养了这么一群孩子。他会经常赤足身着白袍,牵着他们的手,在他们的簇拥中读诗…
在这群孩子面前,他是教父,是一个父亲,不是什么天王。
然而,他现在发现,这些孩子的天真纯洁,很多的部分,都是装出来的。
在这一刻,在他们瘦弱单薄的身躯抑制不住的颤抖中,在他们语气的字里行间中,在他们那再也不单纯,反而无比复杂的眼睛中。
他知道了这一切。
这真是一个令人悲伤的故事。
拓跋圭扭转头看向天空那些飞掠而来的绚丽光道。目光平静漠然,但却威凛世间。
他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第三百六十四章 毁天灭地
“拓跋圭竟然收养了这么一大堆孩子…哇哈哈,真是宇宙间最大的奇闻和笑话!…莫不是他所生的吧…啧啧,我看看,什么人种都有,看来他不仅仅操甲厉害,操人也不耐…”天空上,高速接近的那众多强者,早通过机甲远视仪窥探到了内堡这边的一切,一时间,众多毫不避讳的嘲笑和讥讽,夹带着某些人的粗鄙话语肆意而起。
“他把他们当小狗来养吗?千万不要告诉我拓跋圭还有柔弱的一面,那么他现在怎么不干脆拿张手帕捂着脸哭,说不定我们一时高兴还能给他一个全尸!”
“没准他有娈童的嗜好…”蓝铂家族的机甲统领凯文嘴角翘起一个邪笑,“据说德西科郡星的那些贵族深喑此道,确定拓跋圭不是向你们学的,英格鲁?”
德西科郡星的机甲统领英格鲁勃然大怒,“凯文,闭上你的臭嘴!”他话锋一转,眼神熠熠,“不要侮辱我的品位!我可只对那些在床榻战争中懂得辗转娇吟,进退有度的丰腴成熟贵妇有兴趣,只有征服这等如酿酒般历久弥香的女人,才足够有成就感!”
众人心照不宣的哈哈大笑。
他们都懂得在此时,维持彼此盟友关系的重要性,所以这些玩笑也相对无伤大雅,还颇有一种战地的浪漫。
当然,支撑所有人底气的还是他们这前无仅有的卡奇诺强者荟萃,众人最弱的也是八级的机师,机甲统领级别的机师占据三十多人中的主流,其中还不乏隐藏了底牌的人物,这么群起来对付拓跋圭,也算是绝无仅有了。
所以众人普遍都有种意气勃发,正在创造历史的观感。今天这一战,注定会让他们的身影留存于这圣卑斯山的光影中,成为卡奇诺星域这段波澜起伏历史的一部分。
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无非就是立命,立业,立使命。
所谓立使命,其最终也希望后人能够在史卷看到自己高大的身姿,并引以为傲。
如今,他们认为自己就在做这样的事。
他们战意昂扬,志在必得,更有把握经此一战,为卡奇诺争得日月换新天。
但作为众人阵列中最前方的王骑瓦特,却始终没能浸入周围那轻松谈笑的氛围中去,反倒心里始终有一道说不出言不明的阴影。
视野中的拓跋圭,白袍赤足,站在那最高的位置上,一副超然的样子。
但无论他怎么超然,他应该只是血肉之躯,没有机甲在手,他又怎么可能抵御这么多驾驶着各自机甲坐骑的强者?所以这大概便是众人显得振奋,仿佛已经可以看到唾手可得胜利,甚至已经在讨论为拓跋圭安排一个怎么样葬礼的原因。
但瓦特,自始至终仍然很不安。
他不知道自己的不安究竟来自于何处,大地上,北方联军首先发起了进攻,先锋部队在一波炮击之后,在冬宫的西面城门炸开了一个大洞,而冬宫外围绕圣卑斯山构建的那些壕沟火力堡垒,也有一半被摧毁,联军的先头部队进行了冲锋,在连续突破数道先头防御阵线后,北方联军的五个师团开始进军。与此同时,席尔梅德率领的“新自由盟军”也在东部投入了攻城的力量,双方的能量炮弹在圣卑斯山峰之下穿梭交错,每一发炮弹落地,总会让地面数百米猛地一阵收缩,腾空起火雾,火雾中卷着被摧毁的机甲残骸,但更多的机甲穿过了那些爆炸的火焰,继续冲锋。
大地上,机甲潮水一样前进。炮火就像是在这幅图景上随意撒下的大片鲜花。
而瓦特的王骑军,也同时出了山谷,随着他的一甲当先,从东北部切入冬宫战场。三万王骑军和三千架机甲,各类协同步战车,同时构成了一支尖刀般的力量,朝着冬宫扎过去。
无论怎么来看,冬宫的防卫兵力,是远远弱于周围这六支军队的。冬宫无论修建得再如何气势恢宏,翎卫的主力仍然是在贺兰的手中,这里驻扎的军队不过十万,机甲两万架,除去支援机甲和轻型机甲,主力作战型不过一万二千架次。相比起青田企业三路陆战师团,瓦特王骑军,两支人数最为众多的爱德华,席尔梅德大军,有几倍的差距。仿佛这里只是一个蛋壳,这些军势只要一挤压,就能将蛋壳给压碎了。
但是冬宫之顶上的那个男人,依然显得很平静。

“反防空武器炮门全开!”“护盾冲消阙值展开到最大强度!”“机动性解锁,闪避模式!”
倏忽之间,众强者就已经毗邻冬宫上空,进入冬宫的防空范围,无数的导弹和能量武器朝着这三十多名机甲强者汹涌覆盖而去。
此时的大地之上,激战正在进行。
在冬宫外围有不少的防御阵地,此时翎卫的一部分机甲,正在那里抵御联军的进攻。
联军的步兵机甲是一种被称之为“戈恩”的机甲,标准的主战造型,用浑厚的装甲覆盖关节这些脆弱部位,当然行动并不灵活,但胜在踏实稳重,搭配着机甲步枪,戈恩能够在冲锋时完成连续射击,成群结队进攻时具有可观的杀伤破坏力。
现在已经到了接近战,在对面机甲壕沟中,驾驶一部戈恩的机甲步兵迎向了战地烟雾里扑出的翎卫魔麟机甲。砰!戈恩脱膛而出一发步枪弹,魔麟机甲持着的盾牌从中熔出了一个大洞,抛下盾牌,魔麟机甲手上擎出的一剑横扫戈恩。在那似慢实快之间,戈恩紧急举盾,挡住了这一剑,但盾牌的力场也在刚才冲锋中消耗殆尽,盾牌被划开分作两半,戈恩紧急撤盾,反手拔出热能斧,和一个转身回刺的魔麟机甲交错而过。
轰!魔麟机甲倒下爆炸。戈恩被爆炸抛向一边,单脚跪地,那把离子剑穿透了机甲的右后背,令机甲受损严重,但此时已经进入了翎卫的阵线中,这名戈恩的驾驶员隐隐看到更多的魔麟机甲在烟雾中出现,朝他而来。
他抬起头,刚好看到天空上那些敢凭实力各施手段直接硬穿防空网的机甲强者们,眼中流露出无限的向往和崇拜…
天空之上,导弹拖着白色烟迹如雨丝横亘天地间,能量光弹如北极夜空密密麻麻繁星一般密布了天幕。那众多强者在这样的环境中,坐骑化身光芒四下游窜,或是手臂上射出细密的高速热线弹打爆接近的导弹,或是不停穿梭,那些在普通机师看来快若奔雷的能量炮弹始终在他们身畔掠过,就是没能正面落在他们的机甲上面。
这番景象,地面指挥联军进攻的爱德华等人也是叹为观止,羡慕不来。能够无视强大的防空火力,驾驶机甲直扑老巢,这也只有这些机甲强者可以做得到了。相反他们这些军队步兵,便只能老老实实啃硬骨头攻坚。
连续有强者突破防空网,进入冬宫内堡范围,拓跋圭就在前方高顶,显眼之极!
“转换炮击模式!”
“精准射击组件启动!”
“雷神炮校准!”
“锁定目标!”
众强者的机甲在天空之上,纷纷打开炮门,举起步枪,各种隐蔽射击口的导弹,都对向了下方那有着圆顶建筑边的拓跋圭。
他只是漠然的看着这诸多强者,并没有着甲。
无数人振奋无比的面对眼前这一幕,众多强者心脏几乎都在这一刻停止了。
因为拓跋圭就这么触手可及,他们似乎只要扣下手中操作杆上的扳机,就能射出一连串能量弹,将这在宇宙间闻名遐迩的天王,射成一团血沫。
无论如何强大的肉体,也绝对不是机甲炮火的对手。
在所有人都同时吞了一口口水,仿佛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之时,他们只听到了来自瓦特的一句话。
掷地有声,又仿佛自此尘埃落定。
“开火。”
一瞬间,众多强者的坐骑每一门炮,每一支枪洞,每一个射击口,都射出光芒,炮门全开。
以毁灭性的可怕火力…
轰击而下!

“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建造圆顶,培养你们吗…”
天顶之上,拓跋圭怜悯的望着身边的孩子,但这些孩子其实已经被眼前的场面,甚至于身边有孩子被活生生吓死,而陷入崩溃之中,几乎没有人会听他在说什么,只顾了哭喊。
但拓跋圭仍然在喃喃自语,“你们之中原本有些人,或许可以在安逸的生活环境中,自由成长,成为非常了不起的人,你们会学习那些如何治理国家,如何统帅军队,如何建设经济,如何进步科技…人们以为我拓跋圭只会破坏,但凡是都破而后立,当卡奇诺尽在我手之时,你们就会接手这里,将这里建设得富饶美丽,强盛…”
“唐璜希望用二十年开创纪元,再用几代人的时间改变卡奇诺…但我只能说,他太过于理想主义,他的进程,太慢了…而且在这个过程中,被一步步蚕食的那些人的利益,他们会不进行反扑?你唐璜虽然英明洞见睿智,但又如何抵得过那些阴谋诡计明枪暗箭?迟早有一天,你会被杀死,或死于一杯毒酒,或死于一场刺杀…你的温和,最终也不可能改变这个世界…因为有太多人希望维持自己的利益,不被你所改变。”
拓跋圭赤足仰头,头发披垂,目光深注,他的外表应该是硬汉,但此时的神情却有说不出的柔和,仿佛依稀能够照见他的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时代的样子,他仿佛是在怀念老友。
“我和你走的是截然不同的道路,但殊途同归,我们的最终理想,是一致的。你当初对我描述星域的宏大蓝图之时,我也很憧憬啊,不仅仅只有你才有改变星河的理想,我也有啊,只是你善于言谈,更喜欢表露于外,所以人们都被你的魅力所吸引,那真是很好的…”
“只不过我对人性的理解和你的所不一样,你趋近于用善化去感悟旁人,而我自来就明白,只有恐惧,才能让人服从。只有恐惧,才能彻底的贯彻更强硬的法则,只有掌握绝对的武力,让四海压服,才能真正从根本上对这个社会进行改造…当我统治这片星域之后,一切的恶名也好,骂名也罢,都在我拓跋圭一人身上了而已…”
拓跋圭望向四周的这群孩子,目光射出无比浓烈的情感,“但是!他们会成为未来!一个取代身不由己的我的,集权的,全新领导卡奇诺走向辉煌的未来!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摆脱星空那边的阴影,创造新的卡奇诺。”
拓跋圭温和的望着天空,“卡卡特,亦是我为此部署的一环呐…不过也好,如果他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把本该给他的东西拿回来,那就来拿吧。”
“但这些蝼蚁…”拓跋圭仰头,刚好是瓦特和众多强者,同时毗邻天空,对他发起进攻的一瞬间。
他赤足前脚掌落向前方地面,白袍下的手猛地朝天空一挥五指展开,“又算什么?!”
头顶天空,突然贲现一道光弧,像是巨大的泡沫,倒映着蓝天的光泽,冬宫的高顶,穹顶笼罩。
瓦特,乔希,盖尔等一干人轰下的火力,尽数砸在这穹顶力场上面,密集的响起剧烈而沉闷的轰鸣,眼前的世界被无数道炽热的光明所点亮,令一切都黯淡无光。
宛如天火降临。冬宫之顶泛起无数密集“咚!”“咚!”“咚!”“咚!”的密集爆炸。拓跋圭头顶数百米的能量力场上宛如平湖起骤雨,溅落无数涟漪。
三十多名强者的机甲引擎所储存的庞大能量,正显示不停的轰出消耗。但他们骇然的发现,笼罩在拓跋圭头顶的穹顶力场,却并没有丝毫减弱…能量护盾和如此强大的力场护罩,最重要的是笼罩了这么大的范围,覆盖了冬宫之顶,还能持续维持,抵挡他们的攻击,这说明了力场发生装置的强大,还有背后无穷无尽的能源支持。
“力场装置在哪里?不击毁力场发生器,我们打不到冬宫内部!”众强者纷纷开启雷达扫描。
力场护罩始终有死角,不可能三百六十度严缝合丝的将人或物保护起来,只要找到力量发生装置,找到弱点,击毁力场装置,拓跋圭也就气数已到。
他们已经距离杀死拓跋圭一步之遥,绝不会允许这开创历史的伟大胜利失之交臂。
他们疯狂的发起进攻,寻找力场的弱点。
拓跋圭独自一人站立穹顶之下,看着头顶暴雨骤落,是那样孑然孤独。
只看他的模样,仿佛真的只是临湖观雨,哪里像是面对头顶上无数毁灭性的武器的轰击。
但是他的身边,已经再没有能站起来的小孩,所有的孩童,都七窍流血,倒在地上,有的还睁着眼睛,临死前的惊慌和恐惧还布满不瞑目瞪大的眼睛。
力场虽然能挡住能量热流和爆炸,但冲击波却是无法规避,阵阵巨大的爆炸,令拓跋圭的宽大白袍奇异得鼓胀,地面的尘埃碎石更是有节律的跳动,荡涤。
只有满地的孩童死尸,彰显着此间已经是修罗场。冲击波和各种次声波的乱流肆虐而下,让这穹顶下方,不亚于炼狱。但那个男人,仍然只是视若等闲,他强悍无匹的肉体,让所有此时正在机甲中进攻的强者,都感觉背脊不寒而栗。
拓跋圭终于有空低下了头,环顾了一下身畔这些孩童的尸身,他的神色没有愤怒,只有平静,他望向冬宫之下那些无数军队密布的大地,突然一笑。
此时此刻,所有在头顶上空关注着拓跋圭一举一动的强者们,都看到了他这个笑容,突然感觉到不妙。
瓦特那强烈的预感更甚。
拓跋圭负手,然后道,“今天,你们没有一个人可以离开。”
这句话很可怕,更确切的说这句话很嚣张。
此时此刻,如此众多的军队,强者,群起而攻冬宫。拓跋圭却说没有人可以离开。
在他话音顿落之时。
人们终于明白拓跋圭这番话的含义所在。
地平线上,冬宫之外的大地东面,募然爆发出一股巨大而可怕的光芒。
光芒几乎只是在绽起的那短短几秒钟时间里,就充满了所有人的眼睛,而让天地在那一瞬间都变得有如黄昏日头消弭那样的黯淡。
白云,成了黑云。大地,有一个巨大的光源在那里绽放,而导致地面的岩石另一边,是长长的黑影。
所有人的目光震撼着看着来源,在那不过数秒钟的炽热光芒后,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在惊天动地的爆炸中绽放,直冲天际。
那种感觉,就像是他们正处于一张餐桌上,餐桌上铺着薄薄的泥土,那就是他们所在的大地,而现在某个孩子,将一根点燃的雷管,放在了餐桌上引爆。
天地震动。
随后是强如十二级的狂风,从爆炸处滚滚席卷,在天空的那几十名强者,机甲都在狂风中摇摆,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机甲扫描仪在沙沙的干扰之后,传回来的画面,是东面大地伴随着爆炸消失的一个大坑,和直接攀上了天幕的粉尘。
而原本在那里进攻的席尔梅德新自由盟军,被那炽光和蘑菇云吞噬了一大半。
所有人在震撼着望着那尚未散尽的爆炸余波之时,西面大地,再度腾起了一抹天地都瞬间黯淡的爆闪。
然后依次,是东北面!是南面!是西南面…
像是地狱之门在世间渐次打开。
毁天灭地。
降临圣卑斯山峰周围的世界。
第三百六十五章 绝地之战
花雨矛导弹曾经命中雷铀基地,命中弦月基地,命中珠链基地。但这些基地里的战略能量晶石储备,都不知何时被搬走一空。留下的只是空城,至今为止,在西大洋作战的王骑军和青田舰队仍然没有摸到翎卫的战略晶石究竟被转移到了哪里?
众所周知,能量晶石在特定的高能量激发状态下,会产生链式反应,从而不稳定的裂变,释放出可怕的能量。
当初铁弗的白翎机甲团在流明星监狱全灭,正是因为林海引爆了聚变池的能量晶石,使得铁弗的机甲团成为了殉爆的牺牲品。而今天,所有人都会明白,在三大战略基地被搬空的能量晶石储备,被翎卫悄然搬运到了何处?
圣卑斯山山峰的四周,被大地猝现的巨大的爆闪和蘑菇云所笼罩。
在爆炸的云柱面前,卡奇诺行星第一高峰圣卑斯山山峰与之相比,就像是一个小孩之于大人的高度。
在冬宫上空的三十多位卡奇诺的代表性强者,已经被大地这接二连三的爆炸骇得说不出话来,他们的机甲在巨大的冲击波中摆动,所有人在这样的场面下,都产生了自身无比渺小的感触。
冬宫的四周大地,在此之前,就已经埋下了聚变池,那些从翎卫战略基地里消失的能量晶石,早已经置于这冬宫附近的地下。
不知道拓跋圭究竟出于何种目的将晶石放在这里…是不是早已经有所预计了今日的一切?
席尔梅德的新自由盟军大部队已经随着那大地延伸的巨坑而消失…爱德华的北方联军在他来不及下令撤退时同时遭到重创,大地之上,全是滚滚的浓烟和尘土,只有爆炸的地点,是一个个凹陷下去的大坑。
土层在哗哗得抖动,然后垮塌下来,现出其中的机甲,爱德华在两架近卫机甲保护之下起身,站立起来,身体微晃,目力所及,尽是废墟。
无数的军人,机甲,在那些废墟中挣扎,有机械的运动声和到处的嘶喊声传来,但看不到任何东西,那些大部分都被浓烟所遮罩,也有不少的残骸…那些都是距离爆炸地点最近,被冲击波掀飞的人和机甲。而更多的,则已经凭空的消失了,爆炸核心的高温,足以蒸发其中和靠近的任何事物。
爱德华不停在战场弩大自己的眼睛,干涸的喉咙里不断发出一种声音。
“恶魔…真是…恶魔…!”
晶石是战略级能源,是战舰和机甲最核心的血液,是军队力量的保证,用聚变池的能源来做炸弹,无非是两败俱伤的行为,这意味着翎卫所付出的代价也足够的巨大,而能够不惜付出这样代价做出眼前事情的人,本身就是疯狂的。
现在在战场上数目占据绝对优势的就是他们北方联军和新自由盟军两路军队,这两支军队人数总共在三十万左右,是目前对冬宫进行攻坚的主力,但是在刚才的爆炸中,超过一半的军队都凭空消失了,最可怕的打击远不止于此,而是这一切对整个联军士气的打击,几乎是毁灭性的。
即便存活下来的军队,作战意志还有多少,只怕和眼前这一片废墟也差不了多少了。青田将领安特等人率领的三支陆军师,则是从头到尾见证了这场屠杀,而他们的军队也因为谨慎的没有投入战场,避免了被席卷进这场浩劫的命运。
但是力量对比上也突然逆转,最重要的还有一个军队意志上面,这边爱德华等人的联军几乎是士气全盘萎靡,冬宫方面则是气势如虹。
以至于现在冬宫的机甲军团已经展开反击,无数的机甲汹涌而下,向山峰以下进攻。而之前不停进攻的联军军队,此时大部分都选择了溃逃,一些不甘如此就被毁灭的残缕部队就地构建阻击阵地,以避免被屠杀的命运。
但那几乎是必然的。翎卫的机甲从冬宫源源不断杀出,肢解联军的机甲,在这股钢铁洪流下,联军的机甲触之即碎,撞之即溃,翎卫机甲的离子刃在漫漫的沙尘中惊鸿一瞥的闪烁,就有联军机甲的残躯断臂带着猩红的流芒抛落在地。
翎卫机甲的能量炮像是切割火鸡一样追着那些溃逃的联军士兵和机甲的后背切割过去,他们犹然记得攻城之时他们的来势汹汹,所以现在翎卫报复得也格外狠辣。
翎卫的机甲踩碎了求饶的军士,撞进联军的机甲部队中,大开杀戒。
爱德华满脸是血口和混合着焦油与尘痕的污渍,他在呼喊,在指挥,利用一架指挥机甲的天线,向此刻战场里残存的部队动员。但是他看到的是军队的溃败,重整变成了一件艰难而奢侈的事…
这样下去,他们这十几万人,就彻底完了…而且不光完的是他们,能够集结起两支有史以来最大规模,反对拓跋圭的联军,这代表他们反对拓跋圭的势力,已经全部的暴露了出来。而如果这场战争他们输了,那么支持这些军队的所有人,都将面临败亡的命运…
“完了…要完蛋了…”说实话,爱德华放在任何一个环境里,也算是一个果断,有魄力,勇谋皆具的英雄。在他的身边的将领,都是人中之杰…
然而,他们的对手,是拓跋圭。
就在爱德华于这粉尘飘飞的残局中逐渐失去希望之时,他的眼睛募然一睁。
大地上,冬宫杀出的翎卫机甲团追杀漫野溃逃的联军将士之时,突然一股青绿色的铁流,横空插入了那泾渭分明的军势之间,挡住了势如狂潮的翎卫!
青田企业陆军师,加入了战斗!
“青田的勇士们!你们已经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事…说实话,我也非常恐惧,但我更由衷激起一种愤怒,这是反人类的手段,这是反人类的邪恶!我们恐惧,但我们必须前进,因为除了我们,再也没有什么能抵挡他们了!我需要你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截住这些恶魔!”在安特对全军动员之间,无数的青田机甲从他身边蹿掠过去,踏地发出轰轰之声,迎向翎卫军团。
“杀!”
安特目光所及之处,尽是己方出击的滚滚铁流。
那一刻,他心底油然生出了一种自豪和骄傲。
他很清楚,爱德华和席尔梅德等人贸然进攻,付出了惨重代价,然而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再不能按兵不动了,如果任由得翎卫这么屠杀下去,联军方面将被全面围歼,那个时候,这片战场,就真的只剩下翎卫主宰,而他们,也只会羊入虎口!同样会遭到屠戮的命运。
战斗!只有战斗!才能决定未来。
战斗!只有战斗!世界才能改变新颜。
如果时空在此凝固,会看到这样一幅画面:大地之上,无数道令人毛骨悚然的云柱扎根大地,那些粉尘和硝烟构成的云起遮天蔽日,只有一些恒星的日光倔强的,生命力顽强的穿透了下来,斜照世间。在那些暗云中投射出的光柱指引下,旷野中,青色的机甲洪流正排列出一线潮一样的阵型,迎向同样如此波潮涌上来的黑色机甲势力。能量弹在双方阵线中间的空中悬浮,视野穿梭过这些密如雨织的能量弹,沿着双方阵线游走,即将接战的两方,都擎着机甲手上寒光奕奕的合金刀,流溢冽芒贲放的离子剑,蜿蜒的阵线中的一段已经汇集在了一起,那里犬牙交错,双方的机甲撞击在了一处,飞舞在天空的,被撞击得分崩离析的,双方刀剑相加的,一幕幕,一场场,一幅幅。每一处的定格,都是这两道沿着大地铺开的巨大潮水的一小部分。在这两道钢铁洪流背后,则是万千在硝烟遍野的战场撤退的军士和机甲。
多年之后的人们翻阅这场战争细节的这些时光片段,或许也会为之震撼喟叹。

引爆晶石储备,造成了圣卑斯山周围惊天动地的爆炸,杀伤了敌人无数的有生力量,造成了敌人巨大的心理阴影。
拓跋圭在冬宫最高顶上,仍然只是负手孤鹜一人而立。
但他一人伫立,却让朝他攻击的那众多强者心底为之胆寒。
他们见到了战场的反转,见到了惊天动地的爆炸,他们不清楚到底是怎样的疯狂,才不惜引爆那么多地下能源池的晶石,制造出这一场屠杀。
这些强者中不乏枭雄,不乏意志坚定之辈,然而看到爆炸的威能造成的破坏,和眼前战争格局的变动,他们再看向下方那个男人的时候,只有一种先前努力排出摈弃,但现在却无孔不入的从他们背脊,内心,四肢五骸的深处浮出的恐惧。
然后,他们看到拓跋圭突然张开手,隔空虚张,似乎是要一把抓住空间里的那些什么。
看到他的这个动作,瓦特突然脸色大变,对通讯链里的所有人道,“快离开!快离开这里!”
话音一落。
听到他这番话的强者,立即头也不回操控机甲疾撤。
但有的还是晚了半步。
天空之上,陡然出现一座巨大的十字光。
不少来不及撤离的强者,被十字光所吞噬,瞬间机甲遭遇连番爆机的命运!
此起彼伏。
第三百六十六章 有死无生
苍空中,十字光朝南北纵横数公里,又东西横亘数公里,这些光芒是由杀伤力巨大的等离子场所构成的。小半数在刚才稍有迟疑,或者来不及遁逃的强者机甲被席卷,迎来一场场漫天的爆炸,但这些爆炸就像是那十字光边缘蔓生开放的花朵,瑰丽而诡异。
每一朵这样的花,都代表一位强悍的,名声赫赫的强者的陨落。
一瞬间,十来位强者就在爆炸中灰飞烟灭。
实在是这突然的变故太过迅猛,以及很多人被之前发生的事情给震撼了,在这种惊天动地的变局之下,置身其中的每一个人,都来不及反应。
拓跋圭实在是太强了,没有人愿意和他正面为敌,如果不是他膨胀到向鹰国人宣战,又在日落峡遭逢一场大败,是没有人敢真正起来反击他的…他的强大深入人心。
流明星,日落峡,这些注定在卡奇诺是禁语的名词,让翎卫战无不胜的神话终于动摇。人们开始发现,原来他们也不是真的可以将触手想伸到哪里就在哪里的?原来他们也不是那么坚不可摧,桀骜无敌。
于是终于有人开始尝试站起来,但这些人,终究还是被扑灭了,默默动员对抗拓跋圭的人们,都被暗杀或者处死,他们的家人,都在某面墙下被集体处决。这样的恐怖以自治区为中心弥漫,但仍然挡不住有人前仆后继…
直到——墨凝和琉璃王骑出面抵抗,被拓跋圭迫害的少昊和林字营的回归。这一连串的变局推动下,人们终于看到了能一举推倒拓跋圭的曙光,于是推墙的人出现了。
今日群雄聚集,也就是为了能够见证和开创这一波澜壮阔的壮举。更多的,则是对今日这番庞大势力的自信…六路大军,浩浩荡荡合围,三十多名来自星域叱咤一方的强者汇集,甚至他们认为,或许其中有不少人,都能和拓跋圭争一时长短,即便拓跋圭实力仍然冠绝星域,十名高手联合进攻,或者其中重量级的四五位同仇而击,拓跋圭又怎能幸免?
然而这一刻,他们知道错了,拓跋圭以超越了所有人认知的手段,令进攻冬宫的军队损失惨重,强者们也开始如狂风下的茅草,命运不知。
“圈套…这是一个圈套!”
有不少机师于惊惧道。
“他故意以身犯险,独自站立在冬宫最显眼的地方…正是要引诱我们汇聚一处…然后一并歼灭!”
一名叫做杜因的强者惊骇欲绝。这番话在通讯图标上,骤然损失了三分之一人数的众高手团眼中只剩下从心底蔓延出的心悸胆颤。
所有人都在战前研究过拓跋圭,早在这场冬宫之战之前,他们都得到了一个消息,那就是拓跋圭的机甲在和墨凝一战中已经受损,这让他已经不复全盛时期的状态。那么唯一所需要注意并针对的,就是他的能量武器瓦格拉。以至于所有人都用了很多手段或者办法,来应对拓跋圭使用瓦格拉时的状况。
但拓跋圭敢不穿机甲独立冬宫,却令每个人都受到了误导,认为拓跋圭穷途末路的时刻降临了。
然而,他们没有想到,局势在瞬息之间,就反转成了另一种局面。
当天空中那代表拓跋圭强大无匹的十字形光柱出现的那一刹那,他们就知道屠杀开始了!